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孔雀开屏。
闻哲这话一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之间家里那点怪怪的气氛有了解释，闻谵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自家二哥两秒。
闻哲挑挑眉，“看我干啥，我又没说错，人家小姑娘开玩笑的时候，你就搁旁边画重点是吧？”
旁边，闻老爷子又咳了两声，显然刚刚那一下被呛得不轻。
柴书南抬手继续拍了拍老爷子的背。
闻谵扫了家里人一眼，没理自家二哥，只淡淡道：“我躺会儿去。”
说着起身就进屋了。
闻哲哪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自家弟弟啊，在闻谵关门之前，一个健步上前成功挤了进去。
闻谵也没管非要跟进来的二哥，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趟，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房顶看。
他其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面对小姑娘时的心态悄然变了质，可能是在火车站小姑娘挥着手朝他笑的时候，也可能是其他的某些瞬间。
他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有点挪不开了。
二十多年头一遭。
闻哲一屁股坐在了床旁边，背往床头懒洋洋地靠了靠，低头瞥向躺旁边的弟弟，眼里带着揶揄，“又在想人家小穆丫头呢？”
接着又连连啧啧了好几声，“是谁啊，前段时间说人家二十二岁的播音员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二十二岁不合适，二十岁正好是吧？”
被回旋镖扎中的闻谵：“…………”
闻谵瞥了自家二哥一眼，“闲得没事儿就带二嫂回你们那边去。”
闻哲笑呵呵的，“回个屁回，专门等你回来呢，等半天了都。”
说着又啧啧上了，“瞅瞅，瞅瞅，这老光棍开窍就是不一样哈，是不是恨不得在那边待到天黑了再回来？”
闻谵盯着房顶看，淡淡的语气，“如果我记忆没出问题，你跟二嫂结婚的时候都三十了。”
半斤八两的，也好意思说他。
闻哲：“那能一样嘛，我跟你二嫂差不多大，不像某些人啊，老牛吃嫩草，脸都不要了。”
老牛本牛的闻谵又不说话了。
闻哲兴致很高涨，膝盖曲起来碰了碰闻谵的腿，“话说，小穆丫头满二十了吗？是不是还没有来着，她几月份生的？”
这个问题闻谵自然知道得很清楚，“国庆那天。”
闻哲：
“那还差几个月啊，二十都没满呢，你这到时候不被人大哥捶出来才见鬼。”
话落，闻哲膝盖又捣鼓了闻谵两下，“要我说，你这事儿还真得趁早，穆卓那腿现在动不了，想捶你也不方便，等人好了，那不分分钟给你追出二里地啊。”
想到自家好兄弟宝贝妹妹的程度，闻谵深吸一口气，跟着闭了闭眼。
闻哲话很多，闻谵不说话他一个人也能叭叭，“不过这事儿啊，重点也不在穆卓，你得看人小穆丫头怎么想的，人小姑娘要是看不上你，啥都白搭。”
说起这个，闻哲兴致更盛，“你这天天往人跟前凑，看出来小穆丫头啥想法了不？”
一听这话，闻谵下意识把枕在脑后的右手拿了出来，手指在自己腹部摩挲了两下。
应该是……满意的？
小姑娘的眼神从来不掩饰，在招待所的时候是这样，前几天在雨里也是这样。
大大方方的，坦荡到……他有点拿不准。
闻哲低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咋还哑巴了呢，你这心留在那边了我可以理解，嘴也一起留在那边干啥？”
闻谵淡淡的语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闻哲‘啧’了一声，“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还拿不准小姑娘啥想法啊？直接说啊，你这瞻前顾后的干啥？磨蹭来磨蹭去的，一点不像你呀。”
“别磨蹭到最后，小姑娘看上别人了，到时候可别找我们哭。”
“我可跟你说啊，之前也不是纯诓你，董婶儿是真想给王姨家那小子介绍的。”
“还有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小李我就不说了，我们住院部那杨护士长你知道吧，她也跟我打听过。”
“我觉得她家小子是真不行，我见过一次，眉眼不正，不像个正经人，被惯坏了，所以都没跟小穆丫头提。”
“人小姑娘漂漂亮亮的，真不止你喜欢。”
“当然了，咱也不差，瞅瞅这身板，板板正正的，虽然你这年纪是大了点，但跟董婶儿她们打听你的也不少，万一到时候要是跟小穆丫头成不了，你俩也都不愁找不到。”
闻谵终于给了自家二哥一个正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闻哲：“我盼啊，但是这事儿，光我盼有个屁用。”
床头的墙硬邦邦的，靠得后脑勺有点不舒服，闻哲往旁边挤了挤闻谵，“给我挪个位儿，我也躺躺。”
闻谵往里面动了动两下，兄弟俩排排躺。
闻哲也盯着房顶看，“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穆丫头她们在这边也待不了多久吧？”
“之前穆卓没伤的时候，她们一家子是不是打算在这边转转后，再去你们基地那边看看？现在在这边一耽搁就是两三个月，家里肯定还有不少事儿，宁漳那边我估计不会去了。”
对于这个问题，闻谵还真不知道，没问过，老穆也没提过。
闻哲直击重点，“别到时候小姑娘都回大队去了，你还搁这儿磨磨唧唧的，隔着一两千公里，面都见不着，那指定是没戏的。”
闻谵吸了口气，“我有数。”
闻哲：“你有个屁的数，我看你是一点儿没有，想当年我跟你二嫂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我媳妇儿就应该长这样，我当时那动作多快啊，你是不知道……”
闻哲那往昔还没有忆完，门就被他闺女闻卫国同志拍响了，“爹你跟小叔在里面干嘛啊？”
两个小娃子在外面疯玩儿回来了。
闻哲手掌在床上一撑，坐了起来，起身开门放好奇心很旺盛的小丫头进来，“说大人的事儿呢，别瞎打听。”
作为一个小娃子，闻安静对这话都免疫了，也不关心大人的事儿，她看向闻谵，“小叔你回来得好晚啊，你有跟西西妹妹说我们明天去找她玩儿吗？”
闻谵跟着起身往外走，“说了。”
闻哲揉了揉闺女的小寸头，“这么喜欢你西西妹妹啊？”
闻安静点头，“喜欢呀，西西妹妹好看，也好玩儿。”
闻哲哈哈笑，“哈哈哈哈哈要不说都是缘分呐！”
闻安静不明所以，“啥缘分？”
要当一家人的缘分嘛。
这话闻哲自然没对小娃子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万一人家小姑娘没想法呢。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柴书南开始忙活起了晚饭，闻谵自觉地过去帮忙，“妈我来吧。”
柴书南让出位置，“行，你来，我也轻松轻松。”
说是这么说，不过柴书南也没走，顾及孙子孙女还在屋里，她声音放小了点，“挺行啊，你董婶儿给你操心那么多次都没成，我还真以为你要跟老三一样呢。”
“不过该说不说，那小穆丫头我还挺喜欢的，你们要是能成那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过不少次了，听着就是一个有趣的丫头。
闻谵也还是那句话，“我有数，妈你跟董婶儿说一声，别出去乱说。”
柴书南：“知道知道，老游在这方面可有分寸呢。”
没成的事情当然不能说了，那不是败坏人家女同志名声嘛。
两个小娃子没一会儿也凑了进来，母子俩默契地说起了别的。
等晚饭吃完，天也黑了。
一家子闲扯了会儿，又简单洗漱过后，闻家其他人都去睡了。
早早也躺在床上的闻谵，翻了好几个来回才睡着。
昼夜交替间，整个大院儿陷入了寂静，当天蒙蒙亮时，好晚才睡的人又睁开了双眼。
屋里还不咋亮，闻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顶看。
如果这会儿有人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那平时看起来有点锐利的眼里带了好些恍惚。
可不就是很恍惚么？
他梦到老穆手里举着拐，单腿蹦着追了他一整个晚上。
闻谵闭了闭眼，睡不着所幸便起身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出去跑了好几圈。
等他跑完回来，天已经完全亮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哲夫妻俩刚好起来，这两人昨天没回去的代价就是，今天要早早起来赶回去，不然上班会迟到。
闻哲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带着点汗的弟弟，咋舌道：“你不会天没亮就出去跑了吧？”
这在部队待久了的人，身体是好啊！
他困到不想起，老四起这么早还精神抖擞的。
黎天荷：“我也一点动静没听到。”
闻谵拿毛巾擦了擦汗，“亮了才出去的。”
闻哲夫妻俩收拾的时候，闻谵也快快洗漱了一下。
等夫妻俩推着车出门的时候，闻谵也推上了车。
闻哲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不可置信道：“你别告诉我，你想现在去小穆丫头她们那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闻谵给了自家二哥一个‘你好像有病’的眼神。
闻哲‘嘿’了一声，“你那啥眼神，不然你这是要去哪啊？”
闻谵长腿往车上一跨，“闲得没事，去百货大楼转转。”
闻哲问了句傻话，“这个点也没开门啊。”
闻谵：“到了不就开了。”
闻哲骑车带着自家媳妇儿，快快地跟上了闻谵，他也不困了，兴致勃勃的，“打算买啥呀？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些衣服鞋子啥的，你多买点。”
黎天荷拍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腰，“老四心里肯定有数，你少乱出主意。”
闻哲不服气，“咋乱出了，处对象那会儿，我送给你的时候，你不是也挺喜欢的。”
黎天荷：“我那是没好意思说，大了不是一点半点，改完才勉强能穿。”
闻哲：“真的假的？我分明瞅着合适了才买的。”
黎天荷：“瞅着跟上身那能一样嘛。”
夫妻俩叽里咕噜完，发现自家老四已经超他们好几米远了。
闻哲一顿猛蹬，“老四你等等我啊！”
闻谵频率放慢了一点。
追上后，闻哲又叭叭上了，“
这女同志的衣服咱瞅不准，咱可以瞅自己的嘛，我跟你说啊……”
从闻家这边到百货大楼，跟到医院并不是完全同路。
闻哲一直叭叭到跟闻谵分开，把自己那点并不是很丰富的处对象经验全分析出来了，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闻谵到的时候，百货大楼也开门了。
有三三两两起得早的人跑来买东西，大部分都是住附近醒得早的婶子。
闻谵直奔卖糕点的窗口，买了好些新鲜出炉的桃酥，他记得小姑娘昨天念叨了两句来着。
本来买完拎着就打算回家的，路过成衣窗口时，看见上面挂着的男士白衬衣，闻谵犹豫了两秒，还是买了一件。
等他到家的时候，家里其他人早就起来了，早饭也都做好了。
听到动静，闻安静飞快跑了出来，“小叔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跟闻安航自己去西西妹妹她们那了呢。”
闻谵：“出去买了点东西。”
闻安航：“我就说小叔不会自己跑吧，他说话算数的！你瞎担心。”
闻安静没理自家堂弟，她鼻子动了动，跟个小狗狗一样凑到车头的袋子旁闻来闻去，“小叔你是不是买桃酥了？好香啊！”
闻谵伸手拿了一袋出来，“你俩分着吃吧。”
闻安航蹦得老高，“小叔你也太好啦！”
闻安静也蹦蹦跶跶的，“他们家的最好吃了！”
柴书南喊人，“别杵外面了，先吃饭。”
吃完早饭，在两个小娃子分着吃桃酥的时候，闻谵默默进屋换了一身衣服，他以前基本都是一身常服或者训练服，基本没穿过白衬衣。
等出来时，一下就给两个小娃子看愣住了。
闻谵自个儿倒是挺自然的，招呼自家侄子侄女儿，“走了。”
闻安静：“小叔你咋还换个衣服啊？”
闻谵随口胡扯，“刚那衣服脏了，你们之前那风筝呢，拿上吧。”
小娃子没那么多想法，一听这话，心里又全是一会儿要出去玩儿。
在两个小孩儿飞快跑进房间的时候，老两口倒是扫了自家老四好几眼。
闻老爷子可能是觉得这副孔雀开屏样有点晃眼，眼角抽了好几下，没说什么。
柴书南倒是笑呵呵的，“还真别说，这身瞅着还怪俊的。”
闻老爷子忍了忍，还是开口了，“老爷们儿看的是那身本事，少搞点花里胡哨的。”
柴书南：“你懂个啥啊！”
两个娃子拿了风筝出来了。
闻安静好奇宝宝样，“啥花里胡哨？”
大人们说话声音不大，这小娃子压根没听全。
柴书南：“没啥，跟你小叔去吧，玩儿归玩儿，别闹人啊。”
两个小娃子自然是满口应声。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气好得很，刮了一点风，也不算热。
闻谵带着人，一路很顺畅就进了小胡同。
叔侄三人才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欢声笑语，小女娃的笑声夹杂着穆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父女俩在闹着玩儿。
自行车刚停下，闻安静便跑了进去，“西西妹妹我们来啦！”
这会儿，穆绵跟聂思慧在卧室里，一个画画一个看书学习。
听到动静穆绵从屋里走了出来，家里其他人在正房那边，她离大门近。
两个小娃子往正房跑的时候，她一扭头就看见了晚一步进来的闻谵。
看清人的瞬间，穆绵打招呼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一身白衬衣真的很晃眼，有些男同志瘦，穿白衬衣的时候也干巴巴的，撑不起来。
闻谵显然不在这一些里面。
那袖子被自然地挽在了胳膊肘处，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很是流畅好看，黑色的皮带系在腰间，显得整个人很是修长挺拔。
到底是理论知识满级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穆绵也就愣了两秒，随即扬起一个笑，灿烂得很，“四哥早啊。”
闻谵也笑了一声，“早。”
说着，那自然下垂的右手指节摩挲了一下，左手抬起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早上有事出去，顺路买了点。”
穆绵看向那熟悉的纸包，又抬头看了闻谵两眼。
四目相对，一高一矮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人移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两秒钟，穆绵接了过来，笑颜如花的，“谢谢四哥！”
闻谵嘴角也跟着勾了勾，“别客气。”
从门口看了个全的聂思慧没说话，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
正房门口，穆卓被柳双翠推了出来，他一看见闻谵就大大地‘嚯’了一声，“你家里今天给你安排相亲啦？”
闻谵抿唇，“没有。”
穆卓大咧咧的，“那你这整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刚说完，他看见穆绵手里的东西，又大笑了一声，“顺路买的啊？刚好馋这一口，给我来两块。”
穆绵抬手递了过去，“两块够吗？”
穆卓：“多整几块儿呗。”
穆熙凑了过去，“我也要！”
闻安航很大声，“我们早上也吃了，小叔一大早出去买的。”
穆卓嘴里砸吧砸吧，“你早上去那边干啥？”
闻谵沉默了两秒，“私事儿。”
穆卓狐疑，“啥私事儿让你一大早往那边跑啊，还穿得人模狗样的，真不是相亲？”
闻谵：“谁相亲定在大清早。”
穆卓大咧咧的，“也是，该说不说，这新烤出来的就是好吃哈。”
嘴里也塞了一块儿的聂思慧看了看旁边自家小妹，又看了看闻谵。
接着扫过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婆婆，最后视线停在自家男人身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男人，之前别不是把脑子也伤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