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蝙蝠洞。

“我的天啊。”

“他们还好吗？”

“小恶魔暂时还好, 监测的机器看不出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有什么问题，换句话说小恶魔的身体不仅健康，还壮的像头牛一样。”那声音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去, “至于她, 就如你们所见越来越糟糕了。”

“你是说小D的现在昏迷的情况不是外伤造成的，但是我们遇到乔纳森时候, 他对我们说, 他说他看到了小D心脏上有什么东西。”

“小红的意思是恶魔崽子这次昏迷有可能是因为‘魔法’一类的原因, 这就是他那段时间缠在我让我‘驱魔’的原因？氪星人什么时候有这么能力了。”顿了顿似是思考, 片刻, 是东西被拿出和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那人道，“不管用, 大种姓之刃连反应都没有。”

“可能因为小乔是半氪星人...杰森, 看着点！”最初的声音惊慌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可能有些大了，他又连忙压下声音，“乔纳森说, 小D在之前让他用X光线看过一次，他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好像小D心脏上有东西但他以为是错觉。并且在之后几次的观察中，他都没发现有异常。”那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包容，“不论我怎么跟他说, 小乔现在认为都是他的错。”

“根据那个氪星崽子说的内容，他第一次看到恶魔崽子心脏上有东西, 是在安西娅被恶魔崽子在带回钻石区的公寓之后, 也就是我们几个在对楼天台不谋而聚之前。”杰森分析着。

“而恶魔崽子缠着我‘驱魔’是在这日子的更早之前开始, 也就是阿福发现、并向老头子说了恶魔崽子在飞机上做噩梦这件事之后。并且他也自己说过，在他做梦时候的内容是有关安西娅·揍敌客的。”

这就可以猜测，达米安·韦恩心脏上的东西是因为安西娅·揍敌客出现之后才出现。

“超级小子还看到了什么？”杰森问。

“他告诉布鲁斯，当时他看到了铁质的锁链正缠绕在小恶魔心脏上，并且在当时铁链还在膨胀，膨胀到将心脏全部包裹起来的地步。而铁链的尽头..”提姆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将视线移到安西娅身上。

“在她身上。”杰森接话。

提姆点头肯定，“不过目前为止，小恶魔的身体都没有异常反应。布鲁斯和我猜测或许这个锁链是她的一种能力具现，你们也知道她的玩具操控者。于是我们找了前段时间小恶魔的所有视频，他正常，正常到还是让人觉得欠打。”

“谢了，阿福，帮了大忙。”提姆说着转身道谢，伸手接过管家手里硕大的、淡蓝色的输液袋，熟练的将其挂在安西娅床边的架子上，他一边操作一边继续说，“因此我们分析安西娅没有操控他。”提姆顿了一下，“目前没有，如果以后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

“有没有有可能是为了保护。”迪克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两人，即使两人都正处于昏迷之中在昏迷前相握的手，也没在此刻松开。

“听起来像一个新的研究方向。”提姆摊手，“相信我，在你们两个回来之前，我们都尝试过了。”

无论是提姆、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又或是乔纳森亲自上场，都没让这两人拉着的手松开，后来几人也就干脆放弃了弄了两张分开的医疗床放在蝙蝠洞里，也省的还要分人、分别去两间屋子里观察这两人了。

“老头子去哪了？”杰森问。

“在收到你们发回来的九头蛇视频后，他就暂时离开了。他没准是在联系更专业的人士。”提姆弯下身，小心的将针头戳入安西娅手背的血管之后，看着随着安西娅每次的呼吸，她呼吸面罩上不停隆起的白雾。

“前几天的氪星医疗技术虽然她的体征逐渐平稳下来了，但没人能确定接下来...”

没人能确定在时间都不停变化的现如今，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更何况以最坏的情况来想，安西娅就是那条连接达米安心脏锁链的主人，那么如果安西娅·揍敌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达米安也有可能难逃死神之手。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我从开始就想问，提姆。”迪克环胸，视线落在那袋淡蓝色的液体之上，他问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

压抑的讲话声在耳边不停的悉悉索索着。

努力抬起眼皮，眼前是模糊带着雪花微弱的白色灯光，即使头顶上的灯光刺目，达米安眼中的世界依旧在带着他整个人不停旋转。

他的思维、思绪全部都是混乱的。

“是的，迪克，就是你想的那样。”

德雷克的声音？他正在和格雷森对话。迷茫的脑中浮现着这几个疑问，盯着眼前雪花般的灯光，达米安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格雷森似乎这种直白噎住，停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布鲁斯是怎么想的，到现在除了九头蛇没人彻底研究过这种东西，你们就这么冒然使用。”

“行了，迪基鸟，老头子有他自己的想法。”

托德也在这里，还有父亲，他们在讨论使用什么？

“这是无奈之举，迪克。”德雷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之前被斯塔克拿去的那剩下的一点吗。在你们跟随异/教/徒翘掉九头蛇在纽约的基地之前，斯塔克和美国队长就已经秘密缴获一批神圣药剂了。”

“斯塔克对药剂进行了改造，将药剂中有毒的那部分进行了分离和降低，药剂的效果比以前更好了，况且有毒那部分本来就是安西娅的血，理论上她没事的，而且在使用前我和阿福都会进行二次稀释的。”

格雷森和德雷克还在争辩些什么，达米安已经无心在听了。

安西娅。

仅需要三个字，达米安·韦恩混沌的大脑便瞬间清明。

对！

安西娅！

先前的种种开始浮现最终定格在她空白的神情与无力的手上，达米安似乎能感到，他握住她那只手的温度开始慢慢冰冷。

安西娅。

安西，他叫着她的名字，一次比一次亲密。

诸多的疑问充斥着达米安的脑海，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她现在怎么了？

她安全吗？

她还好吗？

慌张、急切、焦躁、以及内心深处隐约的对未知现状和唯恐失去她的恐惧。这些情绪化作一股能量驱动着达米安，他多日未说话的喉咙早已干涸，想要说的话粗粝摩擦着他的声带，发出了微弱、沙哑的呼唤声。

“父亲...理查德。”

达米安下意识的呼唤。

“D！”

率先出现的是居住在韦恩庄园客房里的乔纳森，他面容憔悴、黑发乱糟糟的在头上隆成一团，眼下挂着近日来的泛青的黑眼圈看上去就像多日没睡的样子。

在其他几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眼神中，乔纳森一把拉住好友的手，“你醒了。”几日来没有提前察觉到好友出问题的愧疚感一直压抑在他心头，现在看到达米安清醒，他比任何人都激动。

但随即，乔纳森还未彻底扬起的嘴角就僵硬在了嘴角。达米安是暂时醒来了，可安西娅还没有，乔纳森的余光撇去，在达米安左侧、紧挨的床铺上安西娅·揍敌客还深陷昏迷之中，她的胸膛随着呼吸机输气而微弱的起伏着。

而在两张相邻的床铺中间，安西娅和达米安交握的手还垂在半空中。达米安此时没有发现，多半是因为卧床时间太长导致感官麻木，以至于还没发现。

乔纳森也是看过那段视频的，现在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在昏迷前就已经开始陷入自责的好友，接受与他相握的那只手几乎变得不成人形。

“..她在哪？”达米安开口，他转动着头想要观察四周，从乔纳森的右边慢慢调转到上方，他的三个养兄环绕的站在他的头顶上，这三人站位多少有些蠢，达米安条件反射的想，还未开口说话，达米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好像在牵着谁的手。

安西娅就在他的身边，这个想法立刻贯穿他的脑海，他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

“不！”乔纳森高声阻止，意识到自己太过激烈，乔纳森的语气瞬间软化，他扯开的嘴角怪异的颤抖着，围观的三人默契上前离达米安的床铺更近了一步。

乔纳森带着感激的视线快速滑过三人，面对达米安的视线，他紧张到虚弱，这段对话中对好友的隐瞒也让他自责，“我的意思...安西娅很安全，她在之前醒过一次。她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但..但一切都没事，她只是暂时不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说谎，泪水顺着乔纳森的眼窝处打转，如果他能在早发现一点，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达米安沉默半晌，他张开嘴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选择揭穿，疲累感再次将他包裹，视线与头脑越来越昏沉，他小幅的晃动着与他相握的手感受着她的存在。

在这种安慰中，达米安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

恍惚间，在彻底进入梦境世界之前，达米安似乎听到了乔纳森在对他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

“对不起，D。”

两重的声音重合到一起，后者乔纳森的声音相比前者更加成熟——

这声音就好像他们的年龄，比现在更成熟了。

黑暗猛地从眼前散去，而比黑暗更加恐怖的是，达米安发现自己的佩剑已经戳入了好友的胸膛。

达米安低下头，透过白色的护目镜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他听到自己无声呐喊。

随着眼前乔纳森的颤抖，他咳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制服前的硕大的、代表着希望的S。

“对不起，D。”年长的乔纳森抬起头会回视达米安，他虽笑着明亮的眼睛却开始涣散，达米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见过太多了。

这就意味着——

“到头了，居然是我让你再次做了这种事情。”

“我们都失控了，乔。”

长刀不受控制的再次前进了几分、更深的戳进对方的胸膛之中，本就涣散的眼神、与失控的能力彻底走向熄灭。

“但你拯救了大都会，你拯救我，你总会做到。”

“我会的...”从此以后，大都会对他来说就如哥谭一样。

“....谢谢你，D。”

身躯倒地的闷哼久久不能散去，将佩刀抽出、待在蝙蝠头盔摘去一同扔在地上，在核弹引爆的蘑菇云直冲天际，红色的热浪席卷整个大都会，生命、城市、誓言都在高温中瞬间蒸发。

达米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道。

“不，乔，你错了，你错的离谱。”

“我辜负了这所有的一切。”

————

“达米安，达米安。”老人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约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在连叫几次后，声音逐渐懊恼，“韦恩家的臭小子！”

“达米安·奥古，说话，回应我一下。”接着是老人因为大声说话，从而带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达米安回过头看向斯塔克，他语气平淡，“我听到了你叫我了，斯塔克，你不必说话那么大声。”

说的好像刚刚装聋作哑不是他一样。

斯塔克气的翻白眼，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颇有几分他年轻时候调侃布鲁斯·韦恩的架势，“注意力这么集中，都听不到我叫你。”

“怎么你难道你这就相思上了，几天前的那个给你下毒的女人。”斯塔克乐呵道，“也是第一次就要给生孩子，现在这个世道热情还漂亮的女人难找啊。”他伸手捅着达米安，挤眉弄眼，“还不把握住。”

达米安没接话，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弄得斯塔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忽视对方的视线，达米安双手环胸，“继续我们上次被打断的话题，告诉我你为所谓逆转计划，找到的替代品是什么？”

说道计划，斯塔克也恢复先前严肃的模样，“你听过吗？”他向达米安问道。

“神圣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