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个狗屁,我看你小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吴镇对着陆丰翻了个白眼。
“这次看在你家小朋友的份上,我不和你这新兵蛋子一般见识。”
“多谢老班长大人有大量。”
陆丰随意调侃了一句后就听到花子远叫他过去帮忙。
“来了。”
看着陆丰忙前忙后的背影,吴镇忍不住感叹道:“原来妻管严也可以是一个具体形象。”
陆丰并没有成为天师的天赋,花子远叫他帮忙更多的是为了他身上所拥有的气运。
有陆丰的气运加持,困魇阵的威力将会提升很多倍。
现在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诱饵。
陆丰听到花子远说需要诱饵,极其自然走向阵法中心,刚迈出两步,手臂就被拉住。
“这魇魔排斥外来者。”
闻言,吴镇立即说让他来当诱饵,花子远摇了摇头拒绝,只是向吴镇要了一件外套,随后将几道符纸贴在外套上,将外套丢向阵法中央。
一件普通的外套,在落入阵法中心时,突然间诡异飘动起来,最后平平整整铺在地面上,像是一个摊开午睡的人。
“这是?”
吴镇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感觉非常惊奇。
“一点小把戏,有这东西代劳成为诱饵,可以降低危险。”
并不懂玄门术术的吴镇依旧是一头雾水,可既然是花子远这个专家所说,他不会质疑,道:“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今天晚上都待在房间里面紧闭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最好不要睡觉。”
“那犯人那边?”
“可以让巡逻狱警提前待在里面,我会在犯人休息区外设下禁制,魇魔无法进入。”
“我这就去安排。”
吴镇急匆匆离开,花子远原本的轻松在他走后消失殆尽,目光四处打量着整座监狱。
“这座监狱还有其他问题?”陆丰跟在花子远身边一同查看,同时询问道。
花子远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绿化的花坛旁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花卉品种后,眼神凌厉道:“这些花卉凑在一起有招魂养鬼的效果,并且还极易催动人的负面情绪,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陆丰很快想到了之前的案件,眼神微凛,道:“有可能推动一个人自杀吗?”
“有。”花子远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黄纸包成的三角,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香灰,手腕抖动将香灰一点点撒到花坛之中,“每个人的性格和成长经历不同,心理承受能力和处事风格自然也会不一样。在这些花卉影响下,情绪很容易走向极端。”
极端行为自然也包含自杀。
魏子熙进来之前还抱有幻想,并且在狱中也不断想办法离开,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原本陆丰以为是有人通过魏子熙的父母做了什么才导致他的死亡,现在看来这其中恐怕不仅仅有他父母的缘故。
一坛花无法成为证据,法庭上也不会采取玄学结论,况且魏子熙一家三口全部死亡,除非其他近亲愿意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跑,不然案子到此为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魏子熙和他父母都不是好东西,他家的亲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顾着早点结案搜刮魏子熙家的财产,哪里有心思帮他们翻案。
陆丰自然也不会傻不愣登得做正义路人给自己找麻烦,但这花坛的出现或许能够弥补当时因魏子熙父母死亡而断开的线索。
他陪着花子远将整个监狱内部可以走动的公共区域全部逛了一遍,除了花坛之外其他并无问题。
“这花坛建筑风格很新和监狱整体不搭配,应该是后来修建。”陆丰心里很快有了想法,找到吴镇问了监狱情况。
吴镇来到这里之时,花坛已经建造完成,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落成,但吴镇提供了一个比较让陆丰二人在意的消息。
“这里面的花每年都开,一年四季交替,都不需要怎么管理,还能增加监狱内建设的丰富度,我们就没有怎么管。”
一个花坛只要肥料土壤水分和阳光充足,种子没有问题就能够繁荣很多年,可花都存在花期,全年无休开花只有假花能够做到。
“你们就没有人怀疑过这里的花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不都是花吗?”
西郊监狱是个和尚庙,一个女警都没有,男警里面也没有任何一个研究花卉的人,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门路。
但吴镇也知道陆丰不会无缘无故来问他花的问题。
“这花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暂时还不好说。”没有实际证据,陆丰不会将话说得太过肯定,“监狱内各项建筑开工和竣工应该都会有详细记录,我需要查看一下。”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拿。”
这东西算不上机密,但也不会随意让人查看,只是如今是特殊情况,吴镇又相信陆丰才会把记录拿出来。
建造花坛的记录相当详细,除了材料建造年份还有对应的施工队,仅仅从资料上面看,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花坛是前一任监狱长为丰容环境申请的人道主义建设。”
吴镇补充解说花坛建造的原因。
“丰容环境?”陆丰从手中资料抬起头看向吴镇,道,“老班长你确定没有说错。”
环境丰容,一般是指对圈养动物所处的物理环境进行修饰,改善环境质量,提高其生物学功能,如生殖成功率和适应性等,从而提高其福利水平。
主体是动物。
“当然没有。”吴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很是淡然道,“人也是动物,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兽性必然大于人性,用丰容这个词有什么问题?”
“没有。”
这位老前辈以前就是疾恶如仇的性格,如今也没有多大改变,只不过学会了挂上看起来和善的微笑而已。
“资料借我研究一下。”
“不行,只能在这里看。”
虽说这东西并不算机密,但里面多少也有些相关信息,涉及国家安全问题,即便吴镇再怎么相信陆丰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原则。
见吴镇不松口,陆丰没有多纠缠,只是向吴镇借了电脑。
工程队的资料并不难查,但各种资料显示他们就是普通的施工队,通过投标得到了这份工作,全程透明清白。
花园的建造也没有多余的东西,问题大概并不出在花坛这个建筑上面。
既然施工队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可能出现在其他环节。
怀疑一个鞠躬尽瘁的前公职人员确实有些过分,但现在从这位前监狱长身上入手,得到线索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他借助档案室电脑顺利找到相关资料的时候,在外面研究花坛的花子远也拿了点东西回来。
“花土和种子都有问题。”花子远将撞在玻璃瓶里面的泥土拿出放在陆丰面前。
透明玻璃瓶里面泥土隐隐泛着一点点红色,这种颜色的泥土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稀罕物品,陆丰更不知道它和花坛的诡异情况有什么联系。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红土,而是用红蝰血肉养出来的蛇土,营养含量极高,基本上能养活所有植物,并且完全养成的蛇土,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不会失去养分。”
花子远拿起玻璃瓶晃了晃,瓶子内没有特意压紧实的泥土却呈现了奇怪的粘连感。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自我循环修复的营养土,这种土养育方式虽然奇特但不算是邪物,只是血腥气重了点,容易引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说着,他拿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躺着刚刚被挖出的新鲜根茎。
“你这是将整个花坛都给挖出来了?”
“怎么可能?”花子远无奈看着陆丰,道,“这是别人的花坛。”
他不可能不经过主人同意毁掉别人的东西。
陆丰当然知道花子远的性格,刚才那句话不过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而已:“这些根茎有什么问题?”
“这些花卉看起来正常,但它们并不是普通人认知里面的观赏花朵。”
正在翻看根茎的陆丰,从中抽出一个他还算是能看出种类的花卉根茎,道:“这是月季?”
“要是观赏花朵,它就是月季。”
所以说这不是观赏花朵,也不是月季。
陆丰轻轻眯了一下眼睛,等着花子远的解释。
花子远先将陆丰手上的根茎拿走放回纸包里面才开始解释。
“植物和动物一样,都会适应环境活下去,不想成为食物就要拥有自保的手段,以前很多植物都有毒,经过多年选育和自身抗性基因才让大部分祛除毒性。而这东西就是月季的祖先,红丹。”
“红丹?”
陆丰重复了一遍从未听说过的名词,继续安静看着花子远。
“红丹毒性很轻微,但会散发出让人精神恍惚的香气,数量过多的情况下甚至能通过幻觉让人死亡。我看过花坛里面的花卉,红丹数量不算多,但和其他花卉搭配在一起能够起到相同的作用,只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花子远虽没有直说,但他们二人都很清楚这番话的意图。
“具体要如何操作?”
“高温天气会催化花卉影响,还有人类自身意志必须要处于崩溃边缘。”
两点原因,基本能对上魏子熙死亡前发生的一切。
为了杀一个并不在计划环节里面且无关紧要的人,大费周章准备好几年,听起来就不现实。
但如果这花坛原本建造出来并不是为了解决魏子熙呢?
“魏子熙并不是计划中的一环,但却是最好的测试品。”陆丰看着刚刚调出的前任监狱长资料,眸色逐渐深邃。
不在计划中就不会有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可能,即便有人发现了异常之处,也会因为线索太过凌乱而无法进行调查。
“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花子远脸上带了点怒气道,“当真是半点不将公理道义放在眼里。”
魏子熙是咎由自取,可故意将花土和种子放在花坛里面之人的目标可不是魏子熙,若这花土和花卉真结合形成幻阵,整个监狱都不能幸免。
而监狱之中血腥煞气本来就重,两相结合,有很大可能成为炼制人蛊的极佳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