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 在她后颈的手瞬间用力,吻她。……
春日是一年四季中孟知微最喜欢的日子。
今年是暖春, 解孤山草长莺飞,才不过二月,俨然是三月的样子了。
温先生去年始就让让观展从山下移种了一棵梨花树过来, 如今梨花树枝头已然满树都是花苞, 如雪花一片。
孟知微一身素衣坐在窗台上, 桌边放了一碗一看就很难喝的药,她尝了一口, 皱起眉头,向不远处抚琴的人,悄悄地把药推了回去。
“莫要拖延。”调着琴音的人明明没有抬头,却仿佛头顶长眼睛似的能看到她。
“好苦。”她嘟囔一句。
“等药凉了便更苦了”温先生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轻抚琴弦,辩声而听。
孟知微再度看了一眼药,她试图讨价还价, 她张开手臂松了松筋骨,似乎要证明自己,“先生, 我的身体已大好, 我看就不必要喝了吧。”
“你这是温补的药, 本就是在快好之际喝的。”
孟知微觉得这次应当是非喝不可了,她从那黑乎乎的药里看到皱着眉头的自己。
温先生停下抚琴的动作,走到她的面前。
他从不斥责, 却莫名走过来有一种威严的感觉,孟知微觉得他似乎是来盯着她吃药一般, 立刻拿起来碗,喝完了那碗依旧苦涩的汤药,苦着脸看着温淮川。
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蜜饯。
她苦涩的脸庞还未转换过来, 听到温先生说:“张嘴”
她动作先于思考地张嘴,蜜饯进入她嘴里。
温淮川眼见她原先愁容满面的眼底忽然就亮晶晶一片,他不由地感叹tຊ一片蜜饯就能让她心情大好。
温淮川:“好吃吗?”
她小鹿般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像是舌尖充分感受到了那种甜味后,才用力地点点头,含糊不请地说:“好吃哎。”
“你有蜜饯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她人还坐在窗边,伸手来扒拉他的衣袖。
温淮川顺势把蜜饯袋子一收。
“再给一个吧。”她语气稍稍乞求。
“吃多了就不灵了。”他很是吝啬,孟知微眼见他将袋子抽绳系的死紧。
“一个都不行吗?”她没完全死心。
“不行。”他却一口回绝,“吃完药后只吃一个。”
他稍稍俯身,敲了敲她的鼻子,“别想着偷拿,我日日盯着来喝药。”
“先生还是固执。”她略有不满。
温淮川却走回自己的琴边,“等你好全了就知道我为你好了。”
孟知微眼见他轻声拨动琴弦,一阵悦耳琴声撞上三月的鸟声,顿时让人觉得入如仙境。
她于是不吵也不闹了,安静地托着腮帮子,听他抚琴。
山中虽还不是花开日,但却胜如四月天,对开的窗台上飘过来一阵微风,撞得那风铃发出曼妙的响声,混在琴音里,显得却恰到好处。
一曲完毕,孟知微还陶醉其中呢,温先生却摁住琴弦:“小五,你该午睡了。”
“啊?”怎么又要午睡。
“时常休憩,才有助于你身体恢复。”
“我又不是八十岁。”孟知微显然不服气。
他走到她面前,无奈:“听话。”
“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到床边。”她挪开眼睛故意不看他。
孟知微才说完,忽然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从窗边小榻上抱起来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极其小心地绕过她的后背,稳稳地托住她未受伤的肩侧,另一只手则轻柔地穿过她的膝弯。
温淮川抱着她,她下意识有些惊呼,险些掉下去,又把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他坚实可靠的怀抱里,隔着衣衫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沉稳的心跳。慌乱地说:“先生你干什么……”
“不是说腿脚不好,走不过去?”他却脚步稳健,带着她往榻上走去。
“那个我……”她慌乱至极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
“别乱动。”他低声嘱咐,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孟知微只能听到他稳健的脚步声在安静地屋中响起,外头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儿说小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它们似乎是聊的正酣的时候碰巧看见屋子里的人有了动静,乌溜溜的眼睛一边朝屋里张望,一边心不在焉地继续刚刚的话题。
孟知微莫名有一种被别人窥视的感觉,她的脸瞬间通红,下意识往他的胸膛里埋,让他抱着自己,往床榻走去。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什么午睡,但她不想拒绝被他这样抱在怀里。
直到她被完全放在床榻里,她才羞恼地拉过床褥掩盖自己绯红的脸。
被子外面是他的声音:“可能睡?”
“能睡能睡。”她像是敷衍,又像是遮掩。
“那你安心睡下,我午后再来。”
她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才从被子里出来,看向门外。
她把被子一掀,看着房梁,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外头小鸟见人离去后,叽叽喳喳说的更热闹了。
孟知微小脸一红,将八卦的她们关在外头。
——
孟知微在山中修养了好些日子,终于是能不喝那难以下咽的苦药了。
这日午后,温淮川需下山一趟,去集镇购置些必需品,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小五,好生休息,莫要乱跑。”
孟知微点头如捣蒜,表现得无比乖巧。待那抹月白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她眼中立刻充满期待。
她蹑手蹑脚地溜到小筑后檐下,从一块松动的石板下,宝贝似的摸出一个小巧的陶土酒壶。这是她拿了唐阁主梅园的梅做的梅子酒,就偷偷埋在这里。
自从她手上之后,先生对她的饮食起居极为看重,酒这种东西,就更别想了。
外面买不到,但不能阻止她自己酿。
这种好东西,一个人喝本是没有劲的,她本来想叫小山一起来,但又觉得小山嘴巴大,说不定就给她说了出去,所以她抱着酒壶,她像只偷腥的猫儿,溜达到屋后那片能看到夕阳的山坡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夕阳熔金,给山林镀上暖意。
这实在是太适合喝酒了。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满足地眯起眼,正准备小小地啜饮一口,解解馋虫——
“小五。”
一个清润平和,却让她瞬间僵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孟知微手一抖,酒壶差点脱手。她猛地回头,只见温淮川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和她手中的酒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孟知微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无波之下,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先……先生?”她结结巴巴,下意识想把酒壶藏到身后,却已是徒劳,“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淮川缓步走近,目光在她因心虚而泛红的脸颊和那显眼的酒壶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她闪烁的眼睛上。“事情办得顺利,便早些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孟知微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要来没收她的“快乐源泉”。
电光火石间,她心一横,非但没有交出酒壶,反而将壶口凑到唇边,飞快地仰头喝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却也壮了她的怂人胆。
她呛得眼圈微红,却扬起下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娇蛮,“我都快好了!就一口,就一小口!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再不喝,就可惜了。”
“给我。”他却不容置喙。
“不给。”孟知微似乎是酒后壮胆,她眼见温淮川并没有与她商量的余地,索性自己死死地抱着酒罐,“先生日日管教我,我过得紧小慎微,我倒是想问问,如今我在心中,到底以何位所居?”
温淮川对她这通乱拳有些招架不住:“我在说你伤后瘾酒的事,你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孟知微:“就连唐阁主都说,我这梅子酒清淡雅致,反而有利于气血流动,去淤养伤,我伤已然大好,为何喝不得。还是先生觉得,我苦闷之样,才是好的。”
温淮川有些招架不住,原先占理的气势这会子弱下来。
温淮川:“我自然是希望你高兴的。”
孟知微得寸进出,眼中竟然泛着一片晶莹:“那既不伤身,又不伤神,为何先生,要没收我酒?”
温淮川眼见她眼里竟然泛起泪花,倒是觉得自己太过于严厉,他往前一步,与她同坐在那山间石头坡上,伸手去揩她要掉下的眼泪:“我的错,你喝便是了,掉眼泪又是作何。”
谁知原先梨花带雨的人却立刻止住眼泪,将那酒坛子递给他:“那先生同喝吗?”
温淮川正要露出“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的表情。
她又像是要彰显这梅子酒的好。
“去淤养伤极好的。”
——
温淮川拿着酒壶,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沉,天际只剩下一抹瑰丽的紫红,一轮清皎的明月悄然爬上了东山头。
“此处风大,回去喝。”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伸手将她从石头上拉了起来,动作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往回走。
回到风月堂,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小的庭院照得亮堂堂的。梨花树下,石桌石凳泛着清冷的光泽。温淮川让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他拔开酒塞,就着月光,给自己倒了一杯。
孟知微期待地看着他:“先生你快尝尝,今年我酿酒的手艺又提高了。”
他拿过酒杯,酒入嗓后喉结滚动,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出尘。放下酒杯时,他微微蹙了下眉,显然是不太适应这烈酒的口感,但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将酒壶推回她面前,“浅尝辄止,莫要贪杯。”
几口酒下肚,孟知微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胆子也更大了些。她托着腮,肆无忌惮地看着温淮川,喃喃道:“先生,你真好看……比月亮还好看。”
温淮川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月光下,她的脸颊绯红,眼tຊ眸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和醉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酒香和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眸色渐深。
是无奈,是纵容,是长久压抑的情感、
孟知微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酒意上头,她竟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他。
“先生……”
她的话未说完,因为温淮川忽然俯下了身。
月光被他靠近的身影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靠得极近,近得孟知微能数清他微颤的长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带着清浅的酒香。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微凉,柔软,带着酒液的醇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而克制的,只是轻轻的触碰,仿佛在试探,在确认。
孟知微浑身僵住,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
然而,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却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一片本全是枯槁的草原。他原本扶在石桌上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chun瓣厮磨,气息交融。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开始用she尖小心翼翼地描绘她的唇形,带着一种无师自通的温柔与强势。孟知微只觉得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手臂,笨拙地回应着。陌生的感觉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头晕目眩,仿佛漂浮在云端。
月光静静流淌。风声、虫鸣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缠绵的呼吸声。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未曾平息的浪潮。
反观孟知微,她的眼底却不知道该涌动什么样的情愫好,比起还未到达眼底的沉醉,呆滞和空洞却先行出现。
他却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他的眼纱。
他绕过她的脑后,将月白色的轻纱蒙在她的眼睛上。
她瞬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似乎这一薄薄的轻纱能遮盖住她的羞涩和紧张,放大她心中克制依旧的欲念。
她攀上他的脸庞,吻上去。
这一刻,在她后颈的手瞬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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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老房子着火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