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篇：一股小猫味◎

米娅还是让「提姆」先进来避雨, 见他被雨淋湿，还给了他一个毛巾。

不过给之前她说了声：“这个我擦过小咪，擦完后洗过, 是干净的。”

「提姆」摇了下头, 抬起脸一笑, “谢谢, 怪不得有小猫味。”

蝙蝠猫顿了下。

他低下脑袋闻了下自己。

小猫味？

他觉得人身上的味道更复杂, 去人多的地方，每次都很考验他的嗅觉，让他想要远离，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反之米娅不会。

在她的身边就会有一种本能的安心感。

「提姆」不懂小猫在想什么, 他环视四周，眨了下眼问：“就这样放我进来了？”

“不需要我付出点什么？”

米娅十分冷漠：“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查出来我住在哪里, 但雨停了就回去，我不收留心碎男孩。”

好吧。

「提姆」不觉得意外, 他看出米娅对他们很熟稔，遇到危险会帮忙。但还是保持着距离, 不怎么想和他们接触。

他还是说了一下，“我不比你小多少。”

米娅：“我至少要比你大六岁。”

她现在的辈分和「迪克」是一样的，都可以叫出宝宝鸟这样的称呼。

“我知道了, 好的，你是大人，我尊敬你。”

「提姆」的语气有了变化, 好像真的是一个尊敬长辈的孩子。

倒是蝙蝠猫看着「提姆」, 半晌没挪动视线, 敏锐察觉到目光的「提姆」看过去, 发现盯着自己的是一只猫。

算上这次，他已经见过这只猫三次了。

「迪克」和「达米安」也提到过，前者说小猫的眼睛像「布鲁斯」，后者冷嗤一声说没猫配得上父亲的名字。

「布鲁斯」……

「提姆」摸了摸手腕，思绪从猫的身上转移到人的身上，他想到被刺杀的那天，米娅用领带绑自己的手法。

和「布鲁斯」教给罗宾的手法很像，不易挣脱，除非靠蛮力扯成两半。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直觉告诉他，她和「布鲁斯」有关系。

蝙蝠猫收回了视线，耳朵有些耷拉。

米娅看看猫，又看看「提姆」，从遇到「杰森」起，小咪的情绪都不怎么高的样子。

“吃饭了没？”

米娅问。

「提姆」点头，神态自然：“吃了。”

米娅看了他三秒，抓了下头发转身。

“我这里只有速食意面，能吃吗？”

「提姆」愣了下，他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奇怪是不是他的表情不对，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谢谢，都可以。”

他跟在米娅的身后，从卧室走出来，抬起头，看到双臂环胸，黑发蓝眼睛，面相并不柔和的青年。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碗碟，中间还放着蜡烛和玫瑰花。

青年黑发有些潮湿，他穿着黑色的短T，领口有些大的敞开，露出绑着半个肩膀的绷带。

「提姆」停了下来。

“了不起。”「杰森」看过来，哼笑了一声，“进去了一趟就带了个男人出来，闪电侠都没有你速度快。”

刚才还说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丈夫。

他看就是在骗人。

现在的精神病花样越来越多了。

“男人？”米娅扭头环顾四周，“在哪里？”

“喂！”

米娅反应过来，她顿时无语，一个未成年一个不到20，装什么男人呢。

这里唯一的大人就是她。

“他被开除了，进来避一下雨，雨停了就离开。”米娅一看「杰森」不会动手做，自己捋起袖子去厨房，顺便道，“餐费就从你的卡里扣。”

「提姆」点头：“好。”

那张卡，本来就是为了掌握她的动向，他没想过拿回来。

之后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你被开除了？”「杰森」主动开口。

「提姆」点了下头。

【杰森】：“那太好了，做我的助手。”

「提姆」有些无语他怎么还心心念念这个，“我暂时不想说这个。”

「杰森」哼了声，低声说了句小变态，他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但他不信「提姆」也是因为巧合。

“你怎么会在这里？”「提姆」看了眼玫瑰花，以正常人的逻辑思考，“你们在交往？”

“……”「杰森」没忍住露出扭曲的表情，他就说蜡烛撤掉，蜡烛撤掉。

“这花是她自娱自乐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撇清自己，努嘴让「提姆」看破破烂烂的大门和窗户：“我住在对面，碰巧帮她修了下门而已。”

“乐于助人的好邻居？”

「杰森」憋闷不吭声了，他哪里是好邻居，现在一想他完全是被那只猫蛊惑了。

被那双蓝眼睛一看，莫名其妙做了蠢事。

他抬起头找猫，发现蝙蝠猫蹲坐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们，耳朵动了下，眼珠子随着他们的动作转动，让他心觉诡异。

这猫不会能听懂人说话吧？

「杰森」眯了下眼睛，想着自己给猫做了口粮，怎么说都能使唤一下，当即开口叫了声「kitty」。

蝙蝠猫纹丝不动。

「杰森」咬牙，又叫了两声「kitty，kitty」。

还是一动不动。

“他不是有名字？”「提姆」也看不过去了，提醒道。

“别想让我叫那个名字。”「杰森」想起米娅说的，叫了他一声小咪。

猫还是连个脑袋都不愿意抬。

什么能听得懂人话——「杰森」瞬间打消了这个怀疑，这分明就是一只傲慢又冷漠的坏猫，又聋又哑。

「提姆」看他窝气，抬手勾了下，轻声叫：“布鲁斯？”

柜子上的蝙蝠猫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跳下来蹲坐在他面前。

近看他的体型看上去更大了，皮毛柔顺，胸腹出的毛毛是白色的，眼睛是十分漂亮的蓝色，小v脸，耳朵很尖，犟毛长长的。

就是看起来有点严肃，冷着脸让人以为是在生气。

猫轻盈地跳到桌子上，蹲坐在他的面前。

后背的「杰森」瞪着猫，他哪里叫错了，那女人就是这么叫的。

他还给他做了口粮！

没心没肺！

「提姆」心情稍微好了些，他伸出手想摸摸猫咪的背，从他的视角看这只黑猫毛茸茸的，像一个会跑的黑色棉花糖，摸上去的绒毛应该是软的吧。

但蝙蝠猫背凹了下去，他的手摸了个空。

「提姆」一顿，退而求其次，去摸蝙蝠猫的脑袋。

蝙蝠猫又把脑袋一低，偏过去避开他的手。

好吧。

「提姆」观察着猫的反应速度，抬手摸向他的背，在他凹下去的瞬间手一转，直奔猫屁股摸去。

蝙蝠猫上半身不动，下半身凹下去，尾巴擦过他的手，并且抬起爪子，毫不犹豫对他的手邦邦两拳。

【提姆】：“……”

他嘴角肉眼可见地撇下。

「杰森」心情又好了。

“这猫不会叫，听说不会叫的猫都是笨蛋猫，我都没听过他怎么叫，看来这只尤其的笨。”

「提姆」看蝙蝠猫。

蝙蝠猫蓝色的眼睛正盯着「杰森」，被盯了将近一分钟的「杰森」反而更像猫一点，他缓缓松开环胸的双臂，不友善地呲了下牙。

“怎么，说你笨你要咬我吗？”

「迪克」把他脑袋打坏了，他居然在挑衅猫，幼稚。

「提姆」淡淡吐槽。

米娅出来，他们两个收了声，没继续说话，韦恩二子法律意义上已经去世，他们不应该认识。

做好的意面放在他面前，「提姆」道了声谢谢，低下头解决着意面。

米娅抽了个凳子，坐在「杰森」旁边，吃到一半的「提姆」抬头，有些诡异顿了下。

昏暗灯光下，一男一女同时抱臂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相似，看起来像一家人。

错觉。

他低下头，冷静扒了口饭。

「杰森」没呆多久回自己的屋子了，临走前扔了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吃完的时候雨也停了，不等米娅开口，「提姆」主动站起来，推开门，手握着门框对她说：“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可以帮你。”

“那张卡里的钱你可以任意支配。”

“不白花你的钱。”米娅扔出去一个u盘，“里面是企鹅人和双面人的一些犯罪证据，好像还有什么未来几个月对哥谭的改造计划。”

她拆炸弹的时候习惯性就拷贝了一份。

“这些值多少钱？”

「提姆」愣了下，握紧u盘，“大概是300万。”

会让他轻松一个月吧，如果按照WE代理总裁的工资。

但从企鹅人和双面人的角度看，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些证据销毁掉。

——那她就可以随便花了！

米娅认真看蝙蝠猫：“明天就给你买豪华猫窝。”

蝙蝠猫：“……”

他不睡猫窝，太小。

比起猫窝他更喜欢床。

「提姆」笑了下，合上门要离开时，米娅冷不丁说：“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提姆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对门。

敲门一下。

没人应。

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耐心等了一分钟，「提姆」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铁丝，开始撬锁。

撬到一半，「刷」得一下，门打开了。

「杰森」黑着脸叉腰看他。

“滚进来。”

——

门被关上，米娅和蝙蝠猫面面相觑。

“是被开除了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好就睡觉啊，干嘛还来我这里刺探情报。”

蝙蝠猫立了立耳朵，他跑到桌子下面，绕着桌腿转了又转，蓝眼睛瞳孔放大，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干什么？

下一秒——

蝙蝠猫猛地跳起来抬爪一拍，一个黑色的监听器被他咬在嘴里。”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米娅「哦」了声，蹲下来拨了下监听器，“应该是「杰森」或者「提姆」偷偷放的，干的不错。”

被拍了下脑袋的蝙蝠猫突然僵住。

猫的领地意识很强，喜欢巡视并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旦有外人入侵就会十分敏感。

比是人的时候还要严重点。

“我好像忘了什么。”

米娅拍了下额头，懊悔道：“纪念日！”

她苦大仇深盯着玫瑰，又看了看日历上的八号，算了下时间，“两个月前我们就拿了license，好像他们说过，九十天之内完成婚礼才算是真正的结婚。”

“错过了婚礼，婚姻就算无效。”

米娅喃喃自语：“应该不可能无效吧，我还不如担心一下市政厅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说不定晚上一睁眼，有个人站在自己床头，虎视眈眈的盯着。”

她把监听器一扔，收拾了下厨房，抱着蝙蝠猫进卧室。

“全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小咪。”

她板起脸，看起来有些严肃地说。

蝙蝠猫跳上床，看着米娅灯一拉，熟练的把毯子披在他身上，眼睛一闭呼吸逐渐均匀。

确定她睡着了，他挣脱毯子，坐在床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身上散发出的光有点太刺眼，她有些不太舒服的皱眉，把脸往被子里埋，不过几分钟，整个人已经完全缩进被子里。

要的就是这样。

蝙蝠猫跳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到卫生间的门，他蹦了下摁下门把手，借着力一踩按钮，端端正正落到洗手台上。

灯亮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抖了下耳朵，镜子里的黑猫也抖了下耳朵。

甩了下尾巴，镜子里的黑猫尾巴尖翘起。

他转了一圈，抬起前爪，镜子里的黑猫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就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能完美掌握。

除了尾巴。

将不听话翘起的尾巴卷到前爪压住，蝙蝠猫盯着镜子，须臾，他叫了几声。

看起来严肃冷脸的猫咪形象瞬间被毫无威胁力的叫声打破。

蝙蝠猫压下耳朵哈气了一声，还是无法习惯这个声音。

他缓了一会儿，又叫了三声。

连起来更像撒娇了。

想到「杰森」的话，镜子里的黑猫看起来更阴沉了。

还好卫生间的门关住，米娅也睡得够死。

他练了好一会儿，声音终于变得低沉。

蝙蝠猫满意了，尾巴又不受控制地翘起。

摁灭灯关上门，他来到客厅，巡视了每一个角落，尾巴蹭过门框，他抬起爪抓了抓门，又留下三道抓痕。

路过桌上摆放的水杯，他盯了半天，伸出爪子拍了下。

水杯一歪，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蝙蝠猫：“……”

这应该是猫咪刻在DNA里的本能。

不是他的。

杯子立起来有点难度，他推了推，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继续巡视有没有陌生的气味，确保领地没有危险，蝙蝠猫跳上窗户拍开窗户，目测了下距离，踩着空调外机跳下去。

他来到了巷子里。

深夜里的巷子人类基本避而远之，但对于其他的生物来说是绝佳的好地方。

他往里走了几步，四周漆黑。

忽然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朝他喵了一声。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黑暗仿佛被点亮，一颗颗小灯泡晃悠悠地浮现。

细小的爪声从阴影里传来，许多只小猫慢吞吞走了出来，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前排几只小猫敌意满满，耳朵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他们对视，瞳孔竖起。

按捺不住的猫咪们瞬间扑上去，想要撕咬眼前闯入他们地盘的陌生猫。

蝙蝠猫干脆利落，摁住一只就是邦邦几拳，猫毛乱飞。

他冷冷哈了几口气。

挑衅的猫咪们缩着身体，灰头土脸地望着他，凶残的竖瞳都变成了清澈的圆瞳。

蝙蝠猫压着猫不动，有猫想动，他就抬起爪子对着脑袋就是邦邦两下。

没多久，脑袋嗡嗡响的刺头小猫们四肢趴在地上，叫声也变得软绵绵的。

见蝙蝠猫收回爪子，它们才站起来抖了抖毛，小心翼翼上前用脑袋蹭了下他。

一个，两个，没一会儿他就被包围了，左蹭一下右蹭一下表示臣服，身上的毛被蹭得炸起，还有猫咪蹭了蹭墙和电线杆，地上翻滚了两圈露出柔软的肚子。

看着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和乱掉的猫毛，有猫咪讨好地想给他舔舔，他「刷」得跳到空调外机上，拒绝着猫咪们的亲近行为。

蝙蝠猫仰头看了下天空，跳到屋顶朝前跑了一段距离，没几分钟，他的身体停滞，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迫使他扭头，无法再往前一步。

身后跟着他跑过来的猫咪歪着脑袋疑惑看他们新的老大。

他喵了一声，想试试能不能指挥动这群猫咪们。

但猫咪们脑袋更歪了，互相猫脸对视。

他喵了叫声，猫咪们反应过来，也翘着尾巴对喵喵喵嗷嗷嗷，不是对话，更像是在说「你叫着玩吗，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玩吧喵喵」。

蝙蝠猫调整对策，压低身体朝着没人的地方哈了声，他弓起身体骤然向前奔跑。

这下那些猫咪瞳孔竖起，兴奋的发出低吼声，乌泱泱的跟在蝙蝠猫的身后。

蝙蝠猫停下，来不及刹车的猫咪们撞成一团，东倒西歪，有几个被压住，气得炸毛咬了上去，没几秒猫毛乱飞，怎么拦都拦不住。

“……”有点难度。

毕竟猫咪的脑袋就拳头大点，很正常。

作为猫他都觉得沟通有点难度。

米娅是怎么做到几乎无障碍的和他交流的？

回到出租屋，他脑袋拱起电脑打开，弹出爪子敲击着键盘。

打出一串的乱码。

蝙蝠猫只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击。但速度太慢，还容易摁错，这样别说是破解蝙蝠电脑了，破解「杰森」的wifi信号都够费劲。

他抹了把脸，关掉电脑回到卧室，米娅翻了个身，脑袋还捂在被子里。

蝙蝠猫叼起她的手机，这个手机是她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带着的，里面或许会带着重要的信息。

手机感应到触摸亮起屏幕，壁纸是两只手牵在一起。

一只手无疑是米娅，因为戴着戒指。

另一只手比她的要大点，同样戴着戒指，肤色有点深。

是谁？

认不出来，蝙蝠猫打开锁屏密码，小心地收起尖尖的爪子，用肉垫摁。

输入今天的日期。

错误。

输入结婚的日期。

错误。

输入「杰森」的生日。

错误。

输入「提姆」的生日。

错误。

输入「迪克」的生日。

错误。

【你还剩下一次机会】

还剩下谁？

蝙蝠猫胡须一颤，蓝眼睛深深凝视着睡着的米娅。

他输入【布鲁斯.韦恩】的生日。

——错误。

【安全锁定，请8小时后再试。】

蝙蝠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