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图书馆与美术馆
因为有曾经的本校学生钟书玉带路, 杨靖甚至不需要看地图,只需要跟着她一路骑行,非常省时省心。
两人先来到了图书馆, 把摩托车停tຊ在门口, 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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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校的图书馆蛮气派的。”杨靖说, “感觉允许游客参观的话, 都能当成一个固定的拍照打卡点。”
钟书玉点头:“青禾中学每周六确实是对外开放日,走,我们进去吧。”
她没有犹豫, 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大门,脚步慢且稳, 全程都在前方给杨靖领路, 未见恐惧神色。
杨靖不由得称赞:“钟班长胆子很大, 这么全黑的环境,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钟书玉反问:“杨老板是觉得女生胆子都小吗?”
“不不,我完全没那种性别歧视, 无论男女都可能害怕的, 因为我刚进来时, 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可能我读书时无数次进图书馆查资料, 对这里有着天然的亲切和熟悉感,所以没那么抵触。”钟书玉的声音总是那么不疾不徐, 带着几分娓娓道来的温柔, 无形中便能安抚队友焦躁的情绪,“你放心,杨老板, 虽然目前还对本局游戏的机制不太了解,但我对这座校园很了解, 不仅是图书馆,等到了体育馆,相信我也能帮上你。”
“好,那可就辛苦钟班长了。”杨靖说完,见她正在管理员的工作台上摸来摸去,不禁疑惑,“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以前这个桌子上有盏装饰用的手提灯,咱们可以用来照亮。”
话音未落,钟书玉果然从桌边拎起来一盏灯,灯的底座就是开关,有点像万圣节那种奇怪的周边。
灯光亮起时是橙黄颜色,尽管照明范围有限,但至少能让他们看清两三米内脚下的路和周边环境了。
杨靖回忆着:“任务是让你来图书馆二层3号阅览室领取语文教材,是吧?”
“是的,但任务没说让我把教材送回教学楼或者哪里,所以我推测,我们不需要把教材搬出去,教材应该是一种提示线索。”钟书玉拎着灯,一面向前走一面思考,“杨老板,你还记不记得,手册里关于图书馆怪谈的那一页?”
“是叫图书馆意外死亡事件吧。”他说,“照片暂且不提,我记得粘贴信物那一页,有个长长方方的浅凹槽,可能是关于信物的提示?”
“对,我也有印象,是长长方方的形状,但又联想不到具体的东西。”
“大概率是比较小而轻的东西,否则那本手册根本装不下,待会儿我们好好找一找。”
两人研究着上了二楼,大约是错觉吧,越靠近二楼走廊,环绕在四周的那股阴气就越重,温度下降,到最后两人甚至立起了校服衣领。
杨靖低声道:“钟班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背书?”
钟书玉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后指了指不远处左侧的那扇门。
那里就是3号阅览室,她也听到了,并确认声音就是从阅览室内传出来的,隐约可辨,背的还是李白的诗。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天姥……呼……呼……好困啊……可是快要考试了,还没有复习完呢,还没有……复习完呢……”
听上去是个年轻的女学生,声音极度困倦疲惫,诗只背到一半,后半程一直如同喃喃梦呓,只反复重复着这么几句。
好困,好累,还没有复习完。
半晌,忽听一声“砰”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察觉到钟书玉准备朝门边靠近,杨靖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示意自己先过去探探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蹲到门边,等了半天没动静,便将门推了一道小缝,暗中窥探。
阅览室里有窗,窗帘并未掩好,有一束月光顺着缝隙透入,正照见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确实是个女学生,穿着青禾中学的校服,脸上架着一副高度数的厚底眼镜,身旁还掉落着一本语文书。
她歪着头,双目紧闭,脸色铁青,憔悴得不成样子,不知是晕过去,还是死了。
……八成是已经死了。
钟书玉和杨靖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目前看来,任务让学习委员来取语文教材,实则是指向死在3号阅览室里的这位女学生。
图书馆意外死亡事件,应该指的是女学生深夜苦读,因睡眠严重不足而引发猝死。
杨靖贴近钟书玉耳边,小声商量:“墙角好像有一包没开封的教材,要进去看看吗?”
“肯定得进去啊。”
“那咱最好动作轻点,别把这位可怜的孩子吵醒了。”
两人最终决定匍匐前进,爬着进去,尽管姿势很愚蠢,但这确实是收敛存在感的最好方法了。
阅览室的地板冰凉,杨靖爬在前面,屏住呼吸慢慢朝墙角靠近,然而爬着爬着他就觉出不对劲了,不知为什么后颈一直冷风飕飕,连校服的衣领也挡不住。
突然间,他感觉后面的钟书玉,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裤角,像是提醒。
他迟疑两秒,缓缓转头朝旁边看去——
刚才还安静躺在那的女学生,此刻脑袋居然不符合自然常理地扭了180度,正顶着一对深陷的乌青眼圈,定定地看向他。
“好累哦。”她歪戴着眼镜,下巴抵着地板,从喉咙里发出生硬的一字一句,“你们可以留下来,帮我复习吗?”
……果然,该触发的剧情总要触发,躲是躲不过去的。
见两人沉默,女学生四肢撑起,逐渐有了起身的迹象。
她的脑袋发出“喀啦喀啦”类似机器的响动,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开始360度转来转去。
与此同时,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要留下来帮我复习吗?”
“要留下来帮我复习吗?”
“他成绩不行,我可以帮你。”关键时刻,钟书玉站起身来,平静挡在了杨靖前面,“杨同学,你不是还要去体育馆整理器材吗?先去吧。”
杨靖愣住:“不行,这……”
“去整理器材也很重要。”她看着他,眼神温和而严肃,“未必就比我这里简单。”
换句话讲,今晚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务地点,过多耽误时间在这里的话,就可能拖垮自己的任务进度。
不管怎样,他都应该先去体育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杨靖明白这个道理,事实上,就像钟书玉说的那样,自己去了体育馆,未必还要应付什么妖魔鬼怪,总之今晚了解那里的基本情况是很有必要的。
他叹了口气,只能很隐晦地叮嘱她:“那你……好好陪这位学妹复习,千万要认真点啊。”
钟书玉已走去墙角,拆了一本崭新的语文教材,又回到原地。
无论是曾经当班长的她,还是如今成为政治老师的她,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放心吧。”她点点头,而后微笑着看向女学生,“来,翻开刚才那一页,我把《梦游天姥吟留别》再给你讲解一遍,便于背诵。”
* * * * * *
同一时刻,贺青洲和姚苍先去了美术馆。
不同于图书馆,美术馆的走廊和大厅都是有灯的,尽管只有寥寥几盏,却也足够他们辨清方向了。
在姚苍的引领下,两人穿越大厅,轻车熟路找到楼梯位置,直奔三楼的展示橱窗。
贺青洲将目光从走廊墙壁悬挂的那些画框和装饰品上移开,看向面前的展示橱窗,发现大部分布置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只是中间还缺一幅画,那张裱起来的空白画纸似乎很高级的样子。
“这纸上应该画些什么?”
“青禾中学的思明实验楼。”姚苍淡声回答,“当年摆在里面的就是这幅画,是知名校友所赠。”
“那你记得怎么画吗?”
“记得,我还临摹过。”
贺青洲刚想说那你就赶紧画,突然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附近根本没有颜料和画笔。
“咱们是不是得去仓库找画笔?你任务里还有一项是整理仓库内美术道具对吧?”
“对。”
“走啊,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姚苍跟在身后,很随意地开口。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积极。”
“我当然积极了。”贺青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赶紧忙完你这摊事儿,我还得去旧区办公楼,你完成这幅画需要多久?”
“两个小时,画完三点半左右,我会带你去旧区办公楼,我对那里很熟悉。”
从某种程度上讲,贺星梨此次的分组也很科学,不仅是tຊ各个地点的分布问题,重要的是每组都有一个青禾中学的旧时校友,能够尽快帮助另一位队友了解环境。
贺青洲念叨着:“我记得住地图,不用你带着去,你美术馆这边解决完就去找梨梨,我自己去办公楼。”
“不行。”
“不行?”
“阿梨嘱咐过了,得一起行动,尤其是你。”姚苍冷淡看了他一眼,“她不在,我得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什么时候的战略方针?”贺青洲越想越不对劲,“姚苍,你实话告诉我,你俩是不是瞒着我达成了什么协议?从仁和病院那局回来,梨梨就变了,这段日子我时常感觉自己不是她哥,而是她的客户——我是雇你俩当保镖了还是怎么样?”
姚苍沉默片刻,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放屁,你肯定心知肚明!”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位于四楼尽头的仓库,仓库门没锁,轻轻转动把手就能推开。
贺青洲明显感觉到,在推门的瞬间,姚苍伸手把自己往后拦了一下。
“……这也是梨梨嘱咐的?”
“万一有什么机关,射在我身上比射在你身上好。”
“滚吧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梨梨能放过我?”
仓库里没灯,门口的小桌上倒是放了个手电筒,还有一份清单,姚苍打开手电筒向内照亮,见仓库里确实杂乱得不成样子,那些随意堆放的美术道具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他将手电筒交给贺青洲,仔细阅读清单,随即低声道:“我们得按照清单上的数量,把这些道具分别归类,然后拿上画笔去展示橱窗,完成那幅画再把画笔送回来。”
“听起来挺麻烦,那赶紧的吧。”
看得出,两人内心都不是很想跟对方合作,但至少还有着最基本的游戏道德,纵使不情愿,也仍然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每个环节。
姚苍负责按照清单给所有美术用具归类,贺青洲则负责清点数量,最后两人一起把分类好的东西码上架子,中途没有浪费时间,效率很高。
“就这样?”贺青洲看着架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颜料和画笔,转头问姚苍,“你选什么来画?”
姚苍选了一盒油画颜料,又挑选了几支称手画笔,淡定示意:“走,下楼。”
但走到门口时,他似有所感,又转身看向仓库内,摆放在靠近内侧那座架子上的两排石膏头像。
那两排石膏头像有男有女,形态各异,由于所用模具高级,出来的效果栩栩如生,哪怕没有上色点睛,也依旧莫名让人感觉到,它们是有生命的。
贺青洲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低嗓音道。
“你觉得那些石膏像有问题?”
“大概率有问题。”姚苍反手关门,神色未变,“别忘了,美术馆的怪谈叫作‘石膏像复活事件’。”
但存疑归存疑,只要石膏像目前还没复活,他身为本局的宣传委员就要继续工作,比如去完成展示橱窗的那幅画。
……
重新回到三楼时,贺青洲确认了一下当前时间,是凌晨两点钟,他算了算,要等姚苍画完,大概得凌晨四点半了。
还好他的任务只是去办公楼扫地,扫地总不会太久吧?
但想到这里,他还是没忍住催促了一句:“你可快点画啊,也别太精雕细琢了,没必要完全按照原作临摹,规则又没提。”
谁知他刚说完,忽听姚苍“嗯”了一声,不像是回应他,倒像是在表达某种微妙的疑惑。
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凑过去:“怎么了?”
姚苍没有回答,但他看懂了,就在此时此刻,姚苍那支沾了颜料的画笔,每落在画纸上一笔,画上的图案都会自动朝四方扩散一部分,甚至无需调色已自成颜色。
看起来,并不是姚苍在作画,而是某种诡异的力量在操纵这幅画,姚苍不过是连接画笔与画纸的媒介罢了。
“这……这好像也不是你刚才说的,思明实验楼吧?”
的确不是。
随着这幅画的结构越来越清晰,两人辨认出来,上面画的似乎是……
这座美术馆的外观。
美术馆的屋顶上空,黑烟袅袅,而在那些如有实质的烟气里,正有许多人头的形状若隐若现。
他们认得出,那是仓库架子上摆放的石膏像。
与此同时,只听“啪嗒”一声响,姚苍像是被什么猛震一下,手中的画笔掉落在地。
面前的画纸已经完成,下一秒,两人听到了从楼梯方向传来的,仿佛无人机一般嗡嗡的飞行风声。
走廊的灯光全部熄灭,但视线内依旧有被红光勾勒的轮廓忽明忽暗,且由远及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再近一段距离,他们终于看清,这时朝自己加速飞来的,就是仓库里的石膏像不会错。
那些石膏像犹如民间传说里的飞头蛮,双目闪烁猩红光影,悬浮在半空中,此起彼伏地追逐。
原来橱窗内的展示画一旦完成,怪谈成真,石膏像就会原地复活,化身索命的幽灵攻击玩家。
姚苍突然用力推了贺青洲一把,并打开了从仓库找到的手电筒照明。
“跑!”
两人快步朝楼下狂奔,可那嗡嗡的飞行声反而越追越近,在转过楼梯拐角时,姚苍警惕向后望去一眼,结果正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石膏像,竟在红光里诡异张开了漆黑的嘴。
心底警兆顿生,来不及思考,他迅速朝旁边挪了一步,用身体牢牢护住了前面的贺青洲。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石膏像口中射出的,源源不断的锋利刀片,瞬间穿透了他的背部,血雾蓬起。
贺青洲原本也意识到了危险,但迟了半步,而当他回过头去时,听得风声有异,却只来得及看见姚苍替自己抗下那漫天飞雨的一击。
“……姚苍!”
姚苍一头向前栽倒,他本能去扶却没有扶住,强烈的冲击力使两人同时摔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