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千手扉间从自家的地下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值晌午, 刚破解完那树皮上留下的空间秘术信息,此时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阳光灿烂得过分,刺目的光线令习惯了封闭实验室环境的扉间不适地闭了闭眼睛——这一举动在不久后令他懊悔莫及, 要不是这一瞬间的松懈防御, 他也不至于被眼放精光的千手柱间给逮个正着。
然后千手扉间不得不和大哥一起坐在文件堆积如山的火影室里坐牢。
此时,千手扉间的心情十分沉重。
好吧,也许用坐牢这个词来形容两人目前的上班状态不太公正、准确,而扉间又一直是个严谨认真的忍者, 真实情况是:
不如坐牢。
要知道, 囚犯尚且还有放风休息的时候呢, 而千手扉间踏入火影室的那一刻起便凭借着自己丰富的工作经验判断出就这铺天盖地的文件恐怕他和柱间就是不吃不喝一周也完成不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更可怕的是火影室一直有人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出都会带来许多新鲜出炉、亟待解决的问题,工作量有增无减。
上一秒才做完这里的工作, 还来不及松口气,下一秒新的工作又被源源不断地送来了。
千手扉间顿时有一种自己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的感觉。
——只能不断地推着那颗该死的石头, 好不容易费劲巴拉地将这块石头推到山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石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滚落,自己又要徒劳无功地重复着推石头上山的工作。
——无穷无尽, 永无休止。
问题是西西弗斯的悲剧是因为触犯诸神才遭此惩罚,而他这么悲催又是为了什么?
思及此, 扉间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没办法嘛, 木叶现在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柱间也苦恼地挠挠头,“光是农业部就又新添了化肥厂, 还写了计划书要推动建养殖场……要处理的事情当然变多了,但目前的领导层还一直是老样子, 大家都忙得连轴转……”
大家。
敏锐的白发感知忍者捕捉到这个词,他眯了眯眼睛,忽然发觉了不对劲:“大家都忙得连轴转——大哥,请问这种时候,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又到哪里去了?”
他就说大哥为什么把他拉进火影室——当然最新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首批送进这里的,柱间把扉间直接拉进火影室里商量和处理事情都很方便。
但如果宇智波斑也在的话,那么他才应该坐在这里才对——这一点上,扉间极有自知之明,相比于要求严格的自己,柱间肯定更乐意和他那沆瀣一气的损友宇智波斑一起工作。
他眉心蹙着,难道——
“斑又叛逃了?”
“绝对没有!”
事关挚友宇智波斑的名誉,千手柱间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而起,对扉间露出谴责的目光。
“扉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斑只是外出任务去了,他也是在为木叶做贡献,这个时候斑在外面日夜奔波、栖风宿雨的不知道有多辛苦,你怎么能用这样恶毒的想法揣测他呢!”
千手·被亲哥盖章恶毒·扉间:“呵。”
他内心毫无波动。
无所屌谓,反正自从他哥将“温柔善良”这种形容词按在了宇智波斑这个资深邪恶宇智波身上时,扉间就认定了他哥是个认知失调的可怜患者,并且已经彻底放弃了对于柱间的治疗:“那泉奈呢?”
柱间哦了一声:“泉奈弟弟啊,跟着斑一起出去了。”
闻言,扉间目露疑惑:“什么任务需要他俩一起出去?”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这种等级的人形自走核武出任务还需要另一个人辅助吗?况且宇智波斑这家伙不是已经很久不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了吗?
“嗯,这个嘛,说来话就长了……”
*
宇智波泉奈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和亲哥一起出任务的快乐了。
他刚刚成为忍者出任务的那段时间不放心弟弟的斑倒是陪着他做过好几回任务,但当他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忍者后他和斑除了大型战争任务一起出战外,一些只需要几人组队的小任务他就没和兄长再一起做过了。
对于有着强大力量的兄弟俩来说,彼此分开与其他宇智波族人组队出任务才是资源利用的最大化。
但这毕竟不再是资源紧张的战国时期了。
如血色般沸腾的火焰一路呼啸,将所到之处的一切都吞噬而空,只余下高热的空气与碳化的碎屑。
泉奈自高处一跃而下,轻快地笑道:“你掌控火遁的技术要比以前精进多了呢。”
斑将镰刀收起——这次战斗看来是用不上了,有些嫌弃地望着遍地呻、吟的忍者:太弱了,完全不堪一击。
这让斑多少有些兴味索然,懒洋洋地回复胞弟:“是啊,现在稍微能控制一下不要一下子把他们都弄死了——唔,姑且把这个也称之为掌控火遁吧。”
泉奈熟练地捡尸、咳,是熟练地将这些半死不活的忍者都聚集到一起,挨个往他们身上植入符咒。
“不过是些聚集在一起的浪忍,实力也就这样吧,嘛,反正用来当苦力肯定是够了。”
两人对话间,躺在地上的忍者蜂须极力忍耐着身上被灼烧的剧痛。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界的老油子浪忍,蜂须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最佳的逃脱时机。
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蜂须或许会铤而走险鼓舞大家与对方拼死一战。
但面对着这样超规格的敌人,蜂须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勇气:面对着人数众多的他们,对方直接起手一招秒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蜂须只希望于自己能逃脱目前的困境。
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心脏被植入符咒,沦落为这两人口中的“苦力”是个好结局。
至于他的同伙……都到这份上了,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而且,他明明还有……决不能就折戟于此!
蜂须做出出奄奄一息的模样。
宇智波斑,这个在忍界有着赫赫凶名的修罗他是惹不起,但好消息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导致一招秒了他们的宇智波斑此时兴致缺缺,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群手下败将上。
这无疑是自己的生机。蜂须想。
至于那个跟着宇智波斑的黑发忍者——模样看上去倒是很像个宇智波,但蜂须对于他并无印象——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在外到处浪的浪忍来说,认识当世的强大忍者是基本功,方便他们避开这些强者,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这意味着对方的战斗力在忍界排不上什么名号。
何况那人长得也像个小白脸,身形又消瘦,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蜂须稍微放下心。
于是在宇智波斑向另一个方向看去、而那个陌生的小白脸忍者捏着符咒向他靠来时,蜂须悍然发动攻击,他打算趁着由自己攻击带来的混乱时刻飞速遁逃——
也许是那个被称作忍界修罗的男人太过大意,而那个小白脸忍者实在是太脆皮了,蜂须的出逃之路无比顺畅。
逃!逃!逃!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飙升的肾上腺素将他的速度提升到最顶点,他将风远远甩在最后……
跑到哪里去呢?
他下意识地想。
得罪了忍界修罗,要想逃脱对方的追杀就必须到一个远离人群、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那个地方是……对了!是他替雾隐村搜集血继限界孩子的地方!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点。
绝对安全!不会被找到!
他脸上狂喜的表情蓦然被凝固住,痛楚从每一寸肌肉、每一个毛孔爆开。
蜂须睁着眼睛,身体逐渐变冷,最后的视界里那个被他所轻视的小白脸忍者温柔微笑着,眼睛如血艳丽,黑色的勾玉浮现其中。
他明明逃脱了……
哈,是幻术啊。
蜂须的胸膛不再起伏。
他死了。
“泉奈,”斑沉下脸,“都说了你不能再用写轮眼了!”
自从泉奈复活以后,宇智波斑看护这个胞弟比看护自己的眼珠子都上心。
他和泉奈都曾跌入过黑暗的深渊,深刻地明白那对于他们这种以眼睛为力量来源的宇智波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地狱。
斑不愿意泉奈再使用写轮眼。
——如今已经有木叶的存在了,泉奈本就不需要再像从前战国时期那样,为了获得胜利不得不耗尽光明。
“刚刚只是二勾玉,”泉奈眨眨眼,艳丽的写轮眼在那一眨中换成了纯黑温润的眼珠,“消耗不大,滴两滴眼药水就好了。”
他微微仰着脸看着兄长,轻声道:“哥哥,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宇智波斑当然知道这一点。
勾玉眼的消耗不大,如果保养得当,即使用到老也不会失明——真正消耗大的是万花筒写轮眼,越强大的力量,便越是要付出沉重代价。
但这并不妨碍他忧虑这个死而复甦的胞弟:“泉奈,不要太依赖写轮眼的力量。刚刚那个忍者……”
“哥哥是想说刚刚那个忍者没必要动用写轮眼是吗?”泉奈接过话茬,“的确,他太弱了,即使不用写轮眼我也可以结束掉他的性命。但是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就试了试……他的记忆还算有点价值。”
相对于有着强大力量、承担暴力输出位置的兄长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的幻术更为精湛。
斑一向更偏爱大开大合、拳拳到肉的正面战斗,他的天赋也让他在这一道路上走得更远。
但对于幻术,作为宇智波的斑当然也十分得心应手,但真要说将宇智波家的幻术玩得最出神入化的,是他的兄弟宇智波泉奈。
泉奈的幻术不止于战场,身为与斑共同掌管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他的许多幻术技能是用于刑讯、心理暗示、探查记忆等方面的。
所以泉奈在发现了明显心中有鬼的蜂须时,便忍不住老毛病犯了想试试自己曾经的技能有没有生疏。
“……嘛,那个地方倒是不远,不过隐蔽倒是隐蔽,如果事先不知道,那的确很容易错过。”
宇智波泉奈望着前方道。
“是收集的有血继限界的孩子么?”
“是的,似乎是雾隐村那边的要求。”泉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很多地方,血继限界本身便被视为灾难,是战争的象征——颠倒因果,正是有了一批贵族掀起战争才有另一批贵族雇佣强大的血继限界忍者应战。不过这也是那些贵族转移仇恨的老办法了——总之都是忍者的错,他们贵族清清白白。”
“这批孩子本身便是被普通人排挤、甚至迫害的对象,雾隐村那边暗中雇佣浪忍收集这些孩子——可能也是想要这些血继限界吧,至于是将他们收为旗下忍者还是用作某种实验,就要看这些孩子的运气了。”
同为有着血继限界的忍族出身,泉奈有些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别看宇智波一族现在没有被觊觎血继限界这种情况,但以前还真不少。
毕竟是最强的血继限界之一,想要得到写轮眼的崽种的确很多。
试图偷孩子的、将落单的宇智波族人挖眼研究的……被骚扰得够呛还有同为瞳术一族的日向,日向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笼中鸟,以分家天赋被限制、被奴役的代价让那些觊觎者无法得到白眼。
但宇智波是绝不可能采取这种方式的——以情感激烈闻名的宇智波如果也使用类似笼中鸟,那根本不用外人,自己内部就会因为这个狗屎笼中鸟发疯打成一锅粥。
宇智波的解决方式是绝不姑息——任何敢于觊觎写轮眼者都会遭到宇智波的疯狂报复。
你敢有偷写轮眼的念头宇智波就敢灭你全族,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这种不大稳定、纯纯发疯的精神病态度也是宇智波在忍界风评不大好的原因之一。
况且写轮眼实在耗蓝,如果不是宇智波血脉,那即使偷走了也很有可能被写轮眼耗死,实力得不到质的提升还要被拖累,再加上被忍界豪族宇智波倾族追杀,稍微能衡量利弊的忍者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不是所有血继限界者都有如此幸运。
更多时候他们既没有没有一个随时发疯乱杀的忍界豪族做后盾,又没有委曲求全的“笼中鸟”保护,大多数血继限界拥有者的命运是极其悲惨的。
“那就一同带回去吧。”
宇智波斑微微颔首,态度和带只小猫小狗回家没什么区别。
符咒植入完毕,泉奈给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忍者们下达了在规定时间回木叶去的命令,随后同宇智波斑一同走向蜂须苦心隐藏起来的秘密基地。
走到半途,斑忽然道:“那些小孩倒可以先不用符咒控制。”
泉奈也赞同点头:“毕竟是命运坎坷的小孩子呢——对于这些受过伤害和排挤、警惕性很强的孩子,强制性控制的手段不一定有用,更可能适得其反,招致反感。”
他顿了顿,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然而只要稍微让他们感受点爱与温暖,给他们安全感,这群孩子就会比狗还要忠诚。哥哥果然看得很长远呢!”
斑:“……”
其实他没想这么多。
或者说他其实想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作为曾经亲手将一个小崽子拉扯大的忍界修罗,奶爸宇智波斑面对小孩子时多少会想起自己的女儿瞳。
想起女儿,斑来了兴致:“说起来,泉奈,你觉得小瞳和那个野小子……?”
但泉奈只是撇了撇嘴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哥哥明明也看出来了吧,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主导者是一直是小瞳。”
泉奈挑了挑眉,想起花神祭典比赛那个吻,虽然他当时气得要命,恨不得一口火遁糊在那个叫五条悟的野小子脸上。
但仔细沉下心来想想,泉奈发现那个吻起身很耐人寻味:是宇智波瞳为了获取胜利主动干的,反而是五条悟被动承受。
以及主动者宇智波瞳本身宛如木头,丝毫不觉得这个吻哪里暧昧,坦坦荡荡;反而是被吻的五条悟面红耳赤,无所适从。
五条悟这野小子乍一看野心勃勃,花样繁多,实则就是个样子货。
面对着自家小侄女时基本都是被瞳牵引着情绪,即使他将求偶的信号发射得震天响,而小侄女瞳届不到就是届不到。
宇智波瞳根本就是挚友教资深教徒,无情的朋友卡本卡。
如此一来,泉奈基本可以确定,五条悟肯定追不到自家小侄女。
基于此,宇智波泉奈自信断言。
“呵,他俩绝对不会发展出什么暧昧关系!”
*
五条悟觉得宇智波瞳最近有点不对劲。
好像自从破解了那个封印术,宇智波瞳就隐约有点异常,时常躲着他。
非常担心的五条猫猫于是直截了当地拦住了宇智波瞳:“瞳,你最近怎么了?”
“抱歉,悟,最近我的情绪可能不太稳定,”瞳苦恼地蹙起眉毛,“所以不太想要和你见面,毕竟你要走了,我不想在最后的时刻里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封印?”五条悟追问。
瞳于是将封印内发生的事情大致总结后告诉了他,期间她努力地避免直视五条悟的脸。
鸡掰猫若有所思:“所以说封印内的是一周目的你保存下来的一段记忆形成的AI,而真正的你进入了这个周目?还要付出什么所谓的代价?”
瞳点点头,但仍然没有看他,目光投降旁边训练场的靶子:“我融合了封印内上周目大部分记忆,所以目前情绪挺混乱的,对你有点……”她努力地找着形容词,“会对你有点不好的想法。”
五条悟于是严肃起来:“瞳,不要憋着这些糟糕的情绪,对身体健康很不好。我们毕竟是,毕竟是,”他卡壳了一瞬,不甘不愿地继续道,“……最好的朋友,即使你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还是发泄出来会更好。”
大不了是瞳想揍他一顿——那就揍吧,反正他和瞳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瞳终于看向他,眨眨眼:“无论怎么样也没关系吗?”
五条悟摆出义不容辞的表情,中气十足:“当然!”
瞳看着他,面容纯洁又无辜。
“我想睡你。”
“当然可……”
五条悟大义凛然、不假思索的话语戛然而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