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但是小狗在乎 岁岁无恙 7709 2025-08-15 21:57:31

许南骁目光坦然。

孙浩洋却有些不爽,指着许南骁质问岑音:“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一条大狗吗?这是?”

岑音也没想到许南骁居然来这么早。

眼见着他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模样,岑音破罐破摔,语气真诚,内容却很扯淡地回答:“对啊,你可能不信,它有时候……能化成人形。”

一旁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岑音心虚地躲避了许南骁的注视。

孙浩洋却侧头和许南骁对上目光。

后者歪着脑袋,动了动唇,挑衅似的吐出一个字。

“汪。”

岑音:“……”

孙浩洋:“……”

孙浩洋被许南骁的这声“汪”气得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最后转身就走。

岑音不得不承认,打败不要脸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比对方更不要脸。

尤其许南骁还是掀起左脸贴右脸,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许南骁没问那人是谁,岑音也就没有主动提及。

林艳手里拿了盒刚去超市里买的巧克力,见到他们,立刻热情地招呼他们来吃。

岑音走到她身边,很顺手地拿走一颗,拆开,不忘提醒:“妈,他不能吃巧克力。”

“啊?”林艳不解,关心地问,“过敏吗?”

“不是,小狗吃了会中——”

话还没说完,岑音的嘴巴突然被捂住,她侧头一看,许南骁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警告:“岑音音,你敢说就完了。”

岑音握着他的手腕挣扎,林艳却跟没看到似的,笑着摇摇头:“神神秘秘的,过来吃饭!”

见林艳进了厨房,许南骁才把手松开。

也是那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掌心里那抹柔软的触感,是来源于什么。

就像是羽毛在不停地轻扫掌心,那股痒痒的感觉,从那儿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许南骁喉结轻滚,无意识地攥了攥手,似乎那样,就可以把那份触感留存得更久一些。

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岑音以为是因为尴尬,便也不再逗他了。

岑明和林艳都是热情的性子,所以餐桌上一如既往的不缺话题。

许南骁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了才会回答,但现在,也会主动和大家开起玩笑。

就在大家讨论着岑音该报哪个大学哪个专业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这时候会有谁来?”林艳不解地放下筷子。

“可能是抄水表的。”岑明按住她的手腕,“你们先吃,我去开门。”

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大概两分钟后,门被打开的同时,传来了岑明热情的招呼声。

“阿艳,你快看谁来了!”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岑明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五官俊朗、身形颀长、西装革履,大概是常年健身,身材和一旁顶着啤酒肚的父亲形成了鲜明对比。

岑音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余光里,许南骁突然严肃的神色,给了她答案。

他,应该就是周晟叔叔——许南骁的父亲。

“老周?”林艳惊喜地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周晟一语带过:“回家路上刚好经过,所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来了。”

“要带什么东西。”岑明拍拍他肩膀,招呼他坐下,“你可是稀客啊,晚饭吃了吗?要不将就吃一点?”

“行啊。”周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岑音客套笑笑,“这就是音音吧?好多年没见了。”

“周叔叔好。”岑音微笑点头。

餐桌上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侧是热情攀谈的长辈们,另一侧,是自始至终沉默的许南骁。

明明是父子,可俩人默契地就像彼此看不见对方。

渐渐的,岑明也发现了不对劲,拍拍周晟的背说:“都不关心一下儿子,你这父亲可不称职啊。”

周晟轻哼一声:“他哪里需要我关心,一声不响地搬过来,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说什么呢。”林艳瞪他一眼,“阿骁来吃饭我才高兴呢,怎么能算麻烦,你生个这么懂事的儿子,还不知足啊。”

“懂事?”周晟像是听了个离谱的笑话,言语间满是讽刺,“懂事能把他才六岁的弟弟砸进医院?!”

岑明和林艳对这事儿一无所知,对视了一眼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音倒是听江意欢提起过,当时她只当传言,听过就忘了,但现在,她却很确定,许南骁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少爷,却可以丝毫不带嫌弃地帮收容所的小狗处理伤口、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帮老人做心肺复苏,只为挽救他的生命。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伤害一个才六岁的孩子。

“我吃完了。”

许南骁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正欲起身,却突然听到岑音问:“周叔叔,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许南骁砸的吗?”

许南骁愣了片刻,又慢慢坐了回去。

在他的印象里,岑音的语调总是温温柔柔的,即便是最开始误以为他丢了母亲做的玫瑰酥,也没有责备,只是告诉他不爱吃的话可以不收。

但此刻,她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估计是觉得不礼貌,林艳瞪了她一眼,朝周晟解释:“老周你别介意啊,孩子关系好,难免护犊子一些。”

“没事儿。”周晟摆摆手,语气缓和不少,“我倒是没有证据,但六岁的孩子,会撒谎吗?而且你问问他,我当初问他的时候,他是不是默认了?”

“谁说六岁的孩子就不会撒谎?”岑音声音轻柔,却很坚定,“我妈在幼儿园工作,她最清楚了,有的孩子因为午饭吃太多被老师阻止,回去后就可以跟家长说老师虐待他,不让他吃饭。”

林艳附和道:“这倒是的,小孩子不一定会撒谎,但他们可会胡说八道。”

“其实有时候,就是因为他们是孩子,心智还不成熟,他们才不知道什么叫撒谎,才不知道原来撒谎是不对的。”岑音表情认真地反问,“而且许南骁真的是默认吗?有时候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相信所以懒得反驳,并不是默认的意思,我想,叔叔您会不会是误解了。”

周晟因岑音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许南骁也是。

他想,那天翻相册时脑海中蹦出来的问题,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分别多年,如果再遇到那种事,她还会义无反顾地信任他、维护他吗?

答案是,会的。

时间滴答滴答在走,餐桌上的人却谁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周晟看向许南骁,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认真问你,你也认真地回答我,你有没有砸过你弟弟?”

许南骁站起身,离开前,只淡淡扔下两个字。

“没有。”

*

岑音跟着许南骁出了家门,去便利店里挑了两只甜筒。

俩人坐在庭院大门口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吃着。

岑音却感觉似乎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过头,恰对上许南骁的目光,也许是没预料到她会侧过头来,他眼神里的某些情绪甚至来不及遮掩。

夜色已经笼罩了小巷,月光却还未遍布人间,这灰蒙蒙的过渡期里,他的目光,深邃无垠,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

还是他先收回了视线。

他低头咬了口甜筒,沉沉问:“你为什么反驳他?”

岑音看着远处的茫茫夜色,语调轻柔地说:“我不了解你的家庭关系,但我相信,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天我下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花瓶砸到了。”许南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是我砸的,或许,是想独占父爱吧,即便这份父爱,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也根本就不稀罕。”

“许南骁。”

“嗯?”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我觉得爱有很多种,或许,每个人一生能收获到的爱的总量都是一样的,如果你的爸妈都没有给你足量的爱,那就说明,一定会有其他人,把它填满。”岑音扬起双唇,嘴角上占着一点棕色冰淇淋。

如果是在来南音巷前听到这种话,许南骁会觉得是扯淡,是不缺爱的人才能讲出的心灵鸡汤,但现在,他却觉得或许是有一定道理的。

岑明和林艳对他的关心。

南音巷废物群里的热络。

最重要的是,岑音无需理由的信任和支持。

都是他过去十八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就像一个瘪成一团的气球,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被疯狂地注入气体,变得圆润充盈。

“岑音音……”许南骁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喜欢我?

这三个字,就在嘴边,却有些难以开口。

“是不是什么?”见他许久没说下去,岑音忍不住追问。

“你是不是……”许南骁突然严肃,“买的巧克力甜筒?”

“是啊,怎么了?”

许南骁突然往她肩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虽然这段时间,俩人偶尔会有一些肢体接触,岑音也不曾放在心上过,但这种靠肩的姿势,作为异性,似乎还是太过暧昧了些。

她有些拘谨地僵硬了身躯:“你干嘛?”

许南骁没起身,甚至没睁眼,继续发挥他那左脸贴右脸的功力。

“我中毒了。”

岑音:“……”

他真当自己是小狗啊?

*

许南骁回家后,岑音也转身进了家门。

林艳在厨房里洗碗,而岑明已经喝趴,只有周晟还算意识清醒,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为第一次见面就怼过的长辈,岑音此刻看到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毕竟听父亲说,周晟是大集团董事长,被她这样的小孩儿怼了,面子上多少过不去吧。

“许南骁回家了。”岑音客套地笑了笑,“周叔叔,那我也先回房间了。”

“等等。”周晟朝她招招手,“叔叔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岑音配合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听到周晟缓缓道来。

“你应该听你爸妈说起过,我和你许阿姨呢,好些年前就离婚了。你许阿姨出国,南南就跟着我生活,但那时候我忙着创业,确实忽略了他太多,渐渐的,就变得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

周晟重重叹了口气:“你刚才说的话,我认真思考过,包括你爸妈,也劝了我很多,回去之后,我会仔细问问事情的经过。他弟弟年纪还小,如果真的撒谎了,也希望他不要在意。”

“我……”

岑音还在犹豫,周晟已经接着往下说:“还有,叔叔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周晟闭眼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他当初选择保送清北,就是抱着毕业之后不会再回苏城的心思,你能不能帮叔叔劝劝他?毕竟叔叔年纪渐长,以后公司还是要留给他来支撑。”

周晟的话,听起来言辞恳切,可谈及许南骁和弟弟时,偏心俩字,蕴藏在每一处。

谈及希望许南骁回苏城时,私心又一览无余。

如果他说希望许南骁留在苏城,是因为舍不得他离家太远,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会儿,可他的想法,似乎只是担心公司以后无人继承。

“抱歉周叔叔,这件事,我没法帮您。”

“为什么?你不希望他留在苏城吗?我听你爸说你俩关系挺好的。”

“我俩关系是挺好的呀,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尊重他的选择。”岑音说,“我妈经常跟我说,开心最重要,所以我也希望他开心。”

大概是岑音的姿态太过坚决,周晟最终没有坚持。

他苦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觉得难堪:“或许,是叔叔错了。”

“牛批!!!”

一旁喝趴了的岑明突然大喊一声坐起身来,双手做了个欢呼的动作。

周晟和岑音都被吓一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岑明磕磕绊绊地醉语:“高考状元!不愧是我生的!”

岑音:“……”

岑音自己都不敢夸下这海口,没想到他倒是帮她把饼画上了。

这段时间大概是怕扫了她的兴致,也怕她紧张,爸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高考成绩的事情。

要不是这一出,岑音还以为他们是真的一点不在意呢。

她抬头看了眼日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明天就是高考成绩揭晓的日子了。

*

出成绩是在下午四点。

但岑明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已经躁动得坐不下来了。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岑音看了眼微信步数,素来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老父亲,今天的步数已经达到了21038步。

“许南骁。”岑音低头剥着一颗巧克力球,闲暇之余朝旁边的人投去一个眼神,“你都没考,为什么紧张?”

“呵。”许南骁悠闲地往后一靠,“人生辞典里就没有紧张这个词。”

岑音淡淡提醒:“但你踩我脚上了。”

“……”许南骁默默把脚收了回来,随口问,“你想考哪个大学?”

“当然也是清北啊。”岑音无声叹了口气,“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考上,如果没考上的话,那就苏城大学吧,离家近也很好,我周末都能回来。”

聊到这话题,岑音倒是想起来:“对了,你毕业之后,真打算留在北城不回来了吗?”

许南骁像是并不意外她知道这些:“周晟说的?”

“嗯。”没聊起的时候,岑音没想要问,但既然聊起了,她也就索性坦诚相告,“周叔叔希望我能劝你毕业后回苏城。”

“那你怎么没劝我?”

“就像我和叔叔说的一样,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你的未来,应该你自己选择。”

她说的并没有错。

可许南骁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

“那你呢?”他转了转掌心里的手机,似随口一问,“如果你考上了清北,毕业后会回来吗?”

岑音几乎毫无犹豫:“我会。”

她不舍得离爸妈太远。

许南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那时候,他只想离那个家越远越好,即便一个人,也好过处处针锋相对。

但此刻,他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和她一起回来的话,好像也不错。

分针走得似乎比平日里慢了很多,在接近10这个数字的时候,一直在拖地打发时间的岑明和林艳终于忍不住围了过来。

俩人一左一右将岑音和许南骁围在中间,紧张地搓手。

“还有多久啊?等会儿系统会不会卡啊?”

“九分钟。”岑音温声回答。

“九分钟啊,放两首歌就过去了。”岑明紧张兮兮地掏出手机,解锁的时候还按错了密码,连着第三遍才解开。

他打开常用的音乐软件,很快,客厅里响起了喜庆的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

歌声循环了四遍,终于到了四点整。

岑音拿着手机,登陆了查分系统。

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岑明和林艳同时傻了眼。

“怎么是空白的?网卡了?”

“我就说便宜套餐要不得吧,就你非要买。”

“不是。”岑音平静地打断了俩人的争执,把手机递给母亲,指了指成绩栏下面的话——

【您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五十名,成绩和排名另行通知。】

“啊!!!!”

岑明和林艳激动地跳了起来,拥抱着互相拍拍对方的后背,动作里没有浪漫,只有想把对方拍死的力道。

岑音和许南骁对视了一眼,倒都没什么激动的样子。

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摸到清北的分数线,但这结果至少说明,她没有发挥失常,至少,可以去一个很好的大学。

与此同时,南音巷废物群里也炸开了锅。

江意欢:【大家都考得怎么样啊?】

许南骁和温辞是竞赛保送生,没有发言权,只有岑音第一个回复:【我进前五十了。】

江意欢:【哇!!!恭喜恭喜!我的宝!我就知道你可以!】

江意欢:【我520,果然阅卷老师都知道我是个恋爱脑。】

江意欢:【@杨煦,你呢?】

杨煦:【603。】

江意欢:【?你是人吗考这么高?】

杨煦:【是我老家的门牌号。】

岑音:【……】

杨煦:【582。】

许南骁:【是你的芝麻信用分。】

杨煦:【还是我骁哥了解我!】

杨煦:【478啦,所以刚刚我爸妈让我死去吧。】

杨煦:【我都考这么砸了,大家不给我一个关爱的拥抱吗?】

虽然杨煦平日里总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他被父母骂是真是假,但毕竟是高考成绩这种大事,岑音不敢开玩笑,就真的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岑音音。”身旁突然传来一声。

“嗯?”岑音疑惑地看了过去。

许南骁的右手反撑在背后,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有样学样道:“我都不用考,你不给我一个夸奖的拥抱吗?”

“你想被拥抱啊?可以啊。”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许南骁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坐直了身子。

然后眼见着岑音看向厨房,扯着嗓子喊道:“爸!许南骁说他想让你抱抱他!!!”

“来!”刚给亲戚报喜完的岑明立刻张开双手冲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唱道:“爱呀呀呀~喔!爱的抱抱!”

许南骁:“……”

看来古人写范进中举后只是一跤跌倒,不省人事,还是欠缺了一些想象力。

*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分数,但查完成绩,心里的包袱已经放下一大半。

岑音过了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两天。

直到早上洗漱完下楼时,她惊讶发现,许南骁居然就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不是只有晚餐时间来吗?!

岑音的天塌了。

仿佛眼见着二十块钱和自己说了拜拜。

岑音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状若随意地问:“你今天怎么不在家等我?”

许南骁得寸进尺:“我晚饭都天天来,还差早饭吗?”

“……”岑音暗暗咬牙,“你明天还是等我送去行不行?”

“为什么?”

“就……”岑音实在是憋不出理由,“我想给你送,不行吗?”

许南骁怔了片刻,勉为其难似的道:“行吧。”

岑音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一向不是寻根究底的人。

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岑音扫了眼,是江意欢在群里招呼大家晚上去她家看电影。

反正没事,岑音自然毫无犹豫就答应了。

不过一天时间,等岑音和许南骁傍晚出门的时候,巷子里的阿婆大爷伯伯婶婶,几乎都已经知道她考了好成绩的事情。

走出几步就能听到一句夸赞。

许南骁转着手机,打趣道:“叔叔这速度够快的啊。”

“不是他的功劳。”岑音指了指不远处大槐树下坐着唠嗑的爷爷奶奶们,“看到那儿了吗?”

“怎么?”

“我们称之为,南音巷民办融媒体中心,你要是有想要扩散的新闻,经过的时候假装随意跟他们提一嘴,不到俩小时,整条巷子的人都会知道的。”

许南骁:“……”

“但你非必要的时候少往哪儿走,有句话说得好,就算是一条狗走过那儿,也会身败名裂。”

心有灵犀似的,他们在注视那儿的时候,那儿的爷爷奶奶们,也默契地看了过来。

岑音像是早有经验,抓着许南骁的手腕就往地铁站跑。

直到进了地铁站,岑音才把手松开。

许南骁转了转手腕,不要脸地说:“岑音音,你这样随便抓别人的手,多暧昧,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我抓的是手腕。”

“抓手腕就不暧昧?”

“暧昧吗?”岑音神色平淡地指了指不远处墙壁上的普法宣传照。

照片上,身穿制服的警察大哥正握着犯人的手腕,给他戴上手铐。

许南骁:“……”

*

俩人到达江意欢家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正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的过道里,挑选着想看的电影。

最后还是由江意欢拍板,选了一部经典恐怖片,叫《午夜游魂》。

窗帘被她提前拉上,客厅里一片漆黑,除了投影仪照射在幕布上透出的那点光亮。

“准备好了吗?”江意欢拿着遥控器,神秘兮兮地看着身旁四张泛着幽蓝光芒的脸,“等会儿谁要是跑,谁就是狗啊。”

岑音想起前些天的事情,噗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那有些人不跑也是啊。”

江意欢不解:“什么意思?谁?”

腰部突然被人挠了下,岑音笑着闪躲,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没谁,开始吧。”

瘆人的音乐开始在客厅里响起,幕布上,镜头从楼梯下缓缓往上拉近。

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当一袭红衣的女人突然在画面里出现的时候,江意欢和杨煦默契地爆发出一声尖叫,与此同时,岑音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撞了一下。

她侧头看去,看到了许南骁抿紧的嘴角。

“许南骁。”岑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不会也害怕了吧?”

“呵。”许南骁冷笑一声,“就这?”

“你要是害怕的话。”岑音环顾四周,抱枕都被杨煦和江意欢抢走了。

她大义凛然地把自己手臂递过去:“借你吧。”

岑音的本意是把手臂借给他挡眼睛的,但许南骁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拉过她的手臂,直接抱在了怀里。

因为他的动作,俩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几乎为零,许南骁甚至能感觉到,俩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是一种无形的镇定剂,源源不断地从鼻端输入他的体内。

岑音倒是没觉得暧昧,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觉得暧昧,就被一声尖叫打乱了思绪。

“啊!!!”另一边的江意欢再次被窜出的女人吓到,本能地往旁边一抱。

“音音~我不要看了。”她把脑袋埋在那人胸口,哭唧唧地拱了拱,“呜呜呜呜你怎么突然变平了……没有之前舒服了,更难过了。”

“你抱的是我。”温辞冷声提醒。

“靠。”江意欢跟触电似的,立马从他身上弹开,换了个方向埋进岑音的胸口。

岑音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江意欢,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一个词,她觉得简直就是为江意欢量身定制的,那就是——

笨蛋美人。

她笑着摸摸江意欢的脑袋:“好啦,她消失了。”

“真的?”江意欢偷偷睁开一半眼睛,看到荧幕上没了女鬼的身影,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叮咚叮咚~~”

一阵舒缓的音乐,让刚恢复平静的江意欢又吓了一大跳。

倒是温辞平静地从沙发上拿过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备注上写着:【预备男友】。

“我去接个电话。”江意欢拿起手机,急匆匆地起身去了洗手间。

过了没一会儿,温辞也不声不响地起身离开了。

大概二十分钟,俩人都没有回来。

杨煦凑过上半身,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一件事。”

岑音和许南骁默契地看向他,脑袋上顶着问号等他开口。

“他俩绝对有问题。”杨煦语气笃定。

许南骁哼笑:“你才看出来?”

“什么意思?”杨煦惊讶道,“他俩连便秘这种事都跟你们说了?那怎么单单不告诉我?我又不会嘲笑他们。”

岑音:“……”

许南骁:“……”

他俩便秘不便秘,岑音不清楚。

但她饮料喝多了,是真的想去洗手间了。

想着江意欢刚才去的好像是一楼的洗手间,岑音转身上了二楼。

但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在经过一间卧室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紧闭的门板后传来交谈声。

岑音本能地停下了脚步,隐约听到江意欢暴躁地问:“温辞!你是要做小三吗?”

“江意欢。”温辞语调缓和,理直气壮地反驳,“上次是你亲我的,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而他只是个预备男友,算起来,谁才是小三?”

“……”好强悍的逻辑。

江意欢的语气听起来极度无语:“某个角度?哪个角度?”

“我的角度。”

岑音惊得连去洗手间都忘了,赶紧转身下楼。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啊!

没想到一向高冷的温辞,居然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岑音脸颊微红地回到客厅,杨煦瞥她一眼,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岑音随口胡诌,“楼上洗手间也有人。”

“我就说吧!”杨煦一拍大腿,“他俩绝对便秘!”

岑音:“……”

江意欢和温辞是一前一后回来的,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让杨煦更加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恐怖片已经到了尾声,但大家其实都没怎么用心看,江意欢提出另选一部,众人都没意见,便随她放了。

江意欢面容紧绷地按着遥控器,这回选的是一部爱情片,名字叫做——

《小三劝退师》

*

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直到回家的地铁上,岑音才有空看一眼微信。

却发现微信已经被同学、老师、长辈们的祝贺消息炸开了锅。

基本都是因为苏城日报的一篇文章——《高考文科状元花落南音巷》。

查分那天知道自己肯定能进不错的院校,岑音就满足了,甚至都忘了,今天可以查准确的分数。

“许南骁。”她开心地朝许南骁展示手机屏幕上的报道,“我们可以上一个大学了!”

“真厉害。”许南骁摸摸她的脑袋,眉眼间染上笑意。

“小状元。”

明明微信上得到了那么多的夸赞,但似乎都没有他这句“小状元”,来得让她开心。

她耐心地回复了所有祝贺消息,最后才点开文章看了眼。

内容都是客观描述,除了提及她的名字、分数和学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岑音放了心,正打算关掉,视线扫过新闻下方的“其他新闻推荐”,却突然被一个标题吸引。

【研究人员表示,多抚摸小狗,可以增强人的认知能力。】

岑音好奇地点了进去——

【瑞士巴塞尔大学的拉赫马蒂及其团队发现,观看、感受和触摸真狗可以促进大脑前额叶皮层的活跃——这一脑区负责情感和社交功能,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与人社交、感知和处理自己和他人的情绪。】

现在网络上假新闻层出不穷,不知道这报道是真是假。

但真假似乎也并不重要。

岑音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许南骁,再次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她眨眨眼睛,一脸真挚地问:“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吗?”

许南骁:“……”

一直到家门口,岑音还在执着于这个问题,甚至没有注意到,本来早就该熄灯的客厅里,此刻灯火通明。

岑明特意穿了一身西装,和穿着旗袍的林艳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前是特意赶早来采访的记者和摄影师。

“我女儿从小就是很乖的,学习很努力,自律性非常强,从来不会想些杂七杂八的,早恋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从来不担心。”

岑明刚夸完,大门就被打开了,耳畔传来了岑音执拗的要求:“许南骁,你就让我摸一下嘛!”

“休想!”

“那天在餐厅都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那不一样。”那天是正常摸摸,现在是把他当小狗。

怎么能一样?

呵,上次装小狗不过是逗逗她罢了,她还真以为他是小狗啊?

俩人旁若无人,完全没发现记者拿着麦克风,正惊讶地看向岑明,眼神仿佛在说:

不是不早恋吗?

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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