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堇生(二十一)
贺亭瞳的脑袋鼓出了一个包。
扶风焉摸着他的后脑勺,心脏一丝丝抽痛,盯着动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十分想给他们脑袋上也各自来上一锤。
台阶下跪了一排,都是帝君身边的亲卫,一共六人,方才下手最重的有四个现在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扶风焉头也不抬,忽略掉那股子控制身体的意识,冲着那几道身影沉声道:“自去领罚。”
侍卫们尽数散了,他脑袋里的声音还在嘲讽,尖酸刻薄,透着股不耐烦:“有何可哭?你是帝君,天地共主,天命加身,不过一个小小随侍,便是死了又如何,这样的人,世上还有千个,万个,居然为这掉眼泪,丢脸。”
扶风焉不知道什么是丢脸,他抱着贺亭瞳,揉了揉他的脑袋,沉默着将人抱着回了寝殿,安置在床榻上,怕压着伤处,将人半抱着,揽在怀中,仔细地梳理贺亭瞳的长发。
几天几夜没睡觉,少年的眼下生了一团青黑,昏过去后唇角也是紧抿的,紧绷又严肃,他周身的灵脉在暴动,却因为昏迷,只能侵伤自己的灵脉。
左手掌心还有一道未愈合的破口,方才与人打架时伤口裂开了,血冒出来,将掌心染的通红。
扶风焉伸手截断他的灵脉,曲指点在他眉心,平息识海,看着那蹙起的眉头舒展,心头那一点微妙的难受才得以平复。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忽然低下去,片刻后有一道猖狂的笑声在脑子里响彻:“你喜欢他。”
“真可笑,一具无情无识的躯壳,居然也会生出情\欲。”
“告诉我,你怎么办到的?自幼五感被封的情况下还能对人产生七情六欲,莫非我姬氏血脉当真都是天生的情种?”
脑子里那道声音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懂的话,扶风焉眼中浮现茫然,有笑声在回荡,吵地人脑仁疼。
他想让这道声音闭嘴,可反而却被控制住躯壳,那声音贴近了,仿佛落在他耳边,极其亲昵的,仿佛长辈教导幼童,轻柔地诱哄:“你看,好可怜的人啊,你看他躺在你怀里的样子,多柔弱。”
“看这小手,都裂了,再不好好治疗,怕是筋骨断裂,往后剑都拿不稳。”
扶风焉确实心疼,但刚想矫正一点,贺亭瞳他用右手剑,不存在拿不稳的情况,就听见那道声音继续道:“心疼吗?”
“看他奋不顾身,看他命悬一线,看他挨打流血,看他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逃避不肯回应,你近一步,他退三步,你放弃了,他又若有似无钓着你,表面百依百顺,内里一身反骨……”
扶风焉的眉头皱起来。
他觉得贺亭瞳并没有钓他,但脑子里的声音讲的特入神,他也不好打断。
“遇到这样的人,你这般磨磨蹭蹭,下辈子也亲不到小嘴。”
扶风焉强调:“我亲到了,不止一次。”
那声音:“这不是重点!”
扶风焉:“?”
“看你年纪小,一张白纸,没什么感情经验,来,孤教你。”
那声音蛊惑道:“像这样好强好动又不肯珍惜自己的坏蛋,就应该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折断他的翅膀,打断他的腿,叫他只能在床榻上颤抖,求饶,呻/吟,哭泣,让那双眼睛只能看见你的脸,让那颗心只能装的下你一个。”
扶风焉:“……这不对吧?”
“这很对。”那声音斩钉截铁道:“孤是谁?”
扶风焉:“姬玉,景华帝君。”
“不,孤就是你,这就是你的想法!”
扶风焉:“?”
“知道爱从何而起吗?”
扶风焉迟疑道:“灵魂?”
“不,是欲/望!”那声音慷慨激昂,一下子兴奋起来:“是不是从进来后就觉得很热?”
扶风焉点点头。
那声音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股狡诈:“欲壑难填,是你心中有火在烧。”
“想知道如何平息吗?”
“孤教你。”
*
贺亭瞳醒来时躺在床上,后脑闷痛,眼前模糊。
不过片刻,他便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猛然起身,行动间手腕一紧,他惊讶地低头,看见了一条金色的镣铐锁在腕上,不仅如此,四肢,甚至脖颈都有。
简直就是一个五马分尸的布置。
他的发带被人抽走,长发披散了满背,他的剑不见了,手腕被仔细上好了药,衣裳全换了,这次比从前更不堪,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裤子都没有,动作略大,大腿便会露出来。
贺亭瞳:“………”
乱灵里只有他与扶风焉两个活人,谁干的,不言而喻。
抓了床单将自己又裹了一遍,贺亭瞳从床上下来,他发现自己灵脉被截断,灵力全消,与凡人无异,身上的锁链给他留出的活动空间也不多,最多到床边一米。
贺亭瞳看见自己这遭遇就知道多半又是触发了什么囚禁小剧情,他掉过头去研究了几下锁孔,遗憾的发现这玩意是件灵器,镣铐与他的手腕紧密贴合,不存在用扭断骨头的方式滑出去。
拽了拽链子,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很响。
这特制锁链的作用不言而喻。
“你醒了?”
扶风焉的声音从外头透进来,不知为何,有一种紧迫的压抑感。
贺亭瞳挣扎的动作一顿,他扭头便看见重重纱幔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有清风吹过,将重叠如薄雾的轻纱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扶风焉清晰的眉眼,半敞开的衣袍,还有他修长手指尖握住的书册……图画。
人物纠缠,姿态万千,不堪入目。
贺亭瞳瞳孔一颤,看见扶风焉逐步向他靠近,他的脸颊略有薄红,眉眼压抑又隐忍,视线却徘徊在他光裸的小腿,和为了捂住床单露出的手臂上。
那双紫瞳是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明亮与热烈,如同飘遥的暗火,只需一个落点,便会熊熊燃烧,将一切不管不顾地焚烧成灰。
贺亭瞳悄无声息地后退,与他拉开距离,直至小腿抵上床沿,退无可退,此时扶风焉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呼吸灼热。
“吻我。”扶风焉命令道。
贺亭瞳不动,于是扶风焉凑过来亲他,他扭头躲避,唇瓣擦过脸颊,滚烫。
“你不亲我,是不喜欢我吗?”扶风焉眼瞳中浮现受伤之意。
“我不亲你,是因为你现在不清醒。”贺亭瞳冷静道:“我不亲你,是因为你不知道你是谁。”
“你现在是帝君,还是我的阿扶?”
扶风焉后退半步,隐有退缩之意,下一瞬,他的步伐稳住了,而后便是一声带着讥讽的敕令声:“束。”
手腕脖颈间的锁链顿时收紧,贺亭瞳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而后便被倒拖了回去,四肢大张,牢牢困在床榻上,有如砧板上的鱼肉。
松垮的衣衫略微一动,便再裹不住什么,他躺在床上,几近赤裸,用力收拢脚踝,但收效甚微。
扶风焉靠近,俯身,压上,滚烫的体温烙在他身上,又烫又热,随后修长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行固定住。
“你不亲我,我就亲你了。”扶风焉歪头,他打量着贺亭瞳的眼睛,看着那双圆睁的,浮现怒意的眼睛,伸手抽来一片布帛,将他双目蒙上,呢喃道:“你是我的。”
一个完全不和谐的吻,扶风焉动作笨拙,不懂后退,纠缠间被咬了好几口,舌尖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贺亭瞳唇瓣被亲地嫣红,那张嘴却还是喋喋不休:“阿扶你清醒一点,我知晓现在一切非你本意,停下来我还会原谅你,再继续下去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不停。”扶风焉向下,报复性咬了贺亭瞳锁骨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谁要和你做朋友,要做就做道侣。”
贺亭瞳:“……”
“你会恨我吗?”扶风焉亲着他脖颈,呢喃道:“讨厌我,憎恶我,再也不想见我?”
“没关系,很快你就不会有这个念头了,我会将你锁在床上,日日夜夜,颠鸾倒凤,共享极乐。”
“你往后心里只有我,脑袋里只会想我,眼睛只会看见我,口中只会呼唤我。”
吻逐渐向下,落在他的肚脐,贺亭瞳瑟缩,而后又被迫摊开身体,他在发抖,不知道是痒的还是怕的。
“从今往后,你都不必下床了。”扶风焉仰头,发出桀桀桀桀的怪笑声:“直到怀上我的孩子!”
贺亭瞳:“…………………”
*
床帐之内,淫/声渐起,喘息伴随着呜咽声,很激烈。
帝君向来没有围观别人床事的习惯,一丝灵识剥离,他得意洋洋地离开房间,跑到了门口守着。
这座偏殿用秘法所铸,坚不可摧,床榻上的锁链是他特制的禁灵锁,一声令下,不管修为多高,力气多大,都无法挣扎。内有汤泉,还有不少助兴的药膏器物,一应俱全。
对于这个小辈,他这个老祖宗真的已经非常慷慨了。
会持续多久呢?
三天三夜总要的吧?
一刻钟后。
房门开了。
帝君:“………”
作者有话要说:
扶:我怎么可能会做强迫别人的事!
贺:强调一遍,男人不能生孩子!
祖宗: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扶:你东西空了这么多年,也没用上啊?
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