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张网,往事

我的1991 三月麻竹 6998 2024-08-16 20:59:32

第二天。

早上刚醒来,卢安就听到了敲门声,走过去打开一看,发现是清水。

隔门相视,卢安伸手拉她:“别到外面站着,进来。”

孟清水摇了摇头,咬着下嘴唇说:“卢安,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卢安心里一抖,“告什么别?”

孟清水说:“我想回学校。”

吓死了!

差点吓死他了!

还以为要跟自己一刀两断!这瞬间,卢安才猛烈意识到眼前这女人早就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骨髓里,以前只是她对自己太好,所以总是选择忽视她。

不过想到清池姐,想到前生清池姐独自带着一对龙凤胎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场景,他又强行压下愧疚之情:

“假期才开始,为什么要急着回去?”

孟清水委屈巴巴地凝望着他,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久,卢安说:“等我洗漱一下,我送你回校。”

“嗯。”

孟清水轻盈地嗯了一声,返回了隔壁房间。

听到关门声,卢安心脏跟着揪了一下,紧靠着门房墙壁舒缓一口气后,才转身钻进洗漱间。

大约15分钟后,卢安和孟清水出现在了一楼,没见到俞莞之,他向伍丹借了一辆奥迪,亲自开着前往沪市医科大学。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路灯时,卢安柔声问:“冯希回来了吗?”

孟清水隔窗看着车外的风景,过了会回答道:“回来了,昨晚就回的。”

在学校有伴,那他就彻底放心了,又问:“她妹妹脚怎么样了?”

孟清水说:“没大事,已经能正常下地走路,还跟着来了沪市。”

卢安很是意外:“才下地就来了沪市?这么生猛?”

孟清水嗯一声:“冯希说她妹妹对沪市很好奇,一直叫着要过来看看,冯希拗不过。”

接着她问:“你哪天回金陵?”

卢安知道她什么意思,想了想说:“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吧,还要去趟京城,要是这几天回金陵的话,我会捎上她妹妹一起。”

闻言,孟清水没再吱声,目光飘向外边,就是不带看他眼的,仿佛街边的一个垃圾桶都比他好看百倍千倍一般。

卢安郁结,但也只能忍。

不一会儿,绿灯亮了,奥迪继续朝前开,街头喧嚣一片,车内却鸦雀无声。

不知道开了多久,卢安脑子乱轰轰地也没个数,当车子停在医学院门口时,一直把他当空气的孟清水忽然问:

“卢安,我特别想知道,如果姐姐知晓你在大学谈了女朋友,她会怎么看待?”

卢安紧紧握着方向盘,下意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这话不可谓不毒,简直是一箭多雕。

不仅表达了她自己对卢安的失落和不满,还第一次在明面上道破了他爱上清池姐的既定事实。

同时也在试探他和姐姐的关系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看他是更在乎姐姐?

还是更在乎漂亮的狐媚子黄婷?

会不会为了姐姐跟黄婷分手?

没等到卢安的回复,孟清水默默下车走了。

或者说,抛出这个难缠的问题后,她压根就没想要等回复。

这个问题就犹如一张网,卢安深陷网中,她何尝又不是逃不出这张大网的一尾鱼呢?

她现在都不敢奢侈地确定,自己在这张网里面,份量到底有多重?是不是最小的那条?

沪市医科大学校门很大,卢安一眼能看全。

而校门下清水的背影很小,可却挤满了他的整个眼眶,装不下。

呆呆地望着望着,清水的身影不见了,卢安的视线也随着她刚才的这句话模糊了,回忆一下子装满脑袋。

要说上辈子,其实他的狗胆没今生这么大,虽然对清池姐的爱慕之情与日俱增,可也始终处于那种隔一层窗户纸的关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他和清池姐的关系彻底发生了质变。

记得那天从北方出差提前回来,和同事喝了些酒半夜才到家,然后胡乱洗把澡就钻进了被窝。

可能是喝了点酒太兴奋了,也可能是好几天没碰女人了,那晚兴致比较好,一上床都没细看,就开始对身侧的人动手动脚。

身侧的人背对着他睡熟了,对于他的亲密动作一开始只是在迷迷糊糊中有一些本能反应。

后面随着他越来越过分,过分到快突破了界限,才完全睁开眼睛,但那时已经迟了。

丰富经验的他本应该顺风顺水、畅通无阻才对,可那晚却遇到了阻碍。

就这一秒的阻碍,卢安的酒意彻底惊醒,然后头有点懵,下意识要去摁床头灯。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说:“小安,不要开灯。”

短短6个字,卢安的猜测变成了现实,下面果然是清池姐。

卢安颤抖问:“清池姐,你怎么在这?”

孟清池沉默片刻说:“嫂子生病了,清水急着回去看望,导致忘了厨房煲的汤和阳台上的被套没收,我就过来了。”

说完,她问:“你不是还要两天才回家吗?”

卢安低声解释:“事情提前弄完了,没跟清水说是想给她个惊喜。”

一番慌乱无措的对话过后,两人彻底陷入沉寂,彼此僵在床上,那种要命的气息如同黑夜一般快要把两人窒息过去。

后来在紧张、刺激、压抑又惶恐的情绪下,卢安选择破罐子破摔,反正眼前的女人是自己最爱,进都进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总得留点纪念再走。

对于他的想法和动作,孟清池差不多猜了个透彻,却罕见地没有吵闹,没有阻止,更没有配合,而是默默承受。

事后,孟清池起身走了。

卢安想说话,但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只能吊在后面送她回家,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都说往事如烟,可一辈子过去了,他还无比清晰地记得这事,仿佛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

回忆到这,发呆了许久的卢安猛地开门下车,径直往一家公用电话行去。

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快速拨号,等待……

可惜人越焦虑的时候,越事与愿违,第一个电话打到医院,同事说清池姐今天放假。

第二个打家里没通。

第三个电话还是没通。

他鼓着一口气打第4个电话,前面6声铃响还是没人接听,当他打算挂断时,电话突兀通了。

那边传来孟清池的声音:“喂,哪位?”

“清池姐,是我。”卢安哑着嗓子。

孟清池看了看手里的听筒,关心问:“小安,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卢安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低沉说:“没,我就是突然太想念你了。”

孟清池静了静,随即软和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卢安道:“不是,就是想清池姐你。”

孟清池把手里的包和钥匙放茶几上,然后坐沙发上说:“姐刚从舅舅家回来,你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吧?

我在楼下都听到电话铃声了,大白天的这么急切,是遇着了烦心事?”

卢安矢口否认:“没有。”

孟清池耐心地说:“小安长大了,又开始对我撒谎了。”

卢安:“……”

过了会,他叹口气:“不是要瞒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

孟清池莞尔:“看来是做坏事了,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就不说,国庆你是在金陵,还是在沪市?”

卢安说:“在沪市,昨天来的。”

孟清池问:“有没有去看望清水?”

卢安说:“我刚送清水回学校,在她校门口给你打的电话。”

孟清池沉吟几秒,尔后问:“你们闹矛盾了?”

她这般猜测是有依据的:才送完清水,转头就说想自己,小安肯定是被什么话什么事触动了内心,不然不会这般上头。

还有一个就是:国庆假期才第二天,还是第二天早上,假期远没结束。以清水那么在乎小安的性子,是不会这么早回学校的,除非发生了事,而且还是不一般的事。

卢安额头差点冒汗,在一个聪明的女人面前保持不撒谎实在是太难蒙混过关了,当即避重就轻说:

“清水30号来的南大,我送她回学校,是因为我要去京城同老师汇合。”

他这句话看似在随意说,却在无形中透露了两个讯息过去:

一是,清水来了南大,当天没离开,今天才回校,这样就断了清池姐猜到他南大的事情。

二是模糊概念,减少自己和清水闹矛盾的疑惑。

当然,也只能是减少,想要完全打消清池姐的疑虑是不可能的。

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不要让清池姐太过担心,从而导致她不顾一切给清水打电话谈论自己的事。

只要大事化小,清池姐就会由于避讳而不会去直接问清水。毕竟两姐妹因为他,各自心里都划分了一个禁区。

听到这话,孟清池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尔后20多分钟都在跟他聊画画的事情。

或者说,是卢安在讲,孟清池在听,至多碰到感兴趣的问题会问问他。

通话临到尾声时,他突然告诉说:“清池姐,我昨晚录制了两首歌,你要注意听哦,有可能会发布出来。”

孟清池好奇问:“是以你的真名发布?”

卢安道:“不是,还没想好名字,要不你帮我起个隐秘艺名?”

孟清池眼带笑意问:“我?”

卢安说对,捧哏道:“我家清池姐可是个博士生,起个名字难不倒你。”

孟清池沉思一会,没有结果,最后遗憾地说:“小安,这有些难为姐了,我对音乐圈不太懂,要不你和俞小姐商量商量?

她一时兴起让你唱歌,也许她有自己的想法。”

“啊?”

卢安啊一声,罕见地开启了半撒娇模式:“反正就是玩玩,考虑那么多干嘛呢,我就是想要你帮我取一个。”

难得见他这样,孟清池开心地笑了小会,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日历,随口说:“八月半怎么样?

八月半是中秋节,正好是你的生日,也跟你录制歌曲发歌的日子吻合。”

八月半……?

卢安念叨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行,就这个了,还别说,八月半还真有点文艺范。”

孟清池伸手把茶几上的小日历本拿到跟前,瞅了半晌说:“那歌曲上市了告诉姐一声,我等着收听。”

“诶,清池姐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卢安在电话那头保证。

电话这边起艺名时,伍丹跟俞莞之在私人酒店也谈到了这事。

只见伍丹在沙发上一边打毛线一边问:“卢安唱歌这么好听,发布上市说不定会有惊喜,既然不用真名,那你们想好艺名了没?”

俞莞之在旁边观看她打毛活:“没有。”

伍丹抬头盯着她:“新歌不是马上就要面世了吗?还没起?”

俞莞之右手往后撇了撇青丝:“时间赶在一起了,没去多想。”

伍丹说:“那你们该好好想想了,一个好的艺名说不定有奇效。”

俞莞之没做声。

伍丹惊讶:“你对他唱歌这么上心,对这事不关心?”

俞莞之温笑着摇头:“不是我不关心,这事不用我急,卢安说不得已经和人商量好了。”

伍丹问:“和谁商量?和孟清水?”

俞莞之没往下说,走过去挨着坐下:“你这是打什么?毛线衣?还是手套?”

伍丹说:“给丁超打件毛线衣,他说怀念小时候他妈妈的毛线衣了,反正这活我会,就寻思给他还原下儿时的记忆。”

俞莞之轻点下头,对好友编织花色看得十分认真。

见状,伍丹嘲笑她:“你又没男人,瞧得这么细致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为自己男人打毛线活哩。”

俞莞之早就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对此充耳不闻,非常感兴趣地继续观看着。

两女没说话了,另一边,卢安和孟清池也结束了半个小时的通话。

结完账,回到车内的卢安十分忐忑地猜想:清池姐会不会给清水打电话?

如果打了,清水会不会跟她说黄婷的事?

说实话,就算事到如今,他还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的,认为以自己对清水的了解,短时间内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包括她身边的闺蜜朋友。

除非她哪天绝望了,看开了,才有可能失控。

想到清水,卢安一下子又抑郁了,在驾驶座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烦得他再次下车买了包烟和火机,一口气足足抽了8根、抽到嘴唇发干发裂才罢休。

第363章。

电话结束,孟清池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她在琢磨小安意犹未尽的那半句话,在想他犯了什么错却不愿讲出口?

稍后她又想到了妹妹。

出于女人直觉,她还是更愿意相信清水和小安在闹矛盾,想打个电话关心问问,可右手拿起听筒却犹豫了。

她知道小妹的性子,爱极了小安,小安在她心里的地位比她自己还重要,要是冒然问到了不该问的,或者不小心触碰到了敏感话题,两姐妹的关系以后会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思虑小半天,孟清池最后还是把红色听筒慢慢放了回去。

……

沪市。

一连吸了8根烟的卢安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默默关注着校门口方向,他觉得要是清池姐call清水的话,清水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回电话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清水没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清水还是没出来。

难道是清水没带BB机?

卢安这般想着,再次下车来到了公用电话间,call清水。

不一会,清水出来了,直奔奥迪车子而来,不过距离两米开外就没再动,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

卢安说:“我以为你一直在赌气,所以在等你。”

没想到孟清水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小心思:“你给姐姐打电话了?”

卢安:“……”

孟清水哀怨地说:“你不用担心,姐姐没找我。”

一句“没找我”,孟清水显得无比烦躁和郁闷,证明姐姐过去只是装聋作哑,其实对卢安的爱姐姐早就知道。

如今更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两姐妹有了隔阂。

卢安尬在原地,面对这种直指本心的问题,他也无法给自己做有力地辩解。

半晌,他抬起左手腕看看时间,道:“快中午了,一起吃个中饭。”

孟清水仿佛没听到这话,说一句“送我回寝室”就转身往校门口行去。

一句没有主语称谓和语气词的短短5个字,卢安先是愣了下,尔后有些释怀,清水还是那个清水,即使再愤怒再失落,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

进入校园,他几步上去伸手牵住了她。

孟清水有点生硬,可当迎面走来一波熟人时,放弃了挣扎,就那样被他牵着送到了宿舍楼下。

卢安停下脚步,十分愧疚地低声说:“对不起。”

原本踏脚要进楼的孟清水,听到这话瞬间破防,眼泪先是止不住地挤满了眼眶,尔后顺着像雨线一样顺着面庞往下流。

不过她到底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残酷,停顿过后还是进了宿舍大厅,上了楼道,消失在了拐角。

中午,卢安在外面街头随便吃了点东西,回了私人酒店。

俞莞之见面问:“你吸烟了?”

卢安嗯一声。

见他要上楼,旁边的伍丹说:“菜马上好,不一起吃饭?”

卢安背身挥挥手:“你们吃,我已经吃过了的,现在去补个觉。”

两女面面相觑一阵,伍丹说:“烟味很重,看样子吸了不少。”

俞莞之注视着电梯,没做声。

伍丹问:“孟清水那么喜欢卢安,两人会因为什么事闹矛盾?”

俞莞之转身朝餐厅走去:“感情的事你比我丰富,不要问我。”

伍丹哈哈大笑,尽是得意。

晚上,萝卜丝韩伟邀请卢安去试听两首歌的半成品,卢安反复听了三遍,让对方对其中两个地方进行了修改。

10月3日中午,工作室完成了对两首歌的成品制作,卢安听完后只是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王天后”。

萝卜丝问他:“这歌处理怎么样?”

卢安点头:“很棒,我没意见。”

已经入职工作室的陆可儿这时问他:“学弟,你的艺名用什么?想好了没?”

闻言,俞莞之和伍丹等人都看向他。

卢安说:“八月半。”

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中秋生日的,一听这名字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觉得还不错,挺应景。

后面就是音乐作品发布的事情了,可惜这年头没互联网,要不然这活十分简单,说不好第二天就能在网上听到他的歌曲。

工作室除了要致力于发布《红豆》和《传奇》外,还要为《情书》和《生如夏花》找歌手。

不过这些和卢安无关,他懒得再管。

离开工作室回到奔驰车上,驾驶座的俞莞之问他:“去哪?”

卢安望着外面的街景,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

俞莞之提议:“要不去你别墅看看吧,里面的生活用品我安排人帮你备齐了。”

卢安说好。

虎头奔开动,很快就来到了别墅区。

熟门熟路进到自己别墅,卢安对上下两层细细地观察一遍,临了对俞莞之说:“这种偏淡色系风格是我的最爱,我很满意,辛苦你了。”

接着他问:“这里拢共花了多少钱?”

俞莞之说:“连家具一起,差不多30万左右。”

卢安心一跳,这年头的30万啊,可老值钱了,当时就兴起让她随意安排,没想到花销了这么多。

俞莞之会心一笑,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手头紧的话,不急着还,到时候从股市里一起扣。”

卢安站在二楼阳台向远处眺望一番,临了开玩笑说:“看在咱们关系的份上,这钱你就别收了,我心疼诶。”

俞莞之凭栏而立,微笑说:“好。”

过了会,卢安咬牙道:“算了,这便宜还是不能贪,回头我转账给你。”

俞莞之脸上笑容依旧:“好!”

在别墅二楼待了大约半小时左右,下楼的时候,卢安分开一串钥匙递给她:“这备用钥匙放你那吧,我哪天要是忘记带钥匙了,还能去找你。”

俞莞之安静地伸手接过钥匙,放进包里。

回到车里,她问:“还过2天你就要去京城,要不要回趟金陵?”

卢安开口道:“金陵就不回了,倒是想回趟长市。”

俞莞之说,“我让人帮你安排机票。”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准备摇人,不过号码才拨出就被卢安伸手压下。

俞莞之偏头看向他。

卢安目视前放,缓沉开口:“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回了长市也不知道该干嘛,还是不回去了。”

俞莞之静静地盯着他眼睛半晌,糯糯地说:“可惜我等下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不然陪你喝酒。”

卢安晃了晃脑袋:“把我送丹姐那,你去忙你的吧。”

俞莞之继续观察他小会,尔后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下午卢安先是看了会书,后来伍丹忙完了来问他:“会不会打保龄球?”

卢安摇头:“这玩意电视里有看过,没玩过。”

伍丹手一勾:“走,我带你去开开眼。”

伍丹开车七拐八拐,带他进了一家外表豪华里面更豪华的休闲会所,卢安粗粗数了一下,光保龄球区就有12道,而旁边其它娱乐区更是一眼看不过来。

他问:“你们经常来这?”

伍丹回答:“莞之不爱来这种嘈杂的地方,丁超比较喜欢,我偶尔会跟来看看。”

说着,她把包包放一边,拎起一个保龄球就教他怎么打、怎么发力、脚步、弯腰姿势等等注意事项。

伍丹连着打了好几球,问他:“看会了吗?”

卢安说:“我试试。”

事实证明,很多东西一听就会一学就废,他不服输一共出手6次,3次落空,2次打掉一个瓶子,1次打掉两个瓶子。

如此牛逼的战绩直接把伍丹整乐了。

卢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球太滑了,不听使唤。”

伍丹捧腹大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全才,画画天赋过分,唱歌厉害,没想到你的运动天赋为零啊,快笑我死了。”

卢安辩驳:“别一棍子打死行不行?我拳击尚可,篮球也还过得去。”

伍丹问:“你还拳击?”

卢安说:“当然。”

伍丹兴致大好,“来,先这里玩半小时,我等会带你去打拳,正好我也是高手。”

闲得无聊,卢安无惧挑战。

接下来保龄球他被完虐了半小时,但当两人转移到拳击馆后,形势立变,自称是拳击高手的伍丹没讨到半分便宜,要不是卢安有意让着,早就被KO了,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按地上不断摩擦。

一拳过去,伍丹前面着地,再一拳过去,伍丹后面着地,前面后面都被摩擦了,那真是酸爽劲儿。

最后伍丹爬起来摘下圈套大咧咧说:“不跟你打了,再打我会有反应了。”

卢安:“……”

见他一脸懵逼,伍丹调笑他:“下次我唆使莞之过来,再把场地清空,你可以像今天这样发挥。”

卢安悻悻然:“我今天没把你怎样,你别空口污蔑人。”

伍丹哈哈大笑,“你还挺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她飒爽问:“之前看来挺郁闷的,怎么样,现在玩舒服了吧?”

卢安回答:“你要是不诬陷我,我给你这向导打满分。”

伍丹把车窗玻璃降下,迎着风大声告诉他:“莞之挺宝贝你的,是她特意托我带你出来散散心。”

卢安自动过滤前半句,诚挚地道:“谢谢你们!”

伍丹左手伸到窗外发疯,“咱们是朋友,不用客气,晚上丁超会回来,咱四人凑一起喝顿好的,不醉不归那种。”

卢安没扫兴:“成,听你们安排!”

遗憾地是,晚上这顿酒没喝成。

呃,换一种说法,这酒喝到一半被打断了,一个陌生号码突如其来地连续三次Call他的BB机。

见桌上三人望着自己,卢安摇头表示:“这号码不认识。”

俞莞之放下手里的酒杯,从包里掏出大哥大递给他:“肯定是找你有紧急事,你回个电话过去。”

卢安没矫情,接过大哥大就开始拨打。

几乎没怎么等,铃声一响就通,那边快速传来一个女声:“我是冯希,卢安,是你吗?”

“是我,有事你说。”

“你现在在哪?能不能现在来趟我们学校,清水喝多了酒,一直在草地上埋头痛哭,我看得不落忍,就跑校外给呼叫你了。”冯希语气有点急切,但好在一口气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明白了。

卢安担心问:“这么晚她一个在草地上?”

冯希说:“我妹妹在守着她,你能快点过来吗?我觉得她很需要你。”

卢安问清了校园具体地方后,站起身道:“麻烦帮我照顾下她,我马上过来。”

“好。”

挂断电话,俞莞之接过递来的大哥大,仰头问:“清水出事了?”

卢安说:“喝了一些酒,借你车用一下。”

俞莞之跟着站起来:“我来开车,你刚才和丁超喝得有点多。”

卢安现在只想快点过去,没心情计较这些,临走前他对伍丹和丁超说:“这顿没喝好,不算,下次咱再来。”

“痛快,等你!”丁超举杯示意,然后一口干。

私人酒店离沪市医科大学距离有点远,俞莞之已经把车开得尽可能快了,但还是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奔驰车靠边停好,俞莞之温温地说:“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要是有什么事,你来这找我。”

“谢谢!”

卢安顾不得那么多,道声谢,下车直奔校门口而去。

医学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卢安一路狂奔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草地上的三女。

正如冯希所言,此时孟清水双手抱膝坐在草地上,头埋在手臂间,可能是哭累了,此刻已经没有声音哭出。

看到卢安过来,冯希和冯兰刷刷地站了起来,然后冯希用手比划比划,示意把这里交给他了。

卢安点点头,表示感谢。

见状,冯希礼貌地笑了下,领着妹妹走人。

卢安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清水,我来了。”

“你……你来干什么,去、去陪你的女朋友吧,我没事,我不用你管。”孟清水把头手臂中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至极。

卢安仔细观察她的脸部和眼睛,有些发红,发现比想象中还醉得厉害,忍不住问:

“咋喝成这样了,你这是喝了多少?”

孟清水眼里全是泪水,委屈地看着他,没回答。

卢安伸手捉住她的右手,试图拉她,“先起来,别坐地上了,地上全是露水。”

“不!”

孟清水甩开他的手,任性地说:“让我再坐会儿,我想坐会。”

没得法,卢安只好跟着陪坐草地上,再次抓紧她的手,柔声道:“那说好了只坐一会,草上全是夜露,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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