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冻在脸上， 瞳孔内装满了琳的身影，他无法控制伸出手去，却没收到任何阻碍， 像穿过空气一样从琳的身上穿过。

一愣，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在做一个令人崩溃的梦。

不过琳立马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他，才将他差点炸开的意识重新聚拢。

她悲伤又温柔的笑着，脸颊上的泪痕并未消去， 宇智波带土扯着嘴角， 想勾出一个安慰的笑， 却突然想到， 造成琳哭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他，顿时这个想要安慰的笑容怎么也继续不下去。

他只能不断唤着琳的名字， 一遍一遍， 脑子被无数信息充斥着，高兴又悲伤， 却更多是不敢相信。

“琳、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不是应该……”

宇智波带土刚还蛊惑曦的游刃有余此刻出现不了一点， 犹犹豫豫， 说到一半就不敢接着往下说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幼时的青涩。

同时， 还有拒绝相信。

他拒绝相信琳会出现在这里。

而野原琳擦干眼泪， 将泪痕也一点点抹去， 随后用清亮的眼神盯着宇智波带土， 直盯到他无措躲闪着眼，随后抽出手， 向他的脑袋伸去。

下一秒，一拳头重重敲在了带土的脑袋上。

力道一点没留。

直接让宇智波带土一秒回到还在木叶时被严肃起来的琳教训的感觉。

也将他拒绝承认的心猛地拉了回来。

曦见带土吃痛地揉着脑袋，她眼角一抽，见琳看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过伸过来的不是琳的拳头，而是对方扑来的拥抱。

明明只是虚影，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关心的热度。

她眉眼一缓，任由对方越抱越紧。

过了一会儿，等琳放开，她瞪了一眼不自觉敞开怀抱的带土一眼，问道：“琳一直在这里吗？”

琳点头，怅然点头，“从这个梦境出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这里，变成了曾经的自己，然后又一次经验了以前的一切。”

“好多东西我都忘了来着，没想到这一次将它们想了起来，也没想到，我居然还会拥有一个朋友。”

她说的是那些值得回忆的事，不过曦和带土却想的是她又一次经历的死亡，两个不久前还敌对的人，此刻都同时郁闷起来。

特别是宇智波带土，他本没有将这个用回忆构筑的梦境放在眼里，也没有对偶尔野原琳的异常重视，却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他无比后悔的地方。

一想到琳再一次的伤害是由他带来的，他就……

手再次被人握住，带土侧头。

再一次面对琳温柔的笑，他和小时一样红了耳朵，眼底的自责更加严重。

如果换做是曾经的宇智波带土，现在怕不是已经找了一处角落哭成了小狗。

曦看不惯他愣神的模样，又想起不久前他还试图蛊惑自己，不免拳头一硬。但顾忌着琳还在这里，她暂且将怒气压住。

不过野原琳同样重视着两人，也作为旁观者将一切从头到尾看了清楚，她知道曦的怒气，并不打算阻止她和带土注定的战斗。

带土也知道，当琳出现的那一刻，特别是还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的那一刻，突然间，一直以来的坚持猛地被撞成了碎片，只留下些许残存的余望。

战斗开始前，他盯着琳很认真很认真地问，“……琳一切都知道吗？”

琳笑着点头，双手负在身后，神秘地冲他眨眼，如同曾经数次而道：“带土，我一直有看着你呢。”

就这一句话，将带土本就成了碎片的余望再次踩上一脚，碾成了渣。

这一刻，宇智波带土无比清楚，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被琳知道了。

原来，她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带土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悲伤，而是说不出的高兴。

这个笑容让他半边狰狞的面庞都变得温柔。

余下的一点理想余望的渣岌岌可危，面临消失。

最后，他看向曦。

“我观察你，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久，你做的一切，从开始的时候我也一直在观望，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但我也确实要说一句，你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我的想象。”

“现在的忍界，偶尔会让我动摇，我有时也会思考，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但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是让我走到了现在。”

“不过此刻，能让我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已经消失了，我彻底没有了动摇的机会。”

带土用余光装满了野原琳的身影。

“所以，宇智波曦，用尽你的全力吧，这场战斗，将决定我之后的一切。”

“你赢了，我便一点坚持的理由都不会有了。”

“宇智波带土，会彻底变回他自己。”

曦呼了口气，看着对面人严肃的表情，认真点头。

两人这场战斗没有悬念，虽然曦并未想起在现实中的记忆，但在战斗中，在宇智波带土决定光明正大出手不再借助梦境的力量后，她的力量却越用越熟练，最后，现实中的实力也被带到了这场梦里，同时属于她的记忆也在随着一拳一脚飞一样的复苏。

宇智波带土并未掩藏关于自己写轮眼的能力，而他的虚化也勾起了宇智波曦脑子里关于几年前的一幕。

几年前，伤害止水的人，同时还是假扮宇智波斑的人。

“没想到真被我玩笑说中了，你假扮的人，还真是宇智波的祖先啊。”

“不过按理来说，就算是斑在忍界闻名，还有个忍界修罗的名头，但他已经死去多年，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你假扮他的目的。”

“总不会他其实没死？”

边说边回忆着曾经重要之人受到的伤害，曦下手越来越重。

宇智波带土无法逃脱，老老实实挨了一拳，咬着嘴里的肉，随后吐了一口血沫。

“等你赢了自然能知道一切，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宇智波斑确实死了，但他以后是不是死人，这还不一定。”

曦被混乱的逻辑弄的脑子一抽，施术的手一抖，忍术差点打歪。

她忍住想要立即询问和吐槽的心思，双手一拍，结了一个封锁敌人方向的木遁，不过宇智波带土的木遁也算不上弱，虽然没有她的木遁自然强大，但弄出对手弱点还算得上能行。

不过下一秒他又被揍了。

因为曦回返了时间，得知他下一步会出现的地方，提前准备，在对方下意识施展虚化之前又在他身上重重添了笔画。

二人谁胜谁败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直到曦彻底将现实中的力量掌握，宇智波带土更是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终于，又一次被封锁空间，提前被预判的带土狼狈地砸到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瘫倒在地重重呼吸的那刻，压在他心中许久许久的沉重终于随着失败渐渐化灰消散。

他难得轻松的轻笑出声。

虽然沙哑低沉的声音中尽是无力虚弱。

他道：“我输了，宇智波曦，你打败了我，你现在，可以决定我以后的一切。”

“我也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包括为什么假扮成宇智波斑，还有我这些年做的一切。”

“因为我已经没有理由在继续下去了。”

“没想到执着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将一切交到你的身上。”

琳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撑起靠在自己身上。

带土说着说着便苦笑起来，视线看着属于宇智波曦的身影停在他身前。

他没有停下，“如果你要杀了我也可以，至少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遗憾，但得等你知道一切过后，还有，你得注意一个叫绝的东西。”

“它不是人，是宇智波斑意志的化身，实力不强，但搅事的本事一流，藏匿的本事也一流，如果它想藏起来，忍界没有多少人能够找到它。”

要是黑绝在这里，肯定会用最毒的话咒骂宇智波带土居然就这么简单将它卖了，说不定说完还要踩上几脚，不过现在的黑绝还在战场上打转，专心做着带土给他的任务。

带土说完后扬起手臂，一个漩涡似的门出现在曦的身后。

门内深邃黝黑，踏入其中，就像走入一个隐秘的秘密。

宇智波曦转过身去，几秒后，在带土和琳的注视下，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抬起步伐往门内走去。

她大概猜出来了里面的一切，不出意外，便是宇智波带土在神无毗桥失踪后，直到琳死亡之前的时间段内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造成宇智波带土改变的一个很大原因。

带土和琳看着曦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并没有生出担忧，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她出来的那一刻。

不会用多少时间，里面的流速和这里不同，里面的一年，这里可能连一分钟也没有。

而宇智波曦也同样知晓，她放松地将自己沉入黑暗。

降落、在降落。

不久后终于醒来，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虽然面容已经老去，但还是能够看出几分曾经的风彩。

和终结谷屹立的巨大石像、和其中一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风彩。

此刻再次变做带土，却没有失去现实记忆的宇智波曦明知故问：“你是谁？”

老人没有隐瞒，甚至是坦然而道：

“我是宇智波斑。”

角落里属于宇智波斑的意志化身，黑绝慢慢浮现。

而白绝的主体也好奇地蹦哒出来。

曦扫了眼围着的所有人，又低头瞧了瞧不知由什么东西将自己破碎身体重新拼凑起来的东西。

良久后，轻轻舒展了眉眼。

“你们好，我是宇智波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