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祝语聆就眼看着猫老板追着三只猫打了起来,门前烟尘四起。
从地面打到墙头又从墙头打到山壁上,山壁生长的杂草都被抓下来好多根。
猫毛柳絮一样飘下来,纷纷扬扬。
猫老板完全没有留爪,三只猫被打急了也拼尽全力地反击起来,哪怕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也还是将猫老板身上抓出两道爪痕来。
祝语聆有些心疼,但平日和自己在一起时猫总是安静无比,顶多也就跳上墙壁或是屋顶,很少有尽情发泄的时候,她知道猫的精力很旺盛,长时间这样静着,要么是生病了,要么就是年纪大了。
猫老板还是只青年猫,偶尔和同族打个架发泄一下也挺好。
打架嘛,不可避免会受伤,都是常有的事。·
她倒腾着小短腿从柜台上下来飞快往家里冲,往日欣喜院子大的祝语聆此刻只想说院子大了也麻烦啊,跑的她都累死了才冲到了屋内。
因为狼犬的伤,家里常备了不少外伤药,狼犬走后药没用完都收了起来。
祝语聆努力翻开药箱,一脑袋扎进去从里面抱了一包草药出来。
为了使用方便,这些草药都是捣碎过的,如果是在野外,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混着口水就能敷在伤口上。家里使用则是煮煮水用草药水清洗伤口再包扎。
草药包不重,祝语聆扛着走到锅炉边站定,等猫老板打完过来给自己煮药。
那边四只又打回到了门前,各种吼叫声威胁声不绝于耳,祝语聆透过大开的院门朝外看去都忍不住摇头闭眼。
那尖尖的爪子刮在身上可真痛啊。
终于这场架最终又以猫老板胜利告终,三只猫伤的比上次重多了,猫老板尽量不打脸了,缅因的脸颊也还是肿了起来。
本来只想来看看老大,结果又被揍了一顿,不过三只猫都特别高兴。
这次打架它们学到了很多,猫老板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它们关键时刻攻击哪里才最有效。
猫老板窜回院子朝站在锅炉边的祝语聆甩了下尾巴讨好地咪唔了声,它不是故意受伤的。
祝语聆指了指草药:“煮一下吧,伤口都清理一下。”
“好,我这就来。”
那边三只猫端坐在院门前面朝里,像门神一样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猫老板朝它们勾了下尾巴,“进来。”
缅因猫立即摇着大尾巴颠颠地跑进来,规规矩矩地在它身后站定了。“老大。”
“看着火,水沸腾了喊我。”
“好的老大。”
三只猫盯着烈阳死死盯着放在上面的锅。
猫老板进屋拿纱布去了,它的伤不用包扎,但那三只比自己严重,还是稍微包一下比较好。
顶着纱布出来,它嘴里又多了一颗已经稍微有些软的猕猴桃放在祝语聆面前:“这个软了,你吃。”
祝语聆瞅了一眼:“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猫老板也没将猕猴桃丢回屋子,慢条斯理地用爪子划开猕猴桃的外皮,露出下面散发出香甜味道的果肉,再次放在祝语聆面前,祝语聆上去啃了两口朝它摆摆手。
猫老板愉快地将剩下的果肉都给吃干净了。
小人的食量小,每次想吃什么东西都只能吃上几口就吃不下了,有时候一些食物猫老板不吃,祝语聆怕浪费,就算想吃也不会主动去吃,后来猫老板发现了这件事,除非她坚定拒绝不吃,它都会切开递到她面前,祝语聆会抱着啃几口,剩下的它吃掉,吃不掉就偷偷叼走吐远点,争取不让她发现。
三只猫的视线不时扫向这边,见猫老板抬着爪子喂那只小人,态度那么温和小心,它们就忍不住好奇起来。
缅因赶忙将脑袋转过去,用尾巴抽了两个同伴一下。
另外两只猫赶忙收回视线乖乖站好。
祝语聆看的好笑,这三只也太听话了。
草药很快煮沸了,猫老板熄了火将锅端下来,它现在已经熟练到不会被烫到了。
等水凉一些后,三只猫又排排站在锅前等待被上药。
缅因往后退了退,“老大,不用的,我们自己舔舔就好了,先前打架也没怎么上过药,自己慢慢就长好了。”
猫老板一爪子将它们按住,“站好别动。”
还好不是酒精,冲洗伤口并不怎么痛,裹纱布的时候缅因又拒绝了一次,实在是,实在是猫老板的手法太差,裹得很丑,它们可不想顶着这个样子回学校,会被嘲笑的。
但它们抵抗不了猫老板的命令,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在那,感觉心灵受到的伤比身上的伤还要更严重。
“好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毕竟是它爪痒给三只猫打伤的,猫老板怀了一丝丝愧疚地留它们吃了晚饭。
这顿饭非常丰盛,洒了祝语聆研制的调料,鲜香扑鼻,绝对比学校的饭好吃多了,三只将脑袋埋进碗里大口吞咽头也不抬。
“喵嗷嗷,好吃好吃。”
没想到打架厉害的老大做饭也这么厉害,三只猫都惊呆了。
缅因猫呆呆地望着它,眼神里的崇拜更胜了。
猫老板高抬着下巴:“要说什么?”
“老大,我,我想学做菜!!”
猫老板:“……滚回去吧,我可没有时间教你们。”
刚送走一条狗,它可不想天天被三只猫打扰。
缅因猫灰溜溜地走了,但走的时候尾巴还是翘着的,老大还给它们装了零嘴走,老大没有那么嫌弃它们。
三只猫离开后的两天,再没有其他朋友上门,但祝语聆时不时就能在院子角落或是店附近发现一只死去的鸟,这些鸟从常见的麻雀到鹦鹉到乌鸦都有。
每次猫老板都在她接触到死鸟之前先一步上前将那些鸟处理掉,这附近没有什么可以掩埋的地方,这些尸体腐烂的不严重基本都是送给秃鹫,它们很乐意接收免费得来的食物。
祝语聆皱着眉猜测:“难道是有动物在毒鸟?不然怎么死了这么多,还都死在我们周围。”想到某些可能,她猛地站起身惊悚道,“不对,肯定是有动物在陷害我们!故意让鸟死在我们店周围以此来证明我们店内售卖的食物有毒逼迫我们关店!”
猫老板对她这离谱的猜测感到好笑,小人竟然能联想这么多。
不过一般动物也不会想到这些吧。
“不是。”
“那是什么,你知道?”
“能猜到一些,这是追着狼犬来的鸟,它们可能有能通过气味追踪的方法,狼犬在这里待了很久,留的味道最浓。”
虽然它已经将它住过的房间和院子都清洗过了,也不能完全清洗掉味道。
“那它们怎么都死了?”
猫老板语气淡淡又理所当然地道,“是我杀的。”
祝语聆呆愣了片刻,她没有看到猫老板出手,或许是故意避开她做的,怕她看到它下死手的场面,那些鸟她只远远看到过几眼,基本都是被咬脖子死的,脖子上的血迹最明显。
猫老板等待着祝语聆的反应,它已经在小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不那么善良的一面,先前她表示理解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过自己都做了什么,可现在她看到了那些鸟的死状。
她会怕么?
祝语聆怕,她真的怕!
她急急忙忙地起身,拽着猫爪子想要往卫生间拖。
“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猫老板紧抿着唇,一步步随着她进了卫生间,它不知道小人想要做什么,只是有些僵硬地站在洗漱池前。
祝语聆爬上台子仰头看它大声质问:“你咬完鸟有没有立即刷牙漱口?!抓完鸟后有没有好好洗爪子?”
猫老板:“???”
她说什么来着?漱口?洗爪子?
“你知不知道鸟身上有多脏,它们可是多种病毒携带者,你直接上嘴咬就是直接接触病毒,万一你被感染了怎么办?这里可没办法治那么严重的疾病!”
猫老板:“啊?”
它茫然又懵懂地望着愤怒异常的小人,下一秒温驯地低下头打开了水龙头:“我现在洗。”
猫直接将脑袋歪到水流下面,就这么张着嘴让水冲过自己的口腔,舌头咂吧几下再吐掉。冲了一会后又摸出刷牙的牙刷在牙上认真蹭着。
祝语聆也知道现在再刷有点晚了,但她真的挺着急。
要不说野猫普遍寿命短呢,真的是接触太多不干净的东西了。他们家墨欧早不是流浪猫了,就算上嘴咬,也得赶紧洗干净才好。
猫老板刷完牙又伸出爪子清洗,祝语聆嫌它动作慢,直接拿着自己的牙刷掰开它的爪缝一点点刷干净。
“爪缝里很难清洗干净,你每天舔爪很容易把脏东西舔进肚子里。病从口入,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猫老板轻轻喵着,声音有点嗲嗲的,祝语聆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就见猫老板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城主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现在它可能分不出多余的猛兽来对付我们,但肯定有鸟来监视调查。你会生气吗?我将狼犬直接留在家里,把危险也引到了家里。”
祝语聆没好气地道:“我生什么气,你都能应对不是吗?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猫老板笑了一下:“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之后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一些鸟,祝语聆分不清天上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鸟,哪些是安全无害的哪些是灰鹦鹉派来的眼线,但猫老板总能精准地分辨出来,并会在发现对方的同时精准地上树扑下来,或是直接咬死。
现在它学乖了,咬死后立即去漱口洗爪,绝不让祝语聆担心。
祝语聆也能靠近一些查看了,有时看到很漂亮的羽毛还会让猫老板帮忙拔下来给她收藏。
“都挺漂亮的,何必给灰鹦鹉卖命啊。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城内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枣红马不往石头城跑,城内那个大商超似乎也好一阵子不来望水城进货了,现在很难打听到城内的消息。
猫老板道:“别担心,还在对峙中,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快结束。”
“这么久啊。”
还以为动物世界的夺位之争会快一点。
这次发起动物起义要推翻灰鹦鹉通知的领头动物也是条狗,是条原本在城内不怎么起眼的白色卷毛土狗,它看上去不怎么强壮也不如何厉害,可这次它表现出了令所有动物都震惊的实力,它一次次打服了周围的其他狗,收拢一批从属后就开始游说其他动物并带领它们杀掉了巡卫,又一步步往外扩,逼得工程停工,逼得灰鹦鹉只能待在自己的城堡内指挥。
知道这里情况不好的灰鹦鹉已经开始求助外援了,在外援到来前它一直在等着,如今城内它还有一批衷心下属,但一旦时间拖得更久,自己这方很有可能就被攻破城堡。
双方都在等着,一旦有任何机会都会立即击溃对方。
此时狼犬并没有在望水城内等待太久,它找到了当初离开的伙伴们,这些伙伴已经有了伴侣和幼崽,但见到曾经的老大后依旧愿意追随它一起。
狼犬没有继续雇佣陌生猛兽帮忙,而是花钱到铁心城打造了一批兵器。
钢铁利爪在战斗中比自己的爪子起到的作用更大,它还做了一些能披在身上的钢铁衣服,铁片打得薄薄的穿在身上不怎么好看,可绝对安全。
“头,不卷托花蛇传来了消息,现在它们已经在筹划冲击城主城堡了,但那边请的动物快到了,再不行动就晚了,我们要立即赶过去吗?”
如今正在城内抗争的那条叫不卷的白色土狗,也曾经是它们的同伴。
得知狼犬回来的消息,不卷异常兴奋。
太好了,又能一起战斗了。
加钱拿到了一批装备的狼犬点点头,它们租了几辆蒸汽车,将装备放在车上,又采购了一批肉一同放在车上就朝着石头城出发了。
“加快速度。”
也就在狼犬出发的同时,猫老板也得到了消息,它抱起祝语聆。
“我们也要准备走了,去看一下城主之位是如何交接的。”
祝语聆忐忑又兴奋地瞪圆了眼睛,终于要去造反,啊不,是去维护城市和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