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月岛萤来喊我去学校。

大概是昨天对他的“奖励”有点太刺激了，他一看到我就下意识移开视线，脸上微微泛红，更显得皮肤白皙，怪可爱的。

也是，毕竟还只是个高一的小屁孩呢，被这么又亲又摸的，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肯定有点受不了吧。

我哼笑两声，摸摸下巴。

看他以后还敢和我提这么大胆的要求，臭小子，你学姐永远都是你学姐。

我们先来到校门口集合，坐着大巴车来到比赛场地。

今天是决赛，一楼大厅和比赛第一天一样，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只不过第一天来的人是选手更多，今天则是观众更多。

在进场前还遇到了翔阳以前关系很好的初中同学，他们现在都还有保持联系，这次也是听说翔阳要打决赛了，所以才过来看比赛的。

不只是他们，进场时我往乌野横幅那边的观众席一看，不仅是翔阳的那两个同学，乌野女排的成员也来了，还有穿着乌野运动服的同学们，几个眼熟的老师，还有穿着橙色羽织，乌野町内会的那几个大哥也阻止了一整条街的人来应援。

还有田中的姐姐，以及……嗯？那个带着棒球帽鬼鬼祟祟的人好眼熟。

那不是明光哥吗？

我用手肘戳了戳月岛萤的胳膊，问：“诶，昨天明光哥还不在家呢，那是他吗？”

月岛萤回头看向观众席，在看到月岛明光时眉头一皱，浑身都散发着怨念。

而观众席上带着棒球帽的高个子青年则是立马蹲下，躲在栏杆后面。

乐，明光哥真怂。

最终决赛很正式，不光会在比赛前正式介绍首发成员的姓名和号码，还会介绍两支队伍的总指导，整场比赛包括中场休息都会有摄像头对着，别说，还真有点全国大赛的感觉，让人看着就怪紧张的。

选手在播报员的介绍下一个一个登场，站在了赛场上。

第一局，由乌野发球，泽村大地站在发球线前。

大平狮音稳稳接起，白布贤二郎并没有犹豫，非常干脆地传给了牛岛若利。

高大健壮的少年高高跃起，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像往常一样，扣下了并不特别的一球。

“嘭——”

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一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以雷霆之势又快又猛地穿透而来，甚至空中都像是爆发出了一圈尘雾。

排球转眼间就到了眼前，西谷夕沉住气，稳住身形，腰身微微下沉，球砸在手臂上，并不算完全陌生的旋转力度将皮肤磨得生疼。

他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抗住这个力度，身子一歪，球也飞了出去。

乌养系心蹙起眉头，说：“果然碰上真正的重炮扣球还是会比较难接吗……”

“毕竟我的左手力度没有右手大，没有办法完全复刻牛岛若利的扣球。”

但我不是很慌张，西谷夕接球一直很稳，给他一点时间，不用很久，他可以接住的。

果不其然，牛岛若利用扣球一连得了四分后，西谷夕的动作就更稳定一些了。

当小小的排球在空中划过，被大平狮音接起来，再由白布贤二郎再次传给了牛岛若利。

高大健壮的少年抬起左臂，挥下去的时候极具力量感。

“啪——”

如同炮弹一般的排球再次往场地后排冲过去，西谷夕在一瞬间来到球落地的位置，排球撞击在手臂上，被他完完全全接下，并顺着力度往上一垫，将球重新又放回了高空。

乌养系心：“！接下来了！”

牛岛若利没什么表情变化，落地后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离开网前，准备下一球。

我啧了一声。

看见自己的球被拦下来之后居然完全不觉得惊讶，以为这只是偶然吗？觉得下一球肯定不会被接下来，所以才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吗？

那……每一球都能接下来的话，又会怎样呢？

西谷夕接下来的那一球被影山飞雄传给了田中龙之介，直接拿下一分，虽然之前也有得分，但这一球就像是乌野反击的狼烟，彻彻底底打响了反击牛岛若利的第一炮。

清水洁子在旁边做着记录，听见我十分不爽地咋舌，看了看场上，又看了看我。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问：“你好像特别想看见牛岛同学吃瘪的样子，千夏很讨厌他吗？”

“不，看到他扣球，我就忍不住兴奋。他扣球时候的肌肉，手臂挥下去的压迫感，击球时发出的声音，球飞出去时的威力，都是我最最最最喜欢的。”

我看着场上那个又高又壮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是看了牛岛的扣球之后，才觉得排球不错的。我欣赏强者，也喜欢追逐强者，不止是想要学会他的扣球，也想好好的和他比试一场，在他的脸上看到被自己超越的惊异和不甘心。”

“上次IH之后，牛岛对西谷说，‘就凭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接住我的球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西谷接的很好，不止是西谷，他要是被换下去，泽村也能接的很好。”

“好胜心，胜负欲，这些都是在面对强者时忍不住就从内心生长出来的心情，牛岛若利是个很棒的对手，我想让乌野打败他。”

乌养系心：“……”

在旁边听我们说话的教练陷入沉默。

可能这就是世界级格斗家的奇怪脑回路吧，遇上强者就想去碰一碰，更何况结城本身就是个好胜心比较强的人。

他记得一开始结城对牛岛没有这么强的敌意的，自从上次IH被狠狠暴扣之后，她好像就开始了，每天都期待着看到西谷把他扣球接下来的画面。

被结城盯上……说实话也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了。

场上的乌野开始奋起直追，后排严密的防守无疑是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让前排的攻击越发犀利起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发力的天童觉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直接用拦网一路得分，最后率先达到25分，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中场休息，少年们坐在椅子上补充体力，乌养系心面色严肃地做着战术布局，旁边还有摄像机在录像。

我安静地听着，视线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月岛萤身上。

这一局，月岛萤相比起其他人显得沉寂一些，没有那样活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学过来的那一身拦网技巧，以及几个月以来都在练习的技能，总得要好好发挥才值得。

想了想，我避开摄像头，在乌养系心说完话之后，拉了拉月岛萤的衣角。

月岛萤擦掉下巴上的汗，疑惑地看向我。

我问他：“阿月，昨天的奖励，你是不是还挺满意的？”

月岛萤：“……”

他白皙的脸颊上直接像是被火烧一般变得通红，后退了好几步，有些结巴地说道：“笨、笨蛋！突然说这些事情干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在做应对白鸟泽的布局了，只不过，我想再稍稍鼓励你一下。”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他招招手：“你过来，俯下.身子来。”

月岛萤在那边别扭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抿着嘴角，凑过来听我说话。

等听我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脸上的红色不退反增，但他依旧没有挪开视线，只是问道：“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双手环胸，眉眼弯弯：“加油哦。”

“……哼。”

月岛萤丢掉了脖子上的毛巾，在裁判吹响哨声后，脚步坚定地上了场。

少年比起之前要更有干劲的样子引起了乌养系心的注意。

他觉得奇怪，纳闷地侧头看向我：“你刚刚和月岛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真的假的？他一副要把牛岛彻底拦下来的样子，完全提起干劲了啊。”

“他本来就很有干劲的。”

想要拦下牛岛几球，对于月岛来说，这怎么不叫有干劲呢？

不过现在应该对自己的要求要更高一些了吧，也许真的想要彻底拦下牛岛也说不定。

我的目光重新投向场内。

第二局。

天童觉依旧在发力，拦下了乌野不少球，我之前看白鸟泽打球，对这支队伍里的球员印象最深的除了牛岛若利也就是天童觉了。

和绝对实力的牛岛若利不一样，他的拦网简直奇怪，速度快的要命，大部分都能将对手的球拦的死死的，却也存在完全拦空的情况。

大见教练和我说，天童觉的拦网是一种预测拦网，他往哪里拦，完全就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所以准的时候很准，烂的时候很烂。

我当时觉得，都是能站在场上打全国大赛的选手，怎么可能完全拦网梭.哈，应该是他通过分析对面对手的习惯和技巧，得出结论之后做出的一种拦网。

大见教练思考了一会儿，和我说也许我想的没错，可能是天童觉观察力敏锐，在一瞬间可以做出较为准确的判断，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比靠本能拦网要更吓人。

就因为这段对话，我一直觉得天童觉是一个脑子特别好使的抽象怪，特别难对付。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简直难缠。

第二局的得分上涨的很快，月岛萤站在前排进行的三人拦网一直在有意识地拦牛岛的大斜线，只空出直线球的球路给牛岛，而一旦他打出直线球，西谷夕就会在球落地的地方等着他，完美地将这一球接起。

凭借着天衣无缝的防守，和多变的攻击线路，以日向翔阳为诱饵，大家甩掉了天童觉很多次，分数直接反超。

并且，牛岛若利的最后一球被月岛萤彻彻底底拦死，连续得分，拿下局点，获得了第二局的胜利。

这臭小子，认真起来了就是不一样，拦的真好哇。

帅！

我不由得咧嘴笑。

这下就是1：1了。

第三局。

乌养系心双手环胸，皱着眉头看着场内：“没想到都已经把牛岛逼到这个份上了，白鸟泽还这么能打。”

随着场内传来一声令人头痛的爆鸣声，牛岛若利发球得分。

……这状态也太好了一点，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吃压力似的。

两边选手你来我往，网前以月岛萤为首的拦网依旧在持续给对方压力，即便他退到后排，菅原孝支也能顶上去，打出新的攻击路数。

只不过这一局十分短暂，最后以白鸟泽先到25分而结束，我们相差的分数并不多。

我站在乌养系心身边看着少年们坐在椅子上喘气，汗水如同雨水一般从脸颊上滑落，他们用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满是战意。

还没有休息多久，裁判的哨声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响起来，月岛萤率先站起来，打算朝赛场上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余光扫到我，脚步突然一顿，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真是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上场呢。”

我一愣，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我会再拦下一球，放心看着吧。”月岛萤背对着我，小跑着上了场。

“可恶的月岛就知道耍帅！”日向翔阳嘀嘀咕咕，上场前却也朝我露出一个坚定的笑：“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千夏姐，放心吧！我们会胜利归来的！”

田中龙之介举起右手大声喊：“为殿下取得胜利——”

“哦！！！”

“！”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捂他的嘴还是先捂我自己的脸。

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坦坦荡荡地喊这么大声啊？

你不觉得羞耻吗！

不会以后每次苦战都喊这么一声吧？

乌养系心倒是很满意：“很棒啊，氛围很快就调动起来了。”

“快别说了教练，你别只顾着他们，也管管我的死活吧！”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很高兴吗？”

“……”

是啊，我高兴地快要迫不及待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没再说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场上。

经过前三局的打压，白鸟泽终于露出了许些破绽。

乌野的分数一直是领先的，只不过牛岛若利一直都活跃在空战，他的状态越打越好，力道一点都没有放轻，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双方都在不停地助跑，起跳，助跑，起跳，大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体力也在这种强度的运动下逐渐流失。

白布贤二郎的球基本上都传给了牛岛若利，就算被西谷夕接下，球又回到了白鸟泽的场地上，他也依旧选择把球传给牛岛，将重炮的压制力拉到最满。

月岛萤在网前也在给压力，除去第二局拿下局点的那一次拦网得分，在第四局他又强势地拦下了一球。

此时少年劲头正盛，面对牛岛若利的起跳，月岛萤再次跟进拦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随着爆鸣声再次响起，排球狠狠砸在了月岛萤的手上，只不过这一球没有拦下来，出界，白鸟泽得一分。

并且，他的手也因为拦这一球而受伤，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明明是手受伤，严重的话可能不能再上场，月岛萤面上看起来却依旧冷静。

他用毛巾捂住自己的伤口，不用乌养系心开口，他自己知道要去医务室确认情况。

离开前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过多的交流，月岛萤快步和清水洁子离开球场。

少年的离场削弱了乌野在网前给白鸟泽的压力，好在最开始分数拉开，这一局还是乌野赢了。

现在来到第五局。

最后一局给大家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只要达到15分，并且领先两分就是比赛结束。

在快节奏的进攻下，两支队伍的分数本来就涨的很快，更别说现在只要15分，简直可以用转瞬即逝来形容。

影山飞雄打满了四局，作为二传还需要比其他队员有更为集中的注意力，体力已经不太行了，乌养系心当即果断地安排菅原孝支在第五局上场，让影山飞雄留在场下休息。

在比分来到两位数时，处理好自己伤势的月岛迅速回归，影山飞雄也基本修整好，再次上场。

在队友们苦苦支撑了小半局后，乌野再次以最强的阵容应对白鸟泽，以19:21的比分赢下比赛。

“哔——”

全场寂静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尖叫声。

乌养系心愣愣地看着场上落在白鸟泽场地的那一球，回过神来后，先是和武田一铁一起大喊起来，然后按住我的左边肩膀拼命地开始摇晃。

“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快看啊结城！赢了！赢了！！”

清水洁子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溢出了泪水。

她按住我的右手激动地上下甩动着。

在这种天崩地裂的左摇右晃中，我一手按住一个，忙说：“冷静、冷静！你们冷静一点！”

两边队伍列队鞠躬，友好握手。

做完这一切，日向翔阳颤抖着两条腿颤颤巍巍地退场，萎靡不振地来到我身边，哭哭唧唧地朝我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腰：“千夏姐——”

“！”

我这边还在按住乌养系心和清水洁子，见状立刻伸手接住他：“没事吧翔阳宝宝？”

“我的腿好痛，感觉抬不起来了呜呜呜呜。”

少年身上热气腾腾的，在经历过一场苦战后，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只是蹭到我怀里来，我就感觉我摸了一手汗。

影山飞雄咬牙切齿，立刻抓着日向翔阳的领子，想把他拉出去：“你干什么！日向笨蛋！不要突然抱住学姐撒娇啊！而且你身上全是汗！脏死了！”

日向翔阳死死地扒着我，完全不放手：“千夏姐才不会嫌弃我！”

“这是嫌弃的问题吗！……反正你赶紧放开！”

橘发少年一时间没抱稳，被影山飞雄拉到地上，他吃痛一声，愤怒地又朝影山飞雄扑过去。

“你搞什么啊影山！”

“你才是在搞什么啊日向笨蛋！”

两个人其实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打架都打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打滚。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坚定。

他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举起手朝我跑过来，纵身一跃而上：“千夏殿下——”

我简直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地侧过身子，完美从中间避开两个人的飞扑。

他们就这样两个直愣愣地越过我，扑倒在地上，然后就地一趟，没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菅原孝支没忍住笑了好几声，过去戳他们的肩膀，说：“喂，快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月岛萤的情绪依旧很稳定，他见我这里热闹非凡，甚至还能一边喝水一边嘲笑丢脸的同伴几句，尤其是影山和翔阳两个幼稚鬼的小学生打架。

他拿着水杯的时候，手上雪白的绷带异常惹眼。

我问他：“你的手怎么样？待会儿我先陪你去趟医院吧。”

“这里的医生已经帮我固定了。”

“回来之后不是还接了牛岛的球吗？再去做个检查最好。”

“哦。”月岛萤应了一声，随即勾勾嘴角，又道：“这么关心我？”

“废话，你伤的可是右手。”

“放心吧，没事的。”

月岛萤放下水杯，微微凑近我一些，轻声说：“比起这个，你倒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和我兑现这次的奖励。”

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十?分?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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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压缩了比赛描述，非常努力地控制在一章，希望读起来还算流畅

以及[狗头]小声问一句，suga股还有选手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