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在美国(下) 史上最不感人的求婚……
赤苇京治迷迷糊糊地醒来, 往旁边一摸,果然什么也没摸到。
晨练归来不久的自律的现役运动员正巧从浴室走出,兴冲冲地趴在他身边分享泳池有米奇形状的滑水道, 岩泉和牛岛打算晚上去玩。
发尾的水珠甩到他睫毛上, 她的脸凑得很近, 惹得他期待地闭上眼睛。
结果她下一秒就挪开了,根本没有亲他的意思:“我先吹头发和化妆哦, 等七点我们一起去高飞厨房吃早餐, 你还可以再睡一下。”
赤苇沉默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清晨六点, 这三个人的精力到底有多旺盛。
本地人岩泉暂且不谈, 牛岛和自己一起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 而空井花音则是在六小时飞机后从加州的东北部一路打到西南, 当了一整天运动系,传奇耐力王的实力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强悍。
赤苇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烟花和城堡的剪影,在浴室传来的吹风机声停下之前挣扎着在被子里扭动了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
一脸清爽的空井花音又一次回到床边,怜爱地揉了揉他写满困意的脸颊:“京治像小朋友欸, 毕竟你比我小半岁嘛。”
他瞬间醒了,挣扎着坐起,感觉还有多余的力气和她辩驳。
赤苇本人相当清楚被空井花音当作年下或者弱者对待后会遭遇怎样多余又一辈子无法翻身的下场,最明显的例子当属牛岛若利,要是空井花音的名声再大一些,他马上就能沦为全世界女网粉丝的侄子了。
“我和花音都是95年出生,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同龄人。”
他自然地越过了已经过完生日的空井花音现在21岁的事实,继续说:“而在日本20岁就算能饮酒的合法成年人。就算我们现在在美国也是一样。既然在日本我已经成年,那么就算结——”
赤苇京治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视线尴尬地左右漂移,最终锁定住放在穿衣凳上的随身的背包。放戒指的盒子和摄像机都安稳地躺在里面,明明和牛岛、岩泉及空井崇再三强调不能暴露,险些自己率先翻车。
赤苇心虚地扫了一眼空井花音,她果然没注意到他卡了一半的台词,只是在他突然的沉默后意识到该给出一点反应。
她惊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像是在给小狗顺毛,聊的话题和刚才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头发长长了,是打算换造型了吗。”
她大概率在听到不想接受的长篇大论之前就敷衍地走神了,但赤苇京治选择原谅她:“嗯,明年毕业想去文艺杂志工作。”
空井花音警觉地问:“……不是月刊少女那种文艺杂志吧。”
“……我想出版社不至于把我外派到那里去。”
空井花音思索了一下,感觉根据回避原则的规定、赤苇京治起码没有成为空井明暗编辑的可能性;但成为野崎梅太郎编辑的概率并不为零。
“但是京治根本不懂少女漫画啊。”她忧郁地蹙着眉,少见地感到担心,“而且漫画家很多怪人,你很容易思考过度,像高中一样被耍得团团转怎么办。”
【恕我直言,虽然都是不带恶意的,但高中时期除了木兔前辈,你也没少耍我。】
空井花音下定决心般吐出一口长气,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有脑回路清奇的作者或者只会添倒忙的糟糕同事的话,辞职也可以,我不希望你和宫前先生一样可怜。”
【不工作的话怎么结、咳,在东京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嗯?这有什么关系。”她疑惑地歪歪头,“我会养你的。”
【忍住、忍住,赤苇京治,你是一名合格的、即将走向社会的成年男性。听到这种台词,就算再高兴,也绝对不能笑出声来。】
*
岩泉一从来没和空井花音一起去过游乐园,但他智力正常、头脑清醒、没有额外滤镜,还会举一反三。
已知童年时期的牛岛若利和空井花音去游乐园被迫进入鬼屋吓得哇哇大哭,高中时期的赤苇京治和空井花音去游乐园每次结果都是抱着垃圾桶吐。
他望着全世界迪士尼里唯一的摇摆摩天轮,坚决且果断地拒绝了她的邀请:“我和牛岛坐外圈不会动弹的那种就行。”
一脸失落地装可怜也没用,都已经成为了足够智慧和敏锐的成年人了,会上当的人只有赤苇京治。而且可能是准备求婚的原因,岩泉总感觉赤苇今天对花音的溺爱程度高出了新的境界。
他古怪地瞥了一眼身上迪士尼配饰繁多得宛如辣妹、笑容依旧灿烂如木兔光太郎的赤苇,又瞥了一眼依旧乐此不疲地往上叠加装饰物的花音,叹息着摇了摇头。
赤苇有什么好紧张,旁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绝对能结婚的,正常人哪能受得了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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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京治面色红润地上去,赤苇京治一脸惨白地下来。
在场最年长的岩泉一主动担当起照顾人的身份,因为就连空井花音都看起来摇摇晃晃。
他把圈圈眼的情侣安置到长椅上,感叹自己幸亏没和他们一组。真是庆幸牛岛若利也加入了迪士尼的队伍,否则空井不可能让他有逃向安全选择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对赤苇说:“你还好没有考虑在摩天轮的选项,否则这绝对会是历史上最糟糕的求婚。”
“……岩泉前辈,大概是吊桥效应,我感觉心脏在狂跳不已。我知道现在也不是好时机,但你能帮我拿一下摄像机吗。”
岩泉一吓了一跳:“你自己都知道是吊桥效应就不要一副陷入难以控制的狂热恋爱的样子啊!!真搞不懂你是理智还是不理智,总之我先把空井带到另一边去,你别突发奇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横插进两人中间,拉着缓了半分钟就恢复了精神的空井花音去买饮料,美其名曰让赤苇和牛岛多休息一会儿。
岩泉感觉长椅上的眼镜男热切的视线一直刺在他背后,而旁边的空井花音也在频频往后张望。
也许是因为她摘下了帽子,七月底加州的太阳毒辣得出奇,岩泉一想象不出来其他能让空井花音脸红的原因,她的心理素质不至于产生吊桥效应——也不一定,她都会和赤苇京治交往这么多年,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也有可能。
“上面没有扶手、又一直在夸张地晃动,心脏砰砰跳欸。”她诚恳地建议道,“和恋爱应该是差不多的感觉,岩泉前辈可以去试一试。”
……他绝对不要。
*
她提前预定了卡瑟圆剧院餐厅的晚餐,直到入座的时候都还在对自己分了两桌的小心机而沾沾自喜。
赤苇京治上一秒还在为烛光晚餐和鲜花有些害羞,下一秒就听到空井花音很没气氛地给他点了可乐,她自己喝白葡萄酒。
“你还没二十一岁呢,甜心。”她露出胜利的笑容,眨眨眼睛,“下次姐姐再请你。”
不远处偷偷观察的岩泉一松了口气,按照赤苇脸上的气鼓鼓表情推断,起码这段饭中间他不用随时提心吊胆何时掏出摄像机,做得不错啊空井。
空井花音把腰背挺得更直了,总感觉有人对自己产生了多余的尊敬。她在晚餐前回酒店换了条正式一点的裙子,有些意外赤苇同样带了衬衫和西裤。
若不是晚上气温只有二十度左右,她肯定会担心对方中暑,现在只是普通地发出感叹:“你这么怕冷吗?穿好多哦,等下看烟花的时候、如果还冷的话,可以贴着我。”
他顺着杆子往上爬,眼神无比清澈:“好的,可能是因为锻炼的时间变少了,最近确实有点怕冷。”
“那明天一起晨练怎么样?”
【……不想和你们三个一起,会出人命的。】
“不愿意的话,”她的眼珠转了一圈,侧过脸望向他,桌布下穿着细跟凉鞋的脚轻轻抬起,擦过他的小腿,“其他意义上的晨练如何。”
赤苇的手又控制不住地摸向了放在自己身边的空井花音的挎包,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晚上换装之后已经转移了戒指的存放地,反正空井花音的包一向都是由别人拿的。
他的动作被送餐的服务员打断,对方似乎也读懂了这片空气,放下蛋糕的时候眼神闪烁,像是在强颜欢笑:“女士,祝你……的朋友生日快乐。”
【?牛岛的生日是八月,现在过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还上错桌子了,真的没问题吗。】
“啊?不是若利君的蛋糕,否则怎么会这么普通。”
空井花音对着蛋糕拍了两张照片,随便地把蜡烛吹灭,然后切了一半给赤苇京治。
“我和餐厅说要给不在了的朋友过生日,所以麻烦给我点上蜡烛。及川前辈说今年再故意忘记就把我拉黑,但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每年暑假都是我最忙的时间,加上经常飞世界各地还有时差,经常会混乱不清。”
【你的说法怎么像是及川前辈已经死了似的,难怪服务员的态度很沉重。在烛光晚餐的时候提到给别的男性庆祝生日的事情完全是NG的,稍微有点不高兴。】
她瞬间觉察到他的嘴角耷拉下来,立刻补充:“——而且没怎么放在心上,京治的生日我就没记错过,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挽救得很成功,我也最喜欢你了。】
*
VIP专属区域在睡美人城堡的正前方,空井花音看了一眼举着摄像机的牛岛若利和拿着手机时刻准备的岩泉一,对他们的积极十分意外:“你们有这么喜欢迪士尼烟花秀吗?那下次大家再一起吧,虽然单独为了几个人包下东京迪士尼是不现实的迹部行为,但我准备加入33Club,可以在露台看。”
她瞬间被岩泉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包裹,有点莫名其妙地和他对视几秒,对方甘拜下风地移开视线,附赠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理解,又像是同情。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又去看牛岛若利,他在她扫过来之前就干脆地别过脸,尝试假装从容地吹起口哨,结果只发出几声破塑料袋漏气音。
空井花音知道自己不用再去看赤苇京治了,她大概明白等烟花和音乐一同爆发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场景。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2016年已经过了一半,邀请和准备都需要时间,所以不可能。
2017年属于事业上升期,全年比赛和商业活动无休,她准备申请沃顿的荣誉项目,需要跟着教授产出研究论文,同样不可能。
2018年她本科毕业后要去哈佛或者普林斯顿读MBA,还想争取让ATHENA在日本本土上市。
2019年则是东京奥运会前最后的冲刺时间,已经准备登上里约奥运会舞台的蕾娜和伊纪在世界赛场上等她。
最快的话,也得等到2020年底。
空井花音为难地捂住脸,从来没有这么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个瞬间,生怕准备求婚的男朋友在听到拒绝的回答时就掉下眼泪。
要不她先开口吧?用订婚搪塞过去,比他单膝下跪更快,显得她又主动又深情,事后再和赤苇商量相关的事宜。
……不过她又不是小旭,下跪这种事情不符合她的性格。还有空气戒指可行吗,如果被好事者发到SNS上会不会被网民爆骂。
空井花音纠结太久,被音乐打断思绪的时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准备后退,先被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猜出她内心想法的赤苇京治抓住肩膀。
“请先听我说完,花音。”他安静地注视着她,“我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相信我。”
空井花音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刚为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了而尴尬地拍了拍胸口,就被赤苇京治比空井明暗还快的下跪速度惊到;他绝对能成为异常合格的社会人的。
“以签订婚前契约、通过家事审查、接受亲族会议决议为前提——”
对着她举起戒指盒的人抬头望着她,他明明知道她对这样的表情最没辙,也对初吻时同样的烟花场景最为心动:“请你和我订婚吧。”
岩泉一绝望地捂住脸:“他在说啥啊,豪门八点档看得太多了吧。”
牛岛若利茫然地举着摄像机:“那我要按停止键吗?周围人都在鼓掌,我以为气氛不错。”
“美国人又听不懂日语,他们听懂的话也会同样无语的……没关系,空井看起来没打算抽他,她大概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欸?”空井花音一愣,“原来是订婚吗。”
“嗯,结婚时间由你决定。”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手背,“二十八岁也好、三十几岁也没问题,我会一直等你。”
“哦、哦。”
她难得有些结巴,看着赤苇京治帮她戴上戒指,在凑热闹的外国人的欢呼声中把他扶了起来,唐突地问道:“你愿意住在六本木吗?”
“以前和孤爪讨论的时候投资了几处房产,等我回东京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空井花音真诚地说:“你随便选。”
*
【大三】:所以我准备先在九月订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回日本参加?
及川彻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发了个拒绝的贴图:“不回。而且这是我听闻过的最不感人的求婚故事了!你们两个人也太奇怪了吧!”
【大三】:彻君,请注意你对赞助商的态度。
他立刻噤声,气哼哼地嘀咕了两句可恶的资本家可恶的上司可恶的空井花音,在LINE上用异常热情的JK语气回答:“如果人家能请得出假的话绝对会来的啦。但是机票费用的话——”
“欸?及川前辈明明年纪比我大,这又是私人事件,也想要报销吗?好差劲,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是朋友。”
“我都给你发生日祝福了。可是你没回复我,真没礼貌。”
“呵呵。”
及川彻发出一连串冷笑:“老板,我的生日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