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悄悄的。
夏弥盯着面前的男人, 五指无意识捏紧了领带,身子忍不住朝着后面挪动。
陆鹤野继续向前,仿佛完全没看到夏弥那点小动作, 又或许是看到了但故意装看不到。
“不是说要给我上家法吗?”陆鹤野捏了捏她的指尖,“怎么不来?”
恰好此时外面处于堵车状态, 忽然出现一道鸣笛声,紧接着许多鸣笛声一齐出现。
夏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指着窗外, “下次吧, 外面全是车, 等回家了。”
男人点额, 也没把那根领带收回来,继续让她捏着, 一打方向盘掉了个头, 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夏弥眨眨眼, 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捕捉不到, “不回万物生吗?”
驾驶座上的人扯了个笑, 也没看她, 说:“今天放个假, 万物生歇业一天。”
夏弥不明所以, “啊?”
说罢,他自然地捞起中控台上的手机, 是夏弥的那个。解锁屏幕,点开社交平台, 语音转化一排字, 直接发在万物生员工群里:【今天我有事,歇业一天。】
他动作利落得不得了, 用的是夏弥的口吻。
很快,群里多了几条消息。
陆鹤野只是简单地瞥了一眼,便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几个表情包,无非都是些谢谢老板之类的话。
她蹙眉,“为什么要歇业一天,你今天不去觅夏了吗?”
汽车进入高速公路收费段,东方打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鹤野瞥了她一眼,“不去。”
夏弥瞪大双眼,“虽然你是老板,但也太自由了吧陆鹤野。”
陆鹤野笑笑,“还好吧,主要还是好奇一件事情。”
夏弥蹙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老板直接翘班。”
“自然是好奇你怎样给我上家法啊宝宝。”
这话着实是令人无法相信了,堂堂上市公司的老板就这样翘班了,目的竟然是为了要让她履行刚刚的话。
即便那话是她胡诌的。
高速路段限速一百二十迈,西郊那栋别墅离得不是很远,半个多小时后就下了高速,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目的地是别墅的地下车库。
这栋别墅说是拿来做婚房的,但其实陆鹤野给夏弥购置的房产已经蛮多了,干脆在西郊这片买了座两千平的,真实目的还是为了周末聚会在这边碰头。
帕萨特稳稳停在地下车库里,头顶的灯明晃晃地照着一切。
夏弥还是不理解,没动弹,安全带都没解,“你真的不去公司了吗?”
陆鹤野啧了声,率先解了安全带,根本没和她废话,“下不下车?”
夏弥抿抿唇,“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放纵了啊。”
在陆鹤野的世界里,人生如同一场游戏,但并不是那种需要通关的游戏,而是提供享乐的游戏,可以刺激多巴胺分泌达到精神需求的游戏。
所以他想到什么便会去做,当初也是这样一点吸引住了夏弥。
夏弥那话一出,陆鹤野骤然撩起眼皮,双眼皮褶皱压得极深。
“你怕了?还是不敢。”他清楚夏弥最受不得自己的激将法,所以故意拿话激她。
果然,这近似挑衅的话一经出口,夏弥顿时来劲儿了,“我是怕你受不住。”
陆鹤野明知故问,“受不住什么?”
“自然是我待会儿对你施行的家法。”小姑娘摆出一副恐吓人的模样,以为这样便能威慑住他。
陆鹤野一秒看穿她的心思,点点头,“成,那就试试看。”
夏弥是被陆鹤野抱进别墅内的,她的家法自从下车那一秒便开始了,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大小姐脾气,当时车门开着,她双臂张开,“我不想动,你抱我。”
直接吩咐陆鹤野。
陆鹤野嘴角含着笑,自然躬身上前,“给弥弥服务,我求之不得。”
夏弥啧了声,“这还不错。”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等被他报到卧室之后,看清满室的布置,才傻眼了。
这似乎是一间主卧,面积很大,窗帘紧闭不透光,但头顶的天花板上却吊着一个法式灯,床上摆着一系列物品,似乎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砰得一道轻响声。
是卧房的门被关闭的声音。
这次,她算是无路可逃了。
夏弥忍不住回头看,却完完全全地被陆鹤野挡住视线,“宝宝,想去哪儿?”
她突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我好像还从来没仔仔细细地参观一下这栋房子呢。”
陆鹤野双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双臂一交叉,带着她调转方向朝着卧室中心走去,“用不用我给你回想回想,前几天打球的时候,你说要参观别墅,晚下去了半个多小时。”
“可我还没参观完呢,地下两层都没去过,我现在好奇心上来了。”
陆鹤野被她离谱的理由逗乐,“不是,给我上家法,该紧张的人怎么换成你了?”
夏弥愣了下,随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企图想唤醒他的良知,“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困了,陆鹤野,我想睡觉,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
最后那句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男人不吭声了,松了对她的禁锢,斜斜地倚着墙,就这样盯着她看,根本不说一句话。
那眼神晦暗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看的夏弥忍不住倒退几步,可身后就是那张大床,她一个没站稳,坐了下去。
陆鹤野一见这场景,眉梢轻抬,“弥弥,你在口是心非啊?”
夏弥眨眨眼,“我没有!”
“都坐在那儿,还说不是?”
接下来,夏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那些争执的话全被某人吞进腹中。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了一个口腔呼吸的机会。
啪得一声,吊顶的灯关了。
随后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不清不楚地照着,更是多了几分暧昧的调调。
夏弥这次眼前虽然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但她却想主动给自己遮上双眼。
因为面前的陆鹤野,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周围静悄悄的,夏弥手上被塞进了那根领带,一端被她捏在掌心中,另外一端则是打了个结套在陆鹤野脖颈中。
这举动其实也可以放在正常画面里,她在帮他系领带一样。
可现在却是非正常画面。
面前的人伏着身子,低于自己的水平线,手却轻轻搭在她的细腕上,微微用力,将他带动着向前。
“宝宝,没力气了?”男人轻声开口。
夏弥不是没力气了,是被吓到了。
她卷翘的睫毛轻轻打颤,“有力气。”
声音都在颤抖,可见这个混蛋是有多放肆。
虽然此刻夏弥处于上位,陆鹤野落于下位。
但他眼神中的侵略性却一分一毫都没有少,愣是给了夏弥一种两人位置调换的错觉。
男人黑如磐石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却仿佛把她生吞一般。
眼神分别从她的额头至脖颈依次向下,最终汇聚到一个无法言喻的位置。
她的身子都在抖,吸吸鼻子,闷闷地叫了声他的名字:“陆鹤野……”
“嗯?”
“不是说我是施行家法的那个人吗?”她问。
陆鹤野点了下头。
“但现在怎么掌握主导权的人变成了你?”
小姑娘声音中的委屈清晰入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男人起身,顷刻间把身上的那些戾气尽数收起来,回到了之前的温柔模样。
他知道这姑娘今天估计是真的被吓到了,柔声道:“宝宝,我们之前,主导权一直在你那儿。”
原本被夏弥紧紧握在手心里的那一端领带也在无形之中掉落在棉被上,现在陆鹤野捡起那一端,亲手放在夏弥掌心中,继续放柔了语气:“弥弥,它就像是你控制我的枢纽。在你我指尖,拿着绝对主导权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若是此刻有圈内朋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惊到下巴。
因为在大众眼里,陆鹤野那么眼高于顶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孩俯首称臣。
夏弥泪眼婆娑,不知为何,此刻感性得过分,“真的吗?”
“真的,宝宝。”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夏弥前额上。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男人的柔声。
“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