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酒一愣。

上一个怪谈, 温酒一直怀疑，怪谈bking是不是杀了人。

但这个怪谈简单多了。

怪谈bking直接说，就是自己杀了人。

——

星网都在好奇, 怪谈bking是个什么样的人。

助理也在好奇, 怪谈bking到底在干什么？

海因斯的游戏准备公测了。

对方说, 自己在做背靠背。

海因斯准备收购论坛了。

对方说, 自己回来了。

论坛的热度被重新炒高，借着怪谈bking和古文化研究中心, 又有数不清的新流量涌入论坛。

连带着, 海因斯想要收购, 也和原先不是一个价格。

更别说，论坛的文彩和余乐回本身就态度犹疑。

现在怪谈bking一回来, 她们肯定更不舍得放手。

中心区晚上时间。

助理准时准点等待着怪谈bking的怪谈。

…

无数人都在等待着怪谈bking的怪谈。

佩里做不了其它的，所以只能@星网警察。

星网警察私信道好，表示她们一直死死盯着怪谈bking。

…

相吉在宇宙飞船上, 分不清时间早晚, 得卡着时间算自己到哪个星系，再从星系时间反推到中心区的时间。

算好再定闹钟。

闹钟一响, 相吉意识朦胧起来, 打开论坛, 准备出房间接杯咖啡。

看见安静侧头靠在窗边, 脸上映着光脑的光。

…

怪谈终于开始。

【那时候，你还在学校上课。不知道是因为条件好了，还是联邦暂时和平了, 当时许多人开始注重内心世界。

所以，你们学校也增加了门选修课，叫精神分析法。

你对这门课的很感兴趣, 所以选择了它。】

温酒一愣，连瞳孔都微微缩小。

为什么会这样子？

预告明明是“我杀了人。”

可轮到正文，却变成了以“你”为人称的叙事。

可如果“你”是主角，那“我”又是谁？

评论有人开始注解。

[我应该明白对应的背景了。]

哈哈哈哈：[在和异种第一次战争结束后，为抚慰伤员，对精神系异能者的需求增加。

与此同时，理论上的精神分析学兴盛，并进入异能之外的大众视野。]

这是很偏门的历史。

哈哈哈哈；[除却军人精神创伤之外，战争之后，社会同样避无可避地进入一段虚无主义盛行的阶段，再加上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但哈哈哈哈解释到这里的时候，有人不高兴了：[什么叫，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哈哈哈哈没回答，继续科普：[总之因为这些嘛，所以，百姓不可避免地患上了一些精神上的现代病，犯罪也频发。

那么，目光也自然而然地会聚焦在精神分析上。

直到现在，这依然是一部分精神系异能者的理论支持。就像是古文化会是部分特异系的理论支持一样。]

在知道怪谈bking的怪谈只是故事之后。

大家都松弛了很多。

甚至有空聊怪谈的背景。

温酒注意到了这一点。

怪谈bking：【那时候，精神分析主要用在犯罪分析上。

你们从精神分析上追溯罪犯的动机他们是不是有惨痛的童年？有过某种创伤？这是不是和他们本身的意志无关，来自社会的压迫？

你们觉得罪犯可怜可亲，觉得他们的可恶一定有着某种心理阴影，觉得他们的疼痛夹在意识层和潜意识之间。

觉得，一切的犯罪，都是无可奈何一般。】

【你非常喜欢这种讨论与分析。

觉得探寻人性所有的幽微是件异常有趣的事情。

因此，在毕业后，你也从事了相关的工作。

加入了当地的医院精神科，专门从事对于罪犯的精神侧写。】

【总之，你入职了。】

怪谈bking连着用了几个“觉得”。

这对应上了哈哈哈哈说的历史。

温酒想，……还真是这段啊。

哈哈哈哈讲完事件本身，开始描述，这次事件的影响。

哈哈哈哈：[也就是在这种精神分析盛行之后。

议会认为，异能者因为基因问题，常常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

而异能者也是为了帮助联邦战斗才承担这些痛苦。所以议会考虑到异能者的贡献以及她们先天的疾病。

——出台针对异能者的非常宽容的犯罪条例。]

评论区有人不知道这段历史，大惊小怪：[原来这个法律是这么来的。]

但温酒知道这段历史，冷门而偏门。

即使在论坛中，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可能也不清楚当时的报告。

——出台对异能者的犯罪条例后，异能者犯罪便和普通人不同。

——异能者杀人不叫杀人，惩罚等同普通人的暴力。异能者的暴力不叫暴力，惩罚几乎等同于无。

——对于罪犯的理解和宽容没有降低犯罪概率，以“人文关怀”“贡献为主”为出发点的犯罪条例，却造成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动乱，以及平民的不安。

但是，这段历史并没有记在历史书中，糟糕的影响被浅浅盖过。

犯罪条例，现在依然保留着，作为对异能者的优待。

哈哈哈哈没有继续往下科普，稍微改了下话头，从解释变成反问。

[但是，结果到底怎么样了呢？考虑罪犯的动机、出身、贡献、真的有意义吗？]

温酒明白，哈哈哈哈这是在抱怨对异能者的优待。

可他本身就是异能者，看着哈哈哈哈的话，脑子里头只有荒诞。

考虑动机、出身、贡献，当然是有意义的。

帮助军部扫除异种的异能者，凭什么受到和平民相同的指控？

如果士兵不受到优待，还有谁愿意上战场？

平民受到异能者的保护，却不愿意给予优待、这不荒诞吗？

除了温酒，当然也有别人，懂了哈哈哈哈隐晦的抱怨。

巴斯克蛋糕：[你这个人好有问题，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异能者特别能犯罪呗？]

哈哈哈哈：[我可没这么说哦？]

哈哈哈哈：[我倒是觉得，拥有更多的人更该给予，联邦给了异能者福利，是为了让异能者尽到保护民众的责任，而不是作威作福，滥杀犯罪——对吧？]

哈哈哈哈：[不然到时候，大家发现离开异能者的保护伞，发现外头压根没下雨就尴尬了。]

争吵的火星引到了怪谈bking本人身上。

[bking，你终于意识到博眼球没前途，开始靠引战赚钱了。]

[bking，再考虑考虑吧，引战真的不长久。]

[bking也是火了，什么都没干都有人说bking引战，还有@哈哈哈哈 ，挑动阶级对立对吧？举报了。]

怪谈bking：【在你从事这一行业不久之后，你所在的地区出现了一启大案。

一位连环杀人犯，杀了整层楼的人，足足五位，一时间，整个警署都为之悚然。

但所幸，这个杀人犯最终被逮捕归案。

逮捕这个犯人时的照片在警署传阅着，照片上，你看到了这个犯人的脸，非常漂亮的，美丽得不近人情。】

【一个漂亮的，残酷的，危险的犯人……】

【再加上当时流行精神分析法。

所以，你们都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过去，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你没想到的是，警署决定暂时把他交给你们医院。

让你来进行，对他的精神侧写。

对于他分析的重担，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压力实在很大，你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

【你就像是一个业余的侦探，或者心理医生，人们将通过你的报告，决定对他的罪行裁定。

那个时候，你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正义感。

你清楚地意识到，你代表着正义的意志，你的判断，就是审判的权杖。

更何况，他是一个漂亮的犯人，漂亮的人总是更受到关注。

他身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戏剧性，你却可以随意凝视，书写。】

好怪好怪，“你”被反复提着，温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从怪谈bking的怪谈寻找蛛丝马迹。

——你就像是一个业余的侦探，你有无与伦比的正义感。

——好怪。

即使知道，这个“你”指的是故事的主角。

但依然有一种，自己被评判的感觉。

怪谈bking：【他的名字叫乌枝，和名字的谐音一样，无枝可依的意思。

没有亲人，孤孤零零一个人长大。

说话的风格也是，带着点腼腆。

光看外表和交流的语气，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初次登上银幕的明星。

所以，你和他交流的时候，也有些犯难。】

【以下是你们交流的一部分。

……

你：那么，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也很突然…

他：事到如今，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当时的念头了。而且，当时一切都又乱、又暗。大家都会回避让自己感到焦虑的，所以我也记不清了。

你：…或者说是因为痛苦回避？

他：硬要说的话，我会记得，那个时候，一切都黏哒哒的又湿又滑，让人有点困扰。

你：……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的杀人犯往往对于现场印象深刻，但他不是。

他对待自己杀死的人毫无愧疚。

就像是吃饭一样，太过平常，反而会因此遗忘昨天、前天、到底吃的什么饭。杀人对于他，只是日常，因此他反而会遗忘到底怎么杀的人。】

【他诚实、坦然，不需要别人费劲敲开心门，却难以和人共情。

即使表现出理解的样子，也仅仅限于理解。】

【总之，你对于他的分析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同时，你在医院内也受到了压力。

有人担心你资历太浅，不能负担分析罪犯的任务。

你的领导在你多日没有交出结果后，也来找你谈过话。

这是你们当时的谈话。

领导：如果不可以的话临时换人也可以，我看你状态不太好，事情也一直没有进展。

领导：当时我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表示不信任。不过，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节奏罢了？对吧？你可以吗？】

【…你真的有很大压力，同事不信任你，警署等着汇报，受害者的家人也在向你施加压力，而乌枝，还是不肯展露内心。】

【这是之后，你和乌枝的谈话。

这次，见他的时候，你带了点酒。

这倒不是你的主意，纯粹是警署的建议，因为她们在犯罪现场看到了破碎的玻璃酒瓶碎片，让你带过来，看看他会不会喝酒。

不过，在你把酒递给他之后，他的反应看上去惊讶。

他：医生，这是酒吗？我不太会喝酒呢。

你：一点都没喝过吗？很多人在受到创伤之后，会尝试自｜残、酗｜酒、毒｜瘾。

他：没有呢，医生……该这么称呼您吗？医生，我不理解您了。

他：您为什么要假定，我是一个需要通过上瘾来排解自己的人呢？

他：先看报告、档案、数据、通过这些感知我，却从没有把我当成人看，这样子，怎么了解我呢？怎么分析我呢？】

【你被这话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你表现的太过明显，才会被他这么隐晦地指责。

你开始自责。

正是因为你的态度，你才迟迟没有进展。

正是因为你的能力，你才辜负了别人的期待。】

温酒一点点看着这些文字。

对于一个罪犯，没有坦诚的原因，不怀疑罪犯，反而责怪自己。

他似乎已经猜测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主角说是分析罪犯的心理，但越是分析、反而是主角自己滑向了深渊。

接下来，主角就像是他想的一样，说——

【所以，你明白了，或许你对待他，也应该以真心换真心。如果只拿着精神分析的模版，那人是不可能拥抱真心的。】

一个医生、一个精神分析师、一个服务于警署的侧写师、希望和连环杀人犯真心换真心。

虽然已经预料到，但看到这么荒诞的话，还是让温酒喉头一涩。

【所以，你尝试理解他，揣摩他。

比如之前，得知他没有亲人之后，你总会认为，他是不是有着某种自毁倾向？或者是边缘型人格？

但现在，你只是从他的言语，他的表现来认识他。

你面对的不是杀人犯的标签，而是标签后实实在在的人，真正的乌枝，真正的他。

你的策略见了成效。

他的态度也慢慢软化，对待你的肢体语言、口头上的言语，都不再抵触。

他说，他感谢你把他当成人来看。

他说，你明白他们这种人的价值尺度。

他说，他知道，你为他做了多么了不起的尝试。

他说，他非常感动，从来没有人为他这么做过。】

【……】

【你的分析好像产生了奇迹，他的残暴消解了，最后反而变得楚楚可怜，他甚至开始哭泣着忏悔自己的罪过。】

“你”似乎在极力说服着，这个罪犯是一个多么可怜的罪犯。

但评论却仿佛什么都说不出来。

［主角对于这一罪犯的描述，似乎有些、过于友好了。

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她的语气只是轻飘飘的犯人。

面对一个凶手、甚至杀手对于犯罪现场黏哒哒的解读，她只会评价：“不擅长理解别人。”

但黏哒哒的、应该是刀捅入□□之后流下的内脏和鲜血吧？］

[主角这种，救世主思想，是不是有点自你感动了？]

[楼上说的对，大白话来说，就是有种抢着当妈的感觉。]

怪谈bking，从来不是一个可靠的叙事者。

过度单一的视角，时刻会因为情感的取向而改变叙述的取向。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对劲。

对待一个连环杀人犯，非但不把看成杀人犯，还为放弃自己的准则，把他看成楚楚可怜的病人……

这真是……

即使温酒，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评论的讨论之外，主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偏颇，反而非常洋洋得意地展现自己的成果。

【这是你做过最棒的治疗，更重要的是，你完全可以把治疗经过发表出来。

大家都期待着，对于他的精神侧写。】

【当时、你的结果出来，似乎也迎合了大众的喜好。

看、这么一个美丽的、冷血的罪犯、果然也有着凄惨的、促使他走上这一切的过去。

当时在警署内造成了很大影响，也影响了别人对这一罪犯的态度。

毕竟，他犯下的过错又不是他的本心，全都是因为社会没有好好对待他。

连带着，你也被认为有能力的人。

依赖你的犯人，赞美你的同事……

当时、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都非常甜美。】

【你真的好高兴，非常的高兴。

你这种职业一生都在给予，替别人疏导。一直以来，你获得的回报，其实只是说中别人心理之后微妙的自得。】

【但是，他不一样，在他身上，你得到了真正的、事业上的、甚至感情上的回馈。】

【……】

非常的荒诞、难以理解。

一个精神侧写、不专业的心理医生，爱上了一个，她以为被她治好的疯子。

像是她开头诉说的，因为爱好走上这条路，因为缺人手胜任了岗位，从头到尾都对着罪犯保持好奇心和善意。

因为压力感到自责，罪犯的坦诚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样子，爱上罪犯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从刚刚我就想说了，一个人、杀了一个居民楼，那这不就是反社会人格吗？

用心理知识，修饰反社会人格，这样子也太无耻了。]

哈哈哈哈：[不过，主角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哈哈哈：[之前也能看出来，她享有了良好的教育，所谓的高学历的人。]

哈哈哈哈：[而这种人，恰恰喜欢把大把时间耗费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上。

现在，与其说是她爱上了罪犯，不如说是爱上了自己的幻想，自己脑补的小可怜。

可笑，极力寻求自我最后却发现一无所有。]

看到这句话，温酒才回神。

一直都明白，怪谈bking不是可靠的叙述者。

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视角一个口吻的叙述，也让人难以相信。

就像是，被情感扭曲之后，情感上的诡叙一样……但话又说回来，又有谁能摆脱情感的影响呢？

自己也一样，所以才会一直难以相信怪谈bking，怀疑她的叙述经过扭曲。

也像是哈哈哈哈，明明之前一直是公正理性的科普，到这种情况，依然顺应情感，抱怨了一句所谓的高学历。

甚至从科普中看来，他学历大概也不差，是学法学的吗？还是在相关的部门工作？自己学历不差，还讨厌高学历，那是平民出身考上的吗……

一个人的情感偏向，就是能表现这么多东西。

显然，因为哈哈哈哈的话，下头吵起来了。

巴斯克蛋糕：[你这都能打地图炮？

主角这样子和高学历有什么关系？人家有时间、有钱、思考自己的人生，到你这里还一无所有了？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吧？]

[……这里不是论坛吗？我还以为大家学历这方面都可以呢，感觉有奇怪的人进来了。]

[对，这不就是悖论嘛？高学历的都是自己认认真真考上的，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子，性格有问题，那高学历又怎么能成为高学历呢？]

薇薇：[中心区的孩子只要是个人，最后都能变成所谓的高学历吧？]

[咦？中心区的孩子也不容易吧。虽然上个大学很容易，但上军校还是有点难的。比方说，百年军校在十区招五百人，但只在中心区招五十人。

都知道十区最近可能爆发战乱，是建立功勋的时候，那这不就是扼杀中心区孩子的机会吗？为什么一直不对中心区扩招呢……]

哈哈哈哈：[？为什么，上升之后还想把别人的上升通道堵住呢？]

哈哈哈哈：[还有战争，更可笑了，你们真期待呢，毕竟是战争的既得利益者嘛。]

——哈哈哈哈被管理员禁言。

戛然而止。

管理员：[请保持友好讨论，不要触及红线。]

到现在，时间并不早。

温酒不知道怪谈bking那里时间是多少，但他这里，中心区维持着二十四小时制，现在已经接近十点，他早该入睡。

但怪谈bking还在写着，所以他也没有关掉光脑。

【因为你的侧写，他获得了减刑。

大家都理解了他的过去，他的无奈，非常可怜他。

因此，只要十年，他就可以出狱了。

他杀了五个人，算下来大概是一个人两年？

这个刑期，除了因为他获得大家的同情，还是因为，那五个人都没有亲人，不会有人为了她们奔走，就连律师都是“程序化正义”代请的。

同时，你也在医院内升职。】

【升职之后，大家也对你抱了更多的希望与期待。

你也想回应大家的希望。

不过，虽然你们医院和警署合作，案子却不是什么经常发生的事情，因此，你大部分时候，还是接一下普通人的咨询。

但好像大家都认为，来医院咨询的一定是什么疾病，杀人狂……

这大概和当时，讨论犯人的精神状态的风潮有关。

而你因为他的事情，被认为只对于罪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所以你往往很长时间，接不到一个咨询。

不过你无所谓，毕竟你是医院体制内的咨询师，不是那种没有咨询就没饭吃的个体。

所以一直以来也这么过着，继续拿着死工资。】

让人更加不安的是，怪谈bking的口吻克制，一直在用过去时，她清楚意识到了，过去犯下了什么错误，又清楚明白，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即使如此，她依然说。

【越这么过，越发现，乌枝这种随意审视的犯人真难得啊。】

恋爱脑的事业下滑，似乎是一件颇为让人快意的事情。

评论区也在接着说。

有人评论：[其实是主角的实力问题吧？看看上节，她侧写的是个屁，能接到才匪夷所思。]

[也不见得是主角的问题，当时的社会就是这样子吧？@哈哈哈哈呢？科普一下？]

[封号了。]

评论区陆陆续续讨论着，怪谈bking却不再继续了。

温酒也发现，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这么想着，温酒关闭了光脑。

体检要求他在前一天保持良好睡觉。

他也不能放纵自己继续想下去。

毕竟就像是里头，因为对罪犯产生情感而导致偏颇的主人公一样。

他也是对怪谈bkin□□生了感情的歧视，才会不断怀疑怪谈bking是一个凶手。

温酒不放心，睡前甚至在网上查了查。

如果怪谈bking说的是真实的，那么、这种案件，星网上一定会留有痕迹。

果然、一无所有。

压根没有叫做乌枝的罪犯，也没有连环杀人犯和他的精神侧写师。

……

一闭眼，温酒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又想到了那个故事，里头一点隐秘的蹊跷。

温酒骤然睁开眼睛。

他翻身匆匆忙忙打开光脑。

上头还残留着自己的搜索记录。

显示着星网上压根没有对于连环杀人案的记录。

温酒调到了论坛上，向上翻阅着，重新审视着那些文字。

——连环杀人犯，杀了整栋居民楼的人。整个【警署】都为之悚然。

——发表之后，依赖的犯人，赞美的【同事】。

……

警署、同事。

范围是警署之中，影响是同事之内。

作者虽然说是耸人听闻，但实际上，她描述的影响，只是在警署内和医院中而已，甚至医院还是和警署合作的机构。

一个连环杀人犯、他的存在，只被警署内部知道吗？

连环杀人犯，即使在当时那个时候，也不可能没有卷宗保留下来。如果杀人犯是异能者，上两天热搜都有可能。

——什么啊，这不是、压根没有发出去的证明吗？

温酒的心快速跳动了起来，在静谧的深夜，他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也就是说、故事之中，连环杀人犯的事情压根没有曝光出去！

对应在现实中，也压根没有相关的卷宗——

温酒缓缓看向怪谈bking的一段话。

精神分析法，精神病人需要创作宣泄，又需要发表，需要认同。

——更重要的是，你完全可以把他发表出来。

现在看看，所谓的发表出去，不会就是发表在论坛上吧？

怪谈bking，是这么一个犯案后，隐藏真相，然后发表在网上的精神病人吗？

如果是这样，也确实对的上。

她是一个是杀人犯。

杀了一个学校的人后，发布到了网上。

——当时在警署内造成了很大影响。

——当时在星网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连带着，你也被认为有能力的人。

——连带着，怪谈bking被认为有才华的人。

——赞美你的同事……

——赞美我的网友。

怪谈bking：当时、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非常甜美。

……

温酒长久地盯着自己的光脑。

一瞬间，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嗡鸣。

下一刻，光脑上弹出消息，失神的嗡鸣才转换成确切的跳动。

老师：[明天去异能协会前，先来学校一趟吧。

这样之后你就不用重复返校了。]

有点突然，以至于温酒都没有意识到，节点的巧合。

只是回答：[好。]

他从来都是一个优等生。

只是即使闭上眼睛，依然无法抑制地思考着怪谈。

如果警署等同于星网。

罪犯在警署中陈述罪恶，相当于怪谈bking在星网中陈述罪恶。

那么，主角询问罪犯的过程、是不是也是，星网评论（你）在询问怪谈bking（罪犯）？

心理咨询师成了罪犯的粉丝。

颇为巧合，像是上个学校怪谈的时候。也是在怀疑贴主是罪犯的时候，有人成为了她的粉丝。

评论区：那么，你（怪谈bking）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评论区：有什么苦衷吗？…我（们）会理解你的。

怪谈中，心理咨询师被罪犯影响着，听着罪犯单方面的叙事，开始怜爱罪犯。

现实中，评论区被罪犯（怪谈bking）影响着，听着怪谈bking单方面的叙事、怜爱她。

如果说，意识到怪谈中心理咨询师被罪犯影响着，温酒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职业素养而感到不适。

那么、在发现怪谈隐喻后，温酒感到、恶心。

恶心、恶心、好恶心。

温酒重新睁开眼睛，想要切回怪谈bing的帖子内。

他一定要把这个发现发到星网上——

但还没发出去。

就看到了其下的玩梗。

[细思恐极，我手都在抖。@xxx ]

[那一天，人们还不知道，这不只是一个故事。@小星星 ]

[恐怖的是，怪谈bking从未否认，自己写的不是bking怪谈。@休闲鞋 ]

这是把他在学校怪谈的评论当成梗在玩。

现在，就算他想说，怪谈bking写的故事是真的，也压根不会有人相信。

反而会被反复嘲笑，[怪谈bking，也太忙了。]

[怪谈bking，晚上杀人，白天连载，从不睡觉，她好爱我。]

说不定还会有新梗。

晚上，温酒做梦，都是论坛在造梗。

[早起bking每天三到四点就起床。]

[杀人bking有一句非常著名的成功语录，睡12-14小时的杀人犯，拿什么和睡3-4小时的杀人犯拼人头数？]

[在星网警察还在熟睡的时候，勤劳bking，就已经起床发帖讲述杀人案了。]

[论坛bking起床后，不吃早饭就开始刷论坛，直播昨晚的杀人案，预告次日的杀人案。]

[熬夜bking睡3-4小时，就是为了给我们连载怪谈。]

[连载bking，从来都是杀人连载一条龙完，再去吃饭睡觉的。]

温酒一觉只睡了3.5个小时。

——

——

温酒回到学校时，晨光熹微，因为他的返校，不少人在注视他。

刚入学时，他就因为背景成为学校中的名人，晨光中身量修长挺拔，像笼着层光，总让人联想到他战功频多的姐姐。

他目光从未偏移、动摇，微抿着唇，符合着任何人对他的期待，直到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老师笑盈盈地招呼他过来，问：“你想不想出去锻炼？”

“出去？”温酒没理解。

“我们合作的警署，最近需要一个精神分析师。

这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因此，想把这个机会交到学生手里头。”

温酒捕捉到了关键词，颤着睫毛。

但老师没发现，还在继续往下说。

“而正好，你刚刚受到了协会的邀请检查。”

这承认了温酒的天赋，前程。

老师继续说：“感觉目前也没有哪个精神系比你更合适了。”

“你愿意吗？”老师在征求他的意见。

“精神分析师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温酒问。

“和警署合作，当然是对于罪犯的精神侧写。”

“……”

振聋发聩中，他的睫毛在颤抖，额头的虚汗流到眼睛中，浸透着视线，金色阳光的幻影和睫毛的虚影在重叠着。

就像是，现实和怪谈在重叠。

老师因为温酒的沉默微笑着：“不去也没什么，你可能不太喜欢这些任务吧？”

“不，我很乐意。”温酒抬起手，抵住额头，有些濡湿。

最后，他彻底抬到额头上，变成了遮挡阳光的姿势，阳光的虚影消失了，他的视线中，老师的身影定成一个固定的点。

温酒缓慢变成了一个军礼。

这个季节对于中心区来说，正是盛夏，阳光晃得人眼生痛。

温酒说：“毕竟，是难得的机会嘛，而且我也喜欢分析这些。”

“所以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那时候，你还在学校上课。

现在，我在学校上课。

——你觉得探寻人性所有的幽微是件异常有趣的事情。

我觉得这是异常有趣的事情。

——你从事了相关的工作，专门从事对于罪犯的精神侧写。

我在警署从事了，相关的工作。

——

论坛，怪谈bking甚至没有结束连载。

怪谈bking继续说。

怪谈bking：【没有病人。

你就尝试分析路人。

最后反倒导致浑浑噩噩，认识任何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探查他的内在。

哪怕他看上去正常、幽默，只要他一开始频繁地变化姿势，你就会怀疑他是精神分裂患者。

哪怕他看上去漂亮、优秀，只要他开始谈论自己，你就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自恋倾向、或者边缘型心理变态。】

【浑浑噩噩久了，你才意识乌枝有多难得。

因为他一定是有疾病的，所以他才可以随意被你解读。】

【不过，乌枝已经被押入监狱，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

【来医院的病人也不愿意找你，你长时间接不到咨询。

上头也不愿意让你吃白饭，所以交给你一些打杂的任务。

因此，你总是要比别人晚走一些。往往你走的时候，医院基本都走完了。

这天，你下班后，没有沿着正门离开。

本来想去门口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扔垃圾，结果，却看见了乌枝的背影。】

【你被吓了一跳。

现在的乌枝，明明应该在监狱中。】

【他的照片被那么多人传阅，你们也朝夕相处那么多天，按常理来说，你应该不会认错人。

手脚冰凉。

因为你没忘记。

他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你决定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他似乎在沿着医院的墙走。

你从来没有跟踪过别人，也不敢离他太近，在夜色中，完全看不透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医院不止一栋楼，他穿梭在医院的外墙中，你也跟他穿梭着，时不时在某个墙角躲一会。

医院外墙的灯几乎都关了，你不用担心泄露影子，但你害怕泄露抽气的声音以及脚步。

为此，你不敢离他太近。

一个拐角没有盯着他的背影，下一个瞬间，他就不见了。

你看见。

他消失的地方，只有一个扇门。

是医院的小门。

这扇门后，通往地下停尸间。】

【你犹豫许久，还是走近一看。

出乎意料的，没上锁。

你猜，乌枝应该是走进去了。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门？他又怎么知道没上锁？】

【直到你意识到那宗杀人案，被乌枝杀的五个人，她们的尸体正躺在停尸间中。】

【虽然杀人案中的受害者很惨。

但她们就是所谓的边缘人物。

大部分人都不太关注她们，你也一样。

事实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五个人长什么样。

因为没有亲人，没有视线，没有理睬，所以她们的尸体只能一直躺在停尸间中。

对比一下，还是乌枝这个凶手更有爆点。

曾经在医院传阅的，也是乌枝的照片，而不是受害者的惨状。

你只记得，它们在停尸间的序号似乎是连起来的数字。

-4201——-4205。】

［比起受害者，犯人反倒更受关注吗？］

［现在也是啊，犯人更受关注，慕强吧？其实也可能和战争后的个人英雄主义有关。］

［和慕强应该没关系，只是话题度吧，没有讨论点的当然没有人愿意讨论啊。］

评论区吵起来，怪谈bking本人却开始轻飘飘的，若无其事地说。

【现在，你也来不及关注尸体。

因为，比起尸体的危险，还是造成尸体的罪魁祸首更危险一点。】

安命照常看着大家对剧情的反馈，调整着故事的节奏。

因为她已经有点名气，所以和开头的质疑居多，到现在评论们也有着起码的耐心。

她也不需要单刀直入，用反转抓人眼球，而能够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你站在停尸房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来。

你耳朵靠近门，听着里头的声音。

一直确认着对面没有一点动静，你才敢推开门。

门后并不是一片漆黑，相反的，有着微弱的灯光，头顶的灯似乎调节到了最低功率，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视野。

但这并没有让你安下心。

因为你看见，周边墙壁上，没有灯的开关。

没有灯的开关，开灯的并不是乌枝。

……或许停尸间的灯一直都是开着的。】

【给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