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蘑菇那话，贝秀娥也不随口哄孩子的。

附近的山上每年都有人捡蘑菇，贝秀娥最喜欢吃乌枞菌，去年从山上捡一点儿，味道鲜，炒菜炖肉都不错。

第二天一早，看外孙身体好了，贝秀娥给一个成年人手掌大的小塑料篮子：“宝宝用个装蘑菇，和爷爷奶奶比，看看今天谁捡的最多！”

贝默高兴得不得了，把小篮子往手臂一挎，跺跺脚要走。

跟着爷爷奶奶走门口，忽然昨天的话，忙：“哥哥也要捡蘑菇，我去喊哥哥。”

老两口昨天听孩子聊天的，此时看宝宝认真履行承诺，跟着去看看。

不半路上，遇了晖应。

晖应也刚吃完早饭，看迎面走挎着小篮子的贝默，停下脚步。

贝默乐颠颠地跑去：“哥哥，我去捡蘑菇！”

灰影回神，忽然上前摸摸额头。

一旁的江卫国笑道：“弟弟好了……今天天气好，晖应要不要跟我去山上玩？”

灰影连了两声“要”，然后一把抓住贝默的小手，拉着去家。

杜成俊正在给院子花坛里的花草浇水，一看贝默被灰影牵了回家，放下水壶去道：“宝宝啦？”一弯腰，托着孩子咯吱窝，轻易把对方举得高高的，“真好抱啊，小不点儿好玩！”

挎着小篮子的贝默突然被举高，又惊又喜，忙道：“捡蘑菇！”

会儿贝秀娥和江卫国也进了院子，笑吟吟地了原本的安排。

“其实去山里玩玩，昨天有人去捡菇子了，今天不一定能捡得，主要陪孩子，晖应要去的话，正好一去看看。”

杜成俊忙道：“那我能去吗？”

老两口一听，都乐了：“那当然再好不了。”

去山里捡蘑菇，和赶海一样，大人小孩都喜欢那种寻宝的感觉。杜成俊挺有胜负欲，从家里拿出两个竹篮，的大，灰影的小些，但也能装不少。

贝秀娥一看知道年轻人没捡蘑菇，真当山里处都了？实际上真去了，都未必能把篮子底填满。

但也不能打击人家信心嘛，不定运气好，真能捡不少呢！

两家人么出发了。

贝默穿着白短袖、蓝色背带裤，下面一双红色的小雨靴，尽管没下雨，但山里草丛湿润，难免有些小水坑，老两口怕把袜子打湿了，找了雨靴给穿。

杜成俊在后面看着手牵手走路的两个孩子，看了没一会儿，憋不住笑道：“宝宝的脚跟阿童木似的。”

贝默回头看一眼，又低头看看的靴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牵着的哥哥：“好看。”

“嗯。”贝默跺跺脚，“叔叔讨厌。”

话并不真讨厌，灰影和杜成俊都听得出，同时笑了。

杜成俊耍宝一样：“好好好，叔叔错了，不阿童木，小红帽。”

贝默立马对灰影：“爸爸真幼稚，我都没有帽子。”

江卫国和贝秀娥看一路上笑，心情也愈发放松，甚至有种不去捡蘑菇，一家人去爬山的感觉。

山上有路，大路近些年修的石板路，小路则大家日积月累踩出的，坡度不大，都好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风景。

贝秀娥知道哪里容易出蘑菇，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贝秀娥发现了乌枞菌，惊喜地叫了一声，没摘，先让两个孩子看。

杜成俊在一旁拿着相机拍照，好像发现了金矿。

几个乌枞菌长在一，贝秀娥让两个孩子把蘑菇都摘了，放在各自的篮子里，继续往前翻找。

江卫国和杜成俊在比较后面的地方跟着，两个孩子在大人中间的区域自由活动。

蘑菇没那么好捡，杜成俊找不蘑菇拿相机给孩子拍拍视频照片。

江卫国看后道：“成俊啊，回头有时间，把我家宝宝照片发我可以吗？我给孩子做相册。”

“当然！时候我都洗好给送去。”

“多谢了，孩子的合照也别忘了，都回忆！”

“哈哈哈您真客气！我都蹭那么多饭了，谢……”

在贝秀娥的带领下，一群人从山头走山那头，太阳越越大，贝秀娥篮子里的乌枞菌越越多，其人的篮子里则比较杂。

贝默看蘑菇捡，小篮子蘑菇都有，反正不能吃的回头大人会选出扔掉。

灰影只捡贝秀娥教认的乌枞菌，其余时间，则盯着贝默，怕把篮子里可能有毒的蘑菇给吃了。

一般人不会吃生蘑菇的，可灰影对贝默总有种担忧。

事实证明，小看了贝默。

贝默跟爷爷奶奶上山，方面的常识有的，只会吃爷爷奶奶小时候吃再给尝的野果，山里不认识的，再好看都不会动吃的念头。

后灰影看一直吃大人递的水果，嘴巴都没停，索性帮提篮子。

临近晌午，大伙儿往回走，贝秀娥刚让杜成俊家里吃饭，听杜成俊：“待会儿我开车去买菜，叔婶家蹭顿蘑菇行吗？么鲜，捡的，不太会做，虽然我父子捡了一点儿哈哈哈……”

贝秀娥自然答应，事儿么定了，家里菜园虽然种了菜，但都应季的青菜，时候要去外面买菜。杜成俊买菜，去做，倒也合适。

中午做了一桌菜，除了老母鸡炖蘑菇汤，有乌枞菌炒五花肉、青椒炒乌枞菌，其余都家常菜，香味飘了满屋子。

杜成俊吃得赞不绝口，甚至提议下次有时候再一捡蘑菇，都有瘾了。

贝秀娥笑道：“我都有时间的，要有闲，那再好不了，捡的蘑菇当天不做不新鲜，人多正好都给吃了。”

杜成俊点头：“有时间有时间！”

饭后，灰影和贝默在院子玩小车，里面有几辆小卡车灰影拿的，拿后没再拿走，贝默提醒要带回家，灰影非家院子更适合玩车，每天带好吃的给，付的停车钱。

贝默不觉得家院子和对方的院子有多大区别，不可以吃点儿东西，也没好的。

反正的玩具收纳箱够大。

杜成俊那边的房子在改院子，院子外有沙，看经常一玩小车，今天吃完饭，铲了一桶沙给玩。

贝默用卡车运着沙走走去，运了两趟，听外面传喊声：“贝默！贝默在家吗？”

贝默抬头，贝秀娥在门口笑道：“浩浩走亲戚回了？”

“嗯！我带了好多好吃的！”胖嘟嘟的男孩笑着跑进，没跑贝默跟前，被身旁的灰影吓了一跳。

贝默身介绍：“灰影哥，浩浩哥，比我大一岁，上小学了……浩浩哥，灰影，不用叫哥，比我大几个月。”

浩浩惊奇地看着个比小却比高的绿眼睛男孩，显然别扭了下，随即怨怼地看贝默一眼：“又有一个哥了！”

浩浩贝默在连水镇的好朋友，经常互相串门，前段时间浩浩和妈妈去小姨家住了一段时间，镇子里其小孩比贝默大好几岁，玩不一。贝默一直盼着回，现在看当然高兴，拉着一玩了。

灰影不太跟浩浩话，浩浩初挺怕，但看对人也不凶，对贝默温柔，心可能和一样怕生吧，倒也没计较，专心和贝默着些天玩了。

玩傍晚的时候，浩浩被妈妈喊回家了。

没一会儿，外面了收废品的，贝秀娥连忙喊宝宝把不要的东西一拿去卖。

老两口平时会给贝默一个赚钱的机会，比如卖废品，其实早把大多数废品收拾好了，让孩子帮忙拿，再把不要但可以卖的东西放进去，老爷爷好价钱，钱都给贝默了。

钱不多，但对小孩子，可以买些吃的玩的，会让孩子有赚钱的成感。

贝默最喜欢卖废品了，一听跳去帮忙收拾，使劲儿把易拉罐踩扁，老道地叮嘱爷爷：“爷爷，啤酒的瓶子也能卖，不要忘了！”

收废品的老爷爷都在上面笑：“哎呦，贝小老板又在赚大钱呢！”

灰影默默看了会儿，忽然让等等，身拔腿便跑，再气喘吁吁出现，抱了废纸盒。

都搬家的盒子。

贝秀娥忙问：“晖应呀，那些不有用啊？要先问问爸爸。”

灰影：“我爸可以卖。”

贝秀娥知道孩子也不撒谎，让收废品的都称了。

两个孩子都拿了钱，天快黑了，灰影不得不回家，临走前，对贝默：“我明天给宝宝买吃的。”

贝默笑哼哼的：“明天可以赶集，我也给买孙悟空的面具。”

也天半夜，江芙和贝卓回了。

第二天一早，灰影带着和杜成俊一买回早餐，敲开了贝默家的门。

迎接的江卫国。

“找宝宝呀？宝宝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了，大概下午才回。”

灰影微怔，又往外看了一眼，那里果然停了一辆之前没见的车。可随后又觉得不对劲，下意识问：“爷爷，不开车去的吗？”

江卫国尴尬道：“开了两辆车回，那妈妈的车。”

沉默地看了几眼那辆车，了声再见，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老人家嗓门大，没走远，听出的贝秀娥和江卫国话。

“刚刚谁呀？”

“晖应那孩子，饭都没吃，提着早餐找宝宝玩……宝宝前脚才走呢。”

贝秀娥哦了声，又叹了口气：“贝卓答应带宝宝去集市吗？”

“答应了，顺路的事儿，应该不至于骗孩子个吧？”

之后没声音了。

灰影顿时抓紧饭盒往回跑，一进屋，杜成俊在吃呢，看么快回了，笑道：“了？和人家吵架被赶出了？”

“我要去镇子上的集市。”

三分钟后，嘴里叼着包子的杜成俊带着灰影火速上了车。

从里集市并不远，但按照灰影的法，贝默父母也没走多久，既然带孩子去集市上，那肯定要玩一会儿的，了不定正好能碰上。

灰影拿着饭盒也不吃，只定定地望着车窗外。

杜成俊对里熟门熟路了，了人人往的集市前，把车停好，和灰影下去寻找。

杜成俊没那么多，真要没遇上，当带孩子玩了，连水镇么久，灰影没逛里的集市呢。

路两边都成排的摊贩，卖的都有，一路往前延伸，有几个岔口，杜成俊怕灰影走丢了，一直跟在身后。

灰影也不看那些摊子上的东西，只盯着那些个头比矮，头发微卷的男孩分辨。

都不要找的人。

附近有新开张的超市在办活动，连带的整个集市的人流都多了，摊贩也多，集市又不一条直线，灰影越找越着急，在时，斜后方不远处，突然传孩子的哭闹声，有大人的呵斥。

大人的声音完全陌生的，但那男孩的声音，十分熟悉，宝宝！

灰影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人太多了，和杜成俊拼命地往里挤。

“给买了，要样？孩子么不听话呢？都了今天爸爸妈妈带去游乐园玩，非要在里耽误时间！”

贝卓气得脸红脖子粗，都不知道孩子今天回事，非要要去集市，不然不去游乐园，贝卓怕不上车，哄带去集市看看，本路时直接开走，江芙让答应了要做。本在和江芙置气，也不被小看了，只好停车，问贝默要买。

贝默看得出爸爸妈妈之间的气氛不好，但答应了灰影要给买孙悟空面具，要买孙悟空面具。

贝卓不耐烦地带一路找，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让孩子赶紧挑一个。

贝默一个个地看，没有孙悟空的，拉拉贝卓的手：“爸爸，我要孙悟空的，里没有，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贝卓抬手看看时间，不在里面耽搁，随便拿了个老虎面具给，掏出钱包要付款。

家孩子的脾气知道，确实比大多数见的小孩要乖巧听话，所以拿下那个面具给贝默的时候，根本没贝默会反抗。

“我不要。”男孩奶声奶气的，委屈，“要买了，那用，我要孙悟空的，我一直都告诉我要孙悟空的。”

贝卓子火了：“谁让么跟爸爸话的？有没有点儿礼貌了？”

“先没有礼貌。”

贝卓看跟顶嘴，直接把钱给了老板，把那面具强行塞贝默手里，拽着的小手要往回走。

下一刻，惨绝人寰的哭嚎声。

有那么几秒，贝卓都傻眼了。

样的孩子不没见，可第一次见贝默在那么多人面前搞一出。

贝默趁懵的时候甩开的手，把怀里的面具也甩开了：“我要孙悟空的面具，答应我的！”

攥着小拳头，伤心地垂下脑袋，靠着堆满玩具的桌子继续哭。

一旁的老板都不忍心了，要去哄，被贝卓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然后有了贝卓呵斥孩子的那一幕。

贝默见恼羞成怒，知道也嫌丢脸，索性往地上一滚，一边滚一边哭。

看别的孩子要东西都么闹的，如果不么闹，真的不知道该履行的承诺了。

“真翅膀硬了！”贝卓冲去要把拎，可没碰孩子，一个小小的人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把撞开了。

“宝宝！”灰影脸都白了，双手从贝默腋下穿，像抱大型布娃娃一样把整个抱，“不哭了，我让警察把抓！”

灰影甚至不觉得那的父亲，只当一个欺负宝宝的陌生人。

贝卓没反应，杜成俊拨开人群进了，冷着脸看。

贝卓不认得灰影，但认得杜成俊，人之前在北城一次酒宴上认识的，当初都没对方会主动跟搭话。最近也听了杜成俊准备在附近做项目，但根本没真的会在里遇对方。

怔愣几秒，贝卓当即扯唇笑道：“不杜总吗？没能在里遇！唉，我家小孩在胡闹，真见笑了……”

杜成俊目不斜视地从跟前越，伸手从灰影怀里接啜泣的贝默，可灰影咬牙不放手，一直脸颊贴着对方的脸颊低声安慰。

杜成俊只好拍拍贝默衣服上的灰尘，回头对贝卓道：“的孩子，提出的又不无理的要求，作为父亲么久看一次，满足满足了？”

贝卓懵了，再看一眼那个不久前推的男孩，竟双绿眼睛，混血的面貌……显然杜成俊传中的那个混血儿子。

的儿子居然和那孩子亲近，再一江卫国和贝秀娥早上新的邻居孩子经常和宝宝一玩，顿时了然。

明白的当下，不感尴尬，欣喜异常：“杜总，我那个邻居啊？看事弄的，我要知道暂时住那儿，一早去拜访了……”

杜成俊看样子，知道再多也白费口舌，拿出手机给贝秀娥打了电话。

贝秀娥本看杜成俊的电奇怪，可没开口，听电话那边传熟悉的哭声。

杜成俊站在灰影和贝默身边，小孩子的哭声传了电话里。

“宝宝？听着我家宝宝在哭？回事啊？”贝秀娥在那边急得不行。

杜成俊深吸了口气，言简意赅地把情况了。

电话那边，贝秀娥火冒三丈：“让回让孩子开心的！不让孩子堵心的！两口子真要气死我……”

杜成俊也怕真把老人家给气出病，忙安抚道：“婶，别慌，我和晖应也赶集玩的，女儿和女婿么急着赶路，应该也有事，我带着两个孩子慢慢去挑面具好了，集市上也有小孩玩的东西，等中午吃饭我再带回去。”

贝秀娥都听脸红了。急事？那两个人专门回看孩子的，买了游乐园的门票带孩子去玩，结果不尊重孩子的意愿，一回把孩子给弄哭了……不知道的以为游乐园的销售呢！

杜成俊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开的免提，贝卓听得清楚，尴尬地要解释几句，杜成俊不给机会，挂了电话便微笑道：“贝老板，也听了，宝宝的爷爷奶奶把宝宝交给我了，等两个孩子玩够了，我带回去，今天么忙，快去忙的事吧。”

江芙接爸妈的电话，匆匆忙忙地赶了，然去的时候宝宝被带走了，只有贝卓在那边懊恼地回踱步。

“贝卓有病吧？回陪孩子一天，非得把孩子气哭！游乐园随时都能进场，底着急，里面有情人啊？”

“对我吆五喝六的干嘛？少干种事儿了？路上不催我注意时间，我会催？”

“时候么听人话了？”

“意思？全赖我了？我问不爸妈给孩子灌输了东西了，不样，次一回开始撒泼打滚不学好……”

“贝卓我艹全家……”江芙扔了包去抓脸，“我爸妈，烂嘴配吗？爸妈给咱带孩子，让么揣测的？以为全世界都跟一样流氓？！我跟拼了——”

眼见对年轻夫妻要打，一群人赶紧劝架，的也有亲戚熟人，一边拉一个，快把拉开了。

然人拉得开，嘴堵不住，一声更比一声大地骂对方，对骂的时候，自然难听骂。

原本动离婚念头的两人，没离成，心里早有了芥蒂，在一时处处看对方不顺眼，现在爆发了，会绞尽脑汁地用言语刺对方的心窝子，不怕骂脏，只怕骂得不够痛快，脸面也不要了。

杜成俊带着两个孩子找有孙悟空面具的摊位时，那对夫妻似乎开始骂对方的家人了，杜成俊适时捂住贝默的耳朵。

贝默看一眼，眼睫忽闪几下，似乎习惯了。

贝默把买的孙悟空面具给了灰影，选面具，摇摇头：“我要糖人。”

灰影紧紧捏着那张面具，带去买了一个孙悟空的糖人。

一个孙悟空糖人，让贝默开心坏了，一蹦一跳的，举着都舍不得吃，要拿回去给爷爷奶奶看完再吃。

灰影牵着的手，又去买了别的零食，老式糕点，糖葫芦，热奶宝……

最后两个孩子抱着满满当当的小镇美食上了车。

杜成俊一直走在身后，给关上车门时，小孩子早不哭了，只眼皮有些肿，眼眶却酸胀难受，心疼得恨不得回去揍贝卓一顿。

那个准备慢慢认干儿子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