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牧狐狸:万死难辞其咎。

空降心动 聊复尔尔 3558 2026-03-11 09:00:25

看到这一幕,DMG所有人心中一震。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但是很明显,Welle周身的气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惹。

以前那个腼腆、内敛,不愿外露一丝情绪,低调得有些谦卑的少年,此刻微抬着下巴,眼神凌厉,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那是一个天才该有的倨傲。

那眼神压迫感太强,就像沉默着爆发的冷火山,唐经理看得出神,一时间竟是看愣了,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孟总监第一个回神,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时间,声音有些干涩:“现在……是先开会,还是等Meer回来?”

等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应该等。

“不用。”

“不用等Meer。”

少年把话重复了一遍。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人一定早就知道了。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说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去做。而自己发的微博,就是在向全世界摆明DMG的态度和立场——他们绝不妥协、绝不退让!

因而他相信牧随川……

就像对方无条件信任着自己一样。

江惹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披着外套。他来到长桌正中央坐稳后,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讶或愤怒的脸,平静地说:“现在开会。”

……

另一边,牧随川得知Vanguard剽窃战术之后,返回了酒店。

其他顶级赛事,通常会把联盟高层、赞助商、特邀嘉宾和参赛战队安排在不同酒店当中,以此避免不必要的场外纠纷。

但Zebra Man恰恰相反。

一路上遇到许多媒体、粉丝,以及其他战队的选手。牧随川目不斜视,走到服务台。

这时,耳机里响起了电话铃声,律师告知他,团队那边已经通过技术复盘和时间线梳理,制作了证据链,申诉方向是在VAST期间,核心战术疑似被不当窃取,要求联盟立即调查,但联盟最大的让步是……调解。

“调解?”

“联盟那边的态度是不知情,表示证据链不够有说服力,并且认为这不属于赛组委管辖的范畴。”

电子竞技和传统体育中,类似争议层出不穷,但很难将其定性。就算证据链比较完整,官方大多是加以警示,小部分予以赔偿。强大的队伍往往选择使用更强的战术在赛场上解决问题,这才是最有力的“维权”。

DMG这次也不例外。

但他们不仅想在比赛场上予以回击,还想在舆论场上赢得漂亮。

“行,我知道了。您辛苦。”

牧随川顺势就要挂断,那边却突然开口,“牧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大概一刻钟前,小公子……来过电话,问了Vors集团的完整版图。”

牧随川心中一紧,陷入了极短的沉默。大厅的光影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随即,他似是叹息般地低低说了句:“也是。”

“辛苦您继续跟进。”

“应该的。牧先生客气了。”

挂断与律师的通话,牧随川打消了去房间拿取证文件的念头。他直接打开录音,摘下耳机放进口袋,走向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他没有停下脚步,只侧过头扫了一眼,报出了一个名字和房间号。

工作人员显然已经认出了他。

或许早就被提前打过招呼,可能有访客,在短暂的犹豫后,工作人员为他刷开了电梯,并按下楼层,“……您这边请。”

电梯无声攀升。

牧随川闭着眼睛,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容易激怒联盟,招致资本更疯狂的报复……但他必须去做。

懒得思考上去后该用什么话术周旋,也无所谓谈判需要注意什么,正不正式。

牧随川现在想的是,江惹果然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恶意,很有可能也知道了SWing当年就是因为证据链不足,百口莫辩,而被联盟敷衍了事——和DMG如今的处境如出一辙。

毕竟江惹那么聪明。

他的喏喏那么聪明……

“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腐朽和奢靡的气息一齐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助理已然在此等候。牧随川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在助理的引导下,踏入那间视野极佳的行政套房会客厅。

整面落地窗外,正是夜幕下流光溢彩的比赛场馆——明天,所有设备都会运输到那里,重新搭建调试,确保淘汰赛段的每一场比赛,都会宏大、震撼,灯火璀璨,座无虚席。

OND全球赛事官方负责人Davis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仿佛正在欣赏自己的领地。听到脚步声,他从容转身,脸上挂起一抹淡笑。

“Meer,好久不见。”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希望你和Welle长长久久。这是真诚的祝福。”

“谢谢。我不喜欢闲聊天。”

牧随川在最近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长腿随意一伸,声音懒散。Davis莞尔。

“你和三年前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令人着迷。”

说罢,他在牧随川对面的主沙发坐下,语气诚恳道:“Meer,我知道你的来意。

“联盟能有今天的辉煌,要感谢你,感谢……SWing的贡献。所以,当Welle被质疑利用游戏漏洞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出面澄清,维护了他的声誉,也肯定了你们的想法。”

“联盟是保护选手的。”

“你在威胁我?”

Davis面色不变。

“不,你误会了。”他说,“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联盟的资源和好意,不是无限的,它取决于双方的……互相理解。”

牧随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

“SWing半决赛前,也有人来谈‘互相理解’。理解不了,第二天,我们的电脑里就长出了从没见过的作弊软件。那时候Zebra Man……迫、于、压、力,以‘确保赛事公平性’为由,直接判负,取消了SWing后续的比赛资格。”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他直直地看过去,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嘲弄,“Davis,这招我三年前就见过了。”

房间内的气氛不复刚才那样轻松,阴谋与暗斗被人生搬到台前,变成赤裸裸的鄙视与挑衅。Davis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拿出负责人应有的气度,尽量温和着开口,“Meer,我本不想与你争论。但当时的情况……”

他语重心长,“……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涉及多方,调查程序上确实存在一些不严谨的地方,最终的处置也显得有些仓促。对于你和SWing因此受到的伤害,我代表联盟,表示诚挚的歉意。”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现在重新调查,等于否定了联盟当年的判决,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对整个OND联赛系统的公信力、商业价值,乃至所有相关人员的现有利益,都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有时候,为了行业的稳定和发展,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需要学会放下和向前看。”

“联盟可以承诺,在未来给予你和DMG更多的资源倾斜。但翻案……抱歉,那会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包括你自己。”

“或者说——”

“你想让Welle也受到牵连吗?”

长达数秒的沉默。

“我平生最烦被人威胁。真的。”

“而且你搞错了一件事。”牧随川平静地说,“Welle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的底线。碰我底线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威胁这条路激起了最坏的反应,彻底走不通了,Davis深感遗憾。他本以为那个少年会是牵制Meer最好用最明智的棋子,这才选作先手,却没料到……

他抬起眼皮,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试图从对方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下看出一丝破绽。

牧随川没什么所谓,任由他审视,甚至懒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Davis张口结舌,反复几次,最终叹了口气。

“……刚才是我失言了。”

“Meer,我只是在感慨,我们何必如此?”他很快调整好策略,身体向后靠去,仿佛陷入回忆般,边想边道,“撇开所有的恩怨不谈,我们当年……也确实有过一段愉快的合作时光,不是吗?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我至今依然认为,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们曾经只差一点就改变了历史。”

“联盟或许有它的局限和错误,但它也一直在努力维持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比如……那个孩子,那件事,联盟已经强制执行,最终圆满解决,也算是一桩美谈。所以……”

他在暗示牧随川,你看,我们之间,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对立。你有你的坚持和底线,我理解,甚至敬佩。联盟也有它的责任和想要守护的生态。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一种更和谐的相处方式。

但牧随川太聪明了。

他太聪明了。

那句“美谈”回荡在空气里,带着虚伪的气息。牧随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愤怒,没有讥诮,只微微眯起的眼睛,向前走了两步。

“美谈?”

Davis未完成的暗示戛然而止。

“那是栽赃。”

“是构陷。”

“是迫害。”

“是……”

“谋——杀。”

Davis脸上的微笑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错愕。

谋……杀……?

是了,是的。

那个孩子的遭遇可悲可叹,连他听了都要忍不住为之落泪,恳求主怜悯这倔强的灵魂,予其永恒的安宁与宽恕。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那是羔羊,是虫豸,是伟大征程中不得不拂去的一粒尘埃。人类总不能为餐桌上死去的每一只鸡、每一条鱼而哀悼,纵使它们以血肉填饱我们的肚子。

牧随川的话语太过尖锐,字字句句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无法直面的恐惧。

在这一刻,Davis前所未有般清醒——在绝对的是非面前,任何投机取巧的话术都显得可笑至极苍白如纸!

短暂的失态后,Davis不再倚靠沙发,同样站起来与牧随川对视,“Meer,你的用词很激烈,也很……危险。”他微微摇头,好像在惋惜“你还是太天真”,说道:“成王败寇。把商业竞争中的遗憾和纠葛,上升到这种层面的指控,对你,对DMG,没有任何好处。”

牧随川爽快点头,“好啊。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了。不过明天一早,当年所有的事情,和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会变成新的头条。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这次可没有人再公开恋情为你们的计划充当挡箭牌了……我倒是不介意看看,是你们想要的‘电竞帝国’先建成,还是你们这个联盟的底裤先被扒光。”

——谈崩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底滑过,但谁都没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比起牧随川和DMG,庞大的商业联盟显然更惧怕落到两败俱伤的局面,因为这将牵扯到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一个势力露出病弱的征兆,不等倒台,身后的多方势力就会闻讯而来,将其拆吃入腹。

“……你想要什么?”

“第一,OGC全球总决赛32支参赛战队需要一个干净的赛场。

“第二,租借既成事实,我不会管。但三天内,DMG需要看到VAST赛事中心AI数据的调用记录,和赛组委启动内部调查的公告。

“第三,SWing的事,我个人需要看到Zebra Man的诚意。”

“Meer,一定要这样吗?”Davis拧起眉头,“这就是你想得到的东西?一个道歉?一次翻案?一场谁都承受不起的战争?不……你很清楚,闹得这么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回答我,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牧随川冷眼看着Davis狼狈的低吼。

眼前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势力,从未真正反省,只是将谎说得更圆,把戏演得更真——他们只是变得更善于伪装了而已。

他们道歉,不是出于对受害者的愧疚,而是出于维稳的需要!

他们拒绝翻案,不是真的迫不得已,而是不愿动摇利益根基!

他们试图交易,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一切事物均已标好了“价码”,而独独不理解什么叫做“无价”——

比如一个人的清白,一支队伍的梦想,以及竞技体育最基础的公平!

也正因如此,多少“聪明人”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前仆后继地跳入这个大染缸,孔智辉,MPG,钱式开,曾起元,Drkin,IM,伊桑·斯坦顿,Vanguard,VAST,Vors……

他们试图分一杯羹。

然后沉浮,挣扎,溺毙……

牧随川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他来谈判的目的,从来不是寻求道歉和处罚,那不现实。他只是想用“不掀桌”的承诺,换取联盟在后续赛程中保持最低限度的公正,至少停止进一步的偏袒。

仅此而已。

“Davis,你也很清楚。”

他抬脚往外走。

“造成如今这种局面,Zebra Man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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