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暗的房间 可不可以再用力点?

老婆我真的不是阴湿男鬼 渡芦 2683 2026-06-12 09:58:35

如果在这里杀掉你, 是不是就能通关了?

维娅也许将这句话问出了口,也许没有。

周围太安静了。

她扒开他的衣服,从头到脚找了一遍, 在大腿内侧发现了充电口。很小,很隐蔽,像一颗原本长在身体的红痣。想找找身体是否内嵌电池,抠半天皮肤抠不开,感觉这姿势太诡异, 干脆不找了。

怎么会有仿生人的充电口设置在这种位置?

不愧是变态。

维娅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虽然她对仿生人的设定不熟, 也不知道仿生人的启动原理。星船的守卫者永远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她在地下待了五年, 也就见过一次守卫者脖颈后的条形码。

那时正在发放物资,人群突然暴乱。一伙儿星盗扑上来攻击守卫者, 砍掉了某个仿生人的脑袋。连着电线的类人头颅滚到维娅面前,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发出警告。

太伪人了,头皮发麻。

后来暴乱被镇压, 现场死了很多人。维娅本想把仿生人脑袋偷走,没成功, 守卫者给安回去了。

掉了的脑袋安装回去还能再用。虽然撕裂口不太美观。

就这么个对抗阵营, 让她拿什么打。拿头打吗?

哦,她的头拆了可不能重装。

这么会儿功夫, 天色渐渐亮起来。浑身赤裸的仿生人躺在垃圾堆里,像蒙着滤镜的古典油画。维娅左看看右看看, 最终还是替他穿上了衣服。

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了。

早在地下室那一晚……该看的不能看的都看了。

“守卫者不是都穿着防护服吗?你这样儿是不是已经死了?”

维娅问他。

他显然不能给予任何回应。

维娅捞起仿生人,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出垃圾坑。回程的路异常漫长,她饿得头晕眼花, 没事就骂他两句。

“你是五年前就来了,因为太无能所以被守卫者抛弃了?还是刚进来游戏,结果太蠢导致降落地点错误?”

“我要是今天不来,你迟早被其他拾荒的人拆成百八十块到处卖。”

“你为什么这么重?身体里零件太多了?要不我也拆几个?为资源流通做贡献。”

“我今天如果遇上守卫者,就拿你当盾牌,然后把破成筛子的你扔在这儿。”

骂累了,抬头望望半空中无声飘落的灰雪。呼出的气息在面具凝结成雾。声音朦胧模糊,无比闷重。

“你上一次和我家人联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舞会前夜,我有给妈妈打电话。”

“她说她在给小恐龙织围脖。我还没看到成品。”

“……我想妈妈了。”

倒扣着挂在维娅身上的仿生人动了动睫毛,但始终没有其他反应。

维娅ῳ*Ɩ 看不见这种细微变化。

她扛着他,无惊无险抵达地面出入口。吭哧吭哧爬下去,钻过蚯蚓似的通道,面前的道路逐渐宽阔起来。再往前走,就是地下居住区。数不清的巷道,歪歪扭扭的建筑,乱挂的霓虹灯牌,以及随处可见的危险分子。

维娅脱了防护服,连带着面具塞进包里,又将包缠在腰上。厚大衣裹住仿生人,直接裹成粽子,剩个头发乱翘的脑袋。

做完这些准备,她若无其事地扛着他走。

路上很多人打量他们。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家伙坐在屋顶喝着不知哪里搞来的酒,冲她吹口哨。

“疯女人,你背上是什么?”

维娅回答:“是男人。”

他们便一齐发出下流的笑声。

“你也会搞男人?从哪里搞的?怎么搞?”

维娅也笑起来,冲那些人做了个极富暗示性的手势:“这么感兴趣,自己洗干净屁股送上门啊,把你肠子扯出来,傻X。”

她早已学会如何应对各种威胁和恶意。

地下区域生存困难,刚来的时候她是手无寸铁的羔羊。拼死杀死第一个袭击她的凶徒后,将尸体拖至路上,浑身是血地走了很久,才让许多人记住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即便如此,她也经历了无数欺诈,陷阱,明里暗里的厮杀。

明樱学院的事,仿佛已经变成上辈子的回忆。那些轻飘飘带着阳光味儿的过往,回想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可痛苦的。

她那时怎么会感到痛苦呢?

现在这种日子,不也照样熬过来了。

回到铁皮屋,维娅将仿生人扔到地上。扒了大衣,整理装备,该存放的全都收起来。前胸后背都是汗,也没个洗澡的地方,她只能脱掉上衣裤子,坐在床边扇风。

“好热。”

维娅扯扯肩带,看了眼地上依旧沉睡不醒的仿生人,干脆把剩下的这片也脱了。

反正看不见。

“如果能搞到干净的水源就好了。每月两次发放物资,那点儿东西根本不够看。”

她又拆了管营养剂,叼在嘴里慢慢喝。这一管依旧很难喝,像什么香精兑的工业水。喝完以后,继续蹲在仿生人身边琢磨如何开启他。

也许还有别的开关?

她用手掌贴着他的脖颈,慢慢地摸索。凸起的喉结很真实,皮肤触感比真人韧一些。后脖的条形码手感略微粗糙。顺着脊椎骨一路摸下去,摸到凹陷的腰窝,再往下,手指陷进富有弹性的肉里。

没找到什么隐藏开关。

翻个面儿,正面仰躺着。二十岁的身体介于青涩和成熟的边界线,薄薄的皮肤覆盖着肌肉。他算不得强壮,却也不是纤瘦弱小的体型,手长脚长的,锁骨与胯骨格外鲜明。维娅的手掌稍微用力,指腹茧子就会在腰腹处擦出淡淡红痕。

这么仿真的吗?

维娅视线向下,陷入微妙的沉思。

总之,她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次确认这具身体没有其他启动开关。唯一的充电口也不知用什么充电,只好在捡回来的废品里翻翻找找,翻出各种可能有用的零件。

穿上衣服,带上零件,再次出门。

地下区域不止有居住用的安全屋。很多人需要交易物资,所以催生出各种隐蔽的黑市商人。

维娅七拐八拐,钻进一处接近坍塌的建筑。掀开井盖样的地道口,顺着长梯爬下去,就能找到蜘蛛网似的通道。她朝西南方向走,不到五十米,有个亮着灯的帐篷。

帐篷内盘腿坐着个中年女人。瘦削,矮小,缺一条腿。

“诺拉,给我做几个充电口连接器。”维娅把零件推给对方,“充电口应当是老式的,3毫米左右。”

名为诺拉的中年女人比了个三。

“三管营养剂吗?你干嘛不去抢?”维娅骂骂咧咧摸出两管,又扔过来一颗水果糖,“就这些,我再没有了。”

帐篷后面偷偷探出个小孩子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糖粒的塑料包装。诺拉抓起营养剂,将水果糖往旁边一推,那孩子立即跑出来,拿了糖又躲到帐篷后边去。

诺拉摆开工具,开始改造零件。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维娅干脆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那个孩子是新来的?从哪儿捡的,我以前没见过。”

中年女人不搭腔,只顾拆解电线。

维娅自言自语:“昨天有几个孩子偷了我的水和苹果。天然的水果比营养剂味道好多了。真浪费。”

地下区域的孩子大多是流浪儿。他们在这里出生,又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父母。他们的平均年龄也很小,不到十三岁。再大点儿的没见过,基本活不到那时候。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维娅收到了想要的货。她起身走人,没多久,听见背后有敲盆声。回头一看,十多个脏兮兮的孩子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争着抢着要诺拉手里的营养剂。那沉默的中年女人便扯开营养剂的口子,挨个儿给嗷嗷待哺的嘴巴分。

“喜鹊喂崽吗?”

维娅吐槽着,回到安全屋。

她总共收到了三个充电连接器。将连接器的一头接到粉色灯牌上,再将另一头插进仿生人的充电口。

第一个不行,第二个也不匹配。

最后一个连接器型号完美,只是在通电的瞬间,粉色灯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冒烟报废了。

维娅失去了光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气得抓头发,踩着仿生人的充电口泄愤,“你去死吧,你现在就去死!”

黑糊糊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怎的,脚心一滑,踩到了更重要的地方。

于是她听见了低微的哼声。

有点痛苦,又有点轻盈。

维娅顿住。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腕,顺着小腿往上爬。另一种冰凉的触感贴在了大腿上,是他的脸。

“维娅……”

他蹭着她,声音一如既往,含着淡淡的委屈,“你踩得我好痛。”

仿生人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她的长相吗?不,或者他认出了她的声音?

不不,那么点儿电就能让仿生人醒来吗?

乱七八糟的疑问飞了过去。维娅弯下腰来,摸了摸他的脸。她试图确认他真正苏醒,结果手指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眼角。湿黏的液体立即沾染指腹。

他又在哭了。

一边哭,一边结结巴巴地说话。牙齿咬住指尖,吐字含糊不清。

“维娅,维娅……好想你……”

“可不可以再用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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