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姓郁的小白脸,就是我家那侄女婿?

女将军家的小厨郎 西瓜珍宝珠 3697 2025-06-23 11:54:02

林娴一死,吴卿华强撑病体出面打理家事,精神头倒是渐渐好了起来。

有道是人死债消,虽然只死了林娴一个,南榕林和刘阿桂也算出了气,便收起那副斗鸡模样。

他们夫妻俩虽不挑刺了,但家里的气氛还是那样僵冷,张小绸待得很不自在。

且没几日的功夫就闻见南榕林院里飘肉香了,还好在这时节处在下风向的是四院而不是大院,否则又要吵闹。

张小绸想让南榕峰寻个机会同南榕林说一说,但这一日不巧,南榕林往药局办差去了。

自从瞒下南燕雪药田收成的事败露后,南榕林在药局早不似从前那般说一不二。

如今又与南榕山有了龃龉,泰州官场上的各路人马都趁着他们兄弟阋墙的机会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头塞。

南榕林在药局里虽还是验药官,可都快被挤到犄角旮旯里了。

凡是能有些油水的路子他都挨不上,只能做些繁琐的杂务,早已不满多时,想去江宁另琢磨条路子。

但药局这验药官的差事他还撇不下手,南榕林想着从江宁药局讨一条路子来,两头串起来,他好从中谋些好处。

“是,是,上品的乳香、没药虽不足数,但最次也会是中品,等药收齐全了,我就给您送到将军府上去,是怎样就是怎样,不敢有半句虚话。”

‘将军府’三个字滑进了南榕林的耳朵里,他伸长脖子看,就见自己的上官点头哈腰送了个甚是年轻俊美的小公子出来。

小公子客套一笑,点点头,道:“监官留步。”

“好,郁公子慢走。”监官笑容可掬地说。

南榕林觉得这郁公子有些眼熟,姓也耳熟,待人走后连忙凑上前问:“朱大人,这姓郁的小白脸,就是我家那侄女婿?”

朱监官不知该对南榕林摆什么脸色才对,硬声硬气道:“你还问我?”

“嗐,我这也是第一回见呢,还真是俏生生的观音面啊。”

南榕林后悔不迭,早知南燕雪喜欢这样的,当初何必费劲巴拉挑那些个德高望重的老郎中送去呢!

“你说话也留点分寸!”一句话连菩萨、将军都得罪了。

南榕林不以为意,只是翻来覆去也想不起郁青临身上那点眼熟劲是哪来的。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说他是江宁府来的,我从前也没怎么去过江宁府啊?还是说人有相似呢?啧,这么好看的男人可不多见呐。’

南榕林兀自思忖着,在道上碰见刚给吴卿华请完安的南期朗。

瘦条条的少年郎迎面而来,南榕林忽然一拍脑袋,搭住南期朗肩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二伯,怎么了?”南期朗待南榕林面上还过得去,所以即便不喜他,也还算有礼。

“哈哈,没事,依稀想起个旧人。”南榕林待南期朗倒殷切,叮嘱道:“你怎么也没个人跟着?快回院里去吧,别碰上什么晦气的了。”

晦气自然是指的大房那些人,南期朗含糊应了声离去,南榕林立在原地嗤笑一声,道:“哎呀,呵,同咱们家还是有缘呐。”

他瞧了眼大房那头,只见几个仆妇依着吩咐正从库房里搬挪物件,孝子贤孙虽是在服孝,却少有安生的时候。

大房院里如今还住着四个老姨娘,占了几间偏院而已,其实地方还是很够住的。

只南期诚的夫人魏氏来信,不情不愿地说会多带些仆从来,还要收拾几件自己和女儿惯常使的物什,所以会迟一些来,要南期诚把院子打扫干净,她要独独住一间大院。

大院里起码要嵌四处小院,主屋起居、待客花厅、女儿小院,还有驱使仆役住的地方,让她一算,的确是要这么多。

南期诚顺理成章打起了竹风院的主意,南燕雪在城中住着将军府,与南家不说势同水火,也说得上是积不相容,她又曾放言自己不是南家人,就算占了这院子,她也不会在意。

南期诚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孙辈,他清楚吴卿华不喜欢南榕惠,南榕峰对这嫡亲兄长也观感平平,想来就算有些不情愿,到头还是会答应的,只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不肯的会是南期仁。

“我是三房的嗣子,要住也是我住竹风院,大哥大嫂理应住在大房院里才是。”

南期诚知道南期仁小气,没想到他丝毫不肯体恤,只得道:“就当哥哥借你的地方住三年罢了,你三年后才能再议亲,三年后我就回京中去了,这院子空出来,一点也不碍着你成婚。”

但这事给了南期诚方便,对南期仁来说却没什么好处。

他还没成婚,守孝三年后仕途不定,南榕山的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折得厉害,南期仁昨夜侍疾,听着南榕山一阵阵咳,只听得他愈发心慌害怕起来,怕万一南榕山也无主事之力,他往后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南期仁知道自己这个兄长是个说比做要好听的人,他有岳家助力,南期仁却是飘忽不定,三年后若是一场空,起码得把这点家业攥在手里。

“我这三年在家里也无事做,学着理理家也好,大哥若替我向祖母把三叔的那些家底都讨了来,那院子就舍你们夫妻住三年。”

南期仁已经把林娴的一部分嫁妆拿到了手,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南期仁得为将来做足打算。

“祖母连日操劳,眼下才得些清静,我就同她去说这件事,实在不敬不孝。”

分家产总归是不好看的,稍微体面些的,那就要等到吴卿华身子快不行的时候。

“又不是咱们嫡亲的祖母,三叔那些家业有多少我都不清楚,只她说了算,万一临了就剩个三瓜俩枣,我难道去地底下管她要说法?”南期仁冷哼一声,道:“要不哥你也别去说了,我不要做三房的儿子了,咱们就分分大房那点东西就够了。”

南期诚深吸了一口气道:“娘尸骨未寒,你就要说这些话?”

南期仁可不耐烦听南期诚说教,只揉了揉鼻骨上的淤青,疼得一龇牙,道:“娘临去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一定是我,你是我哥,你应该替我考量,怎么还在这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呢?”

南期诚与南期仁也有几年没见了,彼此间总有些生疏。

娶妻生子后总是会与兄弟姊妹生分些的,若是姐弟兄妹之间还好些,因那姊妹都是嫁出去的,再分不了什么好处了,也许还能有几分柔情。

这兄弟之间,就算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一说到分家,恨不能连锅灶都切成两半。

南期诚这时候再看南期仁那张淤青的脸,只觉顺眼多了,故意道:“那让三娘回来,一次说个清楚?”

“你非要找事?”南期仁甩了脸子,道:“人家都不稀罕这点东西,你还要搅浑水?从小到大你都这样,什么好处全占了,一点累都不愿意受!就这样还做大哥呢!活该在人家家里做小!”

到底是亲兄弟,打人打脸,骂人揭短不在话下。

两兄弟闹出的这一场笑话传到吴卿华耳朵里,倒叫她笑了一场。

“好啊,好啊。两兄弟自己先吵起来了。”

没一个去琢磨他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吴卿华冷笑了一声,道:“这就是南家的种。”

褚妈妈轻声道:“大房这两人做了多年夫妻,也是同床异梦,林娴没拿到证据,不敢同他详说,暗地里也是想成一件大事,好在大爷跟前扬眉吐气。哼,这贱人真贪心啊,中公的那些东西,您本来就是要平分的,她犹嫌不足,眼下同那厮双双死在一块,大爷也不敢查,呵。”

吴卿华抿着手中的念珠,道:“真以为浮云观是他南家的产业?瞧我病了那些日子,忙不迭就想从我手里夺去,幸好那些屋契地契都落在峰儿和阿轩名下,县令也拿了我不少好处,否则他以为自己是原配所出的长子,我一死,便什么都是他的了!?简直做梦!”

隔了几日,南期诚到吴卿华跟前,说想住进竹风院里来。

吴卿华犹豫片刻,只说让他往将军府里递个信,南期诚只随便遣了个小厮让他进城报信去。

仆妇把消息传到南燕雪跟前的时候,她刚用过饭,正在打拳,掌势一推,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竹风院,她曾经也想过要把那当家的。

但柳氏连自己都不喜,更没有心力去爱女儿。

细想想,南燕雪从来没有真正怪过柳氏,没有怪她的抛弃,也没有怪她又把自己接了回去。

南燕雪甚至会可怜柳氏,觉得她太伤春悲秋了,难以快乐。

这种想法还是从罗氏那来的,她一遍一遍告诉南燕雪,没有母亲会不喜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像她这样一个聪明伶俐又健康漂亮的小女孩,只是做母亲的,往往也身不由己。

南静恬与柳氏投缘,柳氏亦觉得南静恬像自己,但在南燕雪看来,除了才情,南静恬的心性要比柳氏坚强得多,如果她不是长女而是长子,又或者说,她能得到和儿子一样重视,南榕山也许不必这样苦心孤诣支撑门庭。

若将这话说给南榕山听,他恐怕只会冷冷一嗤。

浮云观没冷清多久,每年开庙那几日可谓人山人海,今年因为林娴这桩凶案,更是请了戏班来打平安醮,要唱戏给仙君听,以祈福消灾,所以还比往年更热闹几分。

吴卿华面上只拿浮云观的一笔租子,但实际上同悟天道长是如何划分每年的进项,这一点连南榕峰也不太清楚,他只晓得吴卿华不缺银子。

南榕峰在泰州城中住的还是官宅,但吴卿华已经给他另买了一座大宅,尚在修缮。

他在江宁府还有一间别院,从前同张小绸新婚时曾去短住过三两个月,南期轩去了江宁府读书,也是住在那别院的,仆人有七八个,这些年来一直都养着。

南榕峰名下田产有许多,只怕他自己都理不清,一向都是金笔、银书两个婢女在操持。

这两个婢女是吴卿华一手调教,吃喝用度比二房的庶女不知好出多少,她们在仙君跟前发了愿终身不嫁的,待吴卿华百年之后,她们就跟着南榕峰、张小绸一家子过,南期朗、南期轩都叫她们姑姑。

这一眼能望见日子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所以当南期仁第三次风骚地从道旁歪出来拦住金书的时候,她已经不想说什么,‘请自重’‘想一想大夫人’‘这还是在孝期’之类的话,南期仁会统统把这些话当成欲拒还迎。

“金书姐姐,”南期仁把一支金簪塞进金书怀里,金书一退,那金簪就‘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南期仁俯身去捡时满眼狞劣之色,起身时却又已经笑开了,道:“金书姐姐你别怕,这簪子又不值当几个钱的,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的确是不值当几个钱的。’

金书心道,砸在地上那一声她就已经听出来了,这镀金的簪子她才不稀罕戴。

吴卿华赏她的第一件首饰就是一对小小的金花耳饰,褚妈妈一边替她戴上,一边说:“金的最好,次一点也要银的,哪怕是木的!怎么也别要金包铜,金包铁的,那都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做人不能自己骗自己。”

“不必了,老夫人叫我去呢,恕不相陪了。”金书要走,却被南期仁阻在墙角,此时只听张小绸的乳母在高声叫她,“金书?金书!丫头哪里去了?”

金书闭着眼用肩头撞开一条路,应道:“黄妈妈,在这呢!就来就来!”

南期仁看着人从掌心溜走,低骂道:“真是不识好歹的贱丫头!”

他在路上遭了乔八的打,回来又被南期诚摆了一道,不过没关系,他早从吴卿华手里哄来了竹风院的钥匙,任凭南期诚如何紧锣密鼓地收拾装点,没钥匙他也白瞎!若是撬门溜锁,那就是贼!

父亲缠绵病榻,兄长自扫门前雪,南期仁心中不平,所以他决定自己进城找南燕雪说道说道。

她走运成了个什么将军,到底还是南家三房的女儿,论起来还是他姐姐呢!

她既养了余甘子,先别管被养成了什么放荡样子,总归待南家人还是有些情面的。

南期仁想着自己是三房的嗣子,也就是南燕雪的亲兄弟了,往后南榕惠、柳氏的四时供奉还要靠他的儿子来续,南燕雪怎么也应该同自己讲几分情面的。

揣着这个念头,南期仁往城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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