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艾栗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日光下, 她额头沁出汗水,气息急促,拽着应霆洲的袖口快步来到宫殿无人的角落。
背后感受到少年始终落到她身上的视线, 他这时仍然是疏朗且含有笑意的, 艾栗不懂, 为什么他一直都可以保持这般平和镇定的模样。
艾栗现在有很多话想要问他,所以应霆洲从机甲上下来后, 艾栗没顾得上整理情绪,急切将他带到二人独处的环境。
可很快, 艾栗就发现她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宫殿廊柱前,艾栗深深呼吸,站定抬眸, 朝应霆洲看去, 可一触到他的目光,艾栗眼睫便轻颤,下意识躲避着他。
空气凝结微热。
“……”
“艾栗。”应霆洲观察她的神色,笑了一下,唤她。
艾栗低下头, 手指绞紧衣角, 看到对方马靴乌黑锃亮,白手套提至腕间, 深蓝色军服规整挺拔。
深蓝色金领,黄穗肩章,这是国立大的制服。
如果不笑, 应霆洲单单站在那里, 便流露出平静沉稳的气场,给人以少年将军般的压迫感,
艾栗见过平平无奇侍应生很多装扮,却唯独对他这一面是陌生的,而他自然的表现也带给艾栗一丝困惑和无措。
“艾栗。”
见她沉默下来,应霆洲再度唤她一声,思考一刻,佩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替她理了理额前跑乱的碎发。
月余没见,他对待她的动作,仍像是两人之前在约会中时般的关照温和。
艾栗肩膀抖了一下,两手慌张向上握住应霆洲的手腕,心情很乱。
她闭了闭眼,喉间滞涩地说:“应霆洲……你。”
“嗯?”应霆洲任由她握着手腕。
“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艾栗喘了一声,低声问道,“你是有猜测……还是早就知道了?”
仔细想来,应霆洲如今对她表露出的态度有迹可循。
想想她之前都跟他干什么去了吧!第一次见面,他们就一起参加了有国立大学生在的蛋糕店参加军事竞技……等等,国立大?
艾栗猫猫头震惊,这才发现应霆洲的破绽出现在那么早之前,她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啊!
国立大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为了张免费券结伴去一个小蛋糕店里参加比赛?
……应霆洲说过,他那时是替他亲戚帮忙才会去当侍应生,那绝对是他拉上同学热场了。
之后他们初次约会,去射击馆,艾栗让他示范狙击;第二次约会她为了一千块钱参加商场里的手操机甲比赛,连续暴揍十名军校生,当时她还挺骄傲。
艾栗:呜哇!
想到这里,艾栗彻底破防,几乎想捂脸逃跑了。
“起初仅是猜测。”
应霆洲斟酌着回复道。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银河的学生的?”她有些尴尬地小声问。
“你在意这点吗?”应霆洲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艾栗避开之后,他爽朗笑了下,承认道,“是我们第二次约会的时候,艾栗。”
艾栗:“……”
艾栗、艾栗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虽然她觉得,自己和应霆洲目前的关系算是亲近熟稔的友人,但艾栗没有忘记——他可是个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展开直球攻势的魔王!
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发出了追求宣言,之后的攻势更如春雨般柔和连绵,甚至有时,艾栗都会在他的言语之下生出一些动摇的想法。
……当然,她很快便说服自己放下,因为怎么想现在都不是谈恋爱的时机。
但问题就出在这一点。
他们认识的地点是在各自的军校之外,当时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而艾栗虽然想在军校里苟下去,但那只是她为了日后的生计打算……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个A。
在艾栗地球女生的观念里,应霆洲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和异性。
她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却也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在艾栗心中,对应霆洲是有类似于欣赏的好感的,她觉得暂时同他以友人的身份相处也不错。
但这只是艾栗单方面的想法。
在应霆洲眼中,就是他一直追求的Beta女孩子,突然变成了一所臭名昭著军校里的Alpha!他会不会接受不来,心里觉得她欺骗玩弄他了呢?
想到这里,艾栗内心小人流泪: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生气了吗?”
艾栗一怔,差点以为是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听到应霆洲这样问,她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在想……你呢,应霆洲?”
应霆洲:“请说。”
他垂眸朝她看来,黑色碎发下的双眸明亮。
“你知道我的身份后有没有生气?”艾栗问道。
她心想这是必然的吧?没有Alpha不可能不在意这个,正常A对A同可谓是深通恶绝的,应霆洲情绪稳定,大概是之后调理好了而已。
“没有,艾栗。”
艾栗一句“对不起”堵在唇间,惊讶看向他:“咦……?”
“对我而言,得知这件事令我对你的理解加深,在日后的相处中,我们会找到更多的共同点。”
应霆洲分析道,手掌握拳,微抵在唇间:“艾栗,你是在对我得知你的身份,却对你隐瞒的举措感到不适吗?”
“如果是因为这点,请允许我对你表达歉意。”
艾栗:“……我不是因为这个,应霆洲。”
艾栗慌忙解释,抬头看他俊秀的面庞,绿眸微亮,犹如投进斑驳破碎的日光。
她顿了一下,从应霆洲的眉眼中没有寻到分毫恼怒与隐忍的痕迹。
——作为国立大的学生,肉眼可见拥有着光明未来的Alpha,艾栗心跳莫名加快,茫然想,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Alpha身份吗?
就算她自认是女生,社会意义上却仍是确凿无疑的A,而A同这个帽子……一旦扣下来,可是会令一位年少出众的天才身败名裂的。
Alpha同性相斥,一般A对同性嫌弃还不够,对极少A同的存在感到难以理解和恶心,听说他们还会自发将异类排除他们所在的群体;
而帝国舆论对A同更是口诛笔伐。
艾栗看着他,将所有严重的后果在心里过了一遍,可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怔怔看着他,再次唤他:“应霆洲。”
“嗯,我在,”应霆洲回应,随后沉吟解释道,“我对你隐瞒的理由,是我认为那时告诉你会令你心中压力增加,那些天你本就忙碌,我没必要做让你感到不愉快的事。”
“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时,一直是愉快的,艾栗。”
艾栗无言,半晌,她抿了抿唇。
“抱歉,从结论看,是我那时的做法处理得不够好。”
无论如何,看到她的沉默,应霆洲首先平静地将责任揽到自身上。
廊道正对花园,今日的天气难得和煦,在安静温暖的氛围中,艾栗垂头,少年佩戴着手套的指腹再次轻轻触到她的眼角,这回艾栗没有躲避。
她眼睫轻颤,如同脆弱的蝶翼。
她心中还是有着自责与压力,可应霆洲深知怎么解决她的问题,于是在少年温柔的言语之下,艾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不像刚刚那样思绪纷乱,连话都组织不出来了。
“我是担心……你会很在意它。”
艾栗轻轻地说。
她没有说得很明白,心中带着一丝惴惴不安,但应霆洲像是与她心有灵犀般,望着她笑着:“这样啊。”
敏锐的猎手从她的话语中意会到症结所在:”我没有在意过,也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结,我心中从没有升起过任何想同你疏远的想法。”
应霆洲说:“我仍然在追求你,艾栗。”
少年垂眸,含笑看她,手掌轻拢起艾栗在日光下有些干涩的双眸。
“没休息好吗?”他注意到她的状态,“稍后回去补觉吧,这几天需注意保持状态,合宿期间,各位教官依然会安排我们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
艾栗:“……嗯。”
“……”
应霆洲。
少年将手掌拢在他眼前,替她遮挡刺得她双眼发痛的光线,艾栗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湖水的气息清潮温润,尝试接近她,艾栗触碰到久别重逢的气息。
他将她的一切不安和纠结安抚下来,带着懵懵地,仍旧有些沉浸在情绪中的少女回到住宿楼层。
等应霆洲询问她的房间号,送她到门前,艾栗推门进房时,两人握在一起一路的双手这才分开。
艾栗:……!
湖水的气息与柔和包裹着她的力道同时卸去,艾栗脊背一僵,快速回头看了他一眼。
应霆洲顶着小猫炸毛的目光,佩戴白手套的修长手掌放落在身侧,对她笑笑:“我和你的房间在同一楼层,三零八号房,闲时可以来找我,艾栗。”
艾栗:谁问你这个了啊!
艾栗避开他坦诚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了个模模糊糊的“嗯”声,便逃跑似地推开房门,回到房间。
塞因特和那名金发碧眸的骑士不在这里,大概是有事出门了。
无人的宿舍气氛静谧,艾栗背靠门板,过了半晌,低头用双手捂住发热的脸颊,从短发间露出的耳垂透着可爱的微红。
身边依稀还萦绕着湖水的气息,艾栗羞愤欲死,怎么她刚刚……一直在发呆,没有注意到应霆洲犯规的动作啊!
明明说着那么温柔的话,行动上却抓牢任何时机,乘她不备就进攻吗?
呜……魔王!
……
昨夜没休息好,等吃完午饭,艾栗就准备去补觉。
帝国军校联赛经过大半年的选拔赛和淘汰赛之后,共选出十八所军校进行最终的冠军战——顺便一提,三大军校作为常年的冠军预备役,有保送资格,是不用参与前期的赛程的。
于是当其他军校在进行联赛资格的角逐时,三大军校为了不使自家学生安逸下来,“试炼”的传统由此而生,逐渐演变成了一次磨练当届学生全方面能力的考核。
三大军校超出常规,暂且不论,在全帝国如星子般繁多的军校当中,最终进入到联赛的十八所军校都无异于Alpha金字塔中的顶尖存在。
艾栗在吃饭时绕着餐厅逛了一圈,发现大家不愧都是优秀的人才!不仅制服都出奇地好看,身材也……唔。
旁边的Alpha抓到小女孩偷偷看过来的视线,他倒没什么,大大方方对她扬眉一笑,艾栗顿时脸颊微红地收回目光。
这是个浓颜系帅哥,从制服看是国立大的人。
他的长相,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艾栗想了想,遂放弃,趁着餐厅人不多,赶紧挑起食物填饱肚子。
今天是合宿报道的第一天,军校生大狗们显然都在兴奋之中,不是到训练场练手就是四处探险,到饭点居然也没什么人。
艾栗庆幸她的好运气,吃饱饭便顶着餐厅几名Alpha好奇瞥来的目光,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前溜回房间里去了。
补觉前,她想起应霆洲给出的讯息,关注了一下光脑。
加上教官一起的六人群中果然有克劳德教官发来的信息,通知明日早晨六点在训练场集合。
艾栗:……好吧。
说好的休息,结果还是要训练,她就不该对Alpha的世界抱有期待的!
艾栗在傍晚醒来,塞因特则在晚间回到宿舍。
少年银发间微有汗意,没有穿那身教廷的白军服,而是一副布衫与铁盔半甲的装扮,护臂箍在劲瘦的小臂处,铁质的剑鞘挂在腰侧。
即使是朴素的训练装扮,骑士的身姿依旧挺拔优越,颇符北地世家的贵族教养。
“咦,请问您是去加训了吗……?”
艾栗听见推门的声音,放下正在和应霆洲聊天的光脑,从床边探出好奇的小脑袋。
塞因特蓝眸微弯,修长的手指解开剑鞘,挂在玄关处:“是,失礼了,请容我先去洗漱。”
艾栗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在意我啦,您去吧,我就是问一下。”
……虽然听说教廷军内部推崇苦修,不过这可是合宿第一天欸。
塞因特作为教廷首领都去加练了,其他教廷军也都去了吧,包括她今天在门口看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男生。
艾栗抱着被子沉思,趁应霆洲还在打字,她将聊天页面切换到莲华那边,和他分享了这件事。
拿回光脑后艾栗就将莲华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了,现在她的黑名单中就只孤零零剩下克莱因一个。艾栗觉得,有莲华在身边真的很方便——他是雇佣兵出身,情报网很广,什么都知道一点,而且还会给她讲睡前故事。
就算是他有让她加回来的价值吧!
当然,艾栗也不是总有事情要问他的,比如和莲华的上一条聊天记录,是中午艾栗向他吐槽三楼食堂的蛋挞好腻好难吃。
这边和莲华分享完,艾栗小手一点,将页面切换到应霆洲的消息栏。
应霆洲:[我们队里天才的信息?]
艾栗:[是呀,我一路上听见好多人都在夸国立大的“应怪物”,呃、好像是叫应舟,应……]
打字打到这里,大脑骤然闪过一道灵光,艾栗本来笑眯眯的脸蛋突然僵硬下来。
艾栗浑身一激灵,和应霆洲认识相处以来的种种细节在她脑海中倒放,她呆滞片刻,坐直起来,惊恐打字询问:[他们说的不会是你吧???你是这届国立大的队长?那个天才怪物,应舟??]
应霆洲那边显示[消息输入中……],等了好一会儿,艾栗急得不行,差点都要跑去他的房间把他拉出来当面质问了。
半分钟过去,艾栗终于等到他的回复。
应霆洲:[我并不清楚你以天才和怪物来指代的人,以及“应舟”是谁。]
应霆洲:[不过我的确是本届国立大的带队队长。]
艾栗:[……]
艾栗:[你在宿舍门口等我。]
艾栗顶着一头睡乱的短发,飞速下床穿好拖鞋,路过塞因特所在、隐有水声传来的浴室,开门跑出门外。
临近三零八房门口,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迎着对面少年含上笑意的目光,艾栗低头顺顺睡衣衣角,再抚平自己头顶乱翘的呆毛。
唉,她怎么回事,早该想到的啊?
艾栗别开脸想,从一开始,他就表现出了非同常人的天才一面,丝毫没遮掩过,是她明明发觉了他的能力,还一直在心里说他是平平无奇侍应生……
艾栗:突然觉得、她好像是男频逆袭流小说中被男主打脸的炮灰哦……
但“男主”本人全然没她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联想,应霆洲垂眸,注意到她的短袖睡裤,视线落在她松垮掉落的领口处一刻:“我去为你拿件外套吧,艾栗,不要着凉。”
“不用不用,我在你这待一小会儿就走了。”
走廊里开的有暖气,艾栗连忙拉住他的衬衫衣角,让他不用那么麻烦:“应霆洲。”
“怎么了?”
少年顺从侧身,平和询问道。
“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应霆洲]吗?”
艾栗严肃问道。
应霆洲失笑:“是,我的名字不会作假,如果对此怀疑,你可以使用任何方法来向我确认。”
艾栗:倒也不必!
她就是有那么点不真实感,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人人知晓的大名人什么的,而且艾栗感觉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她一人后知后觉。
他们都说你是统率将才,而且全项精通,是真的…污尓司久凌罢衣九尓…艾栗干巴巴看他片刻,无力伸手抹一把脸,感觉越问越显得她好迟钝,干脆不问了。
应霆洲似乎从她表情看出什么,思考了下,道:“他人对我的评价是单方面的,仅针对我在公共场合的表现得来,我认为我们在相处间对彼此生出的看法,比他人的评价要立体全面。”
应霆洲笑了下,微微俯身望向她:“不用将外界的看法套入你对我的认知上,你和我一起度过的时间才是真实的,对吗?艾栗。”
艾栗:……
看着艾栗低头不说话,少年的手掌力道轻柔地搭在她的发间,替她将刚刚胡乱抚平的头发理顺。
他耐心等待着,听见艾栗整理心情般慢慢呼出口气,小声说:“我知道的,谢谢你,应霆洲。”
应霆洲笑看着她:“不必对我道谢啊。”
应霆洲说得没错,想想就是这个道理嘛,不知不觉又被熊掌顺毛下来的艾栗觉得刚刚的纠结都是浮云,离开前,她突然想起来,回眸叫住他:“对了,应霆洲,谢谢你今天陪我打教学赛。”
“我想问下,以后你有空的时候,能再用狙击陪我练练手吗?”
这可是十项全能的天才!艾栗现在的心情,就跟在蓝星上找每回考试都是年纪第一的学霸请教题目一样——尤其这个超级学霸还是她的朋友!不从他身上学点什么可惜了。
“当然,我会帮你做别的事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艾栗补充。
应霆洲:“当然可以。”
“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他碎发下的双眸弯起,认认真真地注视向她,“我希望看见你开心的样子,艾栗。”
……
艾栗最后还是披着应霆洲的外套回到房中。
她捏着通红的耳垂,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光脑想起提示铃声,艾栗拿起光脑看了眼,是莲华的消息。
他回复她刚刚的话:[教廷啊,那边坚持苦修,奉行受难理念,越高阶的骑士越对自己严格。]
艾栗:[……值得敬佩,但听起来好辛苦,他们不会累吗?]
莲华:[这才哪到哪,对了栗子,记得明天早上有体能训练,听教官的意思,应该是集合所有军校生,统一由一位教官来带。]
艾栗突然觉得有丝不好的预感:[明天是克劳德教官吗?]
莲华轻快回复道:[不确定哦,不过我从教官那里打探到,他们那边似乎是商量出了教官排班表,这么看,大概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吧?]
艾栗:……!
可恶的死狐狸,是不是看出她慌了在逗她,他知道她不擅长体能的啊!
说实话,艾栗觉得她能来参加联赛全凭她在狙击上的强项;以及机甲比赛中只要不被拖入“决斗”,参赛者体术与体能的影响便不是很大的红利。
艾栗可没忘记,她刚穿越过来,没发掘出狙击天赋那段时间,八百米都跑得费劲的她之所以能在军校里留下来,全凭克劳德教官脾气好又好糊弄。
换成别的严师,谁还能忍她这个弱鸡……
艾栗痛苦面具:救命!
听到这个噩耗,艾栗悲伤得无法自拔,将莲华拖进黑名单里缓解了一下。
塞因特秉持所受的教养,仔细擦干湿发,换好常服,从浴室中走出。少年清澈的蓝眸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动物,微怔:“怎么了,是有困扰的事吗?”
语气颇有真挚的温和。
“啊……也不算,”艾栗叹口气,说,“就是在想明早的体训怎么办,呃,听说每天是由不同的教官来带大家训练,您知道这回事吗?”
塞因特:“嗯,有所耳闻。”
就在艾栗想继续提问时,她骤然被塞因特轻声抛下的炸弹轰得大脑晕眩:“今日结束训练后,我从骑士长大人那里得知,第一天晨训由他来带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