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连墨看着姑姑递过来的瓶子,里面装得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连喜只是将瓶子强硬地塞进连墨的手里,“这就是平常你们喝的营养液,特别调制的。”
对于她这拙劣的谎言连墨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姑姑,这好像不是我们平时喝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的提取物?”
连喜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你只有一个选择,喝了它。”
连墨没有拒绝,也没有当着她的面喝下去,他将瓶子收起来,“我去看看其他几个人,要是大家都喝的话,那我就喝。”
连喜沉思了两秒,点点头,就在连墨快要踏出房间的时候,她那颗冷硬的心还是软了几分。
“小墨,如果实在是不想喝,那也没有关系。不过记得不要给别人,还给姑姑就行。”
连墨顿在原地,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回应的语气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谢谢姑姑。”
就和连墨猜测的一样,五个人手里都出现了差不多的不明液体,五瓶液体放在桌子上,迟迟没有人说话。
萘洛尔:“告诉你们这里面是什么了吗?”
其余人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是看着那些液体,五个人的感受是差不多的,心里泛起的那股克制不住的逃避让他们无所适从。
“现在大家需要做决定,也许这是可以让我们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特殊……药剂。”
萘洛尔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想到这几天的动作,也大概可以猜出这些古怪的东西具有什么样的功能。长辈单独给了他们,却没有要求他们当面喝下去,甚至还让他们看看同伴的做法。
要是只有一个人是这样做还不算什么,可是奇怪的是,竟然五个人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长辈要求先看看伙伴会怎么做。
……这是要他们随大流的意思吗?
或者换一句话说,这东西喝下去也许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后果?
“我不喝,你们自己看着办。”连墨第一个发表自己的意见,没有任何的犹豫。
白芨看看其他沉默的三人,又看了一眼连墨,也摇摇头,“我也不喝。”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既然当时我们可以仗着组合精神体对阳莱出手,那现在阳莱想要对我们做什么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白族和墨族的关系好,比起其他三人,白芨和连墨的关系也要好上一些。
出来之前,姑姑和她说,看连墨的做法。和连墨保持同步,所以在连墨说他不喝的时候白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她本人的意愿而言,是不想喝的,要是连墨要喝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抉择。
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白芨也决定,她不喝。
萘洛尔点点头,“我也不喝。”
安源也一样,四人齐齐看向金锵,金锵被他们的眼神看得火气直冒。
“怎么?!你们都不喝难道我会喝?输就输,打不赢就打不赢,我才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甚至为了证明他的决心,他竟然要打开瓶子将那里面的东西直接倒掉。看到他动作的四人俱是一惊,连墨离他最近,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他的手腕,一用力,趁着金锵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将那瓶子直接拿了过来。
金锵只是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连墨顺手将桌子上的其余四瓶一起拿起来,淡淡地说:“既然大家都不喝,那不如就给我吧,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瓶中透明无色的液体,希望它的来源也可以这么的无害。其余人没意见,他们齐齐看向金锵。
金锵要被他们这不信任的眼神看得抓狂了,“难道我是那种会出卖同伴的人?”
众人齐齐摇头,萘洛尔解释道:“不是担心你出卖同伴,只是你脾气火爆,也藏不住话,既然连墨要这么做,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我们不能暴露他。”
金锵看连墨打小就看不惯,本该是一起玩耍的年龄,只有他天天装什么高深莫测!
所以才会在比赛的时候对他口出恶言,但是没有想到就那么几句垃圾话,就引发了一连串的后续。
“你愿意拿去就拿去,我不会和人说的。”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值得相信。
萘洛尔拍拍手,“那就这样决定了,要是其他人问起,就说我们已经喝了。这几天也不要往外面乱跑了,最后一场比赛不仅是军区之间的比赛,也是我们和阳莱之间的比赛。”
众人严肃地点头,金锵欲言又止地看向她,萘洛尔不耐地看着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大家被她这堪称粗鲁的话惊了一下,以前打死她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现在已经毫无压力了。
金锵破罐子破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我的错,在这里和你们说一句对不起了。”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大家十分无语。
“散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走了,白芨看到他那模样还是有点心软,又返回去和他解释道:“大家从来都没有怪你,军区联盟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要对付阳莱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所以你不用太自责,接下来好好准吧。”
等到她离开了金锵才秃噜出一句话,“谁自责了。”
连墨没有走远,看到白芨过来他冷笑了一声,“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白芨见他没好脸色,顿时脸也沉下来,“你在这里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就去找那些我们反抗不了的人。”
“金锵固然有错,可是错不至死。我们几个一起长大,我提醒他几句又怎么了?”
说完白芨就气冲冲地走了,连墨也不晓得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脾气一直怪怪的,多和他说几句话就会被气的心梗。白芨可不是受气的性格,谁会惯着他!
连墨刚想说道歉,就见白芨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
这几天他的确情绪上头,刚刚白芨没有做错什么。道歉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开,这里面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姑姑那么慎重?
那时候姑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想要他喝,又不想要他喝。连墨必须弄明白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恐怕他的一切行为都在被不知名的眼睛看着,这些东西,他需要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里。
……
收到连墨消息的时候阳莱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完成盘古。而送来的那许多盒子已经变空了,精神核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飞快的消失,随着精神核的消失,阳莱的精神池也在无声无息的缓慢扩大。或许这是一种揠苗助长,通过小黑,将精神核的能量转化出来,精神池和小黑是一个很完美的中转站。
阳莱不知道其他人的精神体是否有这种神奇的功能,可是小黑和其他精神体比起来一向不同,倒也不觉得奇怪。
空闲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超过二十几条来自连墨的消息,阳莱这才点开看看他到底想要找自己做什么。
她粗略地扫了一遍,看到照片中的瓶子的时候停了下来,放大以后仔细地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急忙回看连墨的消息。
按照他给出的时间现在阳莱还有半个小时,她没有任何犹豫,打开门就展开翅膀朝着连墨给定的位置飞去。
意识到有人跟着自己后,阳莱往后撇了一眼。随后就启用拟态机甲直接消失在他们面前,可是她并没有走太远。等到他们上前查看的时候阳莱索性一人给了一个闷棍。
查看了他们的身份,果然和她猜测的不错,第三军派人在跟着她。
保护也好,监视也罢,阳莱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为很不舒服。于是她把两人绑起来顺便拍照发给了柳伦。剩下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去找连墨了。
收到阳莱照片的柳伦正在训练李季同和佛越,看到照片的一瞬他脸色就变了。
两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他急匆匆地跑出去。
到了阳莱放两人的位置,他们还没有醒来。柳伦差点没憋住上去一人来一脚。看来是安逸的生活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被阳莱当场抓到不说,还给绑一堆了。
他拍拍两人的肩膀,将他们弄醒,两人懵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到柳伦他们羞愧地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神。
“抱歉,我们没想到她那么敏锐。”
曾经私下悄悄提醒过阳莱注意反侦察的柳伦:“……”
这件事也不怪他们,主要是最近太紧张,既然被阳莱抓到现行,以后肯定不能继续,“你们自己回去和长官说吧,以后不用给阳莱身边派人。”
既然她发现了这一次,那肯定不会希望有下一次,这也是她给第三军的机会,柳伦实在是太知道阳莱的意思了。
连墨等到自己给定的时间还没有看到阳莱,决定离开,结果就看到阳莱像被狗撵一样冲进来,慌里慌张的哪里还看得出平时的样子。
看到连墨还没有走她松了一口气,一点没带客气地朝他伸手,“东西呢?”
连墨皱着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说不想要东西,那为什么现在看上去那么着急?要是想要东西,怎么又把他晾在这里两个小时?她的时间才是时间?
“抱歉,我还以为你发消息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就没有看,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阳莱又把手往前伸了一点。
不想看消息是真的,道歉也是真的,现在的急切更不是假。
连墨拿出其中一瓶塞给了阳莱,“我没有机会检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你有机会。但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第三军的人,比如你的教官和老师。”
连墨没有说李季同和林立人,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现在和阳莱说了,指不定她回去就和两人说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是柳伦,他的身份太特殊,对第三军的感情很深,要是这液体真的有什么秘密,只怕到时候第三军就知道了。
只有很小的一个瓶子,还没有她手心的一半大。可是里面东西带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看到阳莱同样耳朵表情,连墨知道她也有相同的感受,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东西就给你了,记住我的忠告。”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过我班子石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他吧?”
连墨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转身看着阳莱,知道没有什么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
“我的确认识他,如果你不着急,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阳莱替他拉开椅子,“当然,我时间很富裕。”
连墨冷笑一声,“富裕到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也不回是吗?”
阳莱:“……”好家伙,还真是记仇的很呐。
“班子石是我的叔叔,只是和我们不一样,小时候他在墨族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被他父亲,也就是我的爷爷送出去了,据说是在外面去上学了。”
“外面……上学?”
连墨:“不错,五族的人,不会随便离开自己生活的星球,和联邦和帝国的联系都差不多,有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那里。”
“这不就是世外桃源吗?”阳莱听到还是会觉得很惊奇,能够在这种时代还保持和外界的距离,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吧,后来他很少回到墨族,也没有什么照片留下来。他参加拟态师大赛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他,只是后续我试着联系他,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他和墨族的关系不好吗?”
连墨眼中也浮现一丝困惑,“我不知道,只是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回到家里,也不和家里人联系。我算是和他联系比较多的,他在偌大的星域中游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以联邦人的身份参加的大赛,后面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听上去,班子石和墨族的关系,很不友好。这对阳莱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说他在找东西,找什么?”
连墨皱着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在找人。”
“找谁?当年他是和谁一起学习,你知道吗?”
阳莱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急切地询问。
连墨却摇摇头,“不清楚,这些事情我爷爷一个字都没有说,我爸爸也没有提起过,似乎忘记他还有一个小弟弟,倒是我的姑姑,对这个弟弟更关注一些。”
“那你姑姑……”阳莱的话还没有问出口,连墨就用眼神阻止了她。
“你不要想了,我姑姑不可能见你的。现在你在墨族臭名昭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把能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到他,我觉得你需要展示出我叔叔需要的东西。”
“当初拟态师大比他的最终目的可能就是和你建立联络,也许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这样东西,也许不用你找他,他自己就会来找你。”
说道这里,连墨顿了顿,“我知道所有都告诉你了,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呢?”看他屁股好像被钉在了椅子上,阳莱只觉得好笑,“刚刚不是挺着急的吗?”
连墨:“……”她是真的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看来是不要奢求阳莱能够领悟自己的意思了,即使她明白,她也要自己说出来。连墨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就是不看阳莱的眼睛。
“看在我知无不言的份上,我希望下一场比赛,你能留大家一命。”
留大家一命?这个说法很是巧妙,阳莱单手撑着桌子,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点。
“……你这话,我可不太明白。”
见她这时候还在装傻充愣,连墨索性挑明,“我们五人对你做出的事情,我们不会否认,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你会觉得我虚伪,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至少,我们的命,留在战场上更合适。”
阳莱手指一顿,眼神如刀刃,“所以,我的命就应该留在赛场上吗?”
连墨一句话都是说不出来,刚刚那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阳莱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回答连墨都不会觉得奇怪。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笑,希望可以用那寥寥几句话就挽回,但是连墨还是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族里的长辈会觉得阳莱是一个大威胁,甚至要他们合体,可是做完的时候,连墨就已经很后悔,后悔无济于事,他只能来补救。
连墨知道自己现在很可笑,可笑又虚伪,可怜的很。
“抱歉,是我话多了,再见。”
“等等!”阳莱突然叫住了他,“如果你给我的那瓶东西,有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也许会抵消一点你们的罪恶。”
“不过,也只是你们的罪恶。”
连墨背影一颤,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明白阳莱的意思,或许她不会要五人的命,但是对五族的仇,是肯定的了。不过听到她的话,连墨还是控制不住的升起一股庆幸,至少,不会像他想的那么惨烈了……
应该不会吧……
柳伦在门口等着阳莱,看到她平安的出现眼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现在的情况,你最好不要单独外出。”
阳莱:“所以军区好心的让人来保护我?”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柳伦,眼中却有一丝丝的质疑,柳伦无奈,他早就劝告过长官,不要继续监测阳莱,现在被她亲手抓到,只怕很难就这么过去了。
“这的确是军区的不对,我很难解释什么,不过他们也的确为你解决了一些麻烦。”
阳莱摊手,“那以后就不要继续跟着我了,教官,我可是不是冲你生气,毕竟还要谢谢你对我的提醒。”这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阳莱不是随便对人发火的性格。
毕竟教官有些话说的不错,他们的确帮自己解决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只是比起被人监测,阳莱情愿那些麻烦找上自己。
见她情绪还算和平,柳伦也没有继续和她多说什么,最后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实在是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甚至他都不敢问阳莱盘古做的怎么样,这一战不仅仅是军区之间的比赛,阳莱和五人之间的战斗,其实也是大家评估五族实力的一种方式。
但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回到宿舍以后阳莱就切断了星脑,叠加了精神保护罩,确定没有任何窥伺的可能,才拿出了那瓶液体。
搁这瓶子,也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阳莱想来想,打开了瓶盖,还不等她闻上一闻,安静的石寻和躺在他身上休息的饕餮突然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朝她而来,目标直指透明液体。
阳莱一手按住一个,将他们死死地拦住,脸猛地一沉,“给我安静!”
饕餮长大嘴巴,竟然朝阳莱手腕而去。阳莱眼神一冷,将石头直接甩向一旁,空出来的那只手立刻给了饕餮一个大逼兜,将他的脸活生生的扇变形了。
随后就将饕餮甩向一旁,手中出现金箍棒,死死按住他的头顶。
“两个都去给我面壁思过好好冷静!”
“杨戬监督!”
杨戬沉默地拿着武器,一个踢了一脚,把他们踢到了墙角。
阳莱看到饕餮将屁股转过来对准杨戬的脚的时候,抽了抽嘴角,他现在倒是乖觉。
不过这依旧无法让她的愤怒散去。既然她制造了这个拟态,那就不允许对她做出任何伤害的行为。看来是时候要给他紧紧皮了!
不过……这味道的确太多霸道了一些,说是香,也不完全,轻淡得很,闻起来,却觉得心神一荡,难以控制,想要将那东西全部喝下。
阳莱迈近一步,小黑却从精神池中跑出来,长长的笔毛缠住盖子。
“啪嗒!”
被他给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