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贴脸开大

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 煎盐叠雪 2847 2025-09-24 09:01:29

熟悉的头疼和心梗击中了嬴政,他下意识回想了一遍刚刚与华阳太后的对话,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这混小子记住了,以后拿来学舌。

华阳太后乐呵呵地坐正了,精气神一下子好了很多,连忙招呼道:“快进来暖暖,外面冷。”

一时间,周围全都忙了起来,添炉子的、烘衣服的、上点心热汤的,络绎不绝,有条不紊,方才极静的氛围立刻就被太子一句话打破了。

倒不是说没有给嬴政准备这些,但秦王在的场合,做事的宫女宦者往往都要更轻手轻脚,桌上的点心从热放到凉,他也不会用一口。

太子脱了雪白的狐裘,十分自然地坐在他俩中间,未语先笑:“祖母继续说,阿父有多可爱?比我还可爱吗?”

好恶心啊这小子,怎么能张口就来?嬴政匪夷所思。

他酝酿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话,自以为已经很煽情了,结果太子随口就来了一句。

“是你阿父九岁的时候。”华阳太后乐开了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小小只的阿父,肯定比我矮多了,可以一把拎起来抱走!”

“自然要比你现在矮一些,但恐怕你也抱不走。”华阳太后与太子咬耳朵,“很凶的,小小年纪,就有虎狼之势了。”

嬴政假装没听见,端起了手里的茶杯。

“哦。”太子充满好奇,带着夸张的敬畏,小小声道,“凶巴巴的小美人,肯定很……”

很欠揍!

秦王冷笑一声,幽幽的寒气便从太子脊梁骨窜了上去,某个地方仿佛突然就疼了起来,逼迫他咽回了剩下的字音。

华阳太后忍俊不禁,笑语不绝:“可惜当时没有留下画来。”

“我可以画!”李世民跃跃欲试,“现在就可以。”

嬴政挑眉:“现在?”

“不急,先喝碗枣姜汤,再用些吃食……”

“画什么呢?那时候阿父经常去哪里?”

“明堂。”嬴政与华阳太后异口同声。

太子豪爽地干了碗热汤,卷起袖子就开始做准备工作。

“明堂我去过好多次,这个我会画。”

那是咸阳宫藏书的地方,从前堆满了竹简,公子政就端坐在那日光照亮的烟海中,脊背永远挺直,一列列,一卷卷,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知识。

他的衣裳色调总是偏沉,玄色的袖口当露出赭黄来点缀,画面上还要有一点朱砂的红色,在下摆那里层叠地露出来少许,这样就不单调了。

李世民一边画,一边盯着嬴政,再画,再盯,盯得嬴政都无语了。

“你哪来这么多颜色?”

“有些是少府的,也有些是无忧送我的。我现在有十几种颜色可以作画了,是不是很好看?”

华阳太后最给面子,笑得合不拢嘴:“好看,这画得有几分神似了。”

李世民不是专业的画家,但他太了解嬴政了,这个衣裳与姿态一出来,十岁左右的公子政就跃然纸上。

因不擅长画面目,他就偷懒,重点落在这公子专注凝神、浑然忘我的神韵里。

嬴政以挑剔的眼光去看,自然能找出一堆毛病,但奇妙的是,这画里的公子,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能联想到他身上。

“阿父画好了,我再来画祖母。”

“还要画我?”华阳太后吃惊。

“祖母那时有到明堂去过吗?”

“没有进去过,只在外面停留,见你父一直在读书,也就没有打扰他。”

“那我就把祖母画在这里啦。”

片刻之后,一位衣袂翩跹的青衣贵妇人,就出现在了这书海之外。

她脚边盛开着一簇簇兰花,石青色的颜料晕染出靓丽的色彩,让这裙摆没入花丛里,连那蝴蝶也分不清是裙带上绣的,还是花朵里展翅的。

“我没有画出曾祖母最美丽的样子……”李世民左看右看,有点不满意,“那时候明明应该更年轻的。”

“多好看哪,这个颜色调得真好,仿佛还有光泽。”华阳太后夸夸。

“因为加了砗磲的粉末。”

“这花画得也好,跟真的似的。”

“兰花我很熟的。”

“把我画得真好。”

“曾祖母本来就特别好!”

华阳太后把这画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夸得太子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地蹭过来问:“阿父觉得呢?”

“明堂外,没有种兰花。”嬴政实事求是。

“不愧是你。”李世民叹服。

“本就没有,你不是去过好多次?”嬴政反问。

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那就是秦王的小尾巴,经常跟着他到处跑。

嬴政在明堂一坐就是很久,本以为那小不点会待不住,没想到那走路都怕不小心踢飞的小东西,竟然也能拖一卷古籍,哼哧哼哧地打开,趴在那里看好久。

很神奇的画面。

比起通俗意义上的人,更该像个小猫小狗似的四处捣乱的年纪,居然安安稳稳地待得住。一个姿势累了,就翻个身,打个滚,换一只手支撑,或者再拖个枕头过来垫在胸口,煞有介事的。

有时像只小乌龟般手脚并用,蛄蛹蛄蛹,自以为悄咪咪地蛄蛹到嬴政身边,拉拉他的袖子,引他低头看。

必须得低头,不然看不见。

这角度,跟看一条奶黄的猫猫虫一样。

“作甚?”

“我饿了。”

“一个时辰前,你阿母刚送吃的过来。”

“所以,我饿了。”幼崽努力爬起来,一屁股坐他腿上,仰着脸可怜巴巴,“好饿。”

“蒙毅。”嬴政惯例呼唤他的小助手。

蒙毅就进来把孩子抱走,且报告:“华阳太后来了。”

跟算好时间似的,一个个交接来喂孩子,加起来一天至少喂五顿,那小脸日渐丰润,软乎乎的全是肉,胳膊腿竟没有撑出藕节似的纹路来,也是十分稀奇了。

嬴政偶尔从门窗或屏风的空隙向外瞥一眼,永远不会迈步走进来的华阳太后,就停留在那专门清理出来的房间里,看孩子吃东西。

她看得很专心,好像没有察觉嬴政在看她。

侧影朦胧柔和,像一个母亲,一个祖母,一个曾祖母。

这是嬴政仅剩的长辈了,尽管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走近过,但也一直没有离得很远。

“画画,是可以不符合实际的。”太子振振有词。

“对,这就已经很好了,我要把它挂起来,日日欣赏。”华阳太后美滋滋地还在夸。

嬴政若有若无地抗议了一下下:“这上面还有我……”

“又没挂在北辰殿,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就是。”李世民帮腔。

“就算挂在北辰殿,又有何妨?”

“曾祖母说得对。”

“若白马非马,那公子政也不是王上,更无妨了。”

“曾祖母好厉害,这也想得到!那我以后可以画很多阿父小时候的画了,反正都不是阿父。”

他们在说什么没有逻辑的鬼东西?

嬴政满头问号,都能摘下来炒盘豆芽菜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接略过了嬴政,把这幅明明白白画着公子政的画精心收尾,叫少府的工匠过来装裱。

这期间李世民还没闲着,瞅准机会问华阳太后:“阿父小时候长得什么样子呢?刚刚那幅画得不够细致,我想重新画。”

“你先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按这个年岁来。”华阳太后兴致高涨,什么心悸头痛全都抛之脑后了,甚至搬出一面一米多高的铜镜出来比对。

那还是李世民几年前送她的礼物呢。

他老爱给身边人送东西了,小到花朵石头茅根草,大到弓弩铠甲马匹,手写的祝寿贺词,从墨家顺的风筝,无忧那里得来的各种丝绸茶叶,四处转送,不仅落落大方,而且收到礼物的人都会觉得被他惦记着,心情很好。

嬴政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胡闹,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他这个当事人,竟沦为了旁观者。

“他比你更静,神情变化不大,眼睛和你很像,——现在也很像,不过他看人时没有你这么温和……”华阳太后唠叨了一阵子,“比你要瘦点,气势要更强盛,但又在收敛,像是在擦拭太阿剑一样。”

嬴政耗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听华阳太后充满滤镜和奇怪词汇地谈论自己的少年时期,再看说到就是做到的太子画他少年的样子。

时不时的,两人一起盯着他的脸瞧,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很快达成一致,彼此都非常满意。

“阿父!看,十三岁的你!”

太子骄傲地昂首挺胸,指尖还残留着笔墨的色泽,孔雀开屏一般,等着被夸。

十三岁,是嬴政继位的那一年。

他高高地站在太庙的祭坛之上,华丽的冕旒垂下冷冰冰的玉珠,五官模糊而俊美,玄衣章服,组佩太阿,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唯一的败笔就是……

“这是什么?”嬴政虚虚地指着自己背后半空盘旋的那个东西问。

“龙啊,这么明显。不像龙吗?”李世民马上寻求华阳太后的认可。

“像,像极了。”华阳太后哪有反驳的道理?

“它为什么那么胖?”

“才不胖,这叫健壮有力,显示你气势磅礴。”

“这个体型,它怎么飞?”

“它都是龙了,还用担心它怎么飞吗?想怎么飞怎么飞。”

“它的眼神,仿佛傻子。”

“阿父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分明是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你不会画龙。”嬴政平静地总结。

“我又没见过龙,阿父也没见过,那阿父怎么知道,龙不是就长这个样子呢?”

“狡辩。”嬴政不忍直视,“它看起来像是会飞一半,撞到山,掉进河里,不会游水,还因为太胖,浮不起来的那种蠢龙,跟你那只九百斤的蠢虎一样。”

“山君才八百斤!而且它会游水。”

“这幅画最好销毁掉。”嬴政只想毁尸灭迹。

“那怎么行?世民好不容易画的,画得多好,多像你啊。”华阳太后忙道,“这个我也要挂起来。”

“这个就算了吧?”嬴政看那呆滞的胖龙一眼,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我现在会画阿父了,我要多画点。”李世民洗洗手,精神抖擞,一点也不觉得累。

“你又要干什么?”嬴政顿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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