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见

用异能打网球算开挂吗 缘D谷 7681 2026-01-13 10:05:04

[所以这一次你不可能从我这拿到一分愿力,别瞎搞事!]

“欢迎我......回来?”

今川先是降落到一处房子里。

很干净。

这是今川双脚落地睁眼后的第一印象。

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生活痕迹,都太过干净。

第二印象就是,这里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

他爱玩闹、好奇心重,家里街边娃娃机里的小玩偶、世界各地的特产、买了但完全是给好奇心交学费的奇怪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更新换代。

少年过长的金发扎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站在客厅里观察这栋略显空旷的房子,忽然神情诧异地挑了挑眉,玩笑一样问。

“搞什么啊?我的记忆可从来没有过偏差。”

好好好,刚进来就又问这个是吧?

[你的记忆问题我拒绝回答。]世界意识听到这熟悉的开场主题差点PTSD发作。

白皙指尖捏着灰色地毯的一角,是某种适合大型猫猫长期在上面翻滚的,熟悉的定制材料。

今川垂下眼帘,翠色的瞳孔里有些晦暗。从记事起到现在,他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半点差错。

可又该如何解释窗边厚厚的毛绒毯,明明有待客的茶几却还是在地毯上单独放了一个小矮桌,明显特意清理出来的那块空间地板上残留的阴阳术痕迹?

所有的生活痕迹都以一种今川熟悉的方式被清理干净,但长期生活后的房子处处都在向本人透露一些他完全不想相信的事实。

窗台上还有一盆小向日葵。

今川有些疑惑,蹙眉走过去,浅金色的发尾随着走动一晃一晃,不断打在黑色西装裤脚上。

“这也是我种的?”今川笃定的用了“我”,目光触及明显是被人掐掉花朵的一支花茎,神情更加困扰。

什么仇?还特意来自己家把花掐了。

[当然不是,那是被你抓来的倒霉鬼特意回来给你种的。你亲爱的异世发小被你坑了还不管埋直接一走了之,把你花掐了。]

果然,如他所料的世界意识没有反驳这一点,而是极其自然地接话,甚至还是吐槽的语气。

高位者下意识的反应是可信的,还有那本任务单开头划重点的几行字,让今川回身再去看这间房子的时候眼底带上真切的探寻和好奇。

不过.......

“我发小?你指哪个?”

朋友超多的今川问出声后想了想,在世界意识回答之前就先指认犯人:“啊~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

[......]世界意识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这种人类关系,还是感慨背刺自己的刺头员工上一世还只有一个绝交支持他死刑的发小,这辈子居然发小多到要翻通讯簿。

见对方沉默,今川点点头确认了答案:“没事,悟的话就很正常。”

“不过我看那些厨具都拆封了,难道我其实是有做饭这个技能点的,只不过核心丢失落在这边了?”

[别做梦,核心只管你死不管你在厨房作死。]

今川耸了耸肩,对世界意识的毒舌和暴躁没说什么。

少年自顾自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浅金色的马尾在身后划出一道道弧度,一身藏满危险物品的黑西装似乎是他身上唯一浓重的色彩,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栋房子里,所有细微的温情色彩几乎都可以判定不是出自“今川”自愿主动的手笔,反而都是外来的馈赠。

并且被那个“今川”允许进入,珍视地没有一键清理回原样。

言语询问间,查看完这栋房子的所有角落之后,这个世界的“自己”和一群少年的过往,包括一些“毛绒绒的小问题”就被今川拼凑个七七八八。

照片都被那个“今川”删干净了,但没关系,今川去网上搜了,“自己”居然还挺有名的。

但即使看到照片里握着网球拍的金发少年,今川修心理还是对那个打网球的自己居然那么幼稚感到别扭。

不过最最最让今川难以接受,是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

好恶心。

这就是太宰让自己拒绝跨越世界壁垒时跟随灵魂的牵引,跟随世界意识的安排先降落到这里的原因吧?

全盘接受。力量核心、这个世界里打网球的自己。

以及那些足以令自己变成那个病态扭曲的“今川”的记忆,也很可能是太宰那几年像是一切都完成了无话可说的沉默,好几次差点真死掉的原因。

或者选择只拿走足够活下去的核心就立刻回去?

跨越世界的文件,名为任务单,实际上只是一份半页内容、七页半某人掩盖那半份内容的嫌弃话语,纸张被蓝色火焰包围,瞬息消失在空气中。

“还真是贴心啊————,首领大人————”

把“自己”给这栋房子设下的阴阳术撤销掉之后,今川背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感叹,手臂撑在身后,片刻后直接往后一倒,半身悬空在阳台外,睁大眼往向天空。

那样的“自己”居然也能“在他人的祈愿里”吗?

不过话说临近黄昏了。

这个点......学生的话是不是该回家了?

上半身悬在空中的今川干脆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仰头,下颚和脖子连成一条笔直的线,整个人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

视野倒吊,住宅区的街道铺满姜黄色的暖光,稀稀落落的行人安安静静地出现又消失在一扇扇门里。

还没回来吗?

没有等到信息里会给自己送饭的好心队友,今川挺腰把自己挂在栏杆上的上半身直回来,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开阳台。

“走吧。”

[去哪?别搞事哦我警告你。]

“嘁,我是来续命的又不是闲的,能去搞什么事,赶紧走吧。”

“带我去看看——那个拿我力量核心当地基的地方?”

一身黑西装的少年高挑瘦削,一举一动全是骨子里、眉眼间溢出来的自信随性,哪怕是高高挑起一边嘴角笑着调侃“自己”的死亡时也不见一丝不安和阴霾。

武器的金属性光泽似乎从他身上褪去,淡金色的浓密睫毛在翠色瞳孔上翻飞,像是森林绿潭里鱼儿追逐的光点,不带半点忧愁地去迎接另一个世界的一切。

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线,同一个本源的人,能差这么多吗?

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重新补了对方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干了什么的世界意识也不由得对现在这个虽然心眼子也多但明显平和到堪称好脾气的昔日员工感到新奇。

阳台上的少年像是逢魔时刻鬼怪迷惑人心的幻影,转眼间融化在一眨眼的夕阳光线里。

柳攥紧网球包肩带,睁开眼后那栋房子的阳台上空荡荡。

用力到手背青筋显露的手怔怔松开,调节扣上系着的火柴人系带在半空中摇晃。

数据显示,他的眼睛没有出错,但此刻那栋房子已经重新恢复到无人居住的状态。

那是为什么,不愿见面呢?

消失的今川被牵引着,像是穿过了什么隔膜,睁开眼就看到面前一座黑红基地的石碑。

很高,几乎快要戳破屋顶。

世界意识把他送到这就忙着去找他有了新的支线世界,老规矩[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

[还有!你绝对!不许再搞事!]

今川没回复,也没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好奇猫猫顺着石碑往上看想看看到底能有多高,把脖子仰直了。

“一开始并没有那么高的,后来入住的灵魂多了,名字也就多了。”

今川扭头,是一个黑发青年,蓝色的猫眼温润明亮,只是看到自己的时候有些激动和感慨,总之有点复杂。

“好久不见,你是来取回那样东西的吗?”

白皙指尖沿着对方的目光顺了顺高高扎起的马尾,今川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把对方和信息里被自己牵连的“倒霉鬼”对上了号。

“阿啦,倒也没好久,对你们来说那家伙不是刚死没多久吗?不过,你不讨厌那个今川吗?”

“并不,虽然是会失望难过这样,但要说厌恶的话,并没有。”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他们之间从开始到最后,坦诚地向眼前有着相同面容的少年解释。

灰蓝色的猫眼里一片澄澈的温柔。

今川盯了半晌移开眼,嘀咕了几句“我还蛮讨厌的”,转而仔细观察身处的这处大殿:“这里也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嗯。”景光不知道今川弄这座大殿参考了什么,只以为是力量牵引间的天然熟悉,闻言也就温和地点头。然后将他推到他自己不知觉远离的石碑面前。

“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那对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用了很多。”

“啊?不是,这是我骗了你吧?你倒也不必......”

诸伏景光歉意的,迎着今川震惊疑惑到眼睛瞪圆的猫猫头,拿出一小团金绿色的光。

“这是随着入住的灵魂增加,自己多出来的东西,你看看对你来说有用吗?”

“啊?!”今川修震惊,手指着那团在诸伏景光手心里小小的金光颤抖。

不是,上辈子种下力量核心,这辈子还能长出来多的啊?!

“有用就好。”诸伏景光看到今川眼睛黏在这团力量上的惊讶表情,顿时松了口气。

今川修从“自己的力量核心居然还会自己长”的震惊里醒过来,苍翠的猫眼亮晶晶地盯着诸伏景光。

一个温柔坚定的好人!喜欢!

诸伏景光把手里的光团塞到专心观察自己的今川手里,又重复了一遍“有用就好”,退开一步,和今川对视时忽然释怀地笑了笑。

没说他在得到这里所有的控制权,也没说发现今川真正的意图和死亡之后的震惊,又在仿佛世界冥冥的指引下到处去寻找灵魂,安抚、说服他们入住,短短时间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些事或许该让法律来审判,但就自己来说,这样也算是偿还了吧。

过了一会,诸伏景光见长发版本的今川盯着自己不动,忍不住催促:“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睛亮晶晶的金发猫猫用一种认准了铲屎官的眼神盯着他:“啊,我会拿的,但我出来之后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诸伏景光:“啊?”

今川修扬起灿烂的笑容:“吶吶,你说了之前不算讨厌我,那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你管这里忙吗?我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的,我们一起玩吧......”

以前的今川来到异世界:不安,模仿,抗拒,并摸去里世界武装自己。

现在的今川来到异世界:续命等于度假。打网球,有趣。旧相识(误)铲屎官(对)。

因为被热情直球的猫猫粘着不停喵喵叫,诸伏景光灰蓝色的猫眼不断瞳孔地震,被勾上手臂的时候直接就变成了无可奈何。

“我想朋友应该是相互平等,并且三观应该相合,之类的。”

“不相处一下怎么知道现在的我合不合适!而且我不会养花,你种的那盆向日葵会死的......”

听到对方的叹气声,四肢扒拉上人熟练耍赖的今川修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不超过五分钟,找到这个世界里首位铲屎官的金发猫猫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差哼个欢快的小曲,大步向前。

在诸伏景光眼中,一身黑西装的少年甩着长长的金发消失在黑红色的石碑里,刚才被少年磨得无奈的神情也缓缓放松,带着些自己也不清楚的复杂。

还有一句没问出口的话——“你复生回来,是如愿以偿了吗?恢复记忆后会怎么做呢?”

明亮的猫眼蒙上担忧的阴霾。

这边,一头扎进黑暗的今川置身虚空,却没有丝毫不适感。

诸伏景光的担忧今川看得出来,但没有必要。截止到现在为止,今川修都不打算拿回那段记忆。

你看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另一个自己多别扭啊。

今川知道自己,好奇心重是真的,但好奇心害死猫也是真理。而且这个世界也不过短短三年,交朋友可以但太多的麻烦就没必要了不是吗?

首领的世界,作为属下其实也不是那么想了解。

太宰:呵,织田作,快掐表计时!他多少秒打脸回来就去国外出差多少天!

空间的中央是金绿色文字缠绕的菱形物体,目光被这唯一的光源吸引。

感觉到其中陌生神明力量,今川目光一下凝滞,蓦然想起初见时太宰的话,挑了挑眉。

“所以来源是......源氏的八幡大神明?不是,那当时得多强啊,居然还能扭曲成那样?”

重启后没被“命运”殴打过的今川猫猫超大声地对重启前的自己发出不屑的嘲讽。

菱形茧状的物体动了动,里面包裹的虚幻人影缓缓苏醒。

“唔?”拿走足够自己修补本源的力量核心后转身就走的今川修感应到什么,眼神微动,停下脚步,正色看向展开的茧。

“————?!”

明亮的瞳孔倒映出对面,一模一样的“今川修”在金绿色文字构成的茧中睁开眼,朝他伸出手。

金绿色脉络的透明人形里,一帧一帧不曾见过的画面不断闪过。

无声地催促,想要重启后归来的少年握住另一个过往。

由黑红组成无光的空间里仅有两个光源。

高挑瘦削的少年浅金色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垂在和家人一起订做的西装裤脚,淡金色的睫毛像是镶嵌在顶级绿宝石周围的金色麦穗。

他面前,金绿色构成脉搏形体的少年靠近,鼻息相交,精致昳丽的五官此刻是极致的非人感,空洞的眼眶里带着内存不该有的赞叹。

那是来自自己穿过重启后被永远遗忘的一个世界线的,对自己的喜爱。

目光在触及三年之期的自己在一群穿着土黄色队服的少年之中不自觉落泪的场景,今川修垂眸,眼睫颤动,遮住眼底的挣扎。

石碑上铭刻的文字里不作伪的释然,以及自己自愿赴死时也带着的对那些少年的偏爱,都像在说明那短短三年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丢弃、被重启后的幸福一掩而过的。

心底有什么在苏醒,有声音穿透抗拒,像是惑人的海妖一遍遍轻柔的安抚,拆卸今川拒绝的防线。

“我————”

诸伏景光的视角里,今川消失在石碑内,之后没过多久,光泽内敛的石碑忽然生出金绿色的纹路。

自下而上,仿佛春日飞速生长的枝桠,沿着黑红的石碑缠绕生长。

然后忽地一下,仿佛花朵乍开,刺眼的光令诸伏景光抬手遮住双眼。

“谢谢。”在恢复视觉之前,诸伏景光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说。

随后是一个主动的拥抱,比之方才,是更熟悉的感觉。

“景光没有恨我再次擅自决定真的太好了。”

灰蓝色的眼眸忽然一热,知道今川真的死过一次,并且核心就在自己手中一点点用尽的诸伏景光放下遮挡视线的手,回抱他。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去自首的。”

这种永远感动不过三秒的、欠揍的熟悉感......

“砰!”

“嗷——!!”

“你就非得这种时候说是吧?”诸伏景光眼角的泪光瞬间消失,甚至有点抽搐。

没有躲的今川修捂着脑袋委委屈屈:“景光你变了,你以前我再怎么气你你都不会打我的。”

管理一众性格各异鬼魂的诸伏景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威胁,笑容官方:“以前不知道打孩子不犯法。”

“现在呢?还要当朋友吗?”

“......”今川自觉倒退一步,拨浪鼓式摇头,没晃两下就自己晕乎,惨白的脸直接失去最后一点血色。

辈分岔了,猫猫现在看你像猫猫那些个老父亲——里面会动手的那几个。

诸伏景光目光上下打量,刚刚融合核心、接纳记忆的今川难掩虚弱,揉着眉心伸出手:“别瞎闹,先带你去休息。”

今川修眨眨眼,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去扶,而是就这样倒进黑发青年怀里。

一瞬间愣住,感受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呼吸变得绵长后,好脾气如诸伏景光一分钟内第二次黑脸。

秋季第二学期开学后,立海大附属中学作为卷王中的王中王,火腿......不是。

总之就是,立海大网球部“三连霸”的辉煌在三年级学生里已经被升学的压力渐渐冲淡。

也包括对曾经迫于自己部长威慑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今川修突然消失这件事。

“精市,在看什么?”真田弦一郎也开始交接风纪部的一些事,结束之后就看见在门外等他的幸村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花期貌似彻底过了。”

真田顺着幸村的视线看过去,是教学楼下的那一排樱花树,樱花花期本就短,即使品种多也抵不过现在已经秋季了。

“给,你要的一万字检讨。”真田只是点了点头,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纸。

“谢了,弦一郎。”

幸村接过去,指尖一点点抚平那些褶皱,看到熟悉的字迹,和写作认错实为阴阳怪气的检讨内容,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些笑容。

“我们之间不用道谢。”

虽然真田为了翻这几张三年前的检讨都快把风纪部翻了好几遍,但真田还是不太明白,幸村为什么非得要找这次的。

检讨这种东西,今川这几年写的都快赶上他写过的所有科目作业的总和了。

后面至少还是今川写熟练了自己写的,这个第一份......是当时今川还跟在仁王身边模仿他的吧。

而且其他的用作纪念的东西也不少,比如仁王,嘴上还嘲讽的说跟分遗物一样,结果从赤也手里抢走了今川的网球拍,小海带边哭边追他好几天。

不过幸村说想要,真田当然也不会多问,他只会直接动手翻存档。

11月的深秋,一些怕冷的学生早已换上冬季校服。

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训练场里空荡荡。

即将退部的三年级正选们集中在柳家里,他们没有太多升学压力,但是血压挺高。

因为他们唯一的二年级独苗苗还得期末考试。

虽然现在早了点,但对切原赤也的成绩来说一点也不早。

“杰克,要是赤也不及格的话......那就是下一届部长不及格!”丸井说着,被自己想象的场面吓得打了个冷战。

“还有补考的,文太,不会影响赤也接任和主持下一届招新的。”

桑原宽慰焦虑的幼驯染,但看向切原赤也的目光坚定得像是要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国文硬生生塞进他脑子里。

真田站在痛苦挠头的切原赤也身后,手里的英语书卷成筒状一下下打在手心,一身黑气缭绕,眼底的杀气可以把海底剩余的海带杀到灭族。

接过物理大任的时候以为会比英语好,至少还能蹭点公式分的柳生此刻面对全新的物理公式,感觉一会需要买两个苹果。

一个上贡给学校里的牛顿雕像,一个上贡给每天死去八百回的自己。

幸村坐在一边,翻看切原赤也刚刚写好的数学卷子,对着一片红色闭了闭眼,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唔?柳,怎么了?”幸村想换个方向换个心情,转眼看到柳手里拿着卷子在出神。

“没什么,只是想暂时脱离赤也的卷子。”柳还沉浸在昨天傍晚那个一闪而逝的人影。

但他不可能说出来让好不容易因为给赤也补习暂时剥离出之前那个低迷状态的大家重新陷入伤感。

幸村不疑有他,每个学期期末的这几天实在是太煎熬了。

毛利前辈前阵子还说要来看他们,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他们说。

结果一听最近在抓紧给赤也提前补课,直接跑路回东京,“好消息”也变成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说起来,仁王去哪了?”柳转移开话题。

幸村这才注意到负责化学的仁王不见人影:“可能是看没到他的时间,溜出去了吧。”

他们一向是谁先到了谁先给赤也补习,之后到的就按照先后来,谁都别想跑。现在进行到真田的英语时间。

不,仁王今天都没来。柳皱眉。

虽然给赤也补课很痛苦但仁王并不会缺席,甚至对赤也算得上耐心,发生了什么吗?

正在拿头撞幼驯染结实肌肉想要自杀的丸井耳尖动了动,想起什么:“狐狸好像遇到熟人了,跟我说了声。”

“这样......”柳沉吟。

什么样的熟人,能让最近对什么都恹恹的仁王感兴趣到缺席给赤也补习,甚至没有给他们来电说一声呢?

联想到某种可能,柳呼吸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有些急促。各种猜想在脑海里旋转,不受理性控制地飞向情感想要抵达的结论上。

不可能的,如果是今川回来了,他不可能只见仁王,和仁王同行的丸井也不可能认不出。

“piyo~我来晚了~”门被从外拉开,一听就知道来人的口癖和语调,打断柳飞转的思绪。

看到勾起嘴角笑但很明显不怎么愉快的仁王走进来,柳的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果然不是。

仁王原本也以为是今川有消息了。

他被某个突然出现在今川家外面的白毛大猫吸引,怀揣着忐忑和警戒的心情跟过去,结果五条悟居然是还反过来问他。

“有人扯了房子里挡咒术师的那些东西,只有他会”“他在意个哔——他就只在意你们”“连脸都没暴露就怕不好回来找你们”......

今川到底在意什么不好说。

仁王恢复到恹恹的神态,眼皮一撩就是一股天然嘲讽的味道:“不好意思,最近没有可疑的人接近我们呢,piyo~”

最终白毛大猫坚持“那些东西”只有今川能做到,一定是他回来了。

但当仁王问今川到底在哪的时候,已经从五条家主晋升成仁王并不清楚的位置的五条悟挠挠头,望天。

“啊啊,烦死了,又不能跟你们解释太多。但那家伙确实,找不到......”

他和夏油杰最后的记忆是对方被那个“荒”的虚影带走,“复活”计划失败。

而“荒”就是今川这件事当时只有他和夏油杰看见,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某种原因下,五条悟阻拦了夏油杰告知那个黑皮公安让对方发布通缉的举动。

于是在一种通缉诅咒术“荒”的人中,寻找今川修,成为五条悟的私人待办事项之一。

那些事都被最后反悔的今川阻隔在立海大之外。

对仁王来说,他只听到了一堆没什么用的话。

倒也不算没用吧。

可是,就算真的是那个人回去了那栋房子又怎么样呢?

与其接受对方即使有空回来清除一些东西都不愿见面这件事,倒不如当作是废话。

仁王拿出二年级的化学书,神情恹恹地坐下,薄绿的眼眸随意看去就让坐在正中写卷子的切原赤也反射性一激灵。

天色很快彻底黑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补习结束后在柳家一起吃过晚饭,准备离开之前,幸村忽然想起今天收到的文件。

“还没来得及打开,一起看看吧。”

拆开后,是一份召集集训文件,一串标题里的开头是缩写的“U17”。

凑在一起的脑袋发出整齐的惊呼:“U17————?!!”

距离原本计划离开柳家的时间向后拖延了半个小时,他们知道U17代表什么,商议后也确定了之后由幸村统一答复。

所有都是“yes”,只除了要帮今川修拒绝。

一群人安安静静地走在住宅区的街道上,沉寂的夜幕下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往家赶。

暖黄的路灯不断路过少年的脸,照亮后又弃入黑暗,又再次照亮。

路口便利店还在营业,24小时亮着。

被橱窗光亮提醒,送友人们离开的柳猛地想起自己强行收缴的今川的“便当年卡”,似乎还没有过期。

念起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向一旁移去,不过一瞬又转回路上。

没有熟悉的身影,也不会有。

空荡荡的便利店里只有交班后忙碌点钞的店员,一个在货架间挑选东西的黑发青年。

当柳再次确定这样的,理智已经提前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时,惊奇的发现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透过那个橱窗去寻找。

“这家便利店也没多大嘛。”切原观察后小声地嘟哝,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前辈可以在这里面吃那么久的饭。

仁王“嗤”的笑了一声:“要给你买个便当吗?puri~”

就这么,没有道理地停下脚步。

真田目光转了一圈,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他们别闹了继续走。

沉默了一会,切原低着头,用比刚才那句更加小声的声音说:“可以吗?”

“走吧。”柳翻出夹在笔记本里的年卡:“今川的卡,再不用年底就过期了。”

一张只能用于买便当的卡,最后一起走进便利店的是已经吃过饭的所有人。

“叮铃————”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诸伏景光站在货架间,催促某个赖在地上得寸进尺要吃零食的人:“说了你现在身体不好,想吃零食回家我给你做健康版的。”

“冰可乐————”

“不可能!总之现在不可以!”

这个声音......

“叮铃叮铃————!!”

原本清脆悦耳风铃像是被大力推开的门撞击一样,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

一群少年猛地跑过窄小的货架,停在某一条夹缝间,挤挤攘攘。

“今川?!”

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听到有人叫自己后呆呆地回头,苍翠猫眼睁得圆圆的,像是被吓到一样不知所措。

原本的浅金色短发变成了长及小腿的金色瀑布,凌乱的铺散在地板上、贴在脸颊,黑与浅色的金,衬得脸色更加白。

偏偏明显虚弱的少年不仅坐在深秋冰凉的地板上,腿弯里除了一摞零食外,修长白皙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瓶冰可乐,此刻忽然高高举起来。

“哟!好久不见!”

昳丽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眸里亮起的每一分光亮,比上一刻更像截留日光的长发,本能里跃动的灵力,全都在坦诚地向冲过来喊了一声名字后就像陷入梦境一样的朋友们诉说。

“我超级超级想你们,所以如约地——”

“——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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