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大宋反派(13)

没你就不行 林木儿 2768 2025-03-31 09:30:52

今儿赵祯这里可不是只有一两个人,桐桐一进来,就看见大厅里站了两排,七八个人呢。

这些人里,她只认得一个晏殊。

赵祯笑的温和,“大娘娘今儿怎么打发郡主来了?”

桐桐行了礼,这才回话,“下朝之后,大娘娘查内侍雷允恭勾结朝臣,惊怒交加。已经着人将雷允恭送往开封府发落。”

这话一落赵祯坐在上面沉默了。

当堂的几位大人瞬间也都看过来,看的不是桐桐,一个传话的丫头,没什么好瞧的。他们瞧的是太后这么快的将事情给摁下去了。这件事不管如何,都跟大娘娘无关了。

桐桐才要回话,一个大胡子大人就先开口了,“太后娘娘如何洞悉雷允恭勾结朝臣的?”

这话一出,桐桐还没回话呢,赵祯就先道,“曹爱卿,大娘娘睿智英明,自是能明察秋毫。”

这人又嘀咕了一句:“明察秋毫的也太及时了。”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转过头来,笑道:“下朝之后,大娘娘观雷允恭面色有异,自然要过问的。朝廷查丁谓,他惧怕什么?大娘娘起了疑心,动了雷霆之怒,雷允恭自是怕了,怕了自然就招了。官家说的对,大娘娘明察秋毫。”

说完才又道,“太后口谕,枢密副使空缺,她觉得晏殊晏大人很好,又得先帝信重。若官家也觉得合适,请官家下旨,擢晏大人为枢密副使为当。”

说完,行了一礼,又转身朝诸位大人浅浅一礼,而后告退,退了两步之后转身走了。

众人看着这小郡主的背影,多少都有些意外。曹利用插话问那一句,不在太后的叮嘱之中。所以她回的每句话都是她自己想,自己说的。

她现编了一套合理的理由,维护的可不止是太后的颜面。这有些窗户纸要是捅破了,就坏了。她知道怎么维护这层窗户纸,这就很难得了。

可谁也没有真的将她放在心上,都只以为是太后身边暂时无可用之人,叫她临时跑跑腿罢了。

而桐桐也真的就是在跑腿,她也不喜欢整天被困在刘太后身边。于是,刻意的在教郭准怎么处理折子上的事。郭淮是真的心存感激的,这代表着地位和权柄不同。

他一边按照桐桐说的收拾折子,一边低声道:“郡主留在太后身边岂不是好?”

“若是常在外庭走动,岂不是要惹得御史不满?朝中大臣本就对太后理政颇多非议,而今又启用女子,难免叫人多想。太后恩重,怎好给太后惹这样的麻烦。若对太后有用,在所不辞。何须分人前与人后?”

郭淮晚上的时候,一边服侍太后歇息,一边低声将郡主的话学给太后听,“老奴从未曾见过如此懂事的孩子。许是自来无亲眷,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总念着十分。老奴听说,那主对涪陵县公格外不同,只因房州那一点点事,就如此恩遇……”

刘太后躺下了,问说,“我对官家恩厚吗?”

没有您,官家坐不上皇位。

“是啊!如此恩厚……”可又如何呢?

刘太后紧跟着又道,“我对皇后恩厚吗?”

“没有您,皇后也坐不上后位。

“是啊!如此厚恩……如此仰仗于我这个太后的庇护……”可心里还是向着她的丈夫的。

郭准叹了一声,不敢再言语。

“老奴从未曾见过如此

“我一生无子无女……自幼跟随父亲漂泊……”刘太后说着便笑了,“可之后的很多年,我依旧会念着父亲在时的日子。至今想起,依旧是父亲在时,我的日子最快活。”

是!父母在,日子就好过。

“可怜她无父无母,自幼伶仃,受尽苦楚,却还心怀恩义。”刘太后就道,“明儿……告知都主一声,晚上回太妃处,白日里在我身边吧,我教她读书习字。”

是!

桐桐早起对着镜子,由着芳蕊给梳妆。

皇后叫人送来了各色配饰,桐桐一概叫人收了,却没有佩戴。

大臣们突然就发现,太后的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晏殊新官上任,再过来禀事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小那主还是一副小子的打扮,站立于书案边上好似蹲着马步。她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握着笔。握笔的手腕上挂着什么东西,这是在练腕力。

他收回视线,回奏开仓放粮之事,“下面有报,赈灾之后,还有十数船米,运往京都。”说着就将折子递过去。

刘太后打开看了一眼,将折子直接撇下去了,“邀功之辈。从未听闻赈灾之物能有多余的。问问他,知道王曾、知道吕简夷、知道张知白吗?再问问他,他觉得这些宰辅们哪个是靠着邀功被擢升的?”

晏殊收了折子,“是!臣马上去办。”

刘太后又道:“自先帝驾崩至今,宫中已下三道折子,清明吏治,可如今看来,更治何尝清明?”

“官场入池水,常清才能常清。”

桐桐看了晏殊一眼,这话原也对了。官场中,清理的太干净了,养不了鱼;不清理,就臭了,养什么都得死。就得这么常清理,常清理了,才能常清澈。

刘太后点头,叫晏殊退下了。

人一退下,刘太后却放下了手里的札子,看郭准,“叫人拟旨。”

桐桐头也没抬,就这么听着。刘太后叫人拟旨说:请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把家世递上来,以便推恩之用。

什么意思呢?就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把你们家有多少口人,生了多少儿子,有几个闺女。你家娶的是谁家的媳妇,女儿嫁到了哪家,都给我报上来吧。

相当于,把家里的家谱给交上去了一样。

她说了,是为了推恩的。

这旨意一传下去,赵祯当天就来了,但是刘太后并没有见。直到三天之后,朝臣把这些都给送来了。

这天晚上,桐桐没回杨太妃处。她一个人留到了很晚。把每个三品大员的情况都列在一张纸上,关系脉络清晰明了。

半夜里刘太后披着衣裳出来,就看到一边桌案上那一张张名录和关系网。

她这才笑了,叫郭准,“拿浆糊来。”

两人半夜里将这些都给贴到墙上,桐桐这才道:“回头做个帘子,平时将它遮挡住。”

刘太后点点头,说郭准,“等天亮了,叫官家来。”

赵祯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贴在墙上的这些东西,“这是……”

“虽说举贤不避亲,但亲者亦贤,到底是少数。”刘太后指了指这些关系网络,“以后任官,得看看其家族、姻亲都做过什么官,做着什么官……”

桐桐心里点头,这位刘太后自有她的长处。这个法子能有效的掌控朝堂,掌握朝臣的动向。谁在拉帮结派,谁在任人唯亲,谁在姻亲固盟,一目了然。

赵祯忙拱手:“大娘娘教海,儿谨记。”

刘太后就笑了,事无巨细的问赵祯的衣食住行,而后又问说,“跟皇后又吵架了?”

赵祯:“……点点点”勉强笑了一下,“尚美人服侍的甚好,儿子只是多留了两晚而已。”

刘太后拉着赵祯的手,“皇后乃是嫡妻原配,夫妻和顺方能子嗣繁盛,家业兴旺。莫要为了小事伤了夫妻情分。

赵祯起身,“儿子记住了,不会跟皇后计较。”

桐桐沉默着,心里却觉得太后本是好意,可却不知道小夫妻的事别人越掺和越乱的道理。

果然,赵祯没再多留,“不打搅大娘娘了,您怕是昨夜没歇好,百日里歇一觉对身子好。莫要叫儿记挂。”

刘太后有些失望,到底是放了手,“那就去吧,好好念书。”

赵祯:“……点点点”朝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儿……定会好好念书的。”

“……点点点”这真的就属于没生孩子、没亲自养过孩子的人不懂跟孩子相处了。十几岁桐桐:的少年,大人哄着他还来不及呢。结果呢,她前一秒还在好心教导,赵祯还挺感激的。结果下一秒,她叫人回去好好念书。

真的!这要是个性子硬的帝王,这母子俩要是不针尖对麦芒才奇怪呢。

事实上赵祯在书房抄了两页书,压着的那点不快才散了。闺文应低声道:“官家,要不要请……”

赵祯摆手,“晏大人之前说的对,无需多言。”不就是多读书吗?读书!读书便是了。

结果开封府尹求见,说是案子有进展了,事涉丁谓的时候,赵祯摆手,“禀告大娘娘便是,不间。”

丁谓被贬崖州为司户参军,他家里几乎没收到牵连,除了那个老三儿子跟女道通奸罢了官身之外,其他人未曾受到影响。

桐桐“……点点点”哪怕心里有准备,还是对大宋朝廷对文官的宽容惊呆了。没错,丁谓是对朝廷有过功劳,他治理边疆、计退契丹、管理赋税都算有所作为。可朝廷花了那么大的俸禄银子,给他高位,他干的就是这个事呀。

再看看这家伙犯下的错:

其一,党同伐异,陷害寇准的就是他。当然,寇准已经死了,但晚年受到的那些贬谪,多出自丁谓之手;

其二,暗通内监;

其三,跟司天监密谋更换皇陵堂地。就是给先帝选的地方施工有点难,会耽搁时间,活干不利索的话,他怕太后对他有想法。这人就想着,既然如此,那我给先帝的陵地朝一边挪一挪位置,活好干就行。

其四,给后宫制造金银器皿的时候,有克扣;

其五,联络皇城司,与之勾连。

咱就说,这哪一条罪过轻了?尤其是党同伐异和勾连皇城司,只这两条,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然而,太后说贬到崖州做官去吧,朝中无人反对,都认为这个理所当然。

她就挠头:怪不得大宋的文官牛呢!人家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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