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于是你的哥哥也诡异的加入了你们的过家家小游戏。
真的很诡异啊!为什么华子的哥哥(男)要扮演要扮演恶婆婆(女)啊!
总而言之, 经历重重关卡,乙骨忧太(男朋友)终于迎娶了虎杖华子(女朋友)生下了祈本里香(小宝宝)。
“呃啊!”
虎杖悠仁发出了战败的音效,失落地垂下头。
“于是,在恶婆婆的撺掇下,女朋友和恶婆婆私奔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并且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旁白响起。
乙骨忧太看着虎杖悠仁和你相牵的手,忍不住发出呐喊,“为什么没有人吐槽啊!为什么恶婆婆会和我的女朋友私奔啊!还有女生和女生为什么可以生孩子啊!”
“诶?”虎杖悠仁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诶。”
“里香……”乙骨忧太转过头想要寻求同盟。
然而祈本里香已经完全沉浸于女朋友和恶婆婆的爱情故事之中了,她咬着小手帕, “呜呜呜,太令人感动了!超越世俗的爱情啊!”
槽点好多,乙骨忧太吐血。
你怜悯地看向乙骨忧太。
“华子……”乙骨忧太感动地看向你。
你站起身, 转身离开, “不玩了,我要回家了。”
一转眼你就离开乙骨忧太家了。
虎杖悠仁感受着空荡荡地手指,他连忙对着屋内喊了一声“拜拜”,来不及等回应就追着你的步伐跑出了门。
等到虎杖悠仁追到外面的时候, 你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的心突然间空了一下, 目光四处张望。
没有,还是没有。
虎杖悠仁头晕了一瞬间,忽然有一种极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有些呼吸不顺。
虎杖悠仁还没缓过神,余光里就捕捉到你的身影,你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拐角冒出来,手里拿着零食,吃得很香,身影迅速在他的脑海放大,变得极为清晰,连皮肤的纹路都变得清楚起来。
你刚买完零食回来就看见呆呆的哥哥站在路边,连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你就发现哥哥通红地像是要哭的眼睛。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嘴唇有些颤抖,等到你靠近下意识在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妹、妹妹……刚刚你去哪了呀?我都没看见你。”
你把买到的零食塞进他的怀里,“给你,挺好吃的!”
转而你问他,“你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虎杖悠仁固执地挺立在原地,硬是把眼泪憋回去,明明是很严肃的神情——眉头拧着,嘴唇抿着——偏偏因为怀里那袋花花绿绿的零食和那张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圆脸,显得滑稽又可爱。
“我没事,你有没有事?”虎杖悠仁硬邦邦地问。
虎杖悠仁身前的少女走得摇摇晃晃,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眼睛在说话是偶尔会瞟一眼他的表情,但是虎杖悠仁总是觉得她的眼睛里空无一物,黑澄明亮只印得下广阔的天空或是大地。
在他还有妹妹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妹妹是与众不同的。
妹妹终日睡着昏沉着,他那时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后来他听见客厅里的大人说道“这孩子是个智障。”
什么是智障?小小的他不明白这个高深的单词。
妈妈告诉他这是妹妹,他也不太明白什么是“妹妹”,他只知道这个小小的生命一直一直陪着他,比爸爸妈妈陪他的时间都要长。
妹妹躺在那里,呼吸轻轻的,有时候一整天都不睁眼,他会蹲在旁边等,等到腿麻。
有一天,“妹妹”忽然间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哇哇大叫的,哭声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他自己也跟着跳了一下,他瞬间慌张起来。
爸爸妈妈还在外面谈事情,现在只有他和妹妹在一个空间,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你的哭泣?
哥哥把身体的部分塞进妹妹的嘴里,妹妹不哭了。
他的手指在妹妹软软的口腔的包裹下感受到了一种轻轻地吸吮的力道,很小,很轻,像一只刚破茧的蝴蝶在扇动翅膀,但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指尖一路传到心脏,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需要他,妹妹需要哥哥。
他蹲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妹妹那张安静下来的脸,看着你还挂着泪珠的睫毛。
……是妹妹啊!
这个四肢软软,没有太大力气的小生命是他的妹妹。
爸爸告诉他:“都是因为你的争取掠夺,妹妹才会丧失她原本的营养,变得瘦小智力缺损,这都是你的错!你夺取了她原本的力量,你不要因为你的身强力壮让妹妹依赖你而沾沾自喜!这都是你该的。”
“哥哥要永远对妹妹负责。”
爸爸越说越激动,仿佛被夺取了营养的是他一样,手指几乎要戳进年幼虎杖悠仁的眼睛里。
虎杖悠仁看着爸爸狰狞的面目在眼前逐渐放大变得扭曲起来,配合着愧疚地低下头,然而他十分疑惑不解。
这些词语对于年幼的他来说都太高深了,他不懂。
但是,‘哥哥要永远对妹妹负责’,他会永远对妹妹负责,这是他的责任。
他不害怕爸爸扭曲变形的脸,也不怕妈妈诡异安详的目光,他自得其乐。
“妹妹、妹妹,我会对你永远负责的。”他对着熟睡的妹妹呢喃。
于是他负起作为哥哥的职责,毅然决然带你去看看世界,不止局限于奇怪的爸爸妈妈。
他之后时常带着妹妹,妹妹身体柔弱,他就当做你的腿,妹妹整日熟睡,他就称作你的眼睛。
久而久之,村里有传言“不详的连体婴”“死亡的妹妹会生长在哥哥的身体上,汲取哥哥的营养”“菟丝子与树”,人们交头接耳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那些话像风一样从他的耳边刮过去。
虎杖悠仁不在意流言,他想带你去看高高的蓝天,也想带你去看绿绿的森林,你偶尔会睁开亮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风景,绿色的树冠、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在妹妹黑澄澄的瞳孔里交织成一幅小小的画。
绿色与蓝色充织着妹妹的瞳孔,唯独没有他的颜色,他只能絮絮叨叨地说话,试图引起妹妹的注意,然而没有丝毫作用,妹妹又睡去了。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妹妹的眼皮,那层薄薄的皮肤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但没有睁开,他收回手,心里涌上一股甜丝丝的、涨涨的情绪。
他期待着妹妹下一次的清醒时刻,妹妹能睁开眼睛,他就很满意了。
虎杖悠仁的背上总是长着一个妹妹,在同村的小孩都撒丫子满山跑的时候,他要一直背着妹妹。
他偶尔会向往地看向伙伴,但又会想到自己的责任。
他不懂这种情感叫做克制,只是他想毫无负担地玩耍,但又不能毫无负担,于是在伙伴的撺掇下,他第一次放下了他的“负担”。
哥哥将妹妹安全地放在了家里,跟着伙伴跑出去玩了,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玩得那么尽兴,阳光晒在皮肤上,汗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但没人管他。他跑,他跳,他大声地笑,笑得他要忘了自己是谁了,忘记了自己是哥哥。
“喂!虎杖!你现在回去还有什么用?”看不清脸的伙伴夸张地大笑,“你妹失踪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继续和我们玩完接下来的游戏啊!哈哈哈……”更多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虎杖悠仁呆呆地站在原地,迷糊的记忆让他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他只记得浑身发颤,腿脚都快站不稳了。
年幼的他呼吸困难,发声不顺,而耳边蚊蝇般的嗡鸣还在乱叫。
“啊?虎杖?你不是觉得你妹是个负担吗?”
他、才没有!虎杖悠仁不知作何反应。
“哈哈哈哈……现在好了!你妹失踪在半路,你就永远可以丢下这个负·担了!”
“估计你妹半路已经死了,这就更不用在意了啊!”
“啊!”虎杖悠仁的脑子有一阵尖锐的白光闪过,怒气沿着四驱暴涨,他抖着四肢,身躯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将同伴狠狠地按在地面上,一拳一拳地打,打得他说不出话。
“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
小小的他哆嗦地嘴唇念叨,“都是……”
虎杖悠仁全身像是着了火,他转身奔向群山。
竭尽全力地奔跑让他咆哮喘息,心脏也咆哮地要涌出胸膛,他迅速地拨开乱糟糟地树枝,连整日安顺的树枝都在处罚他,划破他的脸皮与抽打着他的四肢,对他的不负责任降下惩罚。
脸与肢体火辣辣地疼,喉咙也疼,眼睛也疼,只有心底越大的凉意冲上脑门。
都是……他的错,都是哥哥的错。
眼泪与酸意刺痛他的眼膜,他被狰狞的树枝绊倒,眼泪鼓出眼皮,大滴大滴掉落在地面上。
“呜……都是我的错……”虎杖悠仁脑门被情绪冲刷着,眼前一黑,他哭晕在后山。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永远失去你了,你被坏人抓走,他不管怎么样奔跑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这个噩梦吓得他立刻从梦里清醒过来了,醒来的他看见干净了的天花板,他得知你已经没事了,现在发烧在医院。
妹妹长久的昏睡着,会时常处于噩梦中吗?
他迟钝的,情绪过激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
……幸好妹妹没事,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清醒了一瞬间又昏睡过去。
他再也不会丢下你。醒来后的他握着你小小的手指,肿着眼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