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皇上, ”李钱从外面进来,刻意扬声说,“江州知州李知庆有事在门外求见。”
然后压低嗓音, 小声跟坐在床边的梁夏道:“身边还跟着个生面孔, 三四十岁的女人, 扮成管家模样, 低着头瞧不清脸。”
她们在州府衙门住的这几日, 衙门里慢慢多了些生人。李夫郎对外的解释是原本的下人期满放出去了, 这些都是新招进来的。
她们院里有, 李静跟柳云桑院里也有。李钱留意过, 基本每个院里都有三五个生面孔, 还都是比较年轻的女人。
李钱心里直觉不对劲, 直到九号从他身边经过,随意说着, “都有点功夫。”
所以,她们是被监视了。
梁夏洗过手, 从油纸包里捏了颗甜蜜饯递到沈君牧嘴边, 被他红着耳朵张嘴叼住。
沈君牧就爱吃这些甜乎乎的东西。
梁夏边想着边随手捏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含糊说, “让她进来吧。”
李钱应, “是。”
李知庆带着“管家”进来,站在离床不远处,朝梁夏行礼, “皇上,得知您微服私访, 江南众官员前来拜见。”
“见我?”梁夏嚼着蜜饯,清澈的眸子干净无害, 语气好奇,随意问着,“都来了?”
李知庆回,“都来了。”
“那好,”梁夏刚起身,想了想又坐下了,“等君牧喝完药我就过去。他这病迟迟不好,正好待会儿见江南官员的时候问问她们地方上有没有小神医周鱼鱼的消息,让他给君牧好好看看。”
李知庆应,“是。”
梁夏话音落下,外面报春就端着药碗进来了。黑乎乎的药刚煎好没多久,味道酸苦难闻。
梁夏低头吐蜜饯核的时候,余光瞥了眼前面,就见李知庆身边一直弓腰垂头的管家在报春端着药经过时,侧眸往碗里看了一眼,像是在验证沈君牧重病一事是真是假。
她今日跟着李知庆进来,为的就是确保行事时万无一失。
报春把药端过来,“公子,喝药了。”
沈君牧靠着凭几,闻言微微皱眉,不太情愿。他靠坐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脸色不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一副病中萎靡的模样。
“瞧着有些热,放边上给他晾凉,”梁夏把手里的蜜饯纸包交给报春,“待会儿喝完药喂他吃一颗。”
梁夏拍拍手,站起身,双手往身后一搭,“走吧,去见见她们。”
李钱颠颠地要跟上去,转念一想,脚步停下,抬手拍脑门,脸色懊恼,“险些忘了阴天闷热,我这就给您拿把蒲扇。”
说着往边上走,只是他伸手拿蒲扇的时候,借着身形遮掩,打开小匣子将里面的大宝贝取出来塞进宽大的袖筒内兜里兜着。
他一个老仆,根本无人在意,李知庆身边的“管家”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能让“管家”在意的唯有那个叫阿九的丫头,不过对方今日不在州府里。
听闻早上小皇上嫌弃州府里头的枕头硬睡得脖子疼,让她出去买新枕头了。
这般好的身手在小皇上身边半分不得重用,权当个跑腿的下人使唤,所以小皇上身边这会儿无人保护纯属活该啊。
至于出去的阿九,能不能回得来可就说不准了。
由李知庆跟“管家”带路,梁夏和李钱绕过小院来到待客的主院。
今日天气阴沉没有太阳,梁夏想了想,觉得坐在大堂里太闷了,于是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大堂门口的几步台阶之上,而江南官员则站在庭院里,两人一条长板凳,分坐左右两边。
倒是有股上朝的味道了。
地方官员除非过年回京述职才有机会上朝见到皇上,不然其余时候,这辈子看见皇上的面都屈指可数。运气不好的,政绩一般的,有的这辈子都没见过皇上一面。
只是小皇上梁夏跟她们想象中的皇上不同,没有那份威严跟年龄感。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像个皇上,而像是邻居家乖巧文气的女儿,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无害,整个人文文气气,没有丝毫架子。
从决定造-反的那一刻起,她们心中就已经没了大梁皇上,原本对皇室就没有半分恭敬,尤其是见到年少的梁夏后,那份不恭不敬简直都写在了脸上,表现在了行动里。
瞧见梁夏坐进圈椅中,她们默契地站在庭院里,没有一个人主动下跪叩拜。
李知庆走到左边那列,她身后的管家朝众人微微颔首。
消息无误,沈君牧的确还病着。
不是江南官员们不相信李知庆,实在是做事要讲究万无一失才妥当。
就像是她们虽把随行的人马都安排在了城外,但依旧带了些贴身的高手伪装成随从跟着进城,并且让她们先一步进入江州州府衙门。
她们嘴上说着此举是为了保护李家人不受伤害,实际上,一是怕李知庆有异心,毕竟她们是在江州地界,这儿可是她李知州的地盘。二呢,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拿下沈君牧这个人质,以及处理掉小皇上梁夏。
见梁夏坐着,李钱立在她身后,其中站在右列最前面的玉州知州刘大人率先开口了,“皇上这次来江南,是为了神女一事?”
她说着,直接坐了下来,还顺带着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没错,她们今日见圣却没有一个官员是穿大梁官袍的。
李钱这会儿的狗腿子要发挥作用了,“大胆!”
他手拿蒲扇指那官员,呵斥道:“见到皇上不叩拜就罢了,谁准你坐下的?”
“哦?”刘大人笑着问,“我想坐下就坐下了,还需要谁允许吗?”
她目光从李钱身上轻蔑移开,转而看向梁夏,“皇上您说是吗。”
梁夏倒是好脾气,点头说,“坐吧,都坐吧。”
然后转头跟李钱道:“李钱,她们久居江南不懂规矩,你年长些就原谅她们吧。”
李钱心气这才顺了不少,踩着梁夏递来的台阶下来,“是。”
刘大人脸色却不好看了,“皇上这意思是说我们没规矩了?”
梁夏微微笑着,意思明显:你心里清楚就好。
刘大人冷笑,语气讥讽,“那我们倒是要反问皇上了,朝廷的规矩呢,先皇荒淫无度不管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规矩二字?”
百官守百官的规矩,皇上自然也要守皇上的规矩。为首者没起到表率的作用,又哪里好意思来怪她们这些做臣下的呢。
这话针对的是先皇,也就是梁夏的生母。为了皇室颜面,为了自己的威严,梁夏不可能不狡辩。
刘大人想着,只要梁夏嘴硬,那这罪名就能顺势安在她头上。
迎着一众人的目光,梁夏开口了。
梁夏表示,“刘知州说得对。”
“?!”
啥?
她说啥?!
刘大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梁夏。
梁夏认真点头,明显很赞同刘知州的话,“这事的确是我娘做得不对,她现在还没入土呢,你要是对她不满,还来得及去京城开棺当面骂她。要是埋了再骂,那可就得挖坟了。”
先皇年后去世,只是皇陵还没修完,现在还放冰室里保存着呢,等年底由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再给她入土埋了。
刘大人,“……”
刘大人对骂先皇半分兴趣都没有,她要的是夺皇位!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梁夏对先皇是这个态度,顿时被噎了一下,接下来质问先皇罪行的话就有些接不上了。
见刘大人顿住,有人立马出声为她解围,“先皇怎么说都是您的生母,您对她竟是这个态度,甚至要我们开棺骂她。这,怕是大不孝吧。”
都是当初守灵时梁佩玩过的套路。
梁夏说,“于公来说,古人有云‘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先皇既然有错,为何不让人说?这与孝道何干?于私来说,包庇生母过错,则是女儿愚孝,我身为皇上岂能因孝而愚?”
李知庆抬眸看梁夏。
而刚才那位大人,“……”
小皇上口才了得,逻辑更是清晰。
梁夏见她哑口无言,笑着掸了掸自己的衣袖,脸昂起来,矜持的说,“不才,我在当皇上之前,曾是桂榜解元。”
这含金量很足。
李钱在旁边跟着补充,“要不是当了皇上,这会儿都已经是状元了。”
梁夏抬手朝李钱竖起大拇指。知她者,李钱也。
众人听完瞬间了然,怪不得!怪不得小嘴叭叭的这么能说!
都是桂榜解元了,按理说应该也不算无能。只是……今日不管梁夏有能无能,意义已经不大了。
“皇上口才倒是了得,只是读死书跟治理朝堂关系并不大,”刘大人话题又回到起点,“对百姓来说,区区解元哪里比得上能让万物获得新生的神女呢。”
梁夏尾音上扬,“哦?”
她虚心求问,“刘知州的意思是?”
刘大人图穷匕见,“自然是请皇上让贤,这皇位该有神女来坐。”
“贤者居上,我素来认同这话,”梁夏点头,目光扫过在坐众人,缓声开口,“只是在座诸位,是以何底气说我不贤的呢?”
自证这种事情,梁夏从不屑去做,她要的问的是: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贤”上评价我?
底下众人皆是一愣。
梁夏手撑圈椅把手站起来,双手搭在身后,微微笑,开始逐个点名:
“哦,让我想想,刘知州刘从文私增税目收敛钱财,许平乐许知州官匪结合打劫过路商贩,梅白山梅县令屯兵铸器,耿柔静耿知州以养州兵为名招兵买马,其她知州知县知情不报。”
梁夏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贤者居上’?”
基本上,梁夏念出一位大人的名字,一位大人的脸色就是一白。
哪怕要造-反了,但自己私下里做的这些事情被梁夏这个小皇帝抖搂出来的时候,心下还是本能一凉呼吸发紧,面上露出些微慌乱。
到底还是为人臣久了。
其中,一群人里,刘知州刘从文反应最快,抬头眯眼看向梁夏的眼神已经变得阴翳,她忽而一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便留不得你了。”
“李知庆李知州的女儿便是神女,等除掉你之后,我们会拥护她为新皇,你也不用等沈琼花来救你了,她没有你们留下的记号,江南那么多州,她又怎么能知道你在哪一个州里?”
刘从文笑着说,“等她一个州一个州慢慢找过来给你收尸的时候,这个天气,你都该臭了。”
刘从文的话成功安抚了众知州慌乱的情绪,她们心神渐渐稳住。
也是,她们并非无备而来,且不说守在城外的人马,单说现在,整个江州州府的府衙外面已经被她们的人包围了,小皇帝插翅也飞不出去。
而且为了防止沈君牧强撑着病体保护小皇上,这个院里除了她们带来的侍卫在候着以外,就连李知州的十二个侍卫都守在庭院中。
梁夏身边的阿九进不来,梁夏出不去,沈琼花更是不知道在哪儿呢,她们对上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所谓的皇室血脉,谁人在意。只要能坐在那把椅子上,她们就是新的皇。
刘从文安抚众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微微抬手,“来人,把她当场绞杀,头颅留着,等杀回京城后,将她连同她母亲的头颅一起挂在城门口,以、谢、其、罪。”
原本那些李家家仆打扮的随从,这会儿都站了出来,连同李知州那以苍黄为首的十二侍卫一起。
梁夏巍然不动,李钱则站在她身旁,单手插进袖筒里,目光小心又戒备。
他问系统:
'这一个炮弹能炸死她们所有人吗?'
他本事不大,但是想的很美。
系统沉默:
[不知道,这事主系统没教啊。]
李钱,“……”
系统提醒他:
[恭喜宿主,任务三进度为百分之八十,还请再接再厉。]
刘从文稳稳地坐在长条板凳上,看向梁夏,“动手。”
随从,“是。”
她们解开外面腰带,从腰上抽出自己的软剑。剑光刚闪,她们便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冷意跟杀气。
随从们本能持剑回头,就看见本该跟她们一个阵营的十二侍卫,把手里的官刀刀尖对准了她们。
“?”
梅知县立马站起来,伸手指李知庆,“李知州这是什么意思?”
她道:“你是糊涂了吗?”
刘从文也看向李知庆。
又是阴天,李知庆单手捶着腿,抬眸看向院里众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我的意思,如各位所见。”
“李知州可是有别的诉求?”许知州许平乐笑呵呵出来打圆场,“李知州要是有什么不满之处,大可以直说,莫要拿这样的大事开玩笑,闹出误会可不好。毕竟您女儿才是神女,造-反这事也是您组的局啊。”
她一开口就把李知庆在梁夏面前的路堵死了。
想卖了她们讨好小皇上,做梦!就算是死,她李知庆也得先死!
李知庆笑了笑,“不用神女一事组局,怎么能把你们全都聚起来呢。”
这是个局?!
李钱闻言抽了口气,看向李知庆的目光带着无限赞许。
他扭头看梁夏,梁夏示意他继续看。
“你——”梅知县率先沉不住气,又要开口,就见刘从文抬手拦住她的话头。
这个时候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什么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刘从文看向李知庆,两人都是坐着,本来皆是庭院之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成了如今这样,变成了对立面。
刘从文鼓掌,“李知州大义,不愧是为国为民的好知州,只是您这个百姓心里的李母,是不是也是您女儿李静的好母亲呢?”
李知庆捶腿的动作一顿。
刘从文笑呵呵说,“府里多了生人您应该是知道的,您要不仔细数数,看看院里的随从数目跟进府的人数能不能对上,如果不能对上,您猜猜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呢?”
李知庆的脸色都白了,抬头定定地看着刘从文。
刘从文脸上带笑,轻描淡写的说,“你的傻女儿可是最无辜的啊,还有你那多年来跟着你任劳任怨的好夫郎,以及你亡弟的唯一血脉,你弟弟这辈子只求过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把他女儿带大。”
她的话刀刀扎在李知庆的心尖上。
刘从文道:“李知庆啊,你想清楚,三个人的人头换她一个人,值不值。”
从开始合作起,刘从文就抱有一丝怀疑,直到今日她也没对任何人放松过警惕,也正是多亏了她的这份多疑,此时的被动才会完全变成主动。
李知庆脸色难看,搭在腿面上的手指紧攥成拳。
李钱比她还难受,甚至替她陷入两难境地。
‘能不能,用积分救救李家人?’
他问。
哪怕知道大夏有后招,他还是想稳妥一点,有个双重保障。
系统沉默,再开口时声音莫名低沉严肃:
[积分是用来兑换重生机会的,李钱,你已经用过二十积分了,再用的话,你就算做完任务也回不去了。]
[李知庆两难,你的国家呢,你的臣民呢,你呢,你那日日夜夜因亡国而吞噬你的愧疚跟懊悔也都不在乎了吗。]
[你只是任务者,不是梁人。你要在意的只有梁夏这个被养成者,而不是所有梁国子民,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李钱怔在原地,呼吸发紧。
过了两个瞬息,他轻声说:
'不管在哪儿,我都记得我曾是皇帝。身为君,如果不在乎子民,那我的重生又有何意义呢?'
江南一行,他从梁夏身上至少学到了看见“民”,看见良臣,看见民苦。
系统安静一瞬,再出声时的机械音便不似刚才那般沉重:
[恭喜宿主1020经过考验,头回靠自己领悟了“君民”二字,奖励积分10分,还请在后台积分总数中查看详情。]
李钱一愣,啊?
就在这时,李知庆动了。
她看了眼梁夏,缓慢收回目光低下头。
刘从文笑了,“想好了?”
没人能不在乎至亲。
“想好了,”李知庆哑声说道:“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在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跟我一样,就没想过能活。”
“生而为臣,必然以命护君。”
李知庆抬起头,目光坚定沉稳,“十二侍卫听令。”
苍黄等人齐声应,“在!”
李知庆道:“拿下反贼!保护皇上。”
“是!”
刘从文脸色瞬间沉下,嘴角笑意不在,“通知后院,杀。”
苍黄等人动手,刘从文等人带来的随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瞬间软剑跟官刀相交,打斗声在庭院里响起。她们彼此缠着彼此,倒是没办法去杀梁夏。
刘从文抽空看梁夏,见她双手搭在身后还站着呢,不由笑了,“皇上这是,吓傻了?还是以为有李知庆相护你就能安然无忧?”
梁夏缓慢摇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大臣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做到哪一步。以及……”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轻轻嘶了一声,“我是真的睡落枕了,坐着也难受,还不如站着。”
刘从文,“……”
刘从文觉得梁夏的反应不对,她应该害怕求饶或者咆哮质问才是,不应该这么平静淡然。
刘从文找了半天,都没在她那张稚嫩青涩的脸上找到半分害怕,她文文气气,目光从容又失望,只这么看着她们,仿佛这场生死攸关的厮杀,只是她们弄出来的一场闹剧。
“你不怕吗?”刘从文还是没忍住问她。
梁夏反问,“为何要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两只手都背在身后吗?”梁夏看刘从文。
李钱听到这话,没忍住小声说,“跟蔡太傅学的?”
蔡甜就老爱把双手背在身后,典型的夫子模样。梁夏跟她有学有样,从见到她起,她就爱装少年老成。
梁夏缓慢摇头,缓声说,“我老师教我,做人要留有两手准备,就算露出来一只手设局,那也要藏着一只手破局。”
“李知庆今日的局,是露出来的这只手。以我为饵,诱你们上门。”梁夏左手展示看刘从文看,右手虚攥背在身后。
刘从文对上梁夏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心头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心下一凉。
梁夏笑着把右手拿出来,张开五指说道:“另一手则是将计就计,依次破局。”
“三日时间,够你们从各州赶过来,巧了,也够沈琼花带兵围住江州。”梁夏道:“此时你们的人马,怕是已经遇上沈琼花的大军了。你觉得无首之兵,胜算如何。”
刘从文直接站起来,沉声道:“不可能!沈琼花没有你们的消息,怎么可能赶得到!”
“我身边有个叫艾草的,早我半个月以乞丐身份进了江州,沈琼花找不到我留下来的记号,但是能找到她的。”梁夏好心解答。
“乞丐?”刘从文看向李知庆。
这事归江州管,但李知庆从来没提过乞丐进城一事!
“九号外出买枕头,是为了把州府衙门外面的匪解决掉。”
官在府里,匪在府外。
“而李静跟李夫郎她们,”梁夏双手习惯性搭在身后,笑着看向刘从文,“你猜猜沈君牧在哪儿?”
刘从文下意识看向沈君牧所在的庭院方向。李知庆则目露希望看着梁夏,心下一片动容跟欣慰。
梁夏眨巴眼睛,又给她一次机会,“你再猜。”
“一场小小的风寒,能困住沈家的少年郎?”梁夏感慨,“你未免太小瞧了他。”
刘从文脸色瞬间灰败,颓然坐回长条板凳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以为梁夏是蝉,李知庆是螳螂,结果对方竟是黄雀,而她反成了蝉!
这场瓮中捉鳖,鳖是她们。
梁夏轻轻叹着,“刘从文啊,你到底是低估了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