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谢谢你,卡塔库栗。”……
从海贼闯入, 到闯入后厨,再到制作蛋糕及海贼吃完,已有十多分钟过去。
海贼一开始似乎还打算疾速卷了食物就跑, 结果真到蛋糕端上来, 他便好像忘了先前的打算, 吃蛋糕的时间比做蛋糕的时间还要漫长。甚至在吃完以后,他闭上眼, 回味了近几分钟的时间。
可露丽与店员都很清楚后厨的构造。而在海贼进来之时, 有意识的,可露丽是将甜点放在了后厨的中心部,而她与另外一个店员, 一个更靠近后门,一个更靠近前门。
海贼吃完蛋糕, 他站起身来,提起了刀。
“不论你再如何为自己争辩,我已经说过了,它难吃就是难吃。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意见。”
“既然发现你们这儿还有个后厨,那也不用再继续让你去做难吃的甜点了。看那冰箱里, 应该还有着相当多的食物储备吧?”
甜点加上先前的几块面包, 海贼勉强算是填上肚子, 恢复了些许精神。
他面上的笑容也就显得更加邪恶张狂了。
两人看他拿刀站起身来,海贼身上的血让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都感到胆战心惊。
却是先于对方的行动, 两人都听见了在厨房后门处传来的很轻很轻的一声响, 像是棉布拍在了门上。
海贼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动。可露丽与店员面上不显, 却都是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
海贼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这个节骨眼逃得这么干脆,一个人往前门,一个人往后门。
海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下意识骂出一声脏话。不过他做出选择也无需过多的思考,作为女性的可露丽看上去柔弱而毫无反抗能力,海贼提着刀,向着后门冲去。
可露丽感觉自己从未跑这么快过。
当她以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打开门,真的见得外面的蓝色天空的瞬间,尤尼科亦是蓄势待发,它一口叼住了可露丽的领子。
“可露丽!”
失重感传来。
可露丽听见他唤出自己的名字。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改变的视角方位。可露丽扭头想要看向身后的尤尼科,却因为声音而先一步看向了在另一侧的卡塔库栗。
她在空中于卡塔库栗对上视线。
可露丽未曾想过救兵原来会是卡塔库栗,她也从未见识过卡塔库栗的实力。却是在见到他时,身体先一步地意识到了安心感。
与可露丽舒缓的精神相反,可露丽第一次看见卡塔库栗如此紧绷。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卡塔库栗的问题:
「您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依然是严肃到显得有些生气的表情,但这一次,可露丽能清晰地肯定,原来这才是他生气的模样。
在已经能够分辨卡塔库栗表情意思的今天,可露丽才意识到,那是显得非常冷静的怒意。
仿佛在卡塔库栗出现时,危机便已经被解决了。可露丽竟然有了心情,想向卡塔库栗打声招呼。但卡塔库栗前来并不代表敌人真的下线,海贼已是从后门冲出。
卡塔库栗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凛冽,海贼已是感受到了澎湃的杀意。
——那并非与他一个等级的对手。
才刚过去一天,昨日的夏洛特·玲玲尚且留在他的噩梦里。
而如今,那样的噩梦又一次地复现在了他的眼前。
明明战斗都没有开始,海贼却已经软了腿脚,他拿着的刀几乎快要握不住。
尤尼科叼着可露丽向卡塔库栗疾飞而去,本意是想带着她躲到这位巨大的庇护伞身后,结果卡塔库栗在尤尼科还未飞至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手。
尤尼科:?!
尤尼科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它叼着的可露丽已经被卡塔库栗接了过去。
可露丽本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略显惊慌地“啊!”了一声。
她的视角又改变了,卡塔库栗单手环着她,在巨大的身高差距下,可露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可动手办,或是小型动物一般,趴在他的臂弯处。
她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追她而来的海贼。卡塔库栗却抬起了另一只手,这单手一遮,别说是她的眼睛了,就连她的脑袋到上半身都被挡了个严严实实,视野中只剩下了暧昧的黑暗。
亦是在同时,她听见了声响,先是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天空似乎下起了雨,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水声。
再没有其它声响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物一齐陷入了宁静。
可露丽才迟缓地嗅到了蔓延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卡塔库栗仍是遮着她的视野,一边转了身,他似乎打算离开了。可露丽刚问:
“那个海贼……?”
却是在转身的视野空隙中,可露丽看见了在地上蔓延开的流淌血迹,她已是知悉了对方的结局。
“已经解决了。”
卡塔库栗回答。
仅仅是在瞬息之间。
而且,卡塔库栗一只手臂揽着她,另一只手一直遮在她前方没让她看见当时的场景。也就是说,他两只手都在这里,那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年糕也具有远程攻击能力吗?
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卡塔库栗的声音才在上方响起:“你有受伤吗?我带你去医院。”
“没有。”可露丽如实回答,“我们一直在拖延时间。卡塔库栗先生,您来得足够快了,海贼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呢。”
“对了,我的店员应该也没有事吧?”
“那边还有饼干士兵,他也被及时救出了。”
卡塔库栗顿了顿,这才想起来一般,收回了遮挡可露丽视野的手。
他垂首望向可露丽,可露丽抬头时,看见他依然皱着眉。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可露丽仍能从他脸上看出清晰的自责:
“抱歉,是我来迟了。”
“没关系。”
可露丽笑道:“这不是没受伤嘛。”
卡塔库栗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像是想要叹息。
“如果下次再遇见突发/情况,你可以使用电话虫通知我。不用接通,直接挂断就行。”
卡塔库栗又立刻说道:“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去和母亲商议,加强万国境内的警戒,不会再让你……们遇见危险。”
可露丽被卡塔库栗带着走路,见他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不过此刻回过神来,她也确实有些腿软,干脆搭了这个便车。
接续上一个话题,她仰着脑袋问:“可是,只是响一次电话就挂断的话,您该怎么知道我的方位呢?”
卡塔库栗又顿了顿:“是该制作一张生命卡。”
可露丽:“?”
卡塔库栗征询道:“可以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吗?”
可露丽不明所以,拔下一根头发递到卡塔库栗食指上。卡塔库栗甚是珍重地将其收好了。
他依然是严肃的表情,看上去比以往还要紧绷一些。可露丽感觉遇见危险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他一般。
现在危机都已经结束了,究竟是在担心些什么呢?
看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可露丽意图松弛一下气氛,她是以安慰的语调说出的:
“卡塔库栗先生,您真厉害。”
“……嗯?”
“那样强大的敌人,您在一呼一吸之间就已经解决了他们。而我对他们完全无能为力。”
卡塔库栗一时沉默。
但说到这个话题,在危机过去、已经确认了安全的现在,她才隐约地回过味来,从而多出几分感叹与沮丧:
“原来在这个世界,危险与死亡是真实存在的啊……”
也不知卡塔库栗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他缓缓地回应了一个:
“嗯……”
“我实在是太无力了。”
可露丽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叹息:“卡塔库栗先生,如果频繁会有这样的危机的话,我是不是应该也学一点功夫?”
“如果遇见危险,我就不用只是等待救援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呼叫您前来解决,大概您也会感到困扰的吧?”
“不……”
又一次地顿了顿,但这一次,卡塔库栗无比流畅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但于我而言,你会制作甜点,而‘料理’这件事情是我无法理解的困难。”
可露丽一时没跟上他的话题,非常困惑地“啊?”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
他很快说道:“人的一生中,有一件擅长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我会战斗,但我不会制作甜点。而你会。”
“人不需要强求自己万事精通,也不必勉强自己在不擅长的领域有所建树。因为能够彼此支撑,所以‘人’才写作‘人’。”
可露丽倚靠在卡塔库栗的臂弯之中,像是没有预料到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略显惊讶地抬头望向卡塔库栗的表情。
她的本意是想安慰他,她却反而被他的话安慰了。
卡塔库栗以一如既往的表情说道:
“你喜欢制作甜点,那就专心制作甜点,继续在这条道路上钻研下去,不用顾虑其它。”
“至于那些挡在你面前的阻碍也好,危机也好,交给我来。不论多少次都行,我不会觉得困扰。”
而这一番话,只是卡塔库栗认定的“观念”罢了。
真正让他犹豫着不好意思开口的,是他的“想法”。
沉默到仿佛能够听见两人呼吸声的须臾过去,卡塔库栗才终于开了口。
他先前也说过一遍,那是作为岛主,能让他冠冕堂皇说出来的“责任”。
作为卡塔库栗个人,他现在才说出:
“因为我的疏忽,才导致你受到了伤害。我愿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它仿佛宣告了这次事件的终结,亦是代表了未来危机的解决。
无需理由,可露丽能够相信卡塔库栗说出的话。
既是因为松了神,亦是因为脱了力。可露丽拉住卡塔库栗的衣襟,将头倚靠在他的胸膛,轻声说道:
“……谢谢你,卡塔库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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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正文内卡塔库栗第一次喊妹的名字(当然也是妹第一次不带敬语喊卡塔库栗
之前都算是预热,感情线实际上是从这章开始的[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