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师尊你这是闹哪样(三十八)
面前人面色嫣红, 肤若凝脂的脸上像晕开了一团酒晕,雪白的玉颈上也被红意浸染,如雪上点点盛开的红梅, 透着水泽的红唇色泽艳丽,此时正微微张开。苏慕翎气息微喘,眸中像漾开了一池春水,与平时清冷的她大相径庭。
路思凉十分惊讶,愣在原地没有动, 随即面色复杂了几分。
她知晓苏慕翎不喜与他人肢体接触,但这也太...害羞了吧。她觉得自己就已经够害羞了, 但她怎么觉得苏慕翎比她还更害羞, 脖颈间的红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有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生气的过来教训她的吗...
饶是她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这么容易脸红除了脸皮薄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她眉头一抖,难道苏慕翎喜欢她?
被脑海中冒出的这个想法陡然一惊,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
系统无语:...愚蠢的宿主终于开窍了。
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苏慕翎胸口不住的起伏,就连睫毛也微微颤抖。除了那次醉酒后, 她便再也没有与人如此亲近过。凌阙压上来的瞬间她脑内那根弦瞬间断了,炙热的呼吸伴随着黑暗笼罩下来,无孔不入。身子顿时如缺氧般漂浮在半空中,背后顺着脊柱窜上一股热流,不可抑制的直冲头顶。
唇上传来软软的湿濡感,接着柔软便下移至她颈边。浓郁的奶香味充斥鼻尖,她无措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床幔, 呼吸颤抖, 四肢也直发软,无力的连推开面前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种感受十分陌生, 搅的她一时不知改如何是好。
月光轻盈入户,月色朦朦胧胧,像披了一层辉光渡的薄薄的纱衣。
动作间面前人肩膀处的衣裳也微微滑下,雪白的肌肤像是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路思凉只看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屋内的两人无声的沉默着。
约莫过了半刻,苏慕翎渐渐了平静下来,只是面上还稍显红润。空气中沉浮着些许暧昧的气息,路思凉见面前人目光似漂浮在空气中,不说话也不看自己,顿时有些抱歉:“对——”
下一秒她连忙刹住,只见她微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心痛,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疏离的模样:“对于我这个弟子,师尊就当从来都不曾有过吧。”她喉头直发涩,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说罢便快速的转身推开房门离去,生怕再与这人多呆一秒便会心软。
她原先只会把女主对自己的疏远全部怪罪到男主身上,不愿也不想清醒。但她现在决定直视了,自从苏慕翎选择男主又将她留在黑暗里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死了的心又如何去爱呢?
苏慕翎神色微怔,冷风灌入,床上的人却丝毫未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面前人离开的表情,柳眉紧紧蹙在一起,似在忍受着极端酷刑。
凌阙是下定主意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牵扯,此番如此决绝,之后怕便要形同陌路了。
思及此,痛苦与从未有过的恐惧齐齐漫上心头,如藤曼般肆意疯长,伴随着凉意漫过四肢百骸,将每个细小的毛孔都冻住。
之前的凌阙好像从来没有让自己看过她的背影,以至于刚才她决绝转身之时,她都以为面前人不会走。
因为凌阙从来都会在原地等她。
可是那个目光隐忍炙热且坚定的少女,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苏慕翎撑起身子,摸着手下还泛着余热的被褥,白皙的手指微微向内蜷缩,平整的被面在细长的五指周围凹出条条褶皱。她站起身,面容难掩苦涩。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知在屋内站了多久,久到麻木,久到她的心渐渐失去知觉。
苏慕翎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下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抬步离开了房屋。
...
回到屋内后,路思凉马上就将手链取下了。她将手链拿在手里,原本是想根据原主的性格随意丢在某个偏僻处,可举在手里就是丢不下去。
她还是第一次做如此糟蹋她人心意的事。
系统见状跳出来提醒:“宿主还是丢了比较好。”凌阙就是要将对女主最后的一丝妄念斩断,所以必定会丢的。
路思凉面露犹豫,几经辗转,还是走到门口将手链往屋后面甩了出去。系统说的没错,虽然她刚刚看了一眼还挺喜欢这条手链的。
丢完后,她拢了拢衣裳,回到屋内,看着床边的烛火,面上浮现出几分纠结。烛火映照出一张清晰的脸,过了一会,她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统,你说女主是喜欢我吗?”她皱了皱眉,那种状态很明显是喜欢,她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只是,她都是演的啊,这样也可以被喜欢上吗?
系统默默在心里吐槽:你能察觉到才真是奇了怪了。
吐槽归吐槽,宿主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应该是的,宿主。”话一说完,它就见路思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只见她认真思索片刻后,眸中闪过好奇,开口问道:“那她是喜欢哪个我?”
系统见她思考这么久,却问了一个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就如一根鱼刺鲠在喉头不上不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
路思凉见系统又重新恢复高贵冷艳,她也哼了一声,接着便起身洗漱去了。
...
苏慕翎行至长廊,在转角处发现了站在她房屋门口的沈流年。面前人也看到了自己,眼睛一亮便踱步过来,步伐带着少有的急促,行至跟前,俊俏的眉眼染着明显的喜悦。只见他轻声道:“师姐,我已将消息传给了掌门师兄,他听后很是高兴,并说即刻就为我们开始准备结道大殿。”
面前人神情竟带着平日里少有的活泼,活脱脱似一个少年郎,要是刘峰在这里必定会惊掉下巴。他师尊虽然待人温柔随和但处事沉稳,他何曾见过这样的一面。
苏慕翎神情冷淡,她看着面前烛火照耀下温柔的人,头一次对结道一事生出了些抵触来。原先她只是不在意,但方才她脑海里莫名出现了凌阙的那张脸,还有那道透着决绝的背影。
心脏堵塞之感又再度涌了上来,无穷无尽的恐慌袭上心头。她指尖微颤,要是结道,她与凌阙便再无可能。
夜里的风并不凉,她却觉得寒冷彻骨,那是从脚底爬上来的寒意。
“师姐,你怎么了?”沈流年见人面色更加冰冷,连忙出声询问。不知为何,在方才的一瞬间,师姐好像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但见她面色依旧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便只好收回心中的疑惑。
“师弟安排即可。”面前人从他身侧离开,竟是连半点话都不想多说的意思。沈流年神情一顿,随即变得有些落寞。
心里的希望落空。没想到即使是快要结契,师姐对他的态度也丝毫未变。
良久后,沈流年深深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素白的衣袂轻摆,悄无声息的融进这寂静的夜色里。
...
苏慕翎意乱神飞,心下十分慌乱,方才她再晚几秒便会说出拒绝的话语。那股冲动在她体内疯狂叫嚣,如鲠在喉,几乎下一秒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限制。
她强压下心神,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静心诀,那股情感才渐渐平息下来。
面无表情的行至屋前,突然神色微滞,去推门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紧抿着唇,突然转身疾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行至一片树林前,环顾四周似在寻找着什么,而后突然瞳孔猛缩。苏慕翎愣了愣,接着便步伐重似千斤、稍显踉跄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夜风微拂,枯黄树叶下露出了一个晶莹的小角,在黑夜中反射着莹白的光。苏慕翎略显单薄的身子颤了颤,随后五指缩紧至掌心。黑暗笼去了她大片身形,似要将她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为一体。
皎洁的月色清冷美丽却透着孤寂,看起来却有些形单影只。苏慕翎嘴唇微微泛白,一张脸上黑白分明,苍白的脸色似要划破这死寂的黑夜。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将手链捡起,轻轻捏在手心,随后便如木头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心如死灰的感觉。
那种痛感锥心刺骨,刺的她骨头都生疼。她的手指紧紧扣进了肉里,鲜红的血液滴落,染红了枯黄的树叶。
清晰的事实摆在眼前,凌阙好像真的不要她了。霎时间她胸腔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时间竟比呕心抽肠还要痛几分。
嘴角勾起一道苦涩的弧度。
原来世间有一种欢愉真的能胜过人间无数,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毕生坚守摧毁。
她此刻已什么都不想要了,那至臻之境和失去凌阙比起来,早已轻若飘絮,只是她一直没看不清罢了。
女子眼神空洞,脸几乎白的透明。
凌阙,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
路思凉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便起来将细软收拾好。
今天下午便是回门派的日子,王守仁非要给她们搞什么送别宴,被屡次拒绝后只好作罢。以免他又热情挽留,所以行程才定到了今日下午。
路思凉将包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后便将其放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口茶。不由得说这城主府的招待可真细致,她起身不久后便有婢女将热的茶水送了进来,想必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她放下茶杯,突然想到什么,而后对着系统道:“统,再帮我兑换些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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