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章

“难道那个家伙以为我会在意他吗?!”

“跟个木头一样,甚至连人话也听不懂,送什么义理巧克力、义理巧克力个头!谁想要义理巧克力啊!”

“还有什么喜欢被咬,他是抖M吗?!谁会要做这种事情啊!!”

“我决定了,不能再那么对待那种笨蛋,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就应该被好好教训!!”

“——你觉得呢!阿治?!”

“……”

被叫到名字时,宫治正在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勺鸡蛋布丁,他沉默了下。

在含在嘴里的布丁与和满腹牢骚的人中间抉择了一秒,十分敷衍且应付地嗯了声。

宫侑:“……”

看在这家伙贡献出的鸡蛋布丁的贿赂的份上,宫治想了想,难得心平气和地补上一句。

“你说的对。”

敷衍,大写的敷衍!

宫侑很想当即就吐槽他,但当下,对另一不在场对象的吐槽欲更多,以至于他暂时分不出心神来管这个大不逆的狐狸兄弟。

他恨恨抱臂,一脚蹬上台阶,“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的!”

“嗯嗯。”

“不给那个笨蛋一点教训我就和他姓!”

“嗯嗯。”

“就算他哭着望过来请求我、我也绝对不会那么简简单单放过他的!!”

“嗯嗯。”

“……阿治你是人机吗?”

“我不是啊。”

一左一右两双狐狸眼瞳默默对视,半晌,宫治移开视线,沉默了下、还是认真道,

“没想到你这么想改姓,放心,白木侑,这一天我等很久了,我会做好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你安心地去吧。”

“……”

宫侑咬牙切齿,“把我的布丁吐出来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宫治瞥眼他,“不要。”

这都是商量好的价格。

两个鸡蛋布丁换这家伙喋喋不休抱怨半小时,虽然有些折磨、但是闭耳塞听,稍微应付一下也勉强能过去。

嗯、相当于精神损失费了。

宫治神游天外。

从那天的什么情人节结束,宫侑就一直是这幅嘀嘀咕咕、满身怨念的模样。

在家是这样,在排球部也是这样,差点被前辈们认为是被怨灵附身,要拎着去神社进行祓除仪式。

不过、依他来看。

大概就是原地破防了。

不能和排球部的大嘴巴们吐露分毫,不然次日谣言就会传得满天飞。

更不能去找罪魁祸首当面质问,因为那家伙是个完完全全的木头,哪怕当面把话讲明了也无异于对牛弹琴,甚至还能歪到奇怪的方向,让人十分好奇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所以,综上所述,宫侑这家伙再三权衡之下,就只能过来折腾他。

走神的思绪缓缓收回,宫治缓缓认知到一个重要节点。

难道他是什么知心树洞吗,为什么要来找他大倒苦水。

好想骂他。

忍了又忍,第无数次看在布丁的份上,宫治深深摁捺下心底的不耐。

余光微动,他瞥到什么,冷静开口,

“喂、”

“哈——?”

宫治努努嘴,示意面前之人看向身后。

宫侑不上当,在此之前,宫治已经无数次尝试在他转头的那一刻掉头就跑,要不是因为正是运动会、周遭人挤人,难以在短短几秒之间跨越人阶,否则还真让他这么逃掉。

狼来了的故事用了太多次早已免疫,此刻宫侑纹丝不动,抱臂紧紧盯着,“说吧、这次又要用什么借口?!”

宫治:“……你转头。”

“我不!”宫侑无比清醒,“我一转头布丁就打水漂了,阿治你难道还以为我会像之前那样傻傻上当吗!”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经历过无数次欺骗的我愈发成熟——区区这点小计是不可能诓骗到我的、你就放弃吧!”

宫治托着下巴,“白木,在后面。”

宫侑:“?”

“哈、阿治你竟然也学聪明了!居然知道用那个家伙的名字来诓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里是二年级的观赛区域,他一个一年级怎么可能进得来——”

“噢、那个啊。”宫治手搭凉篷,往下望了眼,补充道,

“他好像带着志愿者的牌子,应该是那样才……”

宫治话没说完,余光一动、就望见面前原本还抱臂不以为然的人当即原地转头,速度堪比闪电。

……他就知道。

不过、他也没撒谎就是了。

顺着视线定点,宫侑两点眼瞳一定,狙击枪瞄准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场下的灰发身影上。

灰发绿瞳,身形修长,背脊挺直、正蹲下微仰首与旁侧的不知名的谁说些什么,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的口型。

——不过可以断定,的确是白木优生。

只是一会儿没看着,旁边的金毛狐狸就开始哼唧上了。

“什么志愿者要来二年级这里啊真的是……”

“来二年级这里也就算了,也不过来和前辈打个招呼,明明我和阿治都在这里,太失礼了这家伙!”

……是过来和你打招呼吧,别把其他人顺带着当借口啊。

宫治忍住心底吐槽。

“真是的,所以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金毛狐狸炸毛呐喊,高度十米之隔,体育场中。

白木优生若有所察,正要侧首望去,但旁边同样是一年级的志愿者同伴叫了他一声。

“白木,我们把前辈搀到担架上吧?”

白木优生闻言,点头应声,“好的、我就过来。”

六月初是稻荷崎的运动会开始的时间。

班级里除了征召学生报名、参加项目外,也有对比赛志愿者的召集。

白木优生选择了志愿者。

他现在是临时被调到二年级组帮忙的。

因为上一场拉力竞赛中受伤的二年级生有些多,所以不得不临时抽调些其他年级的志愿者过来帮忙。

在崴到脚的二年级生面前蹲下,大概判断搀扶到担架上的距离,他刚要行动,结果另一边的一年级搭档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没搀得起来。

二年级生有些抱歉,“是我太重了吧,真是辛苦你们……”

“没、没有的。”白木优生认真想了想,微侧首问道,“是只要将人放在担架上就好了吧?”

“是这样的…”旁边的一年级生搭档迟疑。

那就好。

白木优生蹲在二年级生的面前,微微抬起眼,“可能会有些失礼、希望前辈不要在意。”

“啊……哈哈,怎么会,反倒是我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才对,再怎么看应该是我这个当前辈的失——噫噫噫!!”

惊诧声此起彼伏,倒吸一口凉气,沉稳有力的双臂穿过腿弯、条件反射地双臂一环,绕在灰发少年的肩膀。

而被环着的人却没什么感觉,只微微侧了下脸,极近距离下五官清晰、光线散射下的眼瞳呈现一种惑人且通透的绿,他微弯了下眼,轻声对呆滞在那里的人道,

“我们现在就过去,请不用担心。”

“是……是。”

前排一片惊呼,毕竟无论是谁亲眼目睹公主抱的发生现场,还是一年级生抱起二年级生的突发场面,都会生出点不可思议与惊讶的情绪。

更别提、发起公主抱的对象身形高挑、更是温和有礼,既诚恳可靠又帅气十足。

——完全,对任何年龄段都是无差别攻击。

宫治默默托着下巴想,他大概是知道为什么情人节那天名不见经传的白木优生会一跃成为排球部情人节特辑之最受欢迎no.1了。

不过嘛……

眯起的狐狸眼向旁侧轻微一瞥,不出所料。

某个直勾勾盯了全程的家伙已经怒气蓬勃了,就差再浇上一点油就能原地扮演闪灵。

所以、这是什么狗血戏码吗。

宫侑一声不吭,立在原地就那么盯着,盯着 ,盯着。

正将公主抱着的二年级生放下、好让抬担架的人将他送走的白木优生无端感觉到一点凉意。

丝丝缕缕的,从后背蔓延,停在脖颈、却又在某一刻化为滚烫炙热,定定凝视着。

很熟悉,非常熟悉。

仿佛之前有被这么盯着过。

……会是侑前辈吗?

但他还是很快扫去了这点想法。

侑前辈现在…应该不太愿意见到他吧。

毕竟从上次情人节在车站的那一番相处之后,分别时前辈是一副无语至极、望着他恨不得上来拎着他的后颈重狠狠说些什么的模样。

但最后也只是恨恨地长叹一口气,把他塞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后在原地目送他离开了。

而那天之后,因为运动会事宜与一馆二馆的训练调整,原本每日都会有的额外加训也不得不暂时取消,即使想当面去询问、或是说些什么,但两个人出没的时间好像不约而同地就那么错开,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从那以后,就是现在。

不可否认、同意被调到二年级这里,他也是有些私心在的。

之前或多或少地听到二年级的前辈们说宫治和宫侑在稻荷崎运动会上报了不少项目。

如果被调过来的话……说不定会遇见侑前辈之类的。

虽然遇见了也不过是这么一碰而已,不一定能搭上话,更别提会不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更何况、分别的那天前辈看起来并不开心,如果前辈主观上是避开他的话,那么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结果。

白木优生垂下眼。

但是,万一呢?

垂下的视线轻微波动,后背停留的视线久未消散。

心中有所牵挂的,也就更加加快脚步、恨不得现在就能脱身。

虽然有些对不起被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公主抱起的二年级生,但是为了能更快去到侑前辈那里,只能暂时先……

这么想着的白木优生带着点歉意余光轻扫,扫过此刻正被他放下的、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点娇羞的二年级生。

白木优生:“?”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要不还是快点解决吧……

十米之隔,狐狸已经将爪子磨得噌亮,锐利无比。

被盯上的兔子与被兔子拖着拽着的家伙同时噶感到一股杀气与寒意。

当然、无辜被卷入其中的那个感受到的更多,甚至他都被放下了、依旧还时不时打颤。

这么反常……等等、他该不会要感冒了吧?

其余人的想法白木优生没空去注意,做完该做的事后,他回到志愿者的休息区域。

尽管努力在观众席上和赛场上搜寻了,但是还是没有寻找到前辈的身影。

或许是人太多的缘故,整个稻荷崎的学生都汇集在这一片体育场上。

甚至还有受邀请而来的他校学生和学生家长,更加是人挤人。

“马上就要到百米接力的检录,有没有人愿意去负责一下,那边的志愿者刚刚送人去医务室了。”

闻言,白木优生主动举手,“那、那个,没问题的话我可以吗?”

“诶、白木你刚刚才回来,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帮大忙了!拜托你了——!”

白木优生戴好志愿者的牌牌,自己又戴上顶帽子,把柔软蓬松的灰发向下压了压,很快赶到百米接力的检录处。

他要比参赛的学生要先一步到,去拿取名单册,等参赛的人到了后就让他们在名单册上签字。

签到处有桌椅,桌上放了签字笔和整整齐齐的名单,坐在椅子上,帽子帽檐遮挡了视野。

从过来的视角看,戴着棒球帽的人正低着头、耐心在给提前到的选手确定号码顺序。

“签字。”

面前传来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白木闻声应下,将签字笔和纸反向递送过去,按部就班道,“好的、麻烦您在名单上找到对应的名字,在名字后的空格签下自己的姓名,这样……”

一声哼声兀地插入对话,打断其中。

一直轻轻垂着的眼睛缓缓睁大。

欸、欸……?

捕捉到熟悉的气息,白木优生缓缓抬起头。

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一点视野,但并不阻挡他望向前去的视线。

穿着T恤的人正抱臂,眉梢微挑、见他模样,狭长眼瞳中似有锐芒闪过,不轻不重地就这么停在脸上。

看起来没什么好心情,出口话语更是没好气,总之全都是不太好的,但落入那双期冀、期盼的眼瞳中就满满都是好的了。

“怎么是你……算了、我要签字了!”

刻意的嘀咕抱怨,生怕谁听不懂般根本没减低音量,演技拙劣得宛如一部烂剧,搬上荧幕绝对没有人会买单……

宫治余光瞥了下。

……说错了、会有个对应的家伙照单全收。

他忍了下,还是尽量道,“……我先来的。”

“哈——?什么你先来他先来的,我就要现在签字!!”

?这家伙在发脾气给谁看。

以为谁会就这么哄着他吗。

“好、好的……!那个、侑前辈,请签在这里。”哄他的人闪现,双眼缓缓亮起光芒,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本分,

“治前辈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签名的!”

白木优生递出两张名单,宫侑宫治正好一个最末一个最顶,分开互不干扰。

宫侑:“……”

“……什么治前辈啊真的是,惯会讨好人的家伙……”

他嘀咕,这次声音是小了,对面的灰发少年可能听不清,但宫治听了个正着。

宫治:“。“

他忍。

忍者神治拿签字笔签完自己的名字,心想这下子总行了吧。

抬起头、看清眼前场景,陷入沉默。

不出所料,不安分的家伙又在作妖。

”——这是什么签字笔啊!完全写不出字,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不好的笔!?“

“欸、欸?没…没有的,刚刚还是可以顺利使用的,侑前辈……”

宫治死目。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支笔,分明可以正常使用。

故意忽略吗。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是、是,那请前辈用刚刚治前辈写的这支,应该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宫侑不满,“什么啊、你也太敷衍了吧!志愿者可是要超——认真地服务我们才对吧!”

白木优生紧张:“好、好的!那我……”

见他这幅模样,还想继续刁难的宫侑眼尾余光瞥了一眼又一眼。

兔子后辈的耳朵果然耷拉下了,是对他特典,乖乖地望过来,祈求的、依赖的、拜托的。

……什么啊,这种时候撒娇,难道以为他就会这么容易揭过刚才那一幕吗!

——才没那么简单嘞!

“我才不要用被别人用过的笔!”狐狸前辈甩甩毛茸茸的尾巴,颐指气使道。

兔子后辈跑前跑后,“好的!那我给前辈换一支新的……”

狐狸继续挑刺,“我也不要用新的!新的万一写不好怎么办,你负责吗!”

兔子照单全收,完全沉浸其中,“抱、抱歉……那我要怎么做,前辈……”

“……哼。”

宫侑抱臂,终于施舍点般投以视线。

目光扫过乖乖坐在那、双手搭在膝上,真心不解且疑惑望来,眼瞳认真又专注的人,他撇了撇唇,咳了声道,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好对付的人,毕竟是前辈、总得稍微吃点亏。”

“就——”视线转了圈,落在一开始就瞄准的地方,宫侑抬了抬下颌,

“就拿你那支笔来写吧。”

顺着他视线指向,白木优生缓缓低头,看见了被别在志愿者牌牌上的签字笔。

是每个志愿者自己拿着用来记录的,算是私人物品。

他没什么想法,宫侑这么直接指出,终于舒了口气。

总算、总算能安抚侑前辈了。

毫无迟疑,他摘下别在牌牌上的笔,就要递给面前的人,“侑前辈,请用……”

宫侑眯起眼,突然想起什么般,“你们不能代签字吗?”

欸?

白木优生愣了下。

代、代签字吗?

虽然并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并没有一定要那样做或怎么做不行的说法,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是尽量去遵守纪律与原则。

他面上稍稍露出一点迟疑与为难。

宫侑看见了,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算合理,停了下,到底还是没继续说些什么。

“算了、签就签了。”

他这么道,从白木优生手中拿起那支签字笔,拿起的瞬间、指尖与掌心轻微触碰了下,是熟悉的、突然的触感。

眼睫轻轻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

但微妙的、一种只有两人间心知肚明的氛围蔓延,很快就弥散了整片空间。

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宫侑名字笔划并不多,平常也写得没多工整,大概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

但偏偏此刻,他写的很慢、堪称是无比之慢,一笔一画、近乎绣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谁签名,写得这么认真。

捏着的笔触感一般,与批量生产的其他笔从实际上看根本无差,但偏偏、就有那么些不同。

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总之就是不一样。

他垂着脸,因为姿势原因,得低下头签字。

空格狭小,字写不好看——所以才要更加认真、更加缓慢。

绝对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落在纸上的字迹游走,宛如另一道落在他面上的视线。

全然专注、无比认真,这么望过来,不知道的还以这家伙暗恋他呢。

想到这里,宫侑更加愤恨,心底郁郁,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木头才会木成这只笨蛋兔子啊!!

难道非要当面掰开扯开说才能知道真实的心意吗!?

他倒也不畏惧那样,最怕的是、都已经当面掰开扯开说以后……这家伙会突然冒出一句‘神来之笔’。

譬如上次、上上次、上上次、上上上……

越想越愤恨,怒气冲冲但不忘继续拖延。

也就在这时,某个被忽略许久的存在。

媲美八百瓦电灯泡的人发出声音,“我说——你要开屏到什么时候?”

宫侑:“。”

白木优生:“?”

是、是他吗?

白木优生全然疑惑不解,小心翼翼望去。

只见下一秒,原本还在那绣花的人一笔直接带过,潇洒无比写下自己的大名后顺手摸走了那支笔揣入口袋,而后才心平气和回头,满不在意地瞥了他眼,

“要我说——阿治你是不会懂的。”

宫治:“?”

宫侑洋洋得意,狐狸鼻子翘起,骄傲无比,

“毕竟呢、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待遇啦,只有像我这样的才能享受到,所以很容易就能理解这样的心态啦~”

白木优生茫然,向左看,是沉默的宫治。

向右看,是鼻子已经可以顶上天的宫侑。

那、那个……侑前辈,现在是……?

“很好理解啦,真是的——”

宫侑哼哼,抱臂酷帅抬眼,”他这么催,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言简意赅,那就是——”

白木优生疑惑。

宫治蓄势待发。

“——嫉妒!”

”我嫉你(消音)——!!”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