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担任异能协会副会长, 在异能协会这一异能者交错的势力中，她协调、管理、调整世家与协会的关系，长袖善舞相当了得。是内定的下一任会长。”

最后, 温茶询问。

“你需要学生的报名表吗？初选还没开始, 但我知道谁家的孩子报名。她们里头可能也有人是出于试探选择你。”

“回头发我吧。”安命拢了下手里头的文件, 说道。

这些人安命以前上网查资料的时候, 也偶尔可以看到过名字。

这些人的门生、派系、过去，追根溯源往上能联系成一张紧密的网。

“你的对手都是曾经的天才, 你未来的学生都是现在的天才。上个世代的骄子与现在的未来之星, 代代相传。”温茶语气还有些感慨。

“异能也正如此, 这种链接在基因的关系下接近传承的火种。”

安命听着也很感慨。

这种模式温茶居然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天才和天才，上层与上层。好的教导, 职位，未来只能通过血脉遗传。

也怪不得温茶一直觉得，她在比赛结束后会进入某一军校任职, 因为只有这样, 她才能介入与传承有关的利益网。

现在和温茶的对话告一段落。

安命低头看着光脑上管理员发的消息，告诉她引流成功的事情, 顺便泼了污水给外站。

只看消息也能看出管理员那头的欢庆。

游戏工作室也在相近的时间告诉她, 她们养着的团队已经在捆绑着“鬼”进行宣传。

呈现一种官方辟谣, 小号造谣的奇妙事态, 到这步不需要安命教，她们就知道怎么利用舆论炒作营销。

估量了一遍网上的形势没有脱离掌控后。

安命抬起眼睛问温茶：“你什么时候离开？军部有事吗？”

“这两天我一直待在这，协会的保卫工作交给了军部, 我会待着负责一段时间。”

“你的工作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主动申请的。”温茶回答。

听到这里，安命轻声道：“能帮我做一个事情吗？我有一个问题无论如何都要确认一下。”

将来的比赛做了准备, 怪谈的传播也没有问题，但想到当时飞船上那个人，安命还是如坐针毡。

异能协会内部的某一个人，或者一个派别，在暗处观察着她。

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伴随着安命的低声话语，温茶很快地点了下头：“没问题。”

这场对话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结束后，温茶因为工作先走一步。

安命则留在原地等待着协会的车辆。

跟温茶告别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可一直等到天色发黑，协会的车辆都没有来。

安命待在原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到处都是绿植，没有选择水培，为了复古感选择泥土种植，为了艺术性也有着许多木质的装饰。连风吹过的时候也可以感受到潮湿与泥土的味道。

她能理解温茶约定的地点是为了保密，但现在一看还是有些偏僻。

安命没继续坐着，而是选择站起身，往前走。

但这个位置距离建筑集群还是有点距离，靠着徒步要走许久。

“你能介入这里的监控吗？”安命步速不变，问着系统。

【介入？篡改吗？肯定不行啦。】系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监控画面是实时传入星球超脑云端的，我改不了啦。】

“不是改，只需要看一看监控画面。”安命回答。

“我身后有人吗？”

【没有啊。】

【啊，不对。】

【你身后那一片，植物叶子动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隐形的人在躲着一样。】

系统迟疑地说道。

【有人在跟着你。】

“这里有红外热成像吗？”安命问。

如果有可以隐形的异能者，那么不可能没有这种监控。

【被关了。】

怎么可能正好被关。

安命抬头环顾了一遍四周，太偏僻了，位于角落，就算是对着摄像头打招呼，保卫也未必可以迅速过来。

更何况，对方紧跟着她，安命承担不起被发现的代价，无论如何，对方动手的速度都一定会比她呼叫保卫的速度更快。

退一步想，连车辆都刻意推迟，就算呼叫保卫对方能不能到也是一个不定数。

孤立无援。

这简直像是一场预谋了。

安命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抱什么希望，跑步没效果也只会打草惊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系统可以接入监控，对方可能有着隐形的异能，所以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踪迹。

再想想，这个人又让安命联系起了协会内部，知道她位置的人。她在协会内部也必然有权力、能调动一部分监控和车辆。

……安命忽然松了口气。

或许找到那个人不用等以后了。

现在就可以了。

——

荒星最近异象频发。

相吉总是能从未来中看到一些捉摸不定的片段。

但太过琐碎，难以串联成情节。

佩里偶尔会跟她打通讯，讲中心区的事情，讲星网的事情。

“最近，大家好像都很好奇。”佩里说，“关于鬼的事情。”

相吉静静听着。

酒店中，只有空调的风声。

她和安静并不住在一起，甚至楼层都不同，即使如此，一听到佩里讲这个话题，她还是会有着微微的心悸。

“这样的话？你在那边是不是能做一些动作。”相吉问。

佩里那边停顿一刻。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只要你稍微引导一下，在怪谈bking名声这么大的情况下……”相吉说：“另外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因为有安静的限制在。”

相吉轻轻描述着，一旦她开始描述，对面的佩里，就会想到那种被掐紧喉管，收紧气管的窒息。

近乎让佩里以为自己被责怪着，毕竟，她在安全的远方待着，相吉却在安静的身边，这么一想，相吉埋怨她似乎也很正常。

可她难道就活的安逸快乐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引导？”佩里问，“只是，我没有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

“是不能吗，还是不想？”

“你在怀疑我吗？”佩里有点难以置信，相吉近乎是在埋怨她了，但她确实不是什么都没做。

话在嘴边打转着，最终，佩里只是说：“我会去做的。”

“怎么做？”相吉问。

在得到保证之后，相吉依然这么问，这的的确确就是一场诘问。

“……用窒息测试。”佩里说。

曾经难耐的、死亡一般的窒息，却变成了测试的手段。

佩里说：“我就一遍遍试呗，直到试出来，什么不触碰规则，又能把信息交代出去的方法……反正她的规则只是概念化，没有人为的判定，我试试，那就一定可以的。”

即使在回应相吉，佩里的语气也不好。

这样子，即使面对佩里的答复，相吉也抿着唇，沉默好久，才说：“好。”

……而且，明明比起佩里，确实是自己牺牲大一点。

相吉在酒店的床上冷静很久，才站起身，推开门，至少去找点吃的。

但她一推开门，就看见，走廊站了一个人。

——安静，就站在这里。

她就像是空气，轻飘飘得像不占据任何体积，只给予人存在感。

即使明白，安静听不到她们的谈话，相吉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攥紧。

“啊，我好像忘记说了。”

安静站在这里，比起相吉脑子中被妖魔化的形象，其实她本人要无害得多，她适时地说。

“其实，触犯规则是应该直接死的。”

“但因为我不讨厌你们，所以设置了一个窒息的环节作为提醒。”

相吉感到点夜间的凉风，却难以觉得该有的神清气爽，只觉得遍体生寒，直到她意识到，这个地方压根不会有凉风涌进，只有平静机械的空调风。

在安静的面前，她只能感受到一种接近宁静的压抑。

安静的声音保持着与机械的凉风相似的平静。

她说。

“但是，如果你们因此吵架的话，就有违我的初衷了。”

“所以，现在没有提醒了。”

——以后，如果做了错事，那直接就会死了。

没有窒息，没有压迫，死亡轻描淡写。

相吉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安静显然在观察着她。

安静的眼睛大，但瞳孔却鲜少反射光线，以至于看着黑洞洞的。

安静说：“我不太习惯用那些沟通设备，我也不会和佩里联系的……”

她维持着怪谈的设定、像一个封闭的学生。

安静并非什么会撒娇的人，但依然别有用意地对相吉说。

“所以，我只告诉你了哦？”

——她和佩里刚刚发生了争吵。

——佩里正准备用窒息确认，旁敲侧击地泄露怪谈的秘密。

——佩里还不知道，现在没有窒息感了，而是直接去死。

相吉的瞳孔微微缩小。

是的，如果她不告诉佩里——佩里就绝对不会知道。

甚至还能用佩里的死，暴露出怪谈bking的秘密。

如果佩里死了，怪谈bking被别人口诛笔伐，那么安静的存在也会被发现，她也能脱离在安静身边，时刻生命垂危的环境。

空调轻轻吹着，这一点的风声，让她连安静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相吉擦着自己的眼睛，手心手背都潮湿不堪，连风和空气都无法干燥。

直到相吉反应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酒店的地毯上，背抵着墙在哭泣。

她颤巍巍地打开光脑。

颤抖的声音仿佛也让对面的佩里意识到什么。

“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