“卡多?”
“是啊,那个海运公司的老板,你有听说过吗?”
春野樱提着给卡卡西老师买的药,穿过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达兹纳先生在跟人聊天。
等会儿……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作为保镖,小樱直觉不妙,一个箭步就到了巷子口。
她看见,一位穿着和服的年轻女性,站在达兹纳先生的前面。
奇怪……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樱深感疑惑。
波之国物资短缺,再加上航道被卡多把控,很多东西想要买到,就只能靠走私——她买药的地方,是一家没有营业执照的“走私店”,隐藏在废弃造船厂的深处,专门接济贫民,只有熟人才知道路。
而这个女人穿着精致的振袖和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看都是卡多那一阶级的,与此处格格不入。
达兹纳先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小樱,招招手:“小樱啊——你买到药了?”
“嗯,买到了。”
小樱放慢脚步,走到达兹纳旁边,悄悄打量女人,然后侧头,小声道:“达兹纳先生,这位是……”
却怎想,达兹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俯下身,耳语道:“这个保密。”
……居然保密?
小樱瞬间脑补出一场“地下党接头”的大戏!
“她是来买药的?”小樱好奇道。
“不是。”
“她是波之国的人?”
“不是。”
小樱更好奇了:“那她……”
“行啦,别问了。”
达兹纳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提问。
……这么神秘吗?
小樱不自觉抓紧药包,悄悄打量女人。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蜷曲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耳后,穿着蓝灰渐变的仙鹤纹和服,一眼望去,光鲜亮丽,十足的贵族气派。她站在这个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女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打量,微微一笑,对着达兹纳先生,继续方才的话题:“我知道卡多,那个搞运输发家的大富豪,但他应该在土之国和雷之国中间的内海搞活动,怎么会跑到波之国这边?”
达兹纳先生摇摇头,沉痛道:“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有所不知,就在一年前,他盯上了波之国,为了敛财,截断了我们所有的对外航线,闹的民不聊生。”
“他胆子这么大?”
“有什么办法,波之国本来就穷,而国家层面的军事行动,打底要S级,我们的大名‘雇不起忍者’,只能认栽,任由卡多作威作福。”
说起大名,达兹纳先生加重了发音,面含怒气,鼻梁上的眼镜也泛着森然冷光。
女人看出了他的愤慨,问道:“大名还做了什么?”
“他卷款跑了……”
达兹纳先生神情阴郁,一把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那个混账,丢下民众自生自灭,自己躲到雷之国潇洒,真让人怨恨!”
小樱被他这幅阴沉模样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内心也疑窦丛生——这个女人与达兹纳先生不是旧识吗?为什么对波之国的情况一窍不通?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听见那个女人道:“小妹妹,你是木叶的忍者吧?”
女人的目光落在小樱头顶的护额上。
“诶?啊,是……”
小樱转头,与女人对上视线。
这个人有一双红……嗯?啊,看错了,是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星光的微小宇宙,对视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盘旋、扩散,看的人五迷三道,晕晕乎乎。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达兹纳先生有问必答了——这样一双眼睛,带着近乎催眠的功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听从指挥,保留不了任何秘密。
小樱呆住了,像只听话的傀儡,手指不自觉一松,药包就掉到了地上。
她没有低头去捡。
倒是女人拾起了药包,抓在手里,大致翻了翻,自言自语道:“调理内息的药啊……有人受伤了?”
“是的。”
小樱点点头,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要听到对方说话,就忍不住想要回答,“我们的带队老师受伤了。”
忍者小队一般为四人,分别是一名上忍和三名下忍。上忍也就是小樱口中的“带队老师”,是整支队伍的核心。
女人道:“姑且问一下,你的带队老师是谁?”
“旗木卡卡西。”
此话一出,女人愣了愣,片刻,嘴角逐渐上扬,原本就捉摸不透的表情,更加高深莫测。
这个巷子口被三道高墙夹着,缺乏光照,就是大白天也阴森森的。小樱目光呆滞,毫无反抗之力地仰着头,仿佛睡着了。达兹纳先生也像没有自主意识一样,双眼迷蒙,垂着脑袋,不声不响地靠墙站立。
女人叠好药包,放回小樱手里,笑道:“居然是卡卡西,真巧。”
小樱抱着药包,不明所以地张着嘴——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只知道自己遗忘的很快,好像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记不清刚才说过的话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小樱的脑海中弹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沉底,
再无波澜。
女人似乎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
“……嗯,我知道,这个女孩没什么特别,但能让卡卡西出山,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不,不是她,我感知不到什么,应该是她的同伴。”
说到这里,女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小樱,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问道:“除了带队老师,你的另外两个同伴是谁?”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小樱秒答。
空气安静下来。
清晨的阳光慢慢偏移,在三座墙的夹角位置,照亮了一个长满青苔的角落,尘埃闪烁,有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飞进飞出。
“居然是这两个家伙啊……还真是有缘分。”
女人道,“有这层关系在,也难怪卡卡西会出山——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话音刚落,那种无形的精神牵制就稍微松了些,小樱感觉自己又能喘息了。
“是鸣人嫌D级任务太无聊——”
小樱像是恢复了“正常”,双手叉腰,言语间活泼不少,“他闹着要上强度,于是火影大人给了我们一个C级任务——但我们都被达兹纳先生骗了,他的任务难度已经到达了B级!我们遭遇了好几轮忍者袭击,就连卡卡西老师都倒下了!”
“卡卡西倒了?区区B级任务?”
忽然,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插进了对话,“稀奇,谁把他打了?”
小樱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头戴橘色螺旋纹面具的男人。
这个人剃了个寸头,身穿藏青色高领和服,下边是忍者风格的裤子和鞋子,戴手套,全身都被包裹在衣服里,不露一点皮肤,神神秘秘的。
女人轻掩口唇,噗呲笑了:“带土,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打扮成这样?”
“你管我。”
她没有立刻说话,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张口道:“斑说你看起来像个精神小伙,可以去抢银行了。”
“跟他说,有多远滚多远。”
她笑了,继续复述道:“他建议你换个面具,稍微聪明点的,不然看了来气。”
“那正好,气死他。”
女人摇摇头:“好啦,你们两个——我不当中间人了,与其隔空斗嘴,还不如问一下卡卡西的事。”
男人:“……”
小樱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女人的目光一扫过来,她就老实回答:“袭击卡卡西老师的人是水之国的叛忍——桃地再不斩,他受卡多雇佣,想要杀害达兹纳先生。”
“再不斩啊……”
男人冷冷道,“卡卡西也是堕落了,连这种杂鱼都打不过。”
小樱听了,立马反驳:“卡卡西老师才不弱——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消耗过度的!”
“就他那点查克拉,干什么不消耗过度?”男人的语气无不嘲讽。
小樱感到气愤,但她初入社会,对于忍者和查克拉都知之甚少,实在说不过对方。
“行啦,一个大男人,还跟小姑娘吵架,幼稚。”女人道。
“我没跟她吵,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男人顿了顿,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道,“那边两个月,这边五年,回头一见,卡卡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小樱嘟着嘴,心有怨言,但碍于无形的精神压制,不再反驳。
女人也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男人。
“……干嘛?”
男人反而尴尬起来,摸摸面具,掏掏口袋,没用的小动作一堆。
女人道:“你不去看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以为你听到他的名字,不说激动,至少会跑过去看一眼——你原来经常这样干吧?”
“少恶心了,他就是死了,烂地里,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真的?”
“当然!”
女人笑而不语,转向小樱,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木叶现任的火影是谁,还是三代目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男人插话道。
“毕竟过了五年——三代目之前就想退休,找了自来也,但自来也不想干,说要让纲手来当这个‘冤大头’,我想看看现在这两个人,支楞起来一个没有。”
“呵呵,他们若是能支楞,早就支楞了——四代火影的位置,也轮不到波风水门。”
“人总是在变的,况且波风水门很强,他们就是支棱了,也不一定能争过。”
女人说着,视线落在小樱身上,打了个响指。
小樱立马答道:“现任火影,是五代火影——纲手大人。”
女人笑了:“啊呀,看来是自来也赢了。”
“……你也好,自来也也罢,”男人扶额道,“在你们眼里,火影的位置到底是有多不受待见?”
***
说起纲手,杏里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邮轮上的那场偶遇——那个时候,他们迫于形势,私下交了底,短暂地达成了合作。
没记错的话,纲手还患有恐血症,现在也不知道克服了没有。
“不是说要一口气杀去晓组织吗?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
带土一脸烦躁,坐在她对面抖腿,一刻不停,吵的人头大。
波之国这个贫困之地没有什么靠谱旅店,杏里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她没有立即离开。
她清除了达兹纳和春野樱关于他们的记忆,转身来到了鸣人和佐助正在修炼的小树林——在一棵距离他们大约有五十米远的树上,设了个隐蔽结界,悄悄观察他们的训练。
“别急啊……带土,”她道,“这边也过了五年,我们刚回来,对于现状知之甚少,还是多收集一些情报,才好决定出手的时机。”
“你若真想收集情报,就该去找火影——在这边看小孩子过家家,就是看出花来,也跟晓组织没有半毛钱关系。”
带土坐在树枝末端,一脚垂下,一脚跨在树上,还是抖腿,抖得枝叶哗哗作响。杏里坐在靠近树干的位置,一边忍受着晃动,一边想,那边训练的两个小鬼,也太没有警惕性了,即便有结界,这么大动静也无法全部藏住,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也是心大。
“我知道,”她道,“这两个小鬼多少与我有些渊源——万一卡卡西真的顶不住,我们在这里,也能做个顺水人情。”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懂人情世故?”
“我只是摆烂,又不是真烂,‘人情世故’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拎出来用。”
正说着话,斑飘了回来,落在杏里旁边,点评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小子也算宇智波?】
——他刚刚跑去看鸣人和佐助修炼,看的眉峰都挤作一团,得出的结论是“孺子不可教也”,居然连爬树都学不会,蠢得没眼看。
杏里看向斑,哭笑不得:“也没那么差吧,没记错的话,佐助跟你还有点关系,都是六道仙人的……”
【闭嘴。】
她乖乖闭嘴。这个时候,带土或许是猜到了杏里与斑的对话,精准踩雷:“果然废物是会遗传的,看佐助的表现,就知道宇智波斑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了。”
【你也好意思说?】
斑与带土隔空斗嘴——如果他有实体的话,估计这个时候带土已经被踹下树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铁废物,成天哭鼻子,连卡卡西都打不过!】
连卡卡西都打不过……这话说的,难不成卡卡西在他们这里,已经沦为“战力单位”了?
杏里很想吐槽,但也就想想,没有说出来——反正带土听不到,她可不想再火上浇油了。
“总之,一会儿再去看看卡多的情况吧,”她道,“若是那边威胁很大,就直接清理掉。”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吗?”
带土道,“这么为他们着想——还是说你看上卡卡西了?”
“别乱开玩笑,”她摆摆手,划清界限,“我现在有对象了。”
带土冷笑一声,拉长语调道:“老头子哪有小白脸受欢迎?”
“你可闭嘴吧。”
斑身子后仰,就
着后坐力,漂移到杏里身侧。
【换人,】他道,【我要揍他!】
她咳嗽一声,没有同意。
——这对爷孙若是打起来,波之国说不定就沉了,达兹纳先生也不容易,还是不要做这种雪上加霜的事了。
“你若想解决卡多,”带土道,“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关门,放宇智波斑,就结束了,在这里拖延时间实在是……啊!”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你是近乡情怯,再加上谈了这么个不成体统的对象,害怕回村会沦为笑柄,所以在拖延时间?”
“……带土,麻烦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哼,近乡情怯、沦为笑柄——你问问带土,这是不是他自己在怕的事?】
杏里双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斑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跟带土抬杠,而是道:【后面一个不提,但前一个……你其实是在害怕‘回乡’这件事吧?】
杏里:“……”
【刚回到咒术世界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状态——直到被五条悟抓了个现行,你才半推半就地与过去重建联系。】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
【无妨,反正时间有很多,快一点,慢一点,都无所谓,我等你调整好状态。】
杏里笑了:“真的无所谓吗?”
【黑绝的结局早已注定,轮回眼我也会回收——说到底,去不去木叶,都是次要的,我们甚至不用与他们合作,就可以达成目的。】
她笑着摇摇头:“我还没有胆小到那个地步,木叶——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我们三个都是。”
【那就依你。】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自顾自地聊起来啊!”
带土道,“还有——什么两个三个的,别把我也算进去,神经!”
“你不回木叶吗?”
“我没说不回——我甚至可以跟你去见火影,也可以以罪人的身份接受监管,但不要把我算在你们奇怪的play里面!”
杏里:“……”
……这家伙到底把人想成什么了?
【那个蠢货,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斑骂了一句,飘去带土那边,悬停在半空中,自上而下地打量他,似乎很想把他的脑子摘下来,晃一晃,看看里面装了几斤水。
就在这时,两把苦无笔直地冲他们的脑袋飞来——杏里一抬手,甩出藏在袖口的手里剑,打飞了苦无。
而带土已经消失了,那边的苦无扑了个空,掉在树下,压弯小草几根。
大意了……
杏里想,光顾着跟带土吵架,忘记观察周围了。
她顺着苦无的轨迹,一个瞬身,落到十米外的灌木丛中,看到了拄着拐杖的卡卡西。
“宇智波……杏里。”
卡卡西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手持苦无,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