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订单

我凭实力扶持反派崽崽登基 一七令 4239 2024-04-15 10:48:32

俄顷, 京官们几乎人手一份仿品出了铺子,有的还不止一份,连拿带揣的, 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捎带一份回京。

他们此番赴凉州不过是冲着这博物馆与汉墓而来, 若是不带些东西回去岂不是白来一趟?可实话实说,傅朝瑜心是真的黑,东西他们虽然买了, 但依旧嫌弃它贵。

反而是前来进货的商贾们对傅朝瑜心服口服, 尤其是得知这的仿品跟里头的青铜器一模一样之后,接连感叹道:“这样精巧,又打着凉州博物馆的名头, 若是放在外头还不知要引得多少人哄抢。”

凉州博物馆如今可算是万众瞩目了,可惜住得远的无缘一观,若是他们将这些东西运到江南亦或是京城, 保管会有不缺钱的愿意高价买入。

张翰林等人闻言心中稍微好受了许多, 自以为他们起码不是冤大头了。这东西胜在手艺出众, 且造型别致,又与出土的文物造型无二,众人遂都安慰自己, 好歹这回没花冤枉钱。

傅朝瑜冲王谢玄使了一个眼色。

王谢玄会意, 立马便开始悄悄接近那些商贾, 找了机会便将他们拉去一边商谈。王谢玄嘴皮子利索, 只要不对上他一向都是口若悬河,能言善辩,没多久便鼓动对方下了订单。仿制青铜器看着听复杂的, 但是自从掌握了其中原理之后,想要多少便能造出多少来, 造价并不高,只是浇筑的时候费了些功夫罢了。如今卖的这么贵单纯只是为了回本,但若是这些商人们进货多的话,价钱好商量,毕竟成本不算高。

得亏张翰林等不知道这一点,否则定会被气死。

张翰林等人已经不是新客,傅朝瑜将他们丢给马骞之后,便与诸州官员商讨。

张翰林等人也是自得其乐,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回走,期间不知花了多少钱。但凡是个人,碰到这花样繁多的铺子小摊都很难不动心,况且这里吃喝又确实能勾得人食指大动,那些小贩们还格外会吆喝,声音洪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一旦望过去之后便不容易再空手离开了。

他们只恨路途遥远,没办法将此物带回去给家人品尝。

一路走一路撒钱,等回了住处之后,众人才惊觉自己钱袋子空了。

几个御史望着彼此怀里抱着的东西,都有些茫然,不是说好了不给傅朝瑜送钱的吗,怎么就忍不住呢?

目睹这一切三个小孩儿总算是痛快了,周景成爬上马车之后开始叽叽咕咕:“看到了没?这些人一脸懵的样子真好笑,平日里见他们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会儿不还是自愿掏钱吗,真不知道他们在高傲什么。”

周景文冷冷地道:“自然是高傲自己的身份了。”

周景渊不以为然。受他舅舅影响,周景渊对于出身这件事看得很淡,对这种家世显赫却无所作为的打从心底里鄙视。或许以他的学问尚且不足以找来辞藻形容这类人,可周景渊本能地排斥与不喜。不仅仅是因为这群人对他舅舅不敬,更因为他们的所作有为不配为官。

周景渊小脸上写满了凝重,什么是好官?周景渊固执地觉得像他舅舅这样一心为民的才是好官儿,而那些尸位素餐之人压根不配为官,若是他日后——

“五弟,你想什么呢?”

周景成杵了他一下,杵得周景渊想到一半的念头忽然烟消云散。

小家伙面上懵了一会儿,也不记得自己方才在琢磨的那个日后是何意,茫然地抬头问:“四哥你干嘛?”

“没什么,看你方才想东西仿佛想入了神。”周景成把人打断之后,也没较真方才的事儿,反而兴冲冲地道,“我昨儿听说了一个好地方,那儿吃的玩的最多,咱们也去瞧瞧如何?还有那祁连山离这也不远,明儿他们跟傅舅舅打了一声招呼便过去玩几天吧,我还没有见过去过雪山玩呢。等咱们玩够了过些日子便去挖土豆,再之后便是去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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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文扫了周景成一眼,他才来凉州多久却俨然已经成了凉州人了,这等吃喝玩乐的东西摸得最是清楚,还把行程都给安排妥当了,再过些日子,只怕京城什么样他都一点儿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周景成一日不愿意离开,他便也能一日留在凉州。

他们小孩子玩闹,自然有福安跟众侍卫跟着,甚至都不用傅朝瑜费心。

傅朝瑜这会儿正在招待几个州的通判跟诸官员。

王明自打参观了博物馆之后,便拿着几个仿品率先起码离开了。阳关那儿离不得人,王爷也等着他回去禀报消息,王明就此别过傅朝瑜。

王明走得干脆,其他人却还提着一口气,准备先将棉花的事情给定下来。因为章鹤轩的推荐,其他几个州都种上了棉花,且重的数量还不少。这么多的棉花,除了凉州再无别的地方可以收了。

他们知道凉州这地儿也种了许多,唯恐凉州不收他们的棉花,故而留到现在。

傅朝瑜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开门见山的一句话便足以抚慰人心:“诸位请放心,只要各州尚有棉花,我们凉州便都收了。价格对州里百姓开多少,对外便给多少,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这话可太敞亮了!除张掖的官员之外,其他官吏都没想到傅朝瑜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他们事先打听过凉州官府给凉州百姓的收购价,那可不算低呢,若是他们也一样,那今年一整年衙门都不愁钱花了,百姓也能安然过冬。

傅朝瑜说完似乎尤嫌不够,还道:“今年入冬前,凉州纺织厂会对外开放,届时诸州皆可派人前来观摩,纺织厂中的纺纱机与织布车的图稿也会交给诸州。待明年诸州建了纺织厂,这种植的棉花便不必由凉州来收购了。”

大可以自产自销。

众人都被这天大的馅饼给香迷糊了,竟有这样的好事!

凉州这等于是把自家赚钱的营生拱手相让,这该是何等的魄力?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他们在傅朝瑜的位子上绝对这般无私。

众人感慨之余,愈发感激傅知州的大气,回想他们从前还对凉州爱答不理,结果眼下凉州还不计前嫌帮衬他们,实在是心中有愧。出于愧疚,这些人临走之前也揣了几脚青铜器回去。

傅朝瑜这文创商铺开张头一日开张便赚得盆丰钵满。他与诸位官员是第一茬进去参观的,后面几批人陆陆续续都进了馆内,出来时免不了要参观一番正对门的商铺。

傅朝瑜这商铺良心,不宰穷人,专宰有钱人。这里的东西一来东西做工不俗,二来意义不凡,有钱人路过都会带上一两件,或是用作摆设或是赠予他人,都是极有面子的。

不仅是这间铺子,连路边的那些小贩今儿也实在是赚大了。天宝县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当真是比过年还要喜庆,县令今儿一整天都在此巡视接待,衙门上下招待客人时笑得脸都要僵了。

开馆头一日的访客络绎不绝,等到了第二日人数竟也丝毫未减。周边的百姓都听说博物馆与汉墓并不收费,只要去了便能进内参观,还有人讲解,不怕不识字看不懂。

昨儿去过的人回来说得天花乱坠,把周围人也说得动心了,于是又有一批接着一批的人扎推过来凑凑热闹。哪怕只是凑热闹的,这条长道都永远不缺人。但凡不缺人,生意便可一直稳定下去。

王阳将军回到阳关后,也将今儿之盛况告知淮阳王。

淮阳王掂量着手里的青铜仿件,漫不经心地问:“没瞧见别的?”

王阳道:“三皇子跟四皇子似乎对傅知州有所依赖,尤其是四皇子,跟五皇子一样离不得傅知州。”

来日五皇子长成想要争位,这两个皇子可都是助力,若是这三个皇子拧成一股绳,那对太子的威胁可不小。王阳知道自家王爷同太子殿下私交甚好,但要说支持太子只怕也不见得,有时候连王阳都不敢深究王爷的想法。

淮阳王颔首,淡淡地问:“还有呢?”

“其余几州都派了通判前往庆贺,看似是为了博物馆而来,不过下官猜测他们是为了棉花而去的。傅知州特意留了几位通判商谈,此番过后,凉州只怕会一跃成为河西走廊一带的诸州之首。”

淮阳王握紧那把青铜剑:“傅朝瑜所图不小。”

王阳问:“可要回禀圣上?”

“暂且不必。”淮阳王哂笑,他那位皇兄对傅朝瑜正是最信任的时候,先前他也提醒过了,全无用处,同样的话若是说多了,反而对他不利。淮阳王交代道,“仔细盯着凉州,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前来禀报。”

王阳应下不提。

凉州如此大手笔,远在京城的君臣们自然也早有耳闻。

皇上听着凉州那边是何等热闹,扫了一眼周围,忽然觉得没劲透顶。自从傅朝瑜离开之后,这偌大的京城似乎都安静了不少,每日中规中矩,连御史台找的茬都变得平淡了许多,只要不跟傅朝瑜有关,便弹劾不出新意来。

皇上私底下与皇贵妃感慨:“傅朝瑜在哪儿,哪儿便热闹,上回朕见孙明达跟郑青州的时候,他二人也是这般说的。”

若这日子一直平淡无波尚且可以忍受,问题是傅朝瑜从前在京城待过,经历了那会儿的热闹,如今骤然冷清下来,便叫人适应不起来了。

程阑听出了皇上想去凉州的意思,皇上去哪儿自然有御史跟文臣们拦着,程阑不用管,也懒得对此评价。

皇上没听到人附和,颇为失望,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去,只能找别人的茬,哼了一声:“老三老四这两个孩子去凉州这么久了,肯定早就乐不思蜀,从前跟着先生学的那点东西只怕都忘光了。”

程阑这会儿不得不说话:“他们只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些长,到了凉州也没正经玩几日,况且傅朝瑜每天晚上会抽出时间让他们读书,不会落下功课的。”

皇上耳朵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子幽幽地盯着皇贵妃:“那两个小子写信给你了?”

程阑诧异地抬眼。难道三位小皇子就没有写信给皇上,也没告诉皇上这些事儿?不能够吧,不过是多写一封信罢了,压根也不费多少功夫。

皇上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冷笑,他这些好儿子们真是个顶个的孝顺。

程阑扶额,三个小家伙还真是没一个省心的,瞧这事儿办的,怎么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巴结谁?

皇上勃然大怒,拂袖离开。

程阑却也不在意,皇上并非是同她置气,这皇家父子之间的矛盾且由他们自己解决吧。况且程阑与皇上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君臣。程阑无需阿谀谄媚,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替皇上管理好后宫,便够了。

皇上回寝殿后,仍余怒未消。他自己可以对儿子不上心,毕竟他政务繁忙,抽不出空管教儿子本就理所应当。但他不能容忍孩子心中没他这个皇父,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自己不痛快了,那这几个小崽子也都别想痛快!小心眼的皇上直接写了一封信,让人加急送去凉州,催促这两个兔崽子回宫。

儿行千里父担忧,瞧他一片慈父之心,闻者无不动容。

傅朝瑜的东西若想送去京城,哪怕快马加鞭也得六七日功夫,可皇上的信送去凉州,不过三日便到了。

这日一早,傅朝瑜惊奇地发现这几个小家伙竟未出门,这可怪了,周景成这家伙最近迷上了看雪山,每日都得大动干戈地跑一趟,结果今儿反而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不动弹了,周围还有两个小孩儿在放风。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傅朝瑜走过去,吓了他们三个一跳。

傅朝瑜捏了捏小外甥的脸蛋,俯身问道:“在这儿作甚?”

“没什么!”周景成抢白。

周景渊抿着嘴,眼里明晃晃写着“心虚”二字。连一向不待见他们舅甥二人的周景文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攥着拳头警惕地看着傅朝瑜。

傅朝瑜往后一看,角落里放着一个香炉,立面似乎有明火,不知在烧什么东西。没多久火光熄灭,只剩下一股轻微的烟味,不难闻,似乎是纸屑焚烧过后的味道。

他眉梢微挑,合着这是在烧书?

周景成像个张开翅膀的大鹅一般拦在傅朝瑜跟前,可模样却一脸讨好:“傅舅舅,你怎么突然过来啦x,我们正要去寻你呢。”

傅朝瑜逗他:“寻我干什么?”

“寻你,寻你……”周景成急得够呛,连忙给其他两个使眼色。

快帮他想想呀!

周景文灵机一动:“我们准备去看那学堂建得如何了,正想让你安排人手带我们去看!”

说得理直气壮,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

那两个连忙点头,也直勾勾盯着傅朝瑜。

他们三个同气连枝,反而衬得傅朝瑜像个恶人了。傅朝瑜又一向是个惯孩子的,想着两个皇子如何自有侍卫嬷嬷管着,他只要管好自己小外甥就够了。况且他家崽一向讨喜听话,这么大的孩子难不成还能做出什么坏事儿?

傅朝瑜想想也就不再多问了:“明儿要去棉花地摘棉花,你们去么?”

三个小孩儿呆了呆,随即便眉开眼笑起来,争先恐后地开口:“去的去的!”

不只是他们仨,京城的官员们也都受到了邀请。三个小孩儿过去是顺手,为了让他们见见世面,让京官过来,便纯粹是为了让他们干活的。

凉州的棉花实在是太多了,百姓种的棉花可以自行摘下,可官田里也种了那么多,衙门人手又不足,可不得将主意打到外人头上吗?傅朝瑜没让他们自费去棉花地里体验摘棉花,只让他们白干活,已经很不错了。

京官们没想那么深,听说这事儿之后格外踊跃,怎么看怎么觉得摘棉花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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