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蟹黄汤包吗?我要十个!”站在外带窗口的人, 闻着窗口传出来的香气,不停吞咽着口水。
“不好意思,教会为让更多的信徒品尝到这种美味, 每人限买三个。要买的话, 把铜子塞进钱筒里, 汤包三个铜子一个。要是没带餐盒, 另外要付一枚铜子作木盒押金,共一枚铜币。下次再来买, 把木盒退回来,那枚铜子, 也会退还。”杰安伸手压了压响铃, 示意面前的人快些做决定。
“好,三个就三个。”沃勒想争辩两句, 但是后面的人都在催促, 心里一慌,就摸出一枚铜币丢进去。
他的主人听到消息,准备来这里进货的, 结果路上听到有商人谈论蟹黄汤包。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听他们描述,感觉特别好吃,主人忙着做生意, 连着两天都没赶上蟹黄汤包的售卖。所以昨晚就吩咐他过来排队,势必要让他在第一时间把蟹黄汤包摆在餐桌上。
沃勒以为自己都算是来的“早”的, 没想到还有像他一样,半夜就在这儿排上的, 数了数前面的十几个人, 这人心里也忐忑了, 生怕前面的人把汤包都买完了。
算了、算了,能买到就行,三个也可以拿回去交差了。
冬弥看到从钱筒里滚出来的铜币,确定无误后,便从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摆在桌子上。
杰安拿起木盒,利落地从蒸笼里提出三个油纸包放进去,再用一块木板合上,从窗户下方的宽口子里推出去,摆在餐台上,让窗外的人自取。
拿着沉甸甸的蟹黄汤包,沃勒疾步往旅店赶去。
跑是不敢跑的,那晶莹薄透的皮儿,看起来一晃就会坏掉,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
等沃勒把装蟹黄汤包的盒子放在他主人面前上,心速非但没有平缓下来,反而越跳越厉害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情况!
“把它打开吧,听说吃这东西要先喝汤,不知道它的汤何昨晚喝的羊肉汤比起来,哪个更好喝。”沃勒的主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盒子,如果不是贵族的身份,让他还把着“格调”,他现在已经自己上手拆盒子了。
沃勒心头咯噔一下,默默祈祷汤包的皮儿没破,要不然主人想喝汤的事儿就只能是想想了。
他小心抽开盒盖,撕开其中一个拧成结的油纸包,看着那依旧饱满的包子,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回了原处。
“主人,这是喝汤的吸管,请享用。”沃勒拿起盒子里的吸管,轻戳进汤包里,邀请自家主人品尝。
沃勒的主人就着沃勒的手喝了一口,眼睛瞬时就亮了,他挥开沃勒的手,自己捏着吸管细细品尝起来。
等到三个汤包完全下队,这位还有些意犹未尽,汤的鲜美超乎他的想象,那薄韧的皮儿在汤汁的浸染,也是格外的味美,最顶端那一点点蟹黄,更是它们当中的点睛之笔。
啊,看着挺大的三个包子,怎么还没吃过瘾就没了!
这位招呼沃勒再去排队买,沃勒虽然垂着头应下了,但是他知道按照那排队的长度,等自己过去,肯定已经没有了。不过,比起跟在主人身边被他呼来喝去的,还是去站一会儿比较自在。
而且,这个城市跟他以前去过的完全不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这热闹、欢愉的氛围中,他觉得自己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像沃勒主人这样,对蟹黄汤包上头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有的人分辨出里面的成分,应该和黑钳虫有关系,但是却想不出来这东西是怎么做。
那腥臭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美味的?
就在他们以为教会不会为他们做出解答的,却在一场感谢宴上,学到了黑钳虫的真正吃法。
哦,那个时候,这丑东西已经不叫黑钳虫了,而是叫螃蟹,听起来就很肥美的样子。
“这,这是什么东西?”权贵们看着自己桌前的红色大螃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段时间教会在收黑钳虫,他们自然是见过那东西的,可那青黑的丑玩意儿,和面前的喜庆红完全就不是一个颜值,一时有些不敢下结论。
“神说这是螃蟹,是一种极味美的食物,不过在座的信徒们,如果有不能吃海食,可能就无法享用它了。”作为曾经的权贵,凯恩被宁禅赋予重任,让他摆出架势,给这些权贵们展示一下螃蟹的高端吃法。
经过这段时间吃蟹,已经完美掌握蟹八件的凯恩,自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保准让他们这段时间收的螃蟹,在这贵族圈里卖出高价。
前一段时间,教会里往外卖的都是蟹黄汤包这种需要费工夫处理,不容易破解做法的东西。
等到大螃蟹收的差不多了,已经很少有人捕捉到大螃蟹过来卖的时候,宁禅就开始准备卖蟹了。
凯恩看着这些对螃蟹摸不着头脑的权贵,打开了旁边的木盒,“这是神明们吃蟹时用的工具,用它们能更好地处理这些螃蟹。”
为了掏这些贵族的腰包,这批装着蟹八件的盒子都是精雕细琢过,里面还铺着小羔羊皮。
细软的白色皮毛,衬着金色的工具,感觉一下就符合他们高贵的身份了。
看着他们的目光被这些精巧的金具牢牢锁定,凯恩慢悠悠地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微微举起来,像是在打量它是否该被第一个使用。
宁禅不放心,偷偷过来,躲在围柱后往里瞧了一眼,就看见那些人像是在品鉴什么艺术品一样,把自己让造的蟹八件挨个儿拿出来打量。
宁禅: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这些人不吃螃蟹,看什么剪刀、钳子啊?他们是没见过金子做的工具吗?不应该啊,都是有钱人,他们当中可能有人连马桶都是金的吧。
更何况,这还不是纯金制作,考虑到硬度问题,宁禅让制作这些的,往里面混了些其他金属。
现在这情况,该不是小凯恩压不住场子,被带乱了节奏?
就在宁禅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出场解局的时候,凯恩把手上的工具搁在蟹壳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猜猜看,这东西该怎么用。”凯恩手上拿的是把小锤子,看他的动作,就像要把面前这只大螃蟹锤成饼那般。
左右的人自然试探着问,是不是挨边把这壳锤烂。
凯恩朝他们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剩下的工具,“如果把它锤烂了,那这些工具又该怎么派上用场呢?神明是会这样粗鲁吃东西的存在吗?不,当然不会,他们吃过这壳里的肉后,还能让它们恢复成原样。我们虽然做不到那种地步,可要是能维持外形的完整,也不算辜负大家尊贵的身份吧?”
那些人忙不迭地点头,他们当然要向神明靠齐。要是这种东西真的能突显他们的格调,他们在圈子里,又多了一种炫耀的资本。
凯恩见他们态度诚恳,便向他们展示起了蟹八件的用法。
本来就是王族出身的他,在气质这块绝对拿捏的死死的,那优雅的姿态,看起来不像是在剥蟹,倒像是在作画。
原本对凯恩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权贵们,看见他这个样子,多少收起了些轻视的想法。
这个孩子自信、傲然的眼神,举手投足间显出的贵气,竟比他们的孩子看起来还要更盛几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家庭出身,能养出这样的气质。
凯恩长的像他母亲,而他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因为落了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身体和精神状态就变得极为糟糕,他那几年更多的是陪在母亲身边,鲜少与这些贵族交流。
几年过去,这些权贵们再看到他,自然没能想起这位还是他们的王子。
他们现在注意力都在如何使用这些工具上,这样繁复的手法,果然只有他们这些贵族才有资格学习。
他们看着凯恩把螃蟹的肉和黄完整剔了出来,然后又把它们拼回成“原样”,目光灼热地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学会。
可凯恩会包教吗?当然不会。他又慢条斯理地拆了两只螃蟹后,就把场地交给他们,“因为是神明的技法,所以也很考验悟性,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凭你们高贵的身份、聪明的头脑,优雅的仪态,一定能很快掌握这些东西的使用。”
在凯恩“看好”的目光中,他们只能生咽下让凯恩教他们的话,自己要是学不会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自己很不符合贵族的身份,脑子不够聪明,仪态不够好?
那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多掉面儿,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学会这套工具的使用。
所以,作为练习工具,蟹八件买不买,必须买,还必须买这种贵族金的,那些银的、铁的都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大螃蟹买不买,必须买,先不说个头儿小了不好练,就说以他们的身份,能摆在他们面前的,必须得是最顶尖的食材。
这下好了,近处的大螃蟹全在教会手里,他们只能花大价从这儿买来。远处的应该也有,但是送过来,早就死了变坏了,根本不能吃。
狠刮了一层贵族羊毛的宁禅,和那些靠抓黑钳虫度过贫穷、饥饿的人一样,看着又填满的仓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此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主城教会,已经因为他们这里的一系列变故,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