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钱上不小气, 在别的地方小气，我不想说太仔细，因为说太仔细, 你会闹脾气。”王锦绣知道他只喜欢听好话，敢说他半句不是, 没好果子吃。
“最后两句有点押韵, 知道我会闹脾气就别说了。”
王锦绣不想说了，带叶子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睡觉，明天大早上要出发回老家, 坐车不好受，晚上得睡饱觉。
晚上睡觉前，钟越河告诉王锦绣不要记下他挨骂的事。
回家指定会被亲妈念几句, 被叶子看见绝对要笑话爸爸，回到省城再和她的小不点朋友说。
她和她几个小不点朋友的关系比和爸爸的关系好多了，非常愿意分享爸爸的糗事。
王锦绣：“不会记下来，妈念叨你的话, 我让汤圆带叶子去玩。”
他不用太在意父亲形象, 在孩子面前，他早没父亲形象了。
“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妈不给我一点面子。”
他又委屈上了, 王锦绣不想在出行前一晚打击他, 他闹起来她肯定不好过，只能顺着他：“你四十岁五十岁也是妈的儿子, 妈对你说话确实严格了, 你忍着点, 妈比爸好多了, 爸不开口没事，一开口就能把你气得离家出走。”
结婚前她就知道，他出门表情非常冷非常臭的话，绝对刚和亲爸起矛盾，气得离开家。
“别提我爸，扫兴，我要睡了。”
“你不也提我爸妈，你能说，我不能说，小气，你最好别开口了，睡觉。”王锦绣侧躺，背过身去。
“我看你胆子肥了不少。”钟越河气得不行，伸出手挠痒痒。
王锦绣：“你再闹，我生气了，妈骂你的时候我也不管你了。”
她以前会在婆婆说丈夫的时候，替丈夫说几句话。
婆婆从没听进去过就是了，有时候气起来，连带她一起说两句。
钟越河贴着她的脸亲了两口，没再挠她痒痒，让她必须为他说话。
“我会为你说话的，我是跟你过日子又不是跟妈过日子，睡觉，接下来谁也不许说话，你知道我的，出远门前一晚上我总会睡不好觉，你闹我，我睡得更晚。”回老家对她来说确实是远门，没有哪次出远门前一个晚上，她会睡得很香很安稳。
“嗯，我不闹你了。”
钟越河没再说话，王锦绣也不说了，准备睡觉。
...
一家四口大早上出门，接近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到了镇上。
今天也没能直接到家里，路上钟越河遇到亲妈了。
在钟越河想着村子也太小的时候，冯玉湘告诉夫妻俩，越山初六结婚。
亲妈没念叨自己，而是说起小弟结婚的事，钟越河放心，没等他放心太久，冯玉湘瞪了儿子一眼：“妈现在没空说你，中午过来爸妈家吃饭再说你。”
“妈，大过年的，你歇歇吧。”钟越河忍不住说了句。
冯玉湘：“你还敢顶嘴了？”
“妈，你不是要去借东西，我们把行李放到家里，很快去吃饭。”王锦绣及时开口。
冯玉湘正在去借东西的路上，记起借东西的事，没留下来教育儿子，先走了。
奶奶走了，叶子知道奶奶是爸爸的妈妈，抬头看着爸爸，说爸爸不听奶奶的话，不乖，不是好孩子。
钟越河本来决定回到老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听到女儿的话，又忍不住曲起手指，嘴里说着：“臭丫头，今天不给你吃个栗子，都不知道你老子是谁。”
见丈夫恼羞成怒，王锦绣抓着他的手：“回家，别在路上待太久，待会儿妈借东西回来，看你还在这里，要说你的。”
她选择性忽略丈夫的粗鄙之言。
现在在老家，在老家他要挨骂，对他好点是应该的。
顾忌着亲妈，钟越河没动手，被亲妈看见自己给亲女儿吃栗子，又要教育他，三十岁的人了，和三岁小孩计较。
他不再给小孩吃栗子了，王锦绣重新牵起叶子的手，往家里走。
她牵着汤圆叶子，钟越河拎着一个编织袋。
今天没空铺被子了，要先去公婆家吃午饭，吃完午饭把寄放在公婆家的被子带回自家。
吃午饭肯定不能让婆婆亲自来催，钟越河再不愿意去，也要被王锦绣拉着去吃饭。
今年有小弟结婚的事分散婆婆的注意力，作为大哥的钟越河少挨了几句骂。
吃过午饭，冯玉湘给几个孙辈小红包，让小朋友们到院子里玩。
和去年一样，每个红包两毛钱。
汤圆叶子是孙辈里年纪最大的哥哥姐姐，别的小朋友都跟着哥哥姐姐，唯哥哥姐姐马首是瞻。
今天中午家里热闹得很，钟越河家五个兄弟姐妹全到齐，王锦绣的弟妹和两个妹夫都在，他们把自家的小孩也带过来了，加上汤圆叶子，有四五个小孩。
大人们屋里说话，不管在院子里几个小孩了。
汤圆叶子在省城生活，并没有被爸爸妈妈娇惯养成坏脾气，他们并不抵触几个弟弟妹妹，和弟弟妹妹们们坐在一起拆奶奶给的红包。
几个很小的弟弟妹妹没接触过钱，不懂钱的好，已经开始挣钱的汤圆叶子知道钱有多好，小心拆开红包，看到红包里的钱后，不禁露出微笑。
叶子和哥哥说自己有钱了，汤圆告诉妹妹，奶奶给的压岁钱值二十朵小红花。
叶子至今分不清一毛钱和一分钱，汤圆分得清，二月一号小红花换钱的时候，妈妈还问他要不要用十分钱换一毛钱。
汤圆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十分钱比一毛钱看起来多很多，他暂时没答应，说等以后有很多一分钱再和妈妈换。
妹妹对二十没有概念，他就说两毛钱有好多好多小红花。
叶子听到好多好多小红花，去找妈妈，要让妈妈记下来。
没超过一分钟，叶子转身回来。
见妹妹很快回来，汤圆问妹妹被赶出来了？
他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没看见自己亲妹妹遇到什么状况。
叶子摇头说没有，里面太多大人了，她害怕。
“晚点，妈妈有空的时候，再和妈妈说，你忘了，我帮你告诉妈妈。”
有哥哥帮自己一起记着，叶子就不担心了，将小红包小心揣进棉衣口袋里，和弟弟妹妹们说起钱的事。
“你们是小朋友，钱给你们妈妈，我和哥哥是大孩子，我们钱，自己管。”叶子说着又站起来，确定弟弟妹妹们都比自己矮后，又坐回去了。
几个弟弟妹妹不会说几句话，说的还都是方言，汤圆叶子听懂了，耐心陪弟弟妹妹们说话。
王锦绣认为普通话很重要，家乡方言也不能忽视，所以在自家都是方言和普通话一起用，让孩子们多听多理解。
小孩子们学一门语言比大人轻松多了。
妈妈没忽视方言，让汤圆叶子不会太格格不入。
别人新年穿新衣，钟越河一家人回来挑旧衣穿，钟越河是不在乎穿新衣还是旧衣，王锦绣在乎，见汤圆叶子和弟弟妹妹们相处得很好，她放下顾虑，专心听一大家子人说话。
叶子刚才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小朋友走到堂屋门旁边，瞧见一堆大人，被吓退的场景她也看到了。
不清楚叶子来说什么，能被大人们吓走，应该不是急事。
“你们夫妻俩跟妈过来一趟。”讲了有半个小时话，冯玉湘喊王锦绣和钟越河出来。
装了半个小时哑巴的钟越河在心里叹气，跟在亲妈和老婆身后离开堂屋，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过的。
院子里几个小朋友坐在一起晒太阳，叶子见到奶奶，没和终于出来的妈妈说记事情，因为钱是奶奶给的，三岁多的小朋友也知道不好意思。
叶子不和妈妈说话，汤圆和妈妈说话，告诉妈妈他想要玩陀螺。
“嗯，爸给你拿陀螺去，放在妈妈带过来的布包里是吧。”钟越河主动说要去拿陀螺。
亲妈不让。
冯玉湘在儿子回去堂屋前开口：“奶奶和你爸妈说几句话，说完就让你爸给你拿陀螺”
奶奶给了自己很多钱，汤圆听奶奶的话，没有急着玩陀螺，坐回小板凳上。
奶奶带着爸妈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叶子告诉弟弟妹妹，罗罗很好玩的，她和哥哥都会玩罗罗。
...
跟着婆婆来到放被子的房间说话，王锦绣先对婆婆说她和越河不知道越山初六要结婚的事，幸好身上带了点钱，可以给小弟包份子钱。
吃饭以及饭后聊天时光，一大家子在说小弟越山结婚的事，但都默契不提份子钱。
冯玉湘：“你们两口子又吃不到喜酒，不用给份子钱，前阵子不是往家里寄了不少干货，妈分了一部分给小张她家。”
王锦绣没傻到上赶着给份子钱，婆婆说不用，她就不主动提份子钱的事。
说了几分钟小儿子的事，该说大儿子的事了。
该来的总会来，钟越河被亲妈念了十几分钟有关寄被子的事。
说到被子，钟越河熟练挨骂的路数，不吭声，在亲妈说到寄东西不写寄给他爸的时候，他吭声了：“妈，这里也是你家，我写你的名字有什么错？”
“没错，只是差点把妈吓死了，妈一把年纪不经吓，以为你犯事，他们来找爸妈抓人的。”
钟越河：“就当我犯事了，通知你没问题啊，通知爸你就不会被吓坏了？”
“越河，我能明白妈的感受，我平时也怕陌生人突然找我。”王锦绣深有同感。
她的话刚落下，冯玉湘打了儿子胳膊几记：“臭小子一个，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钟越河：“我不管，我以后再往家里寄东西，还是填你的名字，让你收。”
“哪学来的驴脾气……我看你就是从你爸身上学来的！犟驴！”
他又不说话了，任由亲妈骂自己。
王锦绣就差给婆婆端杯茶让婆婆歇口气再骂。
她有为丈夫说话，奈何婆婆在气头上，差点迁怒她，怪她脾气太好，把越河惯得像个小孩。
她和越河结婚前，婆婆大概只会迁怒公公，结婚后，她也是迁怒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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