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合一）
靠窗的位置里。
纪泽坐在这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生，他妹妹和江黛黛。
一大一小。
小的这个在老老实实埋头写作业，大的那个却不听话,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照照镜子,还要使唤他给她拿这个拿那个,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是补习。
黛黛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开玩笑，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家里的补习逃出来。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怎么可能还上赶着补习？自讨苦吃吗？
对面,纪灵灵写完了作业，她抬起头来，把手里的作业交给了自己哥哥纪泽。
纪灵灵：“我写完了，哥哥你替我检查一下。”
黛黛嘴角微扯,有些嫌弃地呲了呲牙。
她算是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个全都这么爱学习？搞得她这个不爱读书的好像是个异类。
【你终于认识到啦？！】
系统22激动：【你个不爱读书的小炮灰，成绩烂成这样,你身边人都快急死了。】
江慕谦请各种家庭教师，江新月上赶着给她补习,结果黛黛这个小炮灰想方设法地跑了,各种摆烂,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面，纪泽接过纪灵灵的作业,检查一遍后,他又递了回去。
“没什么问题。”
纪泽欣慰地点点头，说：“不错,这次的作业全对。”
纪灵灵一脸期待，道：“那我可以吃个冰淇淋吗？”
那边的江黛黛玩手机的动作突然一顿,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了这边一眼。
正好跟纪泽撞上视线，黛黛嫌弃地“哼”了一声，又继续低头玩手机了。
“嗯。”
纪泽收回视线，不动声色道，“可以。”
好耶！
可以吃冰淇淋了！
纪灵灵开心道：“那我自己拿蛋筒去做。”
她经常在店里看着哥哥帮客人做冰淇淋甜筒，看得多了，她现在自己也会做了。
说着，纪灵灵就要从椅子上下来，被纪泽拦住。
纪泽说：“你坐着，我去做。”
纪灵灵没多想，她“哦”了一声，就继续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作业写完了，没什么事情干，纪灵灵也终于没办法靠作业来转移一旁大小姐带来的压迫感。
也不怪纪灵灵，黛黛这个大小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换成谁都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
纪灵灵开始对旁边的这个黛黛大小姐好奇。
就像年纪小的妹妹总是对比自己大的姐姐觉得新奇一样。
纪灵灵看黛黛，完全是一种全新的，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
她才知道，原来头发是可以这样绑的，里面可以掺各种好看的发带。原来裙子是可以不挑颜色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原来年纪不大也可以穿高跟小皮鞋，而且小皮鞋上还可以镶自己喜欢的玩偶。
纪灵灵觉得很新奇。
哥哥经常会带她出去逛街买衣服，哥哥很大方，她想要什么都会买，只是即便面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各种衣服裙子，她也只会选择最常规和最普通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夸张和跟彩虹一样艳丽的七彩衣服到底谁穿会好看？谁会买？
而现在，她知道了。
纪灵灵想，那些衣服在大小姐身上穿起来都很好看！
明明风格张扬跨装，但在大小姐身上，却一点都不会喧宾夺主。
就像那条亮晶晶的手链，大小姐刚进店的时候，她就被这条手链闪了眼睛，她本来想看看为什么这手链会这么亮，最后的注意力却莫名偏移到了大小姐身上，完全忘记本来的意图是看大小姐手链……
所以那亮晶晶的手链，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那么闪？
想着，纪灵灵好奇地转头，小心翼翼地，打算飞快瞥一眼大小姐的手链。
不看还好，结果谁知道她这一看，瞬间就被黛黛给抓住了。
黛黛看她，居高临下道：“你看我干什么？”
那一刻，纪灵灵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纪泽端着冰淇淋回来，一看，自己妹妹又被黛黛这小作精给揪住了。
他叹了口气。
“不用，”
“不用再帮我绑头发了。”
“大小姐。”
纪灵灵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看大小姐的，现在好了，又栽到大小姐手里了。
刚才被夹了满头夹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且刚才借口说要写作业，但现在连写作业的借口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大小姐把她包里那些随身携带的夹子，全都一口气夹到她脑袋上。
她都不知道大小姐的包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好看的夹子，而且每个都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纪灵灵试图从大小姐手里逃脱，她扭动着身体往后一躲，黛黛夹了个空。
“叮当”一声，夹子掉在了桌子上。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纪灵灵回头，有些忐忑地看了大小姐一眼。
“好哇！”
“你完了！”
黛黛小脸一变，威胁道：“我这个夹子可是很贵的，现在摔坏了，把你这个没眼光的东西卖了都赔不起！”
！！！
闻言，纪灵灵直接吓蒙了，瞪着眼睛，一脸惊恐，连动都不敢动了。
见纪灵灵这个被她吓唬到，黛黛心满意足，笑嘻嘻地继续给纪灵灵夹夹子。
把冰淇淋放在桌子上，纪泽拉回黛黛骚扰自己妹妹的手，叹了口气，说：“你别玩她。”
黛黛偏过头来，瞪他一眼，一脸不满地抽回手，偏偏就要跟纪泽对着干。
下一瞬，又听到纪泽叹了口气，妥协道：“别玩我妹妹了，吃冰淇淋吧。”
？
黛黛拿夹子的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了桌上。
桌上的托盘里放了两碗冰淇淋，一个是奖励给写完作业的纪灵灵，另一个……
黛黛奇怪道：“给我？”
纪泽点头，说：“对，给你的。”
黛黛半信半疑，把属于她的那份冰淇淋拉到自己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就差把冰淇淋盯出个洞来了。
黛黛诧异的点在于……她根本就没写作业，也没找他要，纪泽这个穷光蛋居然自己上赶着把冰淇淋端上来给她？
纪泽居然这么蠢吗？
再说了，她才不吃这种店里的东西呢，纪泽这个穷光蛋做的更不吃！
桌上的冰淇淋放了有一会儿了，杯子里奶白色的冰淇淋球渐渐开始融化。
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想着，黛黛拿起了手边的勺子，挖了一点冰淇淋放进了自己嘴里，甜丝丝的，是香草味的。
晃了晃勺子，黛黛心想，想不到穷光蛋店里的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而对面，纪泽看着黛黛一边吃冰淇淋，还要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的那警惕的眼神，嘴角弯了弯，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她又在心里骂他什么……
……
十分钟后。
冰淇淋吃完，纪泽的真面目就暴露了。
刚才被黛黛揉皱丢掉的试卷，被他捡了回来，在桌面上摊平，重新放到了黛黛面前。
黛黛莫名其妙：“干嘛？”
纪泽：“吃了冰淇淋，现在该写试卷了。”
？？
黛黛不可置信，双眉一皱。
她就知道！
纪泽这个穷光蛋不可能这么好心给她吃冰淇淋！
他精明着呢，吃了冰淇淋，现在就开始要她写试卷了！
黛黛皱了皱鼻子，面上全是嫌弃。
纪泽他不仅是穷光蛋，还是个心机深沉的穷光蛋！
“我不写！”
黛黛挑衅似地看了眼纪泽，不屑道：“我就不写，你能把我怎么样？”
纪泽这个穷光蛋可不敢管她。
她就是不写！
看能把她怎么办！
看着黛黛，纪泽缓缓道：“你刚才吃了冰淇淋，吃了冰淇淋就要写作业。这个道理纪灵灵都知道，你难道还不如我妹妹吗？”
！放屁！
黛黛说：“我怎么可能还比不上你这个穷光蛋的没眼光的妹妹？！”
一旁在老老实实吃冰淇淋的纪灵灵：嗯？
纪泽把试卷往前伸了伸，趁机说：“连我妹妹都能写完作业，你不会不如她，那你也把这卷子写了。”
黛黛：“那我也不写！”
虽然黛黛这个小炮灰不爱学习，不知道纪泽是在用激将法，但这也不影响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她不要写试卷！
谁也糊弄不了她！
系统22：……黛黛这小炮灰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再后来，无论纪泽怎么试图让黛黛写试卷，各种方式都无效，哪怕是他退让一步，不要求黛黛写试卷了，他自己给她讲，而她只需要分点心来听听他在说什么就行。
就这样，黛黛还是摇头，说不学！
她撑着脑袋，正无聊地看着店外街道上来来去去的路人，连天空里飞过的一只鸟似乎都比补习有意思。
纪泽叹了口气，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却见黛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瞬间变脸，回过头来一把抓住桌子上的试卷，跟他说：“你讲你讲，你讲吧。”
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
纪泽奇怪，顺着黛黛刚才的视线望向店外，街道旁站了好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应该都是江家派来保护江黛黛的保镖，其中一个人拿着手机，正对着这边拍些什么。
也不见怪。
纪泽想，自己妹妹突然说要让一个陌生的男生教她补习，放了学还不回家，换成哪个当哥哥的，都不会放心。
但江慕谦最后会答应，大概也是因为拿江黛黛这个唯一的亲妹妹没办法。
黛黛来补习是一回事，但也不影响江慕谦让人在店外守着，保证黛黛的人身安全。
看了眼那些个个体型壮硕的黑衣人，纪泽想，幸亏江慕谦只是让他们在店外，而不是一个个全都杵在店里，不然那场面应该会很吓人。
黛黛也没想到，江慕谦这个丑人，居然还在派人监控盯梢！
要是让他看到她没有在自习，他一定会立马就找人把她给带回家去，然后继续让家庭教师来教她，天天放学回家后就跟坐牢一样！
和家里的家庭教师相比，虽然纪泽这个穷光蛋这个店里处处都透露着寒酸，但那也比在家坐牢好一万倍！
只要黛黛肯乖乖配合，于是，接下来的一切就容易多了。
黛黛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虽然小动作依旧很多，但起码不会跟他对着干了。
纪泽开始给黛黛补习。
说是补习，对黛黛来说，根本就是预习，稍微讲得深入一点，黛黛就跟听天书一样。
黛黛打了好几个哈欠，撑着脑袋。
奇怪，明明纪泽这个穷光蛋说的也是人话，但她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想着，又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道讲了多久，纪泽偏头看了一眼，刚才站在路边拍照的人已经走了。
纪泽不动声色，继续给黛黛讲着知识点。
等把一个知识点的内容都讲完后，一抬头，就见对面的黛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她这样，纪泽唇角微弯，没忍住笑了。装这么久的好学生，也是辛苦她了。
只是……
刚才江黛黛插科打诨玩了那么久，还有很多东西没讲，现在她人却又睡着了。
在【让她睡，和他无关，江黛黛爱学不学】和【把人喊醒继续讲，但江黛黛肯定会跟他发脾气】，这两个选择之间，纪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面那一个。
果不其然，黛黛刚被喊醒，纪泽就收获她的一个眼刀，以及美梦被打扰后的各种不耐烦。
“穷光蛋！你干嘛！”
纪泽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无奈道：“注意听讲。”
*
下午六点半。
今日份的补习时间结束。
距离黛黛到快餐店来找纪泽补课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虽然这两个小时，黛黛光玩就玩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又睡了四十多分钟，断断续续地骂他骂了快十分钟，最后算下来，黛黛真正学习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纪泽想，也不知道和江家的家庭教师比起来，他这个补习效果是算好还是算不好。
时间到饭点，来店里吃饭的人渐渐变多，店里的另外一个店员也来了。
纪泽只在这个快餐店兼职三个小时。
学校放学后，四点到七点。
现在换班的同事来了，纪泽就收拾东西，准备跟妹妹纪灵灵一起回家了。
后厨里，男生一边换工作服，一边频频地望向店内某个方向。
他好奇道：“纪泽，你哪来的又一个妹妹？”
纪泽：“什么？”
“就那个。”
顺着男生的视线，纪泽看到了坐在那边的江黛黛，她睡醒了，现在正使唤他妹妹到处帮她擦桌子拿东西。
纪泽收回视线，脸色冷淡了许多。
男生是店里的全职员工，年纪不大，但素质几乎没有。
“而且，你这个妹妹长得可真漂亮！”
“现在就这么好看，以后长开了还不得美的上天？！”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就在那边位置里的黛黛身上打转。
“如果这真是你妹妹，你同意的话，我可就要去追她了，而且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追。”
纪泽看他一眼，平静道：“她是盛和集团的江慕谦的妹妹，他家保镖现在就在店外站着，不怕死你就继续说，不怕死你就去追。”
男生：？
男生回忆了一下，他刚才来店里的时候，店门外确实站了几个黑衣壮汉，看起来就可怕的人。
他当时还以为是店里有人吵架闹事，打电话摇来的人，结果没想到那么多的黑衣壮汉，居然都只是她的保镖……
男生耸耸肩，“不追喽，不敢追。”
如果是普通人，他确实是想怎么追就怎么追，而且他还有一套专门死缠烂打追女生的手段，但她要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话，就她身后那一堆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随即，一个问题开始浮现。
——江慕谦的妹妹，怎么会来他们这种店？
想着，男人环顾了下自己店里的环境，更疑惑了。
一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怎么看得上他们这种快餐店里的东西？
连快餐都看得上。
那这大小姐……得多好哄啊？
收拾完东西，纪泽背着包从后厨区走出来。
那边的位置里，黛黛已经不见了。
纪泽脚步一顿，想到刚才在后厨里同事说过的话，他脸色一变，快步走上前，问自己妹妹：“江黛黛呢？”
看着自己哥哥这么着急，纪灵灵有些奇怪。
她指了指门外，说：“刚才来了个人，应该是司机，大小姐就跟他走了。”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酷哥，一手里提着个粉粉嫩嫩挂满吊链的小书包，另一只手里搂着一个全家桶，各种鲜艳的颜色跟男人这一身全黑的打扮格格不入。而黛黛空着一双手走在他前面，骄傲的小脑袋一扬一扬的。
见没出什么意外，纪泽松了口气。
就像那个同事说的，江黛黛长得过于漂亮，虽然表面是脾气不好的大小姐，但却总是时不时地露出她本来的天真单纯的真实面目，很轻易就能让人看出来她只是个没什么心机还好骗的小姑娘，再加上一身闪到晃眼的奢侈品，无论她坐在哪里，都会很招眼，而江黛黛自己这个当事人对此却一无所知，或者说压根不在乎。
这很危险。
也就让她身边的人不得不，替她时时警惕着。
“纪灵，走了。”
纪泽喊了声自己妹妹。
“哦。”
纪灵灵从椅子上跳下来，自觉懂事地背上了自己的书包，跟在自己哥哥身后，一起出门了。
……
那边，黛黛欢欢喜喜地往自家车走去，巴不得赶快飞回家去。
穷光蛋不愧是穷光蛋，打工的店里的板凳硬死了，坐着她屁股疼。黛黛想，这个店里的老板大概也是个穷光蛋，连个舒服的凳子都买不起！
还是家里的椅子坐得舒服。
走到车边，黛黛催促司机，“快开门，快开门。”
她急着回家躺着！
“是，”
司机一边给黛黛开门，一边闲聊道：“江总也说让我尽快接你回家，他和新月小姐好像专门为你定制了一套学习计划。”
多贴心呐，
司机感慨，这种一家人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感觉，他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除了黛黛这个当事人。
黛黛：“……”突然没那么想回家了。
在穷光蛋这里坐牢坐了这么久，回家后居然还要被江慕谦和江新月抓住继续坐牢？
她才不要！
黛黛左看看右看看，那边纪泽正好带着纪灵灵从店里出来，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准备回家。
黛黛眼神一亮！
那边，纪灵灵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多了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大小姐。
黛黛问她，“你们要去哪儿？”
？
纪灵灵回头看了眼自己哥哥，虽然一头雾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准备回家。”
“好！”
黛黛一拍手，“我也要去你们家！”
纪灵灵：啊？
司机：？？？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