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订婚 “棉棉,你愿意嫁给我么?”……

心机反派又在哄我做任务 不咕 6553 2026-02-03 09:31:28

第二天早上, 楚玉棠一路把阮棉送到了公司楼下,轻轻吻过她后才让她下了车。

来到现代世界一年后,他就拿了驾照并买了车, 之后便成了阮棉的专属司机, 此时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梦漫总部的大楼很高, 阮棉抱着文件夹进了电梯, 一直坐到第五十七层,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虽然一年前她就挑了负责的项目组的大梁, 但因为学校的培养计划和三方合同的限制, 她挂的都是实习的名。

被同事们戏称为地表最强实习生。

他们调侃多了,还让阮棉怪不好意思的。

从今天开始, 她终于也是拿全保障的正式员工了!

项目组的办公室在第八十层,阮棉一推门进去, 就见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是刚毕业的学生,还有从毕业到入职之间一个周的假期,他们却都已是每天必须打卡上班的老员工了。

“棉导早啊!”坐在办公室门边的分镜小姐姐从工位上抬头,对阮棉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也闻声抬起头, 纷纷对阮棉道早安,叫棉棉、导演、棉导、阮导的什么都有。

阮棉性格温柔,让人感到很亲切,他们把她当上司,也当朋友。

项目组内基本都是二十多岁或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职场氛围很活泼,没那么多严肃的条条框框。

“早!”阮棉对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随后往自己的工位走去,准备开会的资料。

由她主创、执导的动漫《梦之门》第二季准备开始制作了,必须再梳理一遍各部门的工作流程, 以备开工顺利。

就在她整理文件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震。

阮棉点亮屏幕,愣了一下。

被联系的是她的私人号码,发信人是许久不见的小学、初中同学,朱盼。

她曾经的朋友,后来却分道扬镳彻底断了联系的人。

十二岁的阳光仿佛又照到她的眼底。

“棉棉,我觉得主角的能力不够炫酷,还要多一点特效才行!”

朱盼在绘画本上又多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法杖和魔法闪光,她画技不好,但没关系,她负责的是分镜。

“啊?这样会不会太浮夸了……”阮棉挠挠头,嗫嚅道。

“听我的!”朱盼信心满满,“主角就是要越闪越好!魔法少女怎么能不亮晶晶的呢!”

阮棉点点头。

她画技比较好,但朱盼的讲故事的能力和控制画面的能力比她好,她一直都听朱盼的。

两人一起画的漫画,叫做《梦之匙》。

她们给当时的各个漫画杂志都投了稿,最终全部被拒了。

“盼盼,没关系的……我们再画第二部!”阮棉拉住朱盼的手,

“第二部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梦之门吧!”

朱盼却挣脱开了她的手。

“棉棉,我不画了……上初中了,不能再像小学一样玩了,我,我想考重点高中。”

女孩低着头,没有看阮棉的眼睛。

阮棉缓缓睁大了眼。

“可是不是说好了一起当漫画家吗?”

“什么漫画家啊,”朱盼有点烦躁,“有几个人真的能当上。”

她看了阮棉一会儿,终于还是道,“你想画就继续画吧,我和你不一样,我家里人不像你爸妈一样……他们都觉得我在不务正业,把我的漫画都没收了。”

“那你来我家看!”阮棉有些慌,想伸手拉她。

朱盼却后退一步,大声道:“我都说了我和你不一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玩了!”

“我家没钱,我爸妈不是你爸妈那样的高知!我要挣钱,我才不要当什么天天做梦的漫画家!”

阮棉惶然地看着她背着书包跑了。

她站在原地,低下了头,哭着道:“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刺痛她的。

她会听话,再也不去找她玩了。

朱盼还和阮棉在同一个班里,她每天都能看到她。

可她好像以另一种方式,从阮棉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是,她一直都是阮棉的憧憬。

幼年的时光被无所事事填充得很漫长,周雨盈是第一个帮助阮棉的人,而朱盼,是第一个和阮棉有着相同的爱好的人。

她们一起构思了很多故事,绘制了很多幼稚的画,窝在房间的床上,从夜里一直聊到天亮,比星星更能熬。

朱盼总有着很多阮棉无法想到的巧思,令她感到惊喜又喜欢。

她憧憬着她,憧憬着她描绘的世界。

可朱盼离开了这些世界,走上了别的旅途。

她的成绩越来越好,将来一定能如愿考上重点高中。

阮棉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

上课时,她坐在朱盼的后面,望着她束起的高马尾,和手中做题的笔。

那曾经是和她一起画画的笔。

她躺在只剩她一个人的床上,后来,是医院的病床,一遍遍描绘那些未完成的画,一步步靠近她心中的憧憬。

再后来,手动不了,就用脑子画。

直到衰败得死在病床边的仪器刺耳的警报声里。

午餐时间,阮棉婉拒了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的邀约,来到了梦漫总部一楼对外营业的咖啡馆。

朱盼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就见一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望着那仿佛从幼时等比例放大的人,朱盼愣住了。

咖啡馆内的冷气很足,年轻的女人推开的门带入了一片夏日的阳光,也仿佛把夏天的灼浪邀请进来了。

她还是穿着和小时候一样的短袖和运动裤,完全是一副学生模样,笑容灿烂,目光清澈。

天真又纯粹。

朱盼的眼眶倏然红了。

不等阮棉走过来,她就放下手中的咖啡,走过去,拥抱住她。

“对不起。”朱盼轻声道,“一直没去看你。我不知道高中你病得那么重。”

她以为她只是埋葬了她的梦想。

没想到,她的朋友,差点也要埋葬在过去了。

“没关系的。”阮棉眨眨眼,笑着把眼眶中的泪水眨掉,“我已经康复了。”

她带着她们的梦想一起回来了。

“为什么不联系我?”朱盼哽咽道,“让我去看看你都不愿吗?”

“我怕……我怕你伤心。”阮棉埋头到她的肩膀里。

“你已经离开江城了,不知道我的消息最好。”

“那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朱盼咬牙道,

“我承认,我有错,因为愧疚一直不联系你。但我总有一天会再来找你的。”

“你倒好,都要死了,还不联系我,不是找打吗?要不是周雨盈前几天联系我,我真要被你蒙在鼓里一辈子。”

“对不起啦。”阮棉笑起来,“那时我小嘛,不懂事。”

朱盼噎住了,她在青春期的逆天程度也没比阮棉好到哪去。

甚至绝交宣言都是她说的。

“结果你还是没给主角加上亮晶晶的技能。”朱盼放开了她,叹气道,

“孩子大了,果然叛逆了。”

阮棉哼了一声:“我现在可比你懂行多了,隔行如隔山,我告诉你,这么花哨,真的很难评。”

“是了是了,”朱盼带着她走回卡座坐下,失笑道,

“《梦之门》也和《梦之匙》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怪不得能火,当年我们的稿子可是被所有杂志拒了。”

“那不是。小时候还是太天真了,不懂世道险恶。”阮棉心有戚戚,

“我现在可冷酷多了,没人比我更懂市场。”

朱盼呵呵笑起来:“你就别装大人了,明明还和小时候一样天真,不然怎么叫梦之门,不开个新的名字。”

“因为想钓你来啊。要不是班长坏我大计,我怎么也得把你钓得生不如死。”阮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看某傲娇能躲到几时。”

朱盼:“……”

“对付你们这种傲娇,现在我可太有经验了。”阮棉坏笑道,

“快如实招来,从梦之门开播以后失眠了几晚,为了今天来见我又推了多少工作。”

朱盼:“…………”

“我睡得好得很。”朱盼拿起咖啡喝一口,庆幸自己习惯画浓妆,没有暴露她的黑眼圈,随后继续挽尊道,“也没推掉多少工作。我的公司就离梦漫十公里。”

“啊,这么巧?你现在在干什么?”阮棉好奇道。

“华盼集团总裁。”朱盼言简意赅。

阮棉:“……金主妈妈,快投资我!”

“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朱盼终于重新捡起了尊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阮棉面前,

“你看看合同,想好了再答复我。”

阮棉火速翻了翻,几分钟后,她呆滞地放下文件。

“你是来做慈善的吗?”

“算是我的补偿费和朋友费吧。”朱盼低声道,“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

“好好好!”阮棉热泪盈眶拉住她,“你看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合同,你一句话,我马上重新认你做朋友,还整这些虚的干什么!”

朱盼嘴角抽搐,决定不戳破她小财迷的真面目。

两人能玩到一起,对金钱的追求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对她们而言,可行的挣钱方式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夏日的蝉鸣喧嚣,阳光从南到北都一样灿烂,江城的夏天,也和北京的夏天一样盛大灼烈,生机勃勃。

她们聊着天,仿佛这些年的分别与隔阂从未存在,仿佛还是那一对在夏天一起去淌水、用树枝在河滩上画画的小女孩。

“恭喜你,棉棉。”朱盼望着她,微笑道,“恭喜你梦想成真。”

“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朱盼眼睫颤动,“我知道这条路很辛苦,所以我逃跑了。对不起。”

漫画家有多难当,从漫画到动漫的这条路有多难走,朱盼很清楚,清楚到她在残酷的现实中不得不退却。

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粉身碎骨,又有多少人撞了南墙,不得不回头。

能坚持下来的人,都不知独自吞下了多少血泪,又从怎样的地狱里杀出重围。

特别是,阮棉拖着那样病重的身体。

就算家境稍微好一点,在病痛与绝望面前,又能有多少轻松呢?

若阮棉真的病死了……朱盼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痛得想呕血。

幸好,她康复了。

奇迹一般。

忽然,温软的声音唤回了朱盼的思绪。

“你不是逃跑,你是勇敢地走上新的路了。”阮棉摇摇头,“放弃梦想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努力呀。”

“我知道的。”阮棉也望着她,眼眶微红,“我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朱盼抿紧了唇。

许久后,她微笑起来。

“嗯。”

“那《梦之门》可不能早早完结了,你给我多做几部啊。”

朱盼叹气道,“祭奠我逝去的青春~”

“嘿嘿,只要你给钱,做多少部我都愿意。”阮棉搓了搓手指。

“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梦之门收视多好,好好加油干。”朱盼拿着包起身,

“下午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过几天再聚。”

“嗯嗯!”阮棉也站起来,送她出去了。

她站在梦漫的大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就像她梦中的无数次。

最终,她也转过身,朝梦中的大门走去。

分道扬镳。

但仍是朋友。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现在第二季还没开播,无需加班,阮棉在六点就到了梦漫总部旁的停车场,果然看到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已经立在熟悉的车边。

六点,夏日的太阳甚至还没显出夕阳的橘红,天空仍是湛蓝色的。

阳光镀在他的碎发与面庞上,就像好看的金子,令他的笑容也金灿灿、亮晶晶的。

阮棉不由得笑起来。

亮晶晶的魔法少女……她在修真界遇到的那个圣女楚玉棠,怎么不算她的魔法少女呢。

除了亲人,朋友就是她人生中不可割舍的最重要的第二个部分,血肉一般。

她渴望友情,对同伴满怀憧憬。

而最初遇到楚玉棠时,“她”几乎满足了她对朋友的所有想象。

圣女有着和周雨盈一样的温柔正义,会用温暖的手,拉她走出厄运。

后来,她又渐渐发现“她”有着和朱盼一样的理想与才情,能和她在绘画的路上当携手共进的知己。

在成为她的恋人前,楚玉棠是她重要的朋友。

所以她才近乎毫无理智地追逐“她”,哪怕明知违背任务,也想要亲近“她”。

现在,她拥有了朋友,拥有了知己,也拥有了恋人。

阮凡说得对,她不是所有人中最强大的,也不是所有人中最勇敢的。

但,她是最幸运的。

她无比珍惜这样的幸运。

珍惜重获新生的每一天,珍惜世界的每一寸光芒和它折射出的每一分颜色,以及,浓墨重彩的每一个人。

阮棉朝楚玉棠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被他笑着接住了。

“恭喜下班。”他温声道,“庆祝你入职,我们去吃大餐吧。想吃什么?”

“烤肉吧!”阮棉埋在他发烫而鼓胀的胸膛里蹭了蹭,笑道,“我饿了。”

最终,两人来到了什刹海后海边的银锭桥旁吃烤肉,从百年老店的窗边朝外看去,就能看到后海的湖光山色。

“等会儿也去坐游船么?”察觉到她的目光,楚玉棠笑道。

“好呀!”阮棉吞下口中滋香酥嫩的烤肉,开心地点点头。

看着她的笑容,楚玉棠的笑意也更真切了些。

吃饱之后,两人在后海边的老街上手拉手散步,一排排店铺传来各色吆喝和香味,市井的烟火气令人心中不由得也轻松雀跃起来。

在市井中长大的楚玉棠很喜欢这种感觉,长久地被困在病床上的阮棉也对一切充满了兴趣,两人一路逛一路买,怎么玩都玩不够。

最终,月亮升到高空之时,他们去坐了游船。

今晚的月亮,是和太阳很像的金灿灿的颜色。

花好月圆,人间安宁。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是这个世界的赋文么?”楚玉棠划着木浆,笑着问道。

“是的!”阮棉趴在船沿上,侧仰着头,笑眯眯地看向他,“我小时候还背过。”

“真美。”他低叹道。

阮棉一愣,随后脸颊微红。

月色真美,是告白呢。

小船已到后海的中央,楚玉棠放下了木浆,朝船心处的阮棉走去,他坐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侧脸和鬓角。

覆过来的手宽大又灼烫,带着微茧,令阮棉舒服得半眯起眼。

看到她露出被抚摸的猫一般的表情,楚玉棠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一手撑在她耳边,弯下腰,低头亲吻她含笑的双唇。

月光落在他弓起的脊背上,也照亮了因为低头而在他后颈突起的一小块骨头。

阮棉的手环过他的脖颈,刚到落在了那块脊骨上,她的手指顿了顿,随着他缠绵的亲吻,不由自主地轻轻摸了摸。

他的呼吸便陡然加重了。

随后,她的双唇被顶开,舌头贴在一起。她在窒息中想逃离,却被他压得更深,被灼烫的气息彻底笼罩,无处可逃。

小船上铺满了他买的鲜花,粉紫的紫薇花团簇,橙红的凌霄花蜿蜒,深紫的薰衣草铺展,斑斓的格桑花慢缀,在他们身下造出了一片柔软芬芳的花海。

还有,那本在湖上的荷花,也在船上盛开了一片,让人仿佛躺在后海的水波中,与天地融为一体,被月色彻底浸染。

“棉棉,我爱你。”他贴在她的唇边,喘息着低声道。

“嗯……我也爱你。”她亲亲他的唇角,让他差点没忍住再度失控。

“你比世界更可爱。”他压着气息,低笑起来,啄吻她的脸颊,一路低到耳垂,令她有些痒地躲了躲。

“这个世界没有我也很美,”忽然,他低声道。

“但有你在才更好。”

“棉棉,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多余?”

阮棉一愣。

这就是他最近总表现得有些焦躁不安的原因?

“怎么会多余呢?”阮棉急道,“你是我重要的人啊!”

“可没有我,你也会活得很好,很开心。”他覆住了她的手背,收紧了手指。

“你有爱你的亲人朋友,你的世界也这样和平。若不遇见我,你也许会更开心。”

“我会是你的负担么?”他低声道。

“毕竟,和这个世界的人们比起来,我很不正常……”

“不会!”阮棉真的有点生气了,生气之余也很心疼,她怎么这么失职,一直没有察觉他这么难过。

这里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世界。

当初,他带着她一步一脚印脚印在修真界里往前走,到了现代世界,她怎么因为他太过聪明就放心了呢?

也亏他忍了四年才质问她……

阮棉愧疚道:“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爱的人啊,你也很好很好,我怎么会把你当负担?”

她微微直起腰,侧头亲亲他的左脸,贴着他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肯听进去?”

楚玉棠伸手环抱住她的后背,把她带着彻底坐起来,靠进他怀里。夜风之中,他低头把下巴靠在她头发乱飞的脑袋上,笑道:“好,这一次,我听进去了。”

“真的?”阮棉的视野完全被他的胸肌挡住了,看不见他的脸色,只好狐疑问道。

“真的。”

“棉棉,谢谢你爱我。”片刻后,他放开了她,笑容在金色的月光下温暖又漂亮,“可以收下我的谢礼么?”

阮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的一副充满科技感的银边眼镜,眨了眨眼。

刚刚挡着她的眼睛,就是在拿出这个东西?

心里隐隐感觉又被他套路了,但阮棉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眼镜,笑着道:“可以呀,还有,不用和我说谢谢,以后再也不要说了。”

楚玉棠笑着应下。

阮棉在他烛火般温暖又明亮的目光中把那副眼镜戴上了。

下一刻,她愣愣地睁大了眼。

城市里是不可以随意燃放烟花的。

她几乎要把他昨晚说的去看烟花当成深夜里神志不清的胡话。

可这一刻,她在金色的月光下,看到了漫天烟火。

她小时候画下的看不见颜色的烟花。

她的第一幅画,她对世界的告白和第一声问候。

你好,世界。

那一夜,她拉着妈妈和爸爸的手,在江边褪去的人潮中慢慢走着。

节日的烟火很盛大,所有人都不由得时不时驻足观看,不论有多匆忙的路要赶。

她从众人的眼里看到了惊艳与欢欣,她从过路人的口中听到了许许多多的颜色。

她看不见颜色,只能想象。

黑白的烟火也很美,但彩色的烟火,想必更美吧。

为了这些美丽而驻足的人们,那一刻的动容也很美。

回到家后,各种情绪堆积在她的胸膛里,饱胀,酸涩,又带着欣悦。

她好喜欢那一幕。

她好喜欢所有人看向美景的眼睛。

她也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令大家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是她画下了黑白的烟花,画下了她和妈妈爸爸三个人的身影,画下了不认识的人们的笑脸。

齐韵雅看到后夸赞道:“五彩斑斓的黑!我们家棉棉从小就是当设计师的料!”

阮杰斌也笑道:“什么设计师,没准是大画家呢!素描赛道专长!”

阮棉在他们的摸摸头中笑起来,把画挂到了墙上。

这是她眼中的世界。

你好,世界。

你好,我在这里。

这是我看向你的眼睛的坐标哦。

什刹海上,眼泪在阮棉的眼眶里蓄积,又被她赶紧眨掉了。

这样的美景,怎么能够错过。

漏掉一秒都可惜。

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的,最开始是她的黑白画。

之后,却渐渐染上了颜色。

世界从她的眼中从黑白变得五彩缤纷。

楚玉棠好听的声音在夏日的夜风中响起,令人心神安宁,几乎要沉溺于温柔的晚风。

“我查了那一天的所有新闻,用全息投影还原了它的颜色。”

他笑道。

“这几年,我都在研究追感神经成像技术。”

“棉棉,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十四年前,上巳节那一晚真正的烟花。”

“好看吗?”

阮棉用力点点头,流着泪笑道:“好看!”

仿佛穿越十四年的光阴,她又站到了那一夜的江畔。

路人的惊叹响在她耳边。

“哇,是蓝色的烟花!好少见啊,快拍快拍!”

“妈妈妈妈!那朵烟花好像彩虹!”

“我最喜欢的红色!终于不全是黄色紫色了。”

“我觉得还是纯金最好看,多吉利!”

阮棉站在烟火下,笑着对他们道:“我觉得所有颜色都好看,纯白也好看。”

她身边的路人听到身影,转过身看向她,惊讶道:“纯白?小姑娘品位挺高级啊。”

阮棉笑嘻嘻地拉紧身侧也戴上了一样的眼镜的楚玉棠的手:“那是。毕竟我是大画家。”

“这里没有白色的烟花,我们去别处看吧。”她对楚玉棠笑着道。

“嗯。”楚玉棠低头,弯着唇,亲了亲她的脸颊,“走吧。”

世界在她眼中缓缓展开。

那是她画过的一张张画。

画中的世界活过来了,纷至沓来地走入她眼中。

从她画的第一张烟火,到无数张画稿,再到到最后的梦之门。

风景有了延展的深度和广度,画中人有了动作,搭在她耳骨上的眼镜腿能传递他们的声音,她可以和他们说话,她抚摸花朵,花朵便会害羞地折起花瓣。

她曾经失去了一个同伴的、缺失了一角的梦想,被另一个同伴接住,缝缝补补,重新长出血肉。

她对世界的告白在他手里焕发出了新的生命。

世界回望向了她,走到了她身边,对她笑着说:你好。

你好,阮棉。

我们在这里。

什刹海上的小船变成了星海里的小船,带着他们走过了从黑白到彩色的无数瑰丽的世界。

万千星辰流转,她画笔下的故事,还未终结。

楚玉棠站在星空之下,笑着望向她。

“棉棉,下一个世界,还可以带着我一起看么?”

“可以。”她也笑着回望向他,眼眶红红。

“下十个世界呢?”

“可以。”

“所有世界呢?”

“可以!”

他走近了她,牵着她的手,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既然要一起走过那么多世界,还是牵着手,以免走散为好。”

灼烫的吻落到她的手背,当温度离开,他抬起头来,眉眼微弯,眼中如落星辰。

“棉棉,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的声音在夏日的晚风与金色的月光中动听撩人,如亲吻荷叶的温柔的水波,令人不由得想要浸入其中。

“我愿意。”

阮棉垂眸望着他,唇角弯弯。

得到她的应允,他的笑意更明亮,一枚坠着星星的戒指被他轻轻戴到她左手的中指上。

那里连接着心脏,给予着承诺,应允着责任。

代表着订婚。

“棉棉,给我带上另一枚戒指好么?”

他又吻了吻她的手指和上面的钻戒,随后笑着,向她递出了他的左手。

“好。”

她将那枚更宽一些的戒指缓缓套上了他的修长的中指。

当她戴完的那一刻,他便反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将她拉入花海里,深深亲吻她。

“我爱你。”他喘息着道。

“我也是。”她的气息同样不稳。

水波荡漾,真如词赋中写的一般,浮光跃金。

照亮了相爱的人绯红的笑脸,比夏日的荷花更动人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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