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愫愫定在那里直眨眼, 对上阮静秋了然含笑的眼,知道全被看穿了, 乖巧坐回去,“母上大人我能解释的!”
叶开则比她积极得多,手脚麻利地笔直坐好,老实回答,“被婶婶看出来了,没想瞒着,愫愫说要多陪婶婶两天,等过几天我们就要说的。”
剩下一屋子人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两人是啥时候暗渡陈仓好上的?回想起来还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邵征回神的最快, 他对过程不感兴趣,只关心结果, 跟着就兴奋地蹿过来, 一手搂一个,“真的吗, 你们俩个要结婚?以后我们三个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了?”
叶开扒开他,“你姥姥还等着问话呢,你要给搅了, 就只能自己相亲相爱了。”
邵征赶紧麻溜退开, 看向躺椅上的阮静秋给说着好话, “姥姥,他们俩很般配的,我爸绝对会是最好的女婿。”
阮静秋慈爱地摆摆手,“玩儿你的吧, 姥姥心里都有数!”
反应过来的姚立民伸手薅过邵征,笑问, “那你大姨夫是第几好?”
邵征也不往外挣,呵呵笑着,“大姨夫,在我爸最关键的时刻你高风格一下呗,就当第二好女婿吧。”
被邵征这么一闹,施萍萍和施彦铭才真信了叶大哥和小妹是真谈对象了。
阮静秋等施常青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说,“扶我到桌子那儿坐,我得好好审审这俩不省心的。”
施愫愫听了不自禁地就缩了下。
记忆里,阮静秋虽大多都是温柔好说话的,可子女们犯错论家法的也是她,这时候施常青一切都听老婆的。
叶开在桌底伸手勾了下她的手,小声说,“咱们一起担着。”
施愫愫轻声嗯着,这时候肯定要有难同当了。
在阮静秋的要求下,她被施常青扶到两人正对面坐下,指着旁边,“常青你也坐。”
又招手给儿子和女儿女婿,“这是你们妹妹的大事,都过来旁听吧!”
对站那儿也想过来的邵征和小姚安,“邵征带小姚安去后头屋子玩去,我们说你爸和你小姨的事你得回避。”
等她说完,坐的坐,回避的回避,所有人已全部执行到位了。
当家女主人的霸气不减当年。
阮静秋收了笑,来回看着对面两个,“你俩谁先说?”
施愫愫:“让他说吧!”
叶开:“我先说吧!”
阮静秋点头,“那小叶说说,你俩是啥情况?已经走到哪步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叶开板正坐好,以面对上级都少有的端正态度回道,“婶婶,我和愫愫是奔着结婚去的对象关系,结婚报告早上我已经交上去了,后面就看家里想什么时候给我们举行婚礼呢。”
这会儿叶开很庆幸是交上结婚报告后才被发现,看阮静秋的架势,这就不是个会草率嫁女儿的岳母。
果然,听说他已经交了结婚报告,阮静秋就蹙了眉,“结婚报告批了就要结婚是吗?”
叶开小心回道,“军婚不能儿戏,原则上是这样的。”
“军婚”两字他稍加重了语气。
阮静秋轻吁了口气,看向小女儿,“愫愫,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因为江家那个小伙子不好拒绝你才这么匆忙要结婚的?之前你一直跟家里说二十五岁前不找对象,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了?”
额滴亲娘真的是慧眼如炬,才醒了一天,家里事就全瞒不过她了。
施愫愫不自觉看向叶开,叶开心里微凛,这要说不好,他这个趁虚而入的罪名在岳母这里就坐实了。
刻在脑子里的战术战略都叫他过了一遍,叶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握着了施愫愫的手,接过问题,“婶婶,还是我替愫愫说吧。”
阮静秋不动声色,“那你说说看。”
“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我就跟愫愫表明过心意,不过那会儿她无意早婚拒绝了我。
真的谈婚论嫁确实就是这几天,也确实是因为江潮那边碍着江局长不好回绝,愫愫才重新考虑我的追求的。”
叶开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用坦诚换施家的理解。
就算阮静秋要看不上他这个女婿,他也要这么做。
这一段时间相处,他已当施家人是很亲近的人,叶开不想对他们使心思。
阮静秋没想到他肯承认,“那就是说你们俩相结婚并不是彼此情投意和了。”
她看向小女儿,“愫愫,要是妈说江家的事不算什么,妈能妥善解决好,你还想结这个婚吗?”
叶开心里一紧,再管不了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握住了施愫愫的小手,手掌紧贴着十指相扣。
施愫愫侧头,对上他眼里的紧绷,她嫣然回笑。
若是阮静秋昨天就这么问她,施愫愫肯定会很高兴地说那就不结婚了。
可从昨天到今天,叶开的种种作为让她说不出“不”来。
她和叶开之间可能没爱情,可这不妨碍他们做一对合拍的夫妻,叶开是个很靠谱的结婚对象,两个人过日子应该比单身好那么一丢丢。
“妈,不结也不行啊,他把存折都上交了,很多钱的,我已经拔不出眼了。
现在你叫我还给他,往后你可再找不出第二个对我这么大方的对象赔给我的。”施愫愫俏皮地看向阮静秋。
手被扣得生疼,施愫愫转头,“叶副团我知道你为我的不离不弃感动呢,可咱能别那么下死力吗?我手要废了。”
叶开赶紧松了劲儿,却没有放手,嘴边的笑意压也压不住,“我错了,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侧身过来真要给她来个手部按摩,被施愫愫挥开,“你够了啊!”
这俩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施萍萍两口子和施彦铭看得眼直抽抽,当着霸气的老妈,这俩怎么敢的啊!
阮静秋却没生气,嘴边还挂了丝笑意,不过很快就被她抿开了。
“咳咳”两声,看对面俩老实坐好,她又继续,“既然你俩都这么立场坚定的要结婚,家里也不会棒打鸳鸳。
只是希望你俩都牢牢记住今天,以后过日子磕绊的时候多想想今天,然后长长久久地携手走下去。”
这就是通过的意思了?
叶开的笑又控制不住的趋势,拉着施愫愫大力点头,“婶婶……不是,妈你放心,我都听愫愫的,家里哪哪都要让她顺心,我们不会有磕绊的。”
见叶开这一会儿就改口喊妈了,而老妈嘴边还有了笑,施彦铭忽然就悟了,想娶媳妇就要脸皮厚如城墙才行。
叶开也是真知机,喊了妈后,也不厚此薄彼,跟着就朝施常青喊了声,“爸,往后我一定要象您好好学习,您也多教教我。”
从来不敢惦记的优秀青年真成了自家女婿,施常青这会儿还有点懵呢。
他本来就很欣赏叶开,这会儿成了女婿更要爱护了,“你现在就很好,不用和我学。”
姚立民只觉压力如山大,他没想到叶大哥给人当女婿是这样的,给他这个大女婿衬的都要没有表现空间了。
施萍萍只觉真好啊,终于不用愁妹妹二十五岁后找不到合适对象的事了。
同意了结婚的事,不等于就万事大吉了。
阮静秋是个细节帝。
事关小女儿的婚礼,她更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规划。
等这些人高兴过一波后,她再次提问,“小叶,结婚的事你和家里说了吗?办婚礼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叶开一顿,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还没有跟家里说呢,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我爸妈在我不大的时候就分开了,我出来当兵后,我的事都是我自己做主。
所以结婚的事我也没想通知他们,不过我结婚报告递上去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就会知道了。”
他稍停了下,调整了下心绪,“爸,妈,就只咱们这边出面办婚礼行吗?我不太想他们过多打扰我的生活。”
虽只寥寥数语,也能听出他家里情形比较复杂了。
阮静秋沉吟后,问:“如果不让你父母来参加婚礼,他们会有所举动吗?会不会找来为难愫愫,或者来我们家里要说法?”
叶开轻舒口气,“妈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妈绝不会有那样的行为,我不让的事他们都不会做。
之所以不想他们来,是每回他们见面就要争个高低,还要拉我评理,我不想我一辈子一回的大事还要给他俩断官司。”
竟是这样的?只看叶开一提到父母就不自觉锁起眉头,就知他夹在父母中间已经烦不胜烦了,以致于连婚礼都不想让他们来参加了。
听他这个语气,父母面前,他竟是那个拍板做主的。
既他是能做主的,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阮静秋回道,“那就按小叶你说的办吧,婚礼我们这边张罗,日子我这几天会挑,你看你那边要请多少人给我说个数,我这边会安排。”
叶开一一应下,觉着岳母办事就是痛快,说通了再不会多问一句的。
阮静秋又对施常青说,“江局长那边也要赶紧说开了,别等办婚礼了才叫人知道,那样倒像咱家得势不给人看在眼里了一样。
这样,这两天你出面请他们来家吃里顿饭,要是江局长家属能来就更好了,到时你啥也不用管,陪着吃好喝就行,该说啥都我来。”
施常青也赶忙应着,说明天一上班就给江局长打电话约时间。
看着老妈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周周全全,施愫愫都想膜拜了。
她妈这样子,妥妥的就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的做派,什么烦杂的事到她手里都会被理顺解决。
家有威武老妈,她是不是可以就此躺平了?
不止她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施萍萍和施彦铭都是这样想。
真的是家有老妈坐镇,万事再不用愁了。
这边商量完大事,阮静秋让施彦铭去喊来邵征。
小孩子也要尊重,商量大事的时候不能让他听,可结果一定要及时告诉他。
过去施彦铭就跟他说了叶开和施愫愫要结婚的事,他都要高兴疯了。
他根本等不及,自己快跑着冲了进来,一头扑过来埋到施愫愫腰间,“小姨,这会儿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我太高兴了。”
施愫愫摸着他头顶,“行吧,邵征同志以后多多关照哦!”
邵征抬头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小姨同志,我长大了会罩着你的,”
叶开不乐意了,过来给两个分开,一手拉了一个,对邵征道,“施愫愫同志有你爸我呢,还用你!”
邵征满心欢喜着,想想没老爸的努力,小姨也来不了自家,也就不和他抬杠了。
——
叶开没有料错,早上他给结婚报告交给蔡团后,蔡团面上还镇定如常的,跟他表示例行落实没问题后会马上批复。
正常叶开的结婚报告虽不用邮寄到会宁审核批复,可照例是要打电话往那边请示的。
叶开明着就说,“蔡团等我走了你就给我们老郝打电话吧,多给他点打小报告的时间。”
蔡团忙说,“哪能现在就打,得我这边审核没问题了再打,顺序可不能错了。”
可等叶开一离了他办公室,他就把电话打到了郝师长那里,恰好郝师长去开会了,那边让他等等再打。
这可给蔡团急的,他没想到叶开真要跟镇上的姑娘结婚。
他搞思想工作多少年了,心思比一般人都细致。
那天看到叶开看演出到半途就往后面坐时,他就留意了。
等看到叶开过去就是为了陪一个美貌极了的姑娘,其间还总是主动找话说,和刚对文工团姑娘的避之不及完全两个样儿,蔡团就知道他对那姑娘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等演出回家,再问就坐那姑娘不远的妻子,果然和他猜得差不多。
叶开对那姑娘不是一般的爱说爱笑,妻子都说从来没想到叶副团会有这样的一面。
虽这样,夫妻俩都不看好。
叶开的家世蔡团比宋团他们都多知道一些,只含糊听人说起的那点,蔡团都要暗自心惊不已的。
那样的家庭怎么会容许小门小户的姑娘进门,这事儿根本成不了。
蔡团夫妻俩都是口紧的,虽看出了这些,也跟谁都没说。
只是暗自注意着,希望叶开能想明白,别真去和人姑娘谈对象。
叶开谈对象不成了,照样挑着找,想要多好就能有多好。
而和叶开谈对象后,那姑娘很难再嫁到合适的了。
蔡团自己就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最知道这样的地方人言可畏,他也更同情担心那姑娘。
可现在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几天呢,叶开就把结婚报告交上来了。
情况比蔡团想的还糟,这都谈婚论嫁了,成不了那姑娘都不用嫁了。
虽同情那姑娘,也不愿意叶开霍霍人,可蔡团也不能就成全了,该上报还得上报。
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打通了郝师长的电话。
那边郝师长一听他说完,也没了主意,说他也得往上说,得给叶开家里报信儿,先挂了电话。
这一等就是一天,其间叶开来了蔡团办公室好几趟,都被蔡团说要等林业局那边的回复,施家人的档案背景他都要一个个核对,咋也得要几天,让他再等等,可以批复了他一刻不耽搁就给送过去。
还好,礼拜二一上班,郝师长那边主动往蔡团这里来了电话。
可郝师长给转达的意思,是蔡团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那边的意思竟是,只要叶开的结婚对象政审没问题,正常批复结婚报告就可以。
蔡团还怕自己领会错了,问,“郝师长,叶副团家里同意他搁这儿娶镇上姑娘?”
郝师长默了一下后,大概是觉着他跟着忙了半天,该说给他,“不同意还能咋整,我才知道,这个兔崽子在家就是横行霸道的土匪,他爹妈根本就管不动他。
他爹妈两个吵了整一天,说差点把房顶掀翻了,可一提到由谁出面跟这兔崽子说,就都缩脚了。
最后给的话是,叶开喜欢的必是好的,他们不用看也满意。
你听听,他爹妈根本就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子就说,他咋就敢大剌剌地把结婚报告交上,问都不问家里,原来是早把家里爹妈制住了。
行了,他爹妈都管不了,咱们就更没能耐了,该咋就咋吧。”
挂了电话,蔡团好久都没醒过神来。
叶开竟是自己就能做主的,所以那姑娘真的就能嫁叶开了。
敢情他这头纯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回再没顾虑,交代下边人往林业局那边去了解情况,那边的人事部门很配合,再者施家最近风头正盛,施家的事随便找林业局一个都能给你说个详详细细的。
且施家的一切都清楚明白地摆着,就是那姑娘的妈当年有点关于出身的说法,可后来也证实是子乌虚有的,之外再没什么可怀疑争议的点。
蔡政委很快就审核合格,然后在结婚报告上签了字。
撂下笔他就给叶开打了内线,“叶副团恭喜,我等你喜酒喝啊!”
——
两份工作,山林守护的工作上岗半个月,车间主任才一个星期,可五月一号那天,施愫愫也拿到了工资二十五块。
问了说是按天数算的,是两份工作一起的。
二十五块不多,却是自己挣来的,施愫愫拿到时还有点小兴奋。
等施常青和施彦铭再给钱给票让她买料子做衣服时,她拍出自己的二十五块,一副我很有钱的派头,没要。
这阵子一直忙,施愫愫也没时间出去逛,现在要结婚了,衣服总要做几身的。
礼拜二早上,阮静秋拿出五十块钱和一沓布票,让施愫愫抽空去百货商店买喜欢的布料。
老妈给钱,施愫愫不敢不拿,乖乖接过来,说中午吃了饭就去。
醒来后,阮静秋恢复得特别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新面貌。
昨天还只能被扶着一点点挪,今早上起来,已经能自己拄着拐小步慢慢走了。
她心疼地看着小女儿,“你姐结婚的时候,里外都是妈给张罗的,到你这儿,上着班儿还得自己挤时间去置办东西。这个小叶可真会抓机会,但凡晚两天,妈都不能让你这么嫁了。”
阮静秋现在很矛盾,一方面觉着叶开对小女儿心意难得,错过了再遇不到了。
一面又恼他趁火打劫,让她没办法从从容容地好好嫁女儿。
没跟施愫愫露一点儿,阮静秋和施常青私底下正为她的嫁妆发愁呢。
夫妻俩一向的原则就是,亏啥也不能亏孩子,吃喝穿上三个孩子都是他们能力范围内富养着长大的。
所以那会儿夫妻俩每月的工资也剩不下多少,一年攒的钱有限。
可即便这样,家里一千块还是有的,所以当年嫁施萍萍时,施家给她备的嫁妆是镇上人没见过的厚实,要惊掉下巴的那种。
可是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呢。
施萍萍婚房里的家伙事儿全是施家给置办的,锅碗瓢盆儿一整套,行李箱一对儿,床单被罩枕套两套,被子两床,施萍萍一人就六套衣服,最主要冬天的棉衣和呢子大衣就占了两套,又给姚立民做了两身单的。
只这些加起来就得二百大几十了。
为给施萍萍回娘家方便,又花了一百六十八给她买了辆自行车。
姚家花一百二十块给施萍萍买了块手表,这边施家就又给施萍萍添了台缝纫机,又花了一百七十五。
这加一起又是三百四十三块了。
然后嫁姑娘怎么能不给压箱钱,就又拿了一百六十块给施萍萍装进了箱子里。
这么加一起,施萍萍结婚的嫁妆就有七百大几十了,施家存的那点钱几乎都给她陪嫁了。
三个孩子都是夫妻俩手心里的宝,哪个也不肯委屈了。
当年给施萍萍陪了那些嫁妆,到施愫愫这里当然也不能少。
更何况施萍萍又接了阮静秋的班儿,工作折成钱又是多少?林业局里买个工作最少也要八百块,而且基本上是有钱也买不到。
这年月,工作岗位空出来一个填一个的。
除非家里急事等救命钱用,或是家里人都有工作不用接班的,可这样事一年都遇不到一回。
阮静秋和施常青商量后,觉得咋也要给施愫愫陪送两千块的嫁妆。
可现实的情况是,家里还清外债加买房,手里只剩下施常青和施彦铭这个月刚开的工资了。
不对,还有买房时施萍萍捎来的二百块,买房添了一百,还剩一百呢。
因着这阵子忙着没顾上把钱还给施萍萍,这样阮静秋手里还有二百六十块钱。
手里就这么点钱,要咋嫁宝贝女儿呐!
阮静秋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
早上刚一上班,施愫愫就接到叶开的电话,说他今儿要忙,中午晚上都够呛能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诉苦求心疼那味儿,施愫愫直接给忽略了。
结果赶在中午要下班的当口,他又来了个电话。
听到是叶开,施愫愫无奈了,“大哥你又怎么了?”
那边叶开低笑,“你这就烦我了?有好事儿跟你说呢。”
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兴奋。
“啥事儿?”施愫愫有种不大妙的感觉。
果然,叶开的喜气隔着电话都挡不住,“施愫愫同志,我们的结婚报告批了,需要的介绍信我都开好了,你今天也抓紧把介绍信开了呗,咱们明天大早就去领结婚证吧!”
“叶开你忽悠我,你不是说结婚报告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批吗?昨天刚和家里那么说完,你今儿就说批下来了。
头天刚和家里说处对象准备结婚了,第二天就说要去领证,你说我得是多急着结婚呀这是,没你这么坑人的,我不干啊!”
施愫愫越说越来气,这人之前明显是给她挖坑了。
叶开也自知理亏,好言好语哄着,“可报告批下来,也拖不了几天呢,不用你说,我来跟家里说行不行?”
施愫愫记起来,“你说也得等两天,我妈昨天说的你也不是没听见?
她这两天要请江局长家来家里把话给说开了,我这边要去开结婚介绍信,镇上就这么点大,不用一个小时谁都知道了,那我妈打算好的不白费了吗?”
经了昨晚的三堂会审,岳母的厉害已深植心中。
岳母要着手办的事,叶开可没胆子破坏。
他马上改了口,“那就等江家来坐客后我再说,别气了吧,我那不是太急着结婚就没想到这茬儿么。”
“叶开同志,就几天的事儿,你收敛点行不?真的,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那边叶开直乐,“愫愫同志的指示我收到了,后面保证执行到位。”
怕他再说不停,“看你表现,那就退下吧。”施愫愫赶紧挂了电话。
中午回家吃饭时,施常青跟阮静秋说江局长今早出差去会宁开会了,周四才能回来,请江家来坐客的事咋也得周五了。
施愫愫想象叶开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憋不住就想乐。
叫他给自己挖坑,就让他多急几天才好呢。
一家四口吃了饭,看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去趟百货商店很富裕,跟家里说了,施愫愫就出门了。
趁着中午来逛百货商店的人还不少,施愫愫现在也算镇上的名人了,现在又都传她就要嫁到江局长家了,所以认识不认识的都想跟她搭上话,就算搭不上话,招呼一声也是要的。
今儿也是巧,刚一进百货商店,就和刘金巧和梁春晓母女撞了个对脸。
梁春晓脸上带了点浮肿,面色很憔悴,整个人一下老了好几岁,跟上次在西山下面路上遇到时像两个人。
那会儿梁春晓一心憧憬着嫁给韩东升当副团长夫人的日子,正是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可现实却全走了样呢,想到昨天她和韩东升的大吵,施愫愫坏心眼的猜她是不是叫韩东升撵回娘家反省的。
昨天韩东升那一连串的“滚滚滚”可是把楼都给震抖了呢。
对梁家人,施愫愫是理都不想理的。
绕过母女俩走要走过去,不想刘金巧却满脸笑地喊住她,“愫愫,听说你妈醒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那会儿我和你妈可好着,我这里正等她精神好点儿就去看看她呢。”
这哪来的脸皮啊?就连百货商店正逛着的都撇过来不屑的眼神、
“刘同志,咱两家早断交情了,我家不欢迎你。”施愫愫才不管多少人看着,直接拒绝道。
施愫愫绕过她们往里走,却又被喊住了。
回头看去,是四十几许的中年女人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姑娘。
从两人的穿着打扮看,应该是干部家庭出来了。
中年妇女长得很富丽,一身掐腰的米棕色西服式女干部装,神色带着点倨傲。
“施愫愫吧,我是江潮妈,咱们上那边说会儿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