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然在完成成峰的投资项目后去美国总部交流。
一个月后, 周奚收到了她从国外发回的邮件,除了表达谢意外,里面还有一张情侣合照:【周总, 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请我转达对你的谢意。】
事后,周奚从章牧之那儿知道, 这个男生从高中时就喜欢叶悠然, 大学开始就一直在苦苦追求她。尽管叶悠然对他也有感情,但因为担心婚姻和家庭会影响事业发展,失去竞业优势,这些年她多次狠心拒绝对方。直到这回去美国再遇,确定彼此仍旧情投意合,她终于决定鼓起勇气试一试。
“这男孩子在硅谷工作, 做人工智能的, 即使以后回国, 这个资历,找工作不会太难。”章牧之很实际地说。
周奚不像他那样想得远, 只在给叶悠然的回件里说了一句:【好好享受】
享受恋爱的快乐和美妙, 和那个喜欢的人一起或理想, 或烟火气。
—
周四,周奚从青州出差回家。
宁延比她早一步到家,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来对她笑, “回来了?”
“嗯。”周奚拉开门走进去, 亲了亲他的脸颊, “又做什么好吃的?”
“从容庄拿了一条黄鱼。”
周奚顺着他的话, 扫了眼流里台上已经处理干净的鱼,胃里倏地涌上来一点恶心的感觉。
细心的宁延立即察觉,问:“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有点腥。”
“蒸熟就好了。”宁延怕手上不干净,只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她的头,说:“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蒸好鱼就能吃饭了。”
周奚点头,离开厨房进了卧室。
如宁延所言,待她收拾妥当,出来时,饭菜已经上桌。
除了清蒸黄鱼,还有她最爱的龙井虾仁、清炒芥蓝等,依旧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同居后,虽然每天都各自忙翻天,但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在家烧一顿饭。不过,每回都是宁延下厨,而周奚只负责吃,和夸他做得好吃。
然而,今天周奚却夸不出来。因为,在吃第一口鱼肉时,她就觉得不太对,不是往常的鲜嫩,而是和刚才在厨房看见生鱼时一样,有隐隐的反胃。
见她皱着眉,宁延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周奚推开装着鱼的餐盘,如实道:“感觉味道很难受,闻着就想吐。”
话音刚落,她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干呕。
到这时,宁延确定不是鱼的问题,而是她的身体不舒服。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将她牵到沙发边,半蹲在她面前说,“先不要吃了,我去给你倒一杯水好不好?”
“好。”
宁延倒来温水,让她喝了几小口后。问:“除了恶心,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有没有胃痛或者肚子痛?”
“没有。”周奚说,“就觉得恶心,想吐。”
“是回家才这样吗?”
周奚想了想,摇头,“也不是,好像在青州时就有点不舒服。”
其实细细算下来,她去青州前就胃口不太好,不想吃东西,尤其是肉食,她以为是夏天快到了,不喜欢油腻的食物。
宁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须臾,迟疑地开口:“你这月例假来了吗?”
周奚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可能吧?
“我记得你一般是月初。”宁延又说。
她的例假的确是每月月初,而现在已经10号,还没有迹象,也就是比往常推迟了至少一个礼拜。
见她沉默,宁延面色微微一沉,他们一直是物理避孕,但理论上byt虽然是最有效的避孕方式,失败率极低,可是保不准偶尔会因为太激烈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失败。
宁延回忆了下,上个月,因为她之前出差太久,小别新婚,有一个礼拜,他们的次数和频率很高,难保会有意外。
宁延越想神情越沉重,最后捏了捏她的手臂说:“我去买验孕棒。”
说着,他已经霍地站起来,却被周奚拉住手腕,“吃完饭再去吧,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见他犹豫,周奚晃了下他的手,“我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有点饿,你要不去给我煮碗小面。”
宁延应好,让她先等一下,重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不多会儿,就端出了一碗酸酸香香的小面。
周奚坐回餐桌专心吃面,宁延本想等她吃完就去药店。
哪晓得,吃到一半,周奚察觉到不对劲,去厕所一看,姨妈来了。
看宁延如释重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周奚忍不住揶揄,“你那么紧张干嘛?有了就生下来呗,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宁延将她抱坐在腿上,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小腹,说:“奚奚,我们说过不要孩子。”
在确定构建一段新型关系时,他们就理性讨论过孩子的问题,一致决定他们的关系里,暂时不需要添一个孩子。
与从前的叶悠然害怕怀孕生子影响事业发展不同,无论周奚本人,还是宁延都从未有过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但凡鸿升的董事会还有脑子,就肯定能算清楚比起她为公司创造的不菲价值,那一年半载的怀孕和产假根本不值一提。
决定他们要不要孩子,有且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周奚的意愿。
“如果你很想做母亲,那我们就要个孩子,如果可要可不要,那就暂时不考虑。”这是宁延当时对她说的。
而如今,经历了虚惊一场后,宁延决定更加直白地表达他的想法,“奚奚,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要你生孩子。”
周奚靠在他怀里,问:“是怕我像你姐一样遭罪?”
春节在渝州,有天闲聊,宁延姐姐曾提过当年生小石头时的痛苦经历。
“我那时候带毕业班,太累了,结果见了红,为了保胎我连续打了40多天的保胎针,到后面,护士都找不到扎针的地方了。”姐姐回忆起那段经历仍是苦不堪言,“打针也算了,还要躺床上,跟个废人一样,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而好不容易保住胎,又熬过了磨人的孕期,终于可以生了,谁知因为孩子太大,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可临末还遇到胎盘无法剥落,差点送了命。
“古人说生孩子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我觉得现代也差不多。”姐姐感慨道,“我抢救醒来,见到你姐夫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打死也不生了。”
彼时,石头爸还趁机秀了一把恩爱,“我可舍不得你再生,而且,我心脏不行,经不住再吓一回。”
宁延不否认姐姐的经历加重了他对女人怀孕生产的风险评估,但另一方面,即使没有这些危险,他也不想周奚去承受怀孕带来的生理和心理的冲击。
激素水平变化和伴随每个孕周期而来的各种不适、疼痛和疾病;自然分娩的剧烈疼痛,手术分娩留下的疤痕及后遗症;以及那些屡见不鲜的产后症状……
宁延单单想到周奚要去经历孕吐、抽筋、神经痛、尿-频、浮肿……他就难受和自责得不行。
他没有迫切做父亲的意愿,周奚也并不渴望做母亲。
他不认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周奚去承受那些风险和痛苦。当然,如果有一天周奚改变主意,决定要一个孩子,那他也会支持并尽所能和她一起度过那段特殊的时期。
孩子上不了他选择的天平,天平的一端只有周奚的所作所想。
比起宁延的思虑和权衡,周奚反而没有想太多。她如今不想要就是单纯的不想要而已,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来注解,同样,某一天她要是想要了,亦不需要原因。
周奚歪在他怀里,把玩他的手指,不甚在意地说:“我现在没什么想法,但说不定那天有想法了,又生不出来了。”
“有可能。”宁延说。
人的想法不会一成不变,或许随着年纪渐长,看着亲朋儿孙满堂,膝下承欢,他们俩却只能大眼瞪小眼时,他们也会后悔年轻时没要一个孩子。
周奚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扮起了周老太太,惋惜地说,“你看,我们当初要个孩子多好,现在也不至于冷冷清清的。”
她语气扮得很像,宁延被她带入那个画面,也做起了宁老头,搂住她的腰说:“是呀,要是有个孩子,咱俩现在就不用晒太阳,而是忙着给孙子换尿不湿,和追在外孙女后面喂饭……”
周奚噗地笑出声,戳了戳宁老头的肩膀说,“谁要换尿不湿,我们现在挣了那么多钱,就不能请几个保姆?”
“对,得请保姆。”宁老头一本正经,“才不要闻孙子的屎-尿-屁。”
周奚被逗得不行,笑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鬼扯开。
有人说:人有的时候真是奇怪,选择了的会后悔,放弃了的会遗憾。但是完美只能是一种理想,而不可能是一种存在。
于周奚和宁延而言,他们是卓越的投资人,一生都在做选择,每一天都在面对每一个选择带来的不同结果——有看准了赚得盆满钵满的,有错过了少赚几百亿的,更有失手亏得血本无归的。
成也好,败也罢,他们都有直面过去的勇气。
也许垂垂老矣时,他们也会想闻一闻孙子的屎-尿-屁,但他们也一定会像今天这样,互相打趣调侃,笑得眯起眼,合不拢嘴。
“你这笑得都是褶子。”
“你还笑得假牙都快掉了。”
作者有话说:
欠账的日子可真难过……天天被催问,亚历山大。换好了,长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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