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东占的相亲冒险

假阴湿遇到真男鬼 葫芦年糕 4929 2025-03-23 18:00:41

我叫慕容军, 小帅。

是从小到大,女生都会询问我姓氏的那种帅。

男人总归要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我观念传统, 希望有一个温柔顾家的妻子做贤内助, 颜值不重要……但女人还是要懂得打扮。

家里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亲戚发来的照片角度不好,只能看见她小半张脸。

这亲戚儿子上学是我家托关系才进了个好学校, 她说这对象很不错, 公司里很受上级重视,家里也没复杂关系, 让我见见。

马上过年, 谈个女朋友回去应付也不错。

我答应了这次相亲。

约的时间是今天下午6点,我相亲经验足,特地挑了性价比高的餐厅, 菜味道一般, 价格不高,但环境有格调。

唯一缺点就是人多, 处在市中心地段, 还是周末, 路上来来往往全是人。

我开车来的,可以送她回家, 看看她住哪里,小区算不算好。

从车库出来,我给她打电话。

她没加我微信,打去这么多电话, 只接了我一通。要不是亲戚劝我,说这人真的不错, 我才懒得给面子。

“你在哪了?你迟到咯小笨蛋,我说来接你你又不让——”

那头的声音平静,咬字很轻,好似身体不好。

“在门口。”

“好热情呀,我过人行道,你今天穿的什么小裙子?”

她没回答,很没礼貌。

刚没说两句又挂断,我不太高兴。

绿灯亮起,我往前走,路人在前面穿行,遮掩视线,找不到与照片相似的脸。

临近过年,整条街都是喜庆装饰,红色的灯笼和中国结挂满两边。那家餐厅门口有个新年生肖摆件,下面四个大字“祥蛇迎春”。

我抬眼,突然看见了她。

女人站在喜庆的红色世界中,黑色风衣显得突兀,她身形单薄又高挑,侧首望着远处,眼神平和安静。

冬日冷风吹动她额发,她转头,与我对望。

好似女人瞳孔里闪过神秘的蓝色,与天边的夜色融合。

的确很不错,我走近,与她进入餐厅。

“你真的叫东占?名字很特别。”

女人点头。

竟然没接话讨论我的慕容姓氏……我并不觉的她名多特别,看来这人情商不太够。

我绅士地让她点菜,但出乎我意料,她竟然都点招牌。

整整四道菜,全是招牌,虽然这家菜量挺少,但一个便宜小菜都没有,她简直太不会过日子了。

在我心中,她刚刚因为模样翻倍的分下降一点。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慕容军,单位在XX,XX你应该清楚吧?”

不可能不知道,这可是最有名的国企,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她在私企,就算是行业前列,但也比不上我这边。

女人点头:“东占,公司你知道。”

我不喜欢太聒噪的人,感觉没素质,这个相亲对象咬字清楚,本该是温柔的语气,听起来又怪怪的,总觉得在哪听过。

她又瘦,虽然显得鼻子高,但不会身上有啥病吧……

没过几分钟就上了菜,我也知道是预制,但至少别人加热了,还用好看盘子,也不算糟糕。

我又绅士地让她先动筷,她也不拘谨,慢慢开始吃,好像会把东西吃完。

“听说你现在是……一个人?马上过年很孤单吧,唉,现在年轻人总说什么I人E人,我看都是中国人,中国人就是要大家伙儿热热闹闹才行。”

她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吃。

这家店有这么好吃吗?我以为记错了,动筷子尝,发现自己没记错。

我说得热火朝天,把最近的国内外局势都好好说了一通,单位里同事比我见解深都不愿意听,倒是她安静点头默默听着,这一点我很喜欢,再给点笑容更好。

我们结婚后,家里安安静静也不错。

“对了,你见面前说有想问的?”

终于,她放下筷子,道:“是的,请问寻人团队还有其他家吗?”

我回想了一阵才记起这件事。

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寻人团队,是之前同学在搞什么公益事业,认识些寻猫寻狗的人,我就推给亲戚。

“这个……高端团队也会筛选客人,你不妨先告诉我你要找的是谁,不会是出轨的男朋友吧?”

相亲对象没有领悟这个玩笑,而是抬头看我。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有谁把手指放在我背上,然后往里面挖。

“不是,我在找我的朋友,她三年前在西城天桥失踪。”

亲戚告诉我相亲对象有一点不好,就是不持家。

明明薪酬等级很不错,几年来却花掉所有钱在没用事情上,积蓄都见底,还在源源不断地花精力投入,估计被骗了百万都不止。

我意识到这是非常大的问题:“当初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绑架可能性低,她家境宽裕,我与她母亲都没有接到勒索电话。”

“那座天桥周围的监控全都查过了,很多行车记录仪也购买了片段,但都没有踪迹,警察也只能把她列为失踪人口……不排除被拐卖的可能,本市、周围省份有拐卖团伙被抓捕时,我都去查过,但没有线索。”

这是从见面到现在,她说过最多的一段话。

我很绅士,一般不评判别人。但作为即将成家的双方,这真的是问题,她对钱太没有把握了。

已经失踪三年的人,仔细算快四年,都要到法律宣告死亡的时间,连自己生活都不顾,去找一个没血缘的朋友,这实在不能接受。

我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旁敲侧击:“她跟你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

仔细想,做到这种地步,女人们的关系不可能仅仅是朋友,说不定是女儿?甚至女朋友?

我想起昨晚看的悬疑短视频,一时间觉得她估计找不到合适相亲对象,除非把真相说出来。

“……能找到其他团队吗?钱没有关系,我也给你足够的介绍费。”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会要你的钱。”我震惊,难道她其实还有积蓄?

想到这里,我摸摸鼻子,身体前伸:“这件事很复杂,万一人到国外了?你知道渠道很重要,一般高级团队都要五位数打底,介绍费也至少10%,你……”

女人没有犹豫:“好,如果你能介绍渠道,每个团队我都可以给你雇佣费的50%,雇佣的团队一旦有线索回馈,每次都给你10万提成,优秀的团队够多,你拿的越多。”

我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立刻上下扫视对面人。

她穿着简单,连包的LOGO都看不见,难道中大彩票了?

我有些激动,并不为没有渠道这一谎言感到忧虑,因为在我身边久了,她自然会把这份心放在自己男人身上。

“要不先加微信?”我拿出手机,笑容扬起。

却发现对面人的眼神过于平静,比刚见面时更让人捉摸不透。

她的视线从来没有偏移过,甚至没有打量过我,但却给我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她说:“……你不知道。”

“什么?”

“你并不清楚寻人团队的联系方式。”

我并没有感受到她的愤怒,但迫于尴尬气氛,我只能找补:“怎么会呢?我现在就打电话,你别急嘛。”

我起身往洗手间走,低头翻通讯录,没几下就滑到底,只能往上滑。等她彻底被隔板遮住视线,我才给同学发微信,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寻猫狗的项目。

在等回复时,有两人从洗手间出来。

“是不是?看起来很像啊,就是那个天桥被捅的人。”

“7桌的女生对吧!我就说像,真可怜啊看起来很瘦,听说差点都救不回来了。”

我就坐7桌,赶忙上前问那两人具体在说什么。

一问吓一跳,原来她就是上个月天桥伤人案的被害者!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原来是命不久矣!

我表情非常难看,亲戚肯定知道,却不跟我说。

搜索完很多关于这件事的新闻后,同学回复了,说没有,我也不需要他有了。

等坐回去,我开门见山:“你刚出院不久吧?身体不好,这么冷出来可以吗?”

女人没有回答,与我对视。

我感到莫名的压力,这种视线很不舒服。想起那些新闻里写的东西,我有点介意。

“……你是那个凶手的前女友吗?”

唯独捅了她,看来有点情感纠葛。

周末的餐厅上座率很高,大家都在忍受难吃的预制菜,但因为气氛或者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也足够好看,配合着餐厅欢快音乐,每个桌子混在一起的讨论声也显得不杂乱。

“结账吧,感谢你的时间。”

女人表情没有变化,很自然地招手找服务员。

一身红的服务员走过来:“您好,这边要验券吗?”

“不。”她摇头,抬手扫码,结账。

我的好感一下子又拉回来:“该我请你的呀!”

女人摆摆手,就要这么离开。

那怎么行?我赶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吧,这么冷的天就别在外面挨冻了,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非常快地抽出手,甚至指甲有点擦到我。

女人的视线看过来,表情从平静逐渐变得诡异。

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连忙回头,除了其他桌的客人再没有任何东西,非要挑刺,那就是餐厅的光有些晃眼。

“……不用了。”

她转头,一直稳定的神色崩裂,急切又慌乱地想离开。

我又抓住她的肩膀,一边不够,抓住两边:“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哎呀我送你回家吧。”

她又看过来,瞳孔里映照我的脸,我果然小帅,她都呆住了。

“放开我。”

“什么?”

她不再说话,表情褪去所有柔和感,看向我的视线非常尖锐,就像尖刀,单单对视一秒就会受伤。

气氛瞬间凝固,对面的人传递给我恐怖的压迫感。

我一惊,连忙松开手。

她走得很快,出门就拦住出租车。

很多人都因为这个插曲看向我,我有些不高兴,恰好亲戚打来电话,我接起来:“别介绍怪人了,这人差点死了精神不正常,看我像看鬼!”

东占看见了鬼魂。

或者说模糊的阴影,黑色粒子缠绕,一个人形依附在慕容军背上。

她回到现代社会差不多四五个月,噩梦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在清醒时出现幻觉。

现在她金钱足够,找全国最顶尖的专家问诊,给出的答案也是大脑没有问题,建议她去精神与心理科看看。

东占去了,诊断结果很复杂,科室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叫她多休息,多与人沟通,可能是遭遇恶性事件的心理创伤。

东占倚靠在后车座角落。

街道的灯光拉成长流,人们影子在过快的速度里融为一体,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车辆的颤动让她心跳也渐渐加快。

她抬头,看见车玻璃角落倒映着一团黑色。

黑影在车座另一边,学着她的样子正看着外面,好似在理解这个世界。

东占不敢回头,她沉默许久后问:“师傅,我是一个人吗?”

大叔正在回复手机群里消息,说自己这边正堵着,闻言啊了一声:“你不是一个人?要去哪接人?”

东占盯着剥离上的那团黑影,突然发现影子在慢慢转头。

它没有五官,没有感情,一直盯着她——

鬼魂猛地扑来。

“停车……我要下车!”

东占包里有现金,抽出几张百元给司机,也不管正在车流中,直接开门往外跑。

好在是红灯,东占没有被撞死,跑回人流涌动的街上。

她浑身颤抖,将自己隐匿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地四处张望。

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避开她走,过了一会有几位结伴的高中女生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前面就是派出所。

东占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逆着人流低头离开,她裹紧衣服就像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这里离家不远,堵车花费时间,她可以走回去。

淹没在人流里会给她安全感。

手机在响,是那个同僚的消息,发出阴阳怪气的问题,好似东占丢了她的面子。

一滴水砸在屏幕上。

东占抬头,下雨了。

路人们纷纷走进商场躲避,东占把手机关机,走到有遮挡物的路边。

外面风大,在这里躲雨的人屈指可数,还隔得极远。

夜色浓郁,商场灯光闪耀,能窥见天空的厚重乌云,下压着,似乎再过一会就要来到人间。

密集的小雨被灯光照出,东占拿出精神科开的稳定药,不知道拿了几颗,直接吞了下去。

药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所说的睡意也不存在,她的身体变得与现代医疗再无匹配的资格,任何药物都没办法产生作用。

街上是浅红砖,被雨冲刷后能隐约反射。东占吞药后低头——

躲雨处狭窄,是一家不知名奶茶店的雨棚,黑影站在她身旁。

东占麻木地转头。

黑影高大,如果它有脸,她抬头才能与其对视,而自己抬头仰望时的角度格外熟悉。

她这样看过一个人很多很多次。

药好像在她喉咙里被挤压,粉末散开,苦味与灼烧感如手掌,紧紧攥住她脖子。

黑影也低头,它的“手”伸过来,轻轻放在她喉咙上,就像在亲昵的抚摸。

“你还好吗?看起来不太舒服……”

奶茶店店员看着她,透明口罩后的表情格外担忧。

东占转头,黑影也转头,像是镜面的两个生命。

“……我没事,给我一杯热的吧,什么都可以。”

东占想扫码但手机关机,她便掏了现金递过去。

好心店员点头,马上操作付款机。

“给客人点一杯奶油榛果可可吧,这是我们推出的迎春新品。”

身边的存在感突然减弱,东占发现黑影不在身边,而是出现在店员的背后。

每次店员在对她说话时,黑影就会靠近一点,慢慢吞噬人的肉/体,将所有人的皮肉都作为撕扯的任务。

奶茶做好,东占立刻拿过,跑进雨幕里。

“等一下,很烫——”店员在后面喊,但东占感受不到手掌的灼烧,她只想快点离开。

小雨浸润东占的头发,她不知跑了多远,奶茶洒了满手,皮肤泛红,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种庞大的存在感再次出现,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黑影已经贴在身后。

雨不会让人分离,只会让人融为一体。

黑影贴得很近,从身后拥抱她。东占不可避免地低头,导致雨滑进后颈,让它冰冷的温度到达后腰。

大街上只有她,路灯的间隔如地狱与天堂的距离。

东占闭紧双眼,突然闷笑一声。她不再奔跑,喝奶茶,慢慢往前走。

黑影也陪伴在身边,寸步不离。

回家后,东占脱下湿透的衣服,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浴霸足够温暖,热水洒落身体,她在水流中睁眼。

昏黄的灯光下,它站在离自己一掌的距离,正顺着她突出的锁骨往下,绕到后背碰触因为消瘦而明显的脊椎。

水进入眼睛,她没有眨眼,而是向前方伸手。

黑影无法触摸,但能感受到极致的冰冷。

她伸进它的心脏位置,想要狠狠捣碎这颗虚无的东西。

“师兄,我有准你来这里吗?”

浴室狭窄,她的皮肤因为过烫的水温而泛红,水流挤压在脚下,就像缓缓上升的水面。

黑影突然扩大,变得失去形体充斥整个浴室,就像暴怒的野兽猛地吞噬她,但东占只是后退半步,任由黑影笼罩。

只有一瞬间,东占再次睁眼时,影子消失了。

水雾浓重,再也映不出她的神色。

————

又过了几月,东占接到一个电话。

说是联系不上客人,所以希望东占能决定是否要用这个材料。

她问:“什么材料?”

“墓碑的材料。”

“……谁的墓碑?你们是什么公司?”

“我们是一家创意葬礼公司,送别客人们心爱的物品,客人昵称是橙子大王,墓碑是为一个塑料袋打造。”

橙子大王是挚友小时候养的仓鼠,她高中给学校的小猫小狗取名都是西瓜大王、苹果大王等的大王流派。

“她在三年前就预定今年出货,日期是6月6号,因为是塑料袋的十周年亡故日。”

东占愣在原地,默默放下手机。

她本应该笑的,又实在笑不出来,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呆。

东占知道是哪个塑料袋,也只有那个人才会做这种事。

这个不着调的人可能早死了,但东占又宁愿她死了,而不是活在某个求死不能的地狱里。

人消失的地方在天桥,两边楼梯都有摄像头,还都没有死角,竟然不存在可疑的片段,她就像在天桥上蒸发了一样……

——天桥。

东占一愣,她突然握紧手机,好似要将屏幕捏碎。

她站起,穿起外套就出门。

很快就来到西城天桥,也就是挚友失踪的地方。东占跑上去,站到最中心的位置。

脚下是车流,迎面吹来风。

东占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万一呢?

她张开嘴又闭上,嘴唇颤抖,好似在期待什么。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有一个问题。”

时间有瞬间静止,吹动的风被格格不入的电子光阻挡。

【可以】

【我知道你的猜测,答案是对的,她的确还活着,但不在这里】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