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平妻

在阴鸷反派身边当咸鱼 关山一客 2831 2026-05-11 13:48:07

洛阳乃大沅国都, 喧嚣热闹,宫室也修的富丽堂皇,每一寸角落都装饰得一丝不苟。

宴席正酣, 丝竹声、管乐声悠扬悦耳。

大厅中央, 十余名锦绣彩衣的宫女跟随乐声翩翩起舞。

中间的红衣领舞女子姿态轻盈曼妙,手中轻纱罗扇时而半遮娇颜,雅致又娇美。

一些个外地诸侯官员见到此等洛阳美女不禁为之倾倒, 手握金樽却迟迟不饮,被惑了心神。

宾客前面放置的食案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还有解腻的瓜果。

“不愧是御厨, 连拍黄瓜都做的这么好吃。”萧旻珠与魏蛟咬耳朵道。

魏蛟正低着头在剥虾壳, 嘴里还念念叨叨:“你就是懒,宁愿不吃,也不想动手自己剥。”

萧旻珠喜欢吃虾, 但是又不想脏手自己弄, 她不喜欢汁水粘在手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在家一向只吃女使剥好的。

宫宴上的虾个大又饱满, 看的萧旻珠口水直流。

但最后她在懒和馋之间选择了懒。

盘子里最后一个红虾也难逃扒皮抽筋的命运, 魏蛟将虾肉垒得高高的碗放到萧旻珠面前, 语气闷闷地, “喏,快吃吧。”

他拿帕子将手上的水腻感擦净。

萧旻珠眼睫弯弯,十分善解人意地用干净筷子夹只虾仁沾了酱汁,放进魏蛟碗里,“君侯辛苦了, 最大的给你。”

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魏蛟欣然接受了, 唇角微翘道:“还算你有良心。”

魏蛟旁边坐了袁淮璋,早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其他人或是欣赏歌舞,或是在结交攀附,唯独这二位不一般,在认真品尝膳宴。

本以为魏蛟乃当世一方枭雄,不曾想私下里竟是一副被自家妇人拿捏得死死的样子,袁淮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没见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还这么开心的。

酒宴酣畅,觥筹交错。

就在这时,门外太监忽道:“青州牧崔琰到。”

众人闻声而望,只见一月白锦袍,姿容俊朗的郎君踏步进来。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又沉稳:“崔琰来迟,惊扰了陛下与各位宾客雅兴,请陛下恕罪。”

太后身边坐着的长宁郡主见崔琰终于到来欣悦地翘起了唇角。

高坐龙椅的熙帝目光落在他身上,说话时语气并无责怪之意:“朕知崔使君一时有事耽误,快快入座吧。”

崔琰谢礼。

宫侍领他到座位,恰好要路过魏蛟那一桌。

崔琰不经意撞见女子望过来的目光,面容微微一怔。

萧旻珠礼节性地清浅微笑。

崔琰方从愣怔中回神,“萧……”女郎二字还未出口,崔琰目光注意到她一旁坐着的魏蛟,突然意识到对方早已成婚了,他改口唤道:“萧夫人。”

接着又和魏蛟打了声招呼,“燕侯。”

等崔琰到不远处入座,萧旻珠转过头却发现魏蛟面色不善。

不过冲的不是她。

魏蛟皱着眉头问:“他怎么就成了我的连襟,辈分还比我高。”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太好,所以魏蛟也对崔琰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崔琰娶了萧旻珠的堂姐为妻,那也就相当于也成了他的堂姐夫。

也不知萧平怎么想的,就把女儿嫁给了崔琰,崔琰一定不似表面上这般风光霁月,不然也不会想着借妻子娘家之势谋利,魏蛟不耻这种行径。

还好两人一年到头见不上一面,不然魏蛟得憋屈死。

魏蛟继续冷嘲热讽:“还有先前他舅舅将你掳走一事,他怎么好意思这么若无其事地与你打招呼的。”

除了外在原因,还有莫名的心理因素,魏蛟也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崔琰。

萧旻珠先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未与魏蛟说起过她与崔琰的纠葛。

她默默地饮了口果酒,“这个你得去问我叔父和堂姐了。”

熙帝似乎精神不济,酒宴行到一半便离开了,临前让董太尉代他招待诸臣。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但并不敢面上显露。

陛下和贵妃既已走,大殿武将居多,少了约束就放声饮酒作乐,太后便请这些君侯夫人到双福宫小聚喝茶。

——

“夫人您吃点东西吧。”流荷手上端着碗肉糜粥,蹲在床边,眼眶微红地道。

萧青雁躺在床上,眼神略微空旷,“使君呢,走了多久了?”

她大概许久没说话了,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过。

流荷:“不到半个时辰。”

萧青雁闭上眼睛。

想到这些时日与崔琰的僵持,萧青雁哀莫大于心死。

崔琰他,竟然要迎长宁郡主进府,做平妻。

那她算什么?

她之前为了嫁给崔琰做出的努力又算什么?

萧青雁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半个月前,崔琰十分歉疚地与她道,宁王想将长宁郡主嫁给他。

但崔琰允诺,她正妻的地位不会变,婚礼也并不会大办,得知这个消息,萧青雁宛若晴天霹雳。

她明白崔琰不好得罪宁王,同时也想借助宁王的势力铲除异己,崔琰虽得了青州,但崔裕的一些旧臣逃亡他地,打着为崔裕报仇的口号招揽旧人欲伺机反扑,南方的义军势力也格外猖獗,抢占地方诸侯的地盘。

她不知长宁郡主怎么劝服了宁王让女儿嫁给已有妻室的崔琰,但对方侵夺的是自己的利益,萧青雁定是不允。

她闹过,吵过,哭诉过,崔琰也十分愧疚地安抚她,许诺日后嫡子一定是从她肚子生出,长宁郡主只是他与宁王联系的纽带。

萧青雁也想过让父母给崔琰施压,凭什么原本唯一的正妻变成平妻,但事实却是即使她告诉了萧平,萧平也无法与宁王据理力争,母亲卞夫人倒是去找崔琰谈过,但崔琰只说日后会加倍补偿她。

萧青雁这几日一直在反思,是她先前哪一步走错了,还是这是既定的结局,那为何先前的预知梦又没有。

几日下来,萧青雁病了,人也瘦了一大圈。

她与崔琰一直冷着,但崔琰心中对她怀有亏欠,等到她喝完药才离去。

萧青雁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露出异光,“替我更衣,我要进宫。”

今儿个宫宴,长宁郡主也会去,她倒是要去好生问问,一个郡主要什么样的驸马找不到,偏偏自降身份,没脸没皮地要嫁给已有妻室的郎君。

萧青雁一瞬间有了鱼死网破的冲动。

……

双福宫。

太后年岁已近有六十,因保养得宜,面上也只是有些细纹,她与人说话时脸上常挂着笑意,但略高的颧骨总有丝丝突兀之感。

萧旻珠和这些夫人一个也不认识,但不妨碍她们认识她。

好些个女子凑过来,或与她探讨洛阳流行的衣裙,或好奇幽州的风土人情。

“萧夫人,你耳上的珍珠耳铛在何处买的,瞧着比一般的要大许多。”

萧旻珠笑了笑:“就随便买的。”

已有应付这些世家夫人经验的萧旻珠既不是过于热情也不会冷淡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萧旻珠知道她们与人相交都不是因为这个人如何如何,而比较的是夫君背后的权势。

萧旻珠根本躲不了清净。

太后招了几人上前问话,很快便唤到了她。

她先示意萧旻珠起身,“真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含笑让她走过来些。

“萧夫人果真容貌卓绝,连哀家见了也忍不住喜爱。”

萧旻珠用一向应对长辈的法子内敛装乖,“娘娘说笑了。”

太后笑着道:“可巧了不是,今日你婶母卞夫人也在,听闻你还有个姐姐嫁给了青州牧,她没来?”

一旁的卞夫人连忙道:“太后容禀,小女近来身体不适,今日并未进宫赴宴”

太后:“既是身体不适,休息也是应该的,哀家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太后与董贵妃之间势同水火,众人皆知,是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比较小心谨慎。

她们既不敢得罪太后,又不敢与太后关系表现得过于亲密,开罪了贵妃。

这会儿婶侄两人相处,卞夫人脸上带着长辈的关怀:“先前前厅燕侯在场,婶子不好多问,你嫁到衡阳过得如何,燕侯待你好吗?”

心想,之前燕侯凶名在外,本以为萧旻珠嫁过去少不得受些苦难,如今瞧着怎么感觉和出嫁时相比脸上没那么消瘦了,气色也变得红润些。

萧旻珠望着卞夫人略带虚伪的假面,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她抿唇轻笑:“叔母放心,君侯待我不错。”

卞夫人面色哂哂,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出嫁前叔母早就给你说这是门顶好的亲事,必不会哄你,你堂姐的亲事都没有你好。”

卞夫人心中有些嫉妒不平。

萧旻珠过得不好便算了,可瞧着周身打扮用度必是过得不错。

她的女儿却还要面临郡主逼亲的威胁。

但木已成舟,她只得轻拍萧旻珠的手背,故作释然,调侃道:“将来阿绵可不能忘记叔父婶母啊。”

萧旻珠笑:“自是不会。”

都是些场面话罢了。

众人渐渐蜂拥而至到一个地方,原先站着的那处冷清了许多。

一个面容娇俏,身穿华丽宫装,十三四岁的女郎冷声嘲讽:“都是些见缝就钻的唯利之人。”

“我们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禾昭,不要丢了自己的气度。”说话之人面不改色地饮口茶。

禾昭想来也是,嘻嘻地笑:“还是长宁姐姐看得明白。”

禾昭是熙帝的四公主。

作为一朝公主,眼见原先恭捧自己的人,转头又去恭维一个外地诸侯的夫人,自然是厌恶这一行为。

长宁郡主目光淡淡地在萧旻珠身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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