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光影

皇后在位手册 鹦鹉晒月 65113 2023-12-05 21:30:33

宋相绮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猛然看到她心里火辣辣的疼,若说夕日不起眼的她,没有一点她如今为后,别人皆是臣的虚荣,那是不可能!

可刚刚现实狠狠的甩了她一下,她不过是捡来的空位,对方却是睿王捧在手里,珍而重之的存在。

玄贵妃的目光落在端木德淑身上,恨意一瞬间腾的升起!她被皇上如此羞辱,连带着肚子里金贵的孩子现在也成了‘不过一个子嗣’,而她呢!徐知乎明明都快要贴她身上了!还有什么快的慢的!看着她笑的矫情的样子就恶心!她凭什么事事如意!别人说都说不得!

端木德淑笑笑,恭敬的屈膝对皇后行礼:“娘娘万福。”

宋相绮想高傲的抬着头说不用多礼,此刻却只能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对方的王妃之位比自己的皇后做的稳固多了:“睿王妃客套。”

玄大娘子闻言冷哼一声,得意什么!再怎么样都是臣妻,见了她们还不是要行礼!

玄大娘子想完猛然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对自己问安!瞬间愤怒的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不远处突然停下来的睿王,瞬间哑口!

来看她们的笑话吗!看看她自己过的多少,自己过的多卑微!如果不是她,自己就是皇后!自己的孩子便是嫡子!皇上还会那样无所谓的说她的孩子‘不过一个子嗣’吗!

端木德淑看着玄贵妃那副样子,突然掩嘴一笑:“贵妃娘娘这事在哪受了气,要在我这里找回来!看人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玄大娘子闻言顿时心里窝火!险些忘了这个女人向来眼高于顶、不是东西!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她凭什么这样跟她说话!她凭什么!“我是贵妃!”

“我知道啊,所以问的是贵妃娘娘。”端木德淑无辜的看着她。

你该给我下跪!见了我卑微讨好!

不!你没有那个‘皇’字!皇贵妃和贵妃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玄大娘子瞬间看出她是故意的,她是睿王妃,论起分量,她是明媒正娶的一品正妻,自己不过是从一品都算的勉强的贵妃,对方未必要对她行礼!“你是故意的!”故意去掉了那个‘皇’字!

“什么故意的,我们可是第一次见。”端木德淑好脾气的看着她,眉宇间桀骜不驯!

“当初说好是皇贵妃的!为什么突然成了贵妃!”

“呦!这臣妾可就不知道了,不知贵妃娘娘这是在哪来受了气,都要扯到身份上了,跟我说说,也让我高兴一下。”

“端木德淑!”

“在呢,要从头说起吗!”

玄大娘子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一旁不打算吭声的皇后!顿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没有一个人会给她评理!睿王真是瞎了眼!看上这样恶毒的女人!

“恼什么!各凭本事罢了,贵妃娘娘当初不也是做的很顺手!”

玄大娘子突然有种冲过去挠花她脸的冲动!

端木德淑含笑的期待着,只要她敢动手,她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玄贵妃气的头眼昏花,太贱了!她——

玄贵妃的的衣袖猛然被身后的宫女拉了一下。

玄贵妃猛然一惊,想起皇上淡漠的态度,想起自己怀孕没用的立场,如果自己和她发生冲突,皇上未必肯为了自己与睿王动手,她拿什么跟端木德淑斗!

端木德淑笑容越发温柔:要来吗!

玄贵妃看着她,不管心里多不甘愿,都要生生咽下这口气,语气‘和善’的开口:“王妃说笑了,不过是刚与皇上请安出来,有什么能逗趣了,让王妃空欢喜了。”

“哦——”端木德淑看着她笑的不自然的脸,笑的越发和善:“就这样忍了不觉得不甘心。”

玄贵妃嘴角僵硬的动了动,这个人古往今来,从一而终的讨人厌,“哪里的话,我还有事,如果睿王妃无事,我就先走了。”

端木德淑点点头,识趣就好,否则那天的帐,咱就从头清算,说过的话,成倍的再传一遍,比如贵妃娘娘肚子里的还是是谁的?

既然对方不想宣战,没有让她不痛快,她也不是非要秋后算账,端木德淑说完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皇后,疑惑她为什么还不走?有事吗?是叫宋什么绮是吧?

宋相绮见状,瞬间转身离开!

端木德淑疑惑的看向明珠:怎么了?

徐知乎见状,结束与身边小公公的谈话,转身向书房走去。

哎:“他觉得给我铺了这么厚的路后我还走不稳?”

戏珠笑笑:“王爷是关心您。”

……

宗之毅站在窗口,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男子身形修长、女子相依相偎,心底猛然窜起一股邪火,恨不得冲上去,分开这两个人,德淑是他的皇后!

呵呵,宗之毅苦笑,以前他做不到,现在他就做到了吗,试问他能如徐子智一样待她这样尽心。

宗之毅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不再是无欲无求,荣辱不惊的样子,虽然少了世后历经世俗的沉淀,却多了跳跃永生的灵动,他不能昧着良心说前者更好,她从来都是最好的。

……

翠绿的枝叶在阳光中舒展枝丫,周围站门了徐家的仆从,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端木德淑一身便捷的骑马装,坐在隆起的树根上,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树林尘土,看着不远处闭着眼睛闭气凝神的男子,嘴里慢悠悠的放了一瓣橘子,看向身边的明珠:“我像是能欣赏这样浮夸表演的闺秀吗?”她以前也是玩飞鹰猎兔的,花样更多好不好,而且她们就在这一个小地方,兔子都是他们从不远处赶过来的好不好。

“主子箭术高超,少夫人当潜心学习,既然少夫人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少夫人猎一只兔子试试。”

端木德淑:“你是谁的丫头?”

嗖!

一支箭如光影般飞出,穿透丛林边缘的寂静,随着一声惊响消失在从木中。

端木德淑顿时起身叫好:子智好棒!箭好快,满眼精光!

徐子智看过来。

端木德淑鼓掌更起劲了,恨不得跳起来为相公助威。

明珠冷哼一声,刚才不屑一顾的是谁,何况王爷能射虎的功力,在这里委屈着是为了谁,还不是担心走远了丢下夫人在这里有危险,想她们彩衣娱亲的王爷一颗心细致的让人惊叹。

经过这边的闺秀,见到徐子智在这里狩猎,有大胆的向上前说话,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端木德淑,揪扯两下手帕,不甘心的离开!

外围游闲的人们看到两人,有的会心一笑。

“睿王和睿王妃关系真好。”

“谁说不是,睿王有心了。”

与徐府有怨的,心中冷哼一声,把不甘心和憎恨压在心里,哼!看你们蹦跶到几时!面上却什么都不敢多说!疾步离开。

“春猎要比输赢吗?”端木德淑吃着坚果将毛巾递给子智。

徐子智站在一旁,阳光照在他身上,光影中身姿如松、眸光如海,他慢悠悠的放下长弓,接过来:“恩。”

端木德淑眼睛微亮:“那你要参加吗?”

“不。”

端木德淑甚觉无趣,不过想想也是,他现在上场有以大欺小的感觉:“多无聊。”

“那我先给你猎一场?!”

“睿王!”一行守备走来。

端木德淑转头,看到带头的高壮身影,默默的垂下头,安静的一旁不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个人……她也不好说他,就是担心他会没来由的上前说话,尴尬!

雷冥九克制着目光没有看她,如所有将领一般,与徐知乎交代了换防的事物,转身向睿王妃的方向行了一礼,离开。

端木德淑不自觉的松口气,这个人太自来熟,怎么说都不听,现在看来成熟多了,有了官职到底不一样了。

徐子智在人走后,扫了端木德淑一眼。

端木德淑抿唇一笑。

徐子智冷哼一声:“等着,给你猎狐去。”

……

昨夜细雨绵绵,翌日已清空万里,徐家院落外又停好了出行的马车。

赵氏一早带着人过来,看着进进出出准备的人,苦笑不得:“你又去哪?怀着身孕也不说安生一点。”

端木德淑兴奋正高:“皇后娘娘今天没有活动吗?”她今天要跟子智去山那边看花,很有意义。

赵氏闻言眉头微皱:“皇后娘娘好似是病了,也不知道了,皇后和贵妃都没有宴请的意思。”

端木德淑想到那天见到时,两人各异的神色:“可能是水土不适,不舒服了吧。”

“或许。”赵氏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你这是去哪?与你的小姐妹们有活动的话带上你嫂子。”

“我跟子智去采花。”

赵氏张张嘴,闲的睿王这一家子。

“一起啊,子智说山那边的风景很好,还有一处温泉,到了山那边距离他的庄子也不远,可以一起去品茶,正好你带上嫂子一起去玩。”

赵氏不会没眼色的凑那个热闹,她不过是心疼老大媳妇每个相熟的姐妹,一个人闷的慌:“王爷没事吗?”

“没呀,他特意空出时间陪我出来的。”

赵氏不想跟她说话了:“你们去吧,我带你嫂子四处走走。”

“我车都驾好了,能坐下的,走吗。”

赵氏反手走人:“赶紧走。”去看两人恩爱吗!她还不如让德禹陪她。

……

猎场上旗帜飒飒,锣鼓震天,喊杀声连城一片。

宗之毅看着一批批出发的公候子弟,意气风发、心志远阔,他们当中的命运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走向了他们的方向。

他坐在这里,等一个结果给他们前程,可他自己的前程尚且没有边际。

“皇上您看什么呢?”赞清努力伸长脖子抬头,可也没有看到什么,又见皇上这些天心情好,于是大着胆子问了。可是又喜欢的女子了?

宗之毅看着早已走远的身影,心里早从最初的不服气,成了今天的波澜不惊,徐知乎能做到的,他当初没做成万分之一。

宋相绮坐在皇上身边,看着陆陆续续出发的人,心里也不禁心潮澎湃,相与皇上说些什么,见皇上神色淡淡,顿时咽了回去。

宗之毅想想他连皇位都没有放在眼里,他又怎么会在意今天结果这种小事,有那个时间,他宁愿跟在她身边多站一会。

“有些人,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是你的。”她无论是等待还是高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都是他,徐子智可以容忍无后,不在乎其中的是是非非。

宋皇后顿时看过去。

如果自己当时……

说这些有什么用,宗之毅看眼茫然的赞清,淡淡的开口道:“让品易调的香料调好了吗?”

赞清立即道:“好了,说来也巧,也不知道谁跟睿王说品易擅长调香,睿王也找品易调香呢。”赞请说完看着皇上突然沉下的脸色,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这些天不找睿王的麻烦,不见得就看他顺眼了。

宋皇后:品易?她听说过,他擅长调香吗?有机会……

“他到是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一份,你将品易调去内务府,以后他手里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宋相绮心里一惊:这个品易是谁,皇上如此看中。

赞请嘴角忍不住颤了一下,品易怎么会突然入了皇上的眼,虽不是近身伺候,可内务府……

宗之毅看向皇后:“你也一样,不过你本也不喜欢那些东西,用不着他才是。”

宋相绮被堵的脸色微僵,以后凤梧宫还不能用香料了吗!

……

夕阳的余晖拉长芦苇的影子,山影与光影交织,山谷中流水潺潺鸟语花香,一片幽静。

端木德淑坐在水边的大石上,朱钗微落,低垂着头,手指快速编着手里的花环。

徐知乎坐在她身边,看着不远处渐渐落入山后,迸发出你无数火云的夕阳。

端木德淑突然转过身,笑眯眯的将花环戴在徐知乎头上,夕阳下,她眼中的他像能发光一般与天边的云影齐辉:“好看……”

徐知乎嘴角微微扬起,摘下来看,转手放在她头上,瞬间拍拍她柔软的发丝:你也好看。

【第三卷·番外卷】

番外卷·番外(一)

“干嘛起这么早?天还没亮呢”端木德淑头发散开,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手臂从紫红色的锦被中伸出,翻身搂住徐知乎的腰,长发落在他的腿上,缠绕出妖异的光,软软的撒娇:“再睡一会吗。”

徐知乎看眼他未着寸缕的手臂,目光暗了一瞬又悠悠转开:“我早点过去给消息。”

“晨哥儿一个都没有看中,你给了有什么用,再睡一会。”说着爬上他的肩,笑着将他压在床上:“睡一会吗!””

“你自找的……”徐知乎瞬间反客为主,将她按在床上……

徐知乎整理着衣服,他的身量更高更结实,眉宇间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反而越发沉静、内敛,透着不苟言笑时,温润如玉的与世无争,三十多岁,徐知乎更倾向于岁月境迁后,儒雅天成的大道自然。

他瞥眼床上神清气爽小腿一半露在外面的人,慢慢整理着衣物:“母亲想让他定下来就定下来,由不得他喜欢不喜欢。”

端木徳淑起身,如纱的衣裙瞬间从腰际滑落到小腿,漏出大半个肩膀,她将衣袖挑起,盖住身上的痕迹,闲散妖媚的神情,没有一丝良家妇女的影子:“我也没说容着他的性子,是娘这个也觉得不好,那也也觉得缺点模样,不就是娶个娘子,谁人不是一样。”

徐知乎看着她每个正经接过明珠手里的毛巾,改口道:“总要他看了不讨厌。”元宵不爱说话,性子难以捉摸,若是再给他添一个同样不爱说话的,两人不闷吗。

“我可做不了主。”端木徳淑将毛巾放托盘上,腰肢如柳的走过去,接过子智手里的事为他穿衣:“娘说是谁就是谁吧,以娘的挑剔,我看再过十年也没有能入她老人家眼的。”说着靠在越发让她迷恋的胸前胸前,嗔道娇媚的目光:“毕竟向我这样让她满意的儿媳妇,不好找。”

徐知乎冷静的讲她摆正,越来越没个样子,也不怕孩子们看见。

端木徳淑呆呆的看着自己站立的身体,眉眼间顿时蒙上一层可怜兮兮的水雾,震惊又委屈的看着子智哥哥:“我果然是老了,没有……”

徐知乎随手将她拨拉回胸前,免得她戏多:“皇家那几位公主你看着没有喜欢的。”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有对晨哥儿脾气的为什么不考虑,母亲在这一方面过于迂腐,不过是婚事,想娶便娶。

端木徳淑双手拦住他的腰,吸取着他身上温暖的信息,陶醉的不想离开:“有啊,我觉得三公主就很好,可惜娘不喜欢她,觉得水妃出身龌龊。”她的子智哥哥人到中年,越发魅力无边。

徐知乎将她手松开一些:勒的慌:“三公主?”

“就是给我绣寿图的那位。”端木徳淑不放手,这样贴她都觉得不够。

徐知乎皱眉,不行!水妃的三公主绝对不行!三公主功利心重!晨哥儿过于沉默,压不住招蜂引蝶的三公主,而且三公主是个不安分的,绝对不会安于室:“你的眼光,以后不提也罢。”

“我眼光怎么了?!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我还不能说了,不适合你儿子是不合适,也不能说人家姑娘不好吧。”给她秀图不说,今春还给她做了一件春衣,说话又甜,又懂的讨人欢心,人家为了嫁的好,尽力表现了哪里不对,徐子智道还先嫌弃上了!

以端木徳淑看看如果不是水妃身份使然,上蹭世家的倾轧,导致三公主婚事困难,人甲未必愿意如此低三下四讨好自己,不过是三公主年龄到了,讨好谁不是讨好,挑了权势最高的徐家罢了,就真以为自己儿子香饽饽人,人人都喜欢了,也不看看你儿子除了脸哪里能见人!

“行了,我上衙去了。”

端木徳淑推开他:“走,走,赶紧走。”让你儿子娶恭顺明理又懂事听话的小美人去!

徐知乎见状,知道她又不高兴了,想反身与她说两句,又怕她得理不饶人,但想想母亲一定不会看中三公主,她也就是自己过过瘾,真没必要惹她不高兴。

徐知乎想到这一点,转身,哄哄她:“好了,我说话未经考虑,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

端木徳淑笑笑,嗔他一眼,点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拜拜。”

“娘,娘——”二儿子欢快的跑进来,一双酷似父亲却更温暖如春的眼镜,顿时僵在原地,慢慢的失去激情,恢复成一滩死水,暖呼呼的小脸上,撤去少年的稚嫩,硬生生挤出一丝老成,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恭送父亲离开:“恭送父亲!”他爹迟到了!都什么时辰了!他真是太倒霉了!

徐知乎扫了他一眼,吵吵闹闹,能堪什么用!“赋论可写好了。”

番外卷·番外(二)

“回父亲,写好了。”徐霆时神色恭顺,神色谦逊,不敢有丝毫马虎。

徐知乎站在台阶前,晨光落在他身上,坚定如石,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声音异常平静:“你哥看过了。”

徐霆时后背紧绷:“回父亲看过了。”

徐知乎点点头,又勉强的看了他几眼,一身过分艳丽的穿着,手里的玉扇将开未开,腰间挂着三块上好的羊脂玉,眉目细润,眼范桃花,唇红齿白,举止轻浮,确定是一个扶不上墙,的也没有兴致跟他浪费时间:“没事就去国子监,不要去烦你娘。”

“是,父亲。”

徐知乎说完又看了他头上闪金挂银的发带一眼,眉头紧紧的一皱,想给他扯下来,想到屋里那位定然会哭闹,懒得再管,抬步离开。

徐霆时待人走后,狠狠的舒口气,好险,他爹真会吃的人;转过身,脸上迸发出夺目的笑容,清丽绝艳的小脸,眉目间带着雌雄莫辨的光彩,一举一动间都是画中世家公子,贵不可言的逍遥模样:“娘,娘,你猜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孝敬娘的?”

“娘,您这不是让我愧疚我,孩儿的心都要痛了。孩儿买了一匹汗血宝马!驰骋京都谁人能及!”

端木徳淑笑着揉开手上的香膏,一双冰魄如光的眼睛溢出掩不住的温柔,说话都软和了几分:“你还会挑马了,可别横冲直撞闯了祸,到时候就是我也捞不出你。”

“我哪能呢?我又不是那纨绔子弟。”

端木徳淑也觉得自家儿子不是,多懂事听话乖巧的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用了多少银子,娘给你补上?”

“一千两!娘一会先帮我把账结了啊。”

端木徳淑让他一边去:“没给你爹马一匹。”

徐霆时赶紧搬了凳子坐在母亲对面,端起桌子上母亲的早茶,灌了一大口,撒娇道:“爹又不缺我这一匹,回头知道我乱花钱再教训我一顿,我也太得不偿失了。”

“你也知道你乱花银子,难得你还有点良心。”

“娘,您这样说太令我失望了,我哥当时也在场,我哥都没说我!”少年会说话眼睛带着深深的控诉:“娘总该相信大哥的眼光吧!”

相信!“那你大哥同意了吗?”

徐霆时挠挠头:这到没有?可也没有反对啊!

端木徳淑就知道,老大若不是一个强迫自己也要疼爱不着调弟弟的哥哥,他估计看都不会多看霆时这种性格的人一眼:“不过千金难买你高兴,你喜欢就好。”

“娘,还是你对我好。”

“那是,不过再夸也没用,吃了饭赶紧走,国子监再告你一状,你爹能把你劈了。”

“你说国子监那些老学究怎么那么坏呢,我哪次赢了钱没有分给他们,都喂白眼狼了,养不熟,老三呢。”

“国子监没回来。”她子女缘分薄弱,这些年也只得了三个孩子,相比于别人家是比不了,不过与婆母比,已经算子女缘深厚了:“下次赌的时候注意点,别往你爹网里钻,让他去捞你,他脸上有光吗?”

“我明明通知的是娘!”

“那不是被你爹听见了吗!”

徐霆时顿时泄气,老爹足足抽了他十鞭子,跪了一整夜祠堂,若不是娘派人接应他,他们就看不到他这么可爱的儿子了:“老三有意思吗!他干脆住在国子监好了。”

“他又不是没有住,技不如人还在这里找理由了,赶紧吃饭,赶紧走。”

“娘,我肚子疼。”

端木徳淑眼睛一眯:“要不要叫你爹回来给你看看?”

“娘我好了。”

……

李岁烛看着手里的画像,鬓间生了银丝,手指上的扳指散发着翠绿的光泽,身上是今春最出挑的料子,整个人端庄清贵,容光熠熠,只是眉头紧锁,挑剔着手里的画像,说不出的愁苦,见徳淑走来,赶紧让她参详参详:“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每天都有,端木徳淑莲步轻移,每天都要例行公事的来一遍,早已经习惯,她‘认真’的看了两眼,指了最上面钦天监总署的女儿:“这个好看。”

李岁烛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冷哼一声:“再好看有我的元宵好看,我看也就是一般般的姑娘家。”

您要是这么说,咱们就不能聊了,您孙子在您眼里比谁长的不好看。

“哎,品行好的,模样委屈了元宵,模样好的,才学委屈了元宵,模样、品行都好的,又不够稳重大气,配我元宵总归是亏了。”

可不是,所以您孙子这么大了还没有定亲呢?好好挑,不着急,她也不急着当婆婆,万一这样精挑细选的儿媳妇,让自己自愧不如了呢。

李岁烛看徳淑一眼,提醒道:“你以后出们也要注意一点,不要随便夸谁家的姑娘,你就是太好说话,这个你看着好,那个你看着满意,你就没有觉得不好的,平白给人稀罕。”

端木徳淑含蓄一笑:“哪有,您手里那位,我就不是很喜欢。”

李岁烛闻言看了手里早已被她淘汰的单子,她也不喜欢,都是什么性子的人家,也送过来,当她算子不挑的。

李岁烛想到这个就觉得可惜:“哎,可惜荀尚书家也米有亲生的女儿。”荀故风这个人她还是很欣赏的,左右逢源、人品周正,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差。

端木徳淑笑笑:“荀大人的养女也不错,模样虽然不出挑,但是性格好。”

“父母都不在了,难免不吉利。”以前到是没听说荀故风还有这段往事,他名下的子女是他前未婚妻子的,嫌贫爱富的一家人,硬是拆散了这对姻缘,最后还将大女儿害死,留下一堆孤苦的孩子,荀故风也没有让对方讨到好,报仇后,收养了前未婚妻的孩子。

说起来养女的父亲还是荀故风下的大牢,总之是一笔烂账,谁知道那姑娘家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性子会不会有问题。

端木徳淑不说话了,其实她觉得这些姑娘都好,谁家不是精心养育的,都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到了母亲这里是怎么也配不上元宵的。

她也不强求,元宵的婚事除了母亲谁也做不了主:“母亲说的是。”

“而且她跟着荀大人的时候,年岁也大了,荀大人一个男人,多数时间在外,跟着姑姑们长大,到底差了一些。”

“娘说的对。”

“要不然也是一个能考虑的。”

“娘辛苦了。”

“元宵呢?可说有喜欢的?”

“但凭母亲做主。”

“他这孩子。”李岁烛抱怨着,心里说不出的满意,她的元宵就是贴心:“那我得给孩子好好挑挑。”

您慢慢挑,都挑了两年了,不急。

……

夜色蒙蒙落下,烛灯随着风摆了一圈又落到原位,徐府静谧的宅院内,零零散散的灭了半数烛火,

徐知乎在烛光中散开端木徳淑的发,黑色的绸缎落在他手间又缓缓滑落,拿起梳子,帮她在镜前通着发:“唉声叹气的,还没有决定?”

端木徳淑摆着卸下来的钗環:“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跟着老大我怎么就有操不完的心,小的时候怕他是个傻的,好不容易不傻了,长大了吧,一看书就生病,病好了入仕他又不愿意,到了说亲的年纪,又至今定不下来,哎,问他,他还毫不在意,我不是欠了他是什么。”

徐知乎抚着小仙的发,墨色的发丝散在她肩上,那样好看:“回头我跟母亲说说。”

“你又不是没有说过,拖下去就拖下去,二十了正好下一批小姑娘就长成了,我看娘能挑几茬。”

“还说不是气话。”徐知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揉着她的头皮:“你也别有脾气,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有什么数,我看他成什么婚,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干脆自己过得了,何况不是长在我身边的,我又什么资格管他。”

“委屈娘子了。”

“不敢当,左边,重一点,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徐知乎抖落手里的发丝:“不是一起吃的。”

“谁跟你一起吃的。”

徐知乎讨好的碰碰她的肩。

端木徳淑莞尔一笑:“就是你惯的。”

“他也不容易。”

……

清鼓响起,宫中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早已忙成一片,凤梧宫的大门开了,已经有赶早的前来请安。

新雨宫内,水妃还没有起身,她是不招人待见的,常年辞了请安,不敢辱了皇后的眼睛,这些年她容颜有衰,更没几个人记得她了。

新雨宫静悄悄的,除了早起伺候三公主的宫人,新雨宫内清冷的一片。

大姑姑不解的看眼三公主将昨天水妃娘娘赏下来的羊脂玉盖起来,疑惑道:“三公主,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不拿出去见人太可惜了……”

宗尚雅看了盒子一眼,神色郑重的盖上,一双与母亲相似的眼眸中波光粼粼,肌肤细腻如珠,眉眼不点而黛,小小的巴掌大的脸颊,趁出她可怜又可爱的美丽,声音空灵:“收起来吧。”现在不是争这些外物的时候。

即便她此刻艳压众人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一时的快意。

番外卷·番外(三)

反而更惹人非议。

她的闲言碎语已经够多了,母妃最近身体又不太好,她不想因为一枚簪子惹了两位姐姐的脸,给母妃添麻烦。

钱大姑姑看眼重新被盖上的盒子,心疼之色一闪而过,多好的东西,这可是娘娘正当宠的时候得来的,后来皇上甚少出入后宫,除了几位家世好的主位,谁还能从每年历制的赏赐里得到过这么好的东西。

尤其这枚通体雪亮的羊脂玉,多趁三公主的气质,可惜势不如人,连一件事物都不能抢了风头。

宗尚雅不在意这些,她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她年龄到了,早晚要说亲,母妃因为身份不能出面为她做主,母后身边有二公主,也不会为她谋划,京中稍微有名望的人家看不上她的出身,她就是想嫁累世公卿之家的名门公子,对方也看不上她。

钱大姑姑轻声道:“公主勿灰心,只要沛世子向皇上求赐……”

宗尚雅神色顿时严肃:“姑姑!”

钱大姑姑闻言,急忙闭嘴,三公主不喜欢听这些,可是沛世子对三公主有好感她们也是知道,沛世子一片深情,家世又好,才貌双全,是京中一等一等的好男儿,如果能嫁给沛世子,定能一雪前耻,三公主因何提都不让提!只要沛世子求旨赐婚,三公主就是板上定钉的世子妃。

宗尚雅却不这样乐观,沛世子一表人才,才学出众,如今又深得皇上重用,他的婚事沛家怎么会不重之又重,就算沛世子愿意,沛家也不愿意,既然是不能成的事,又何须多做考虑,平白让自己得罪了大姐姐罢了。

其实……她的婚事,她是有争取的,她想过了,家世好、品貌好能力好的世家公子看不上她,那么退而求其一呢?

睿王府的大儿子年龄稍大,又痴傻,至今不好说亲,但身份地位却是京中一等一的豪贵,就连母后,也想让二姐姐嫁过去,只是二姐姐嫌弃徐大公子脑不好,总是哭闹,更是以死相逼,母后才没有强硬让皇上下旨赐婚。

母后都看重的人家,可见权重之跪,而且,她听说过当年睿王与睿王妃的往事,她在后宫长大,是在厌烦这里的吵闹,睿王妃能的睿王一心护佑,又没有分房相争的事端,徐家后宅是再好不过的去处,按说她以公主之尊配一个傻子,该是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可如今,心里却有些没底,徐家老太君要求很高的。

钱大姑姑将最后一枚发钗别好,开口道:“三公主别忧虑,以三公主的品貌,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得。”沛世子都心悦的容色,定然不差。

宗尚雅不说话,品貌有什么用,又不是小户人家,谁家只看容貌不看家世:“走吧,请安要迟了了。”

……

“母后,您到底是不是我亲生母后!”穿着贵气的小姑娘,梳着及笄后的钗環,通体的气派尊贵,本来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委屈:”为什么总是让我去讨好一个傻子的母亲,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又不是身份不够尊贵!就算徐府权势通天,我一个嫡出公主的身份就差了吗!我用的着再为了一个身份去嫁给一个傻子!”

宋相绮一身素净的一群,头上仅仅用了一根木簪,放眼望去,凤梧宫内简朴大方,偌大的宫殿看着就像普通人家的摆设,金银玉器、奢靡香料、布匹少之又少。

宋相绮叹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说是这样说,但尚洁能嫁入睿王府,她总觉得皇上会非常满意!她后面的路也会好走很多,甚至儿子的太子之位。

可她心里又不是很能认同自己的想法,皇上这些年很少出入后宫,她也摸不准皇上的脾性,但徐家当初能把玄家大娘子拉下来,现在依旧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样的人家,她不相信就如现在朝中所表现的一样,平静如常!就算那样徐家在雁国的地位也非同凡响。

但,女儿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身为嫡出公主,身份依然不愁,没有迫切的的锦上添花的必要,而且大公主的生母与徐家有仇,两家绝对不会接亲,既然徐家不会落在任何人的头上,她也就没什么担心了。

宗尚洁见母后歇了心思,试探着上前:“母后,女儿嫁的人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夫君有本事过的好,难道您还让女儿一辈子活在婆婆的管束下,夫君立不起来,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您说是不是。”

宋相绮闻言,看眼活泼可爱的女儿,想着嫁给一个傻子,她心里也心疼,也不忍为了儿子的前程就搭上女儿的幸福。

何况,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岂不是白白害了女儿,不禁软下语气道:“我也就是说说。”

宗尚洁立即笑了,头上做工精致的朱钗别致活泼,引导道:“母后,其实京中若论才学前途,好的也就那么几位。”

宋相绮点点头,她生活简朴,从不要求儿女也如此,她因为出身不好受的苦,不想儿女也跟着她受一次:“沛世子就不错。”

宗尚洁闻言立即羞红了脸。

“贵妃有意给大公主请旨。”

宗尚洁脸色立即铁青,但很快压好自己的心思,用往日的口问道:“母后!我可不能输给大姐姐。”

“我知道,知道。”可人又不是东西,还能给你们分分,宋相绮不想闹的难看,传出去也不好听,皇家公主丢了脸面,她这一宫之主也脸上无光:“沛家未必同意。”

宗尚洁急了,沛家就算不同意,姐姐求过的她也不能再去求,父皇还不冷了她们:“母后,那我们还等我们,我们要先她们一步才行。”

宋相绮立即看向女儿。

宗尚洁急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母后,您看我做……什么?”

宋相绮叹口气,这些年她与贵妃之间……她自己何尝不想争口气,可家事悬殊,她也没有讨的什么便宜:“不过区区男子,记好你的身份。”

宗尚洁见母后神色有变,顿时安分的垂下头:“女儿知错。”

宋相绮满意的点点头:“你是公主与别人家的女儿是不一样的,不要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人看低了去。”

“女儿谨遵母后教诲。”

“今天这事本宫就当你没有说过。”

……

宗尚洁从凤梧宫出来,看也没有看同来请安的人向安君殿走去。

大公主冷哼一声,漂亮的小脸扫也不扫身后的野禽,只是不懈的扫了眼宗尚雅转身而去,在宫里,唯一能与她母妃比美的就是爬墙的水妃,生了一个女儿,也是妖里妖气的碍她的眼,当初怎么不生一个皇子,也好有些叛逆的盼头。

不过幸好,长的能看又怎么样,那样的娘,那样的出身,也就是骗骗不知道她身份的人,远嫁了了事!

钱大姑姑看着大公主、二公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等沛世子求了亲,看你们怎么哭。

若是三公主能嫁给沛世子就好了!

宗尚雅不介意两位姐姐的态度,忧愁的想着待会怎么跟品易公公讨些香来,母妃最近晚上睡眠不好,药又吃不下去,可……她也知道自己与公公说不上话。

能从品易公公那里讨到香的也就是皇上和睿王,如果自己能嫁给徐大公子,或许……

……

御书房内。

正值壮年的宗之毅与徐知乎商讨完国事,将朱笔放下,他不得不承认,不与徐知乎为敌的话,他是一个很好的决策者,只是到底是睡榻旁活着一头野龙。

“睿王对朕的公主就没有一个满意的?朕可是将所有的公主都奉上让王妃选了,就没有一位能合王妃心意的?”当年她给宗礼挑正室……宗礼都不在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徐知乎神色放缓,商讨完国事,坐姿也放松下来,整个人越加淡漠深沉,宗之毅这些年安分守己,是以为很好合作的君王,所以如今的心意他也承情,毕竟自己长子在外人看来还是一个傻的:“皇上言重,公主都是金枝玉叶哪能让犬子挑选,多谢皇上有心。”

就是不满意了?宗之毅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徐家无女,何况就算有,也未必会嫁入皇家,他便牺牲一下嫁女儿,嫁给一个傻子,他的公主们就算不优秀,配一个傻子总是行的吧,谁知道还没有能入眼的。

番外卷·番外(四)

徐知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只是徐大的婚事而已,他自己一副娶谁不是娶的姿态,那就是娶谁不是娶。

……

晚饭后的杨柳已经长成了清荫,葡萄藤上结满了串串的小果实,徐府的青竹院内灯火通明。

端木徳淑手里拿着剪刀,踩在圆凳上,着急的让徐子智把灯笼抬的近一些,她都看不见了:“剪到枝干了怎么办?”

徐知乎吩咐人也搬了板凳过来,站上去,照的近一些:“我来不行?”

“当然不行这是雌株,要女子剪。”端木徳淑嗔他一眼,饭后没事,找点事做。

徐知乎无奈的举着灯笼:“行,你先说你有理。”

端木徳淑闻言笑笑,用额头碰碰他的额头:“那是。”

“你也不担心把我撞下去。”

端木徳淑凑近他,呼吸落在他颈间,胸口贴在他胸口上,吐气如兰:“舍不得。”

徐知乎瞥她似笑非笑的脸颊一下,她这是剪葡萄藤还是想剪他。

“仰的头好痛,帮人家揉一揉。”

“我还举着灯笼。”

“灯笼重要还是我的脖子重要。”

“你等着。”徐知乎将灯笼放下,宽厚的手掌放在他颈项上,慢慢的给她揉着。

端木徳淑伸手环住他的腰,月色穿过密密的藤蔓照在两人身上,亲昵、缠人。

“二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端木徳淑闻言立即放开环着夫君的手。

徐知乎瞪眼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松了手,从凳子上下来,伸出手将她扶下来,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徐霆时兴奋的跑过来找娘,看到爹时真想死回去算了:“见过父亲。”

徐知乎冷冷的点点头,坐在一旁的茶桌前继续品茶观月。

端木徳淑上前:“怎么又跑回来了,国子监的饭不好吃,还是房间不好。”

徐霆时想说自己的马了,迫不及待的想来两圈,但余光瞟到不远处的父亲,立即正色道:“孩儿看三弟衣服有些厚了,特意回来给三弟拿些单衫。”

“还是你细心,老三要是没有你,可怎么过啊。”

“我做哥哥的关心弟弟是应该的。”

徐知乎冷哼一声,连讽刺都听不出来。

端木徳淑将欲俯首帖耳的儿子拉回来,想外走去:“走,让明珠去给你整理些衣服。”两人走远了些,端木徳淑低声道:“没银子用了?”

徐霆时急忙点头,唇红齿白的脸立即散发出委屈的光:“还是娘懂我。”

“看看你这新换的一身行头,我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够你用的。”

“我这不是买了金山银山回来。”

“呵呵。”衣服是消耗品,玉石、宝石这些家里又不缺,弄回来做什么,不是还是让老二造了。

“娘,我出门在外寒酸不是给娘丢脸吗?”

“我也没看出你身上这一身比我给你准备的好了。”

“孩儿不得一天换连身给娘争气。”

“你这么一说太有道理了。”

“是吧。”

你怎么不上天呢:“一会让你明珠姑姑再给你拿点银票,多给你些,没事少回来懂吗?”太打扰我勾夫君了。

“国子监那种地方会把孩儿饿瘦的,娘不疼我了吗?”

“谁说的,我不是怕i你对着你爹,平白在写两天文章吗。”

“娘,您真是对我太好了,我要是不孝顺你,天理难容。”

“行了,少败家我就谢天谢地了。”

“娘我先去了,我一定照顾好大哥和三弟,可怜母亲天天要对着冷脸的父亲。”

“为了你们,我不介意。”

“娘,孩儿无以为报,请受小弟一拜。”

“赶紧走吧。”

端木徳淑叹口气,好好的气氛都被破坏完了,转身走回来,看到葡萄藤下越发清隽如水的男子,端木徳淑嘴角又漏出痴迷的暖意,她的子智哥哥越来越有味道了,不舍得他去上衙怎么办?

徐知乎看过来。

端木徳淑立即飞扑过去,黏在夫君身上,越老越好看,非她的子智哥哥莫属,蹭蹭这充满迷人气息的宽阔胸膛。

徐知乎耳唇微微泛红,强硬的将她拉开一些:“你不能总是惯着他。”

端木徳淑又黏上去:“我哪里惯他了,你是一个月供应不起他几千银子的花销,还是供应不起他请客吃饭、斗鸡走狗,花用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哪里就是娇惯了。”

徐知乎想想她说的真有道理,单分给他的家业,以后养霆时全家也是够用的,孙子的说不定还有剩,真算不上什么大的过错。

徐知乎叹口气,手放在小仙的背上,感受着她全身心的情谊,身心放松的开口:“老大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你就让娘挑吗,你急什么。”说着仰起头,一双冰魄寒霜又无限柔情的眼睛娇生生的看着他:“月色正好,相公就不想急些什么?”

徐知乎下意识的扫眼周围,脸险些没有被她羞红,小声的在她耳边道:“这可是你说的。”

端木徳淑闻言顿时扑过去:“就是我说的,你可要卖力才行。”说着将他扑在摇椅上。

番外卷·番外(五)

月色浅浅,流光如暮,枝叶沙沙作响,隐隐的、低沉的、压抑的男声传来,女子急忙轻柔安抚,似乎有些轻微的争执,随即恢复如常,传来低沉的声响,外面又是一片静谧……

翌日一早,徐知乎慢慢的穿着外衣,看着在镜前描妆越发娇柔妩媚的女子,想到昨晚的荒唐,心神忍不住颤了一下,无奈又甜蜜,但正事还是要说:“你表哥的事也别让娘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端木徳淑转头:“你还管着这件事!”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我看就是惯的他,我哥还没觉得怎么样,他就觉得自己是什么正经大舅子了,你别管他!敢打着你的旗号招摇撞骗,该什么罪责承担什么罪责!”

“总归是你表哥。”徐知乎声音平静,若不然,就不只是在大牢里住着,而是凌迟处死了!

端木徳淑就受不了他的好脾气:“表哥什么了!他就是看你好说话,别管他,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就不信我娘这次还管他。”

徐知乎安抚的将手放在她肩上:“别激动,多大的事,娘如果跟你提起,该帮还是要帮的。”这次念他初犯,只流放便是。

“帮什么帮!如果不是我婆婆好说话,我在徐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好了。”徐知乎轻柔的抚着她的肩:“我不是说如果吗。”

端木徳淑提起他一家里就有气,正经的亲戚,这些年也令她厌了,知乎做事从来注重他自己的品行,竟然打着子智的名义招摇撞骗看把他能耐的:“该怎么叛怎么叛!谁敢因为这件事找你说情,我跟谁不共戴天!”她就不信娘好意思开这个口!

“好,好,我知道了,就是提了一下,看把你气的。”

端木徳淑上妆的心情都没有,推开戏珠的手,连带着看软弱的夫君也生了几分不满。

徐知乎看着她的神色,觉得自己也是多事,这笔账,自然也要连本带利的算到赵家身上。

徐知乎耐心了哄了小仙好一会,看着她吃了早饭,又陪她散了步,消了食,日进正午才出门上衙。

刚走到明心堂小前院,便见二儿子才带着书童出门!徐知乎的脸色顿时难看:都什么时辰了!

徐千洌到了将退不退的年纪,近些年大事已经很少操心,这些日子只是去省衙处理一些小事,日上三竿才去都是常理,更多的时候就在明心堂办公,今天天气不错,他决定去省衙看看,刚出来,见儿子从明心堂后门进来,便知道他刚从他那个小园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干脆下衙好了!

徐千洌脸色都懒得摆给他,正直壮年,成天流连后宅,有什么出息。

徐霆时吓的一惊,他爹怎么还在家!觉得此刻自己倒霉透了,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老天简直跟他有仇,怎么就碰到了自家老爹,立即站定,恭手:“父亲,祖父。”

徐知乎转身看到父亲,神色恭敬的对父亲请安:“父亲。”

徐千洌冷冷的应了一声,抬步离开,算是在孙子面前给他面子!不给面子他也不能把徐知乎怎么样!何必徒惹晚辈怀疑自己家在中的地位!

徐知乎看着父亲离开后,冷着脸,转身看向徐霆时。

徐霆时顿时觉得老天不公,祖父真是一个好父亲!为什么就不看看他爹什么时辰了才出门!但父亲积威已久,他不敢说!

徐霆时心顿时凉了半截,脸色严肃异常,忍着瑟瑟发抖的颤栗,恭敬不敢抬头,他不能怂。

徐知乎真是长见识了,小小年纪,日上三竿出门,想什么放学就什么放学,想回来就回来!国子监的夫子也不敢像他一样任性!再看看书童背的那两个大箱子,他不用也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成天不好好上进,以后能干什么:“太委屈你了,都这个时辰了,还去什么国子监,改天找个黄道吉日,对外宣布把你当女儿家养了,以后都在家里养养花看看草,将来再找个有本事的嫁了,这辈子吃喝不愁,还用上什么国子监,浪费你的容貌。”

书童闻言吓的噗通跪在地上,紧张不已:他没有教唆主子……他从来没有教唆过小主子……

徐霆时心里火辣辣的疼,他让爹失望了,可爹也不能这么说他,他毕竟是个男孩子,他讲究穿,讲究吃就不是了,他……

徐知乎还想说什么。

端木徳淑手里拿着外套过来。

梅姑姑不敢进去,在外不停的张望,唯恐二少爷受了委屈,也亏的她眼尖看到了,赶紧叫了王妃过来,否则她家二少爷还不定受什么苦,这样想着,梅姑姑眼角不自觉的红了,二少爷多好的孩子,王爷怎么就是不喜欢呢。

徐知乎家小仙过来了,受了欲出口的话,老二是他们两人生的,生出这么个不求上进了,他脸上也没光,训斥他不就等于训斥他们。

端木徳淑含笑的将外套放进相公手里,目光温柔如水的看着他:“看你,现在昼夜温差大,也不说带上件外套,染了风寒怎么办,小二也在呢,可睡醒了,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养足精神,以后咱家还指望你呢,快去上学吧。”

徐霆时委屈的看眼母亲。

端木徳淑摸摸他的头,这个点才去国子监,自己像他真没大的也没敢这操作啊,不过学习是枯燥,她也能理解,反正她家不缺时儿一个上进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去吧,三哥的衣服、大哥的东西都带全了,没事多去看看你大哥,自己在庄子上住着,也不知道下人欺负他没有,哎,关键时刻还得让你操心。”

徐霆时激动的看着娘亲,是啊,他大哥不说话,他三弟一根筋,就剩自己了,父亲恨铁不成钢,对他期待大,他还这么不争气,爹才生气的。

“去吧,去吧。”

徐知乎看眼小仙,睁眼说瞎话,他徐府以后指望谁都不能指望这个儿子,就是老大和老三都比他有前程。

不过看着霆时一副‘自己有罪辜负了信任’的样子,随他去吧。

端木徳淑看儿子走了,上前一步挽住子智的手臂:“你看你,大清早就生气,气坏了我不心疼啊。”

辞诡看看天,日上三竿了,跟大清早有什么关系,不过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驳。

徐知乎享受了着娘子的关心和老大,又耽误了出了午饭的功夫,下午才去上衙。

……

午后的阳光穿过脆嫩的枝丫,在光影中晃动,微风扫过,沙沙轻响。

端木徳淑午睡刚起,穿着广袖紫纱,斜躺在贵妃椅上眸光时隐时现犹如头顶的光影,她手里捏着折扇,放在头上遮住了光,整个人懒洋洋的透着妩媚风情的慵懒,娇媚依如少女。

徐霆晨扫自己好逸恶劳的娘一眼,心里不是没有感触,上辈子,他娘这个年岁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悠闲的心情,看多了徐相和他母妃的相处模式,他有时候也会想,他娘和爹或许一开始就刚在一起。

端木徳淑分出一丝懒散的目光扫眼长子,不想理人眉眼看他也不得不说精神一振,若论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色提神般的震撼,当属老大莫属,他的好看,超越了让人想溺爱的宠爱,是天地万物初始变幻出第一滴水时洗净万物的清澈。

哎,就是性子难琢磨,跟谁都不亲,前两年一声不吭的自己出门走了走,这一年多刚回来。

她管不了也就不管了,这么大了,她还能把她当小二小三一样哄骗吗!

“又跟你提婚事了。”端木徳淑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知道他刚从主院过来。

番外卷·番外(六)

徐霆晨不说话。

端木徳淑看着他,这张脸看久了便觉得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来,难怪婆母看谁都不满意,如果自己选,也觉得谁跟长子都差了一点:“没事多回来来走走,你奶奶年纪大了,就希望你能多在她身边待几年。”

“……”

这孩子,还是这么沉默,心思重,除了对两个弟弟,对谁都有防备心,也不知道跟这个世界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挑起家了,哎……”可惜孩子们不争气,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还要为家里奔波。

徐婷晨不以为意,爹不会放权的,只要他娘还能喘气,还需要涂脂抹粉、穿金戴银、仆从环绕,他就不会放权,要不然也不会急着从爷爷手里夺权,更不会信任他们对娘的袒护,爹信奉什么东西捏在手里,掌握在股掌之间,才用的顺手。

端木徳淑看着大儿子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力,老大还是指望不上,但也可能是她敲打的不够:“你爹腿脚不好,早些年上战场受过暗伤,如今年纪大了,阴天下雨的就疼。”

他爹才是三十出头,徐霆晨只是听听,何况他爹只在娘面前腿疼,他出去了一年,一切都没有变,各地权重势力依旧握在徐家手里,皇家表面看起来红红火火,徐相从来没有停止过向外的野心,只是他善于伪装,外人提起他,赞赏人品永远少于能力。

人品?!徐霆晨就是听听。

端木徳淑看着大儿子如初的面色,如果不是这张脸让人下不去手,她早把盘子里的橘子盖他头上了,没有悟性,偷奸耍滑,没有一个是能扶上墙的,以后就看老三了,还好老三从小潜移默化,知道心疼她和子智,卯足了劲要为子智分忧。

端木徳淑想想总算还有一个盼头,看老大亚久稍微能心平气和了:“你的婚事,你就不急?”

“……”

端木徳淑看着儿子的脸……看着儿子的脸……看着儿子的脸……咬牙切齿的想,他要好好保护他的脸!否则谁愿意嫁给他!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跟他过日子,没点承受力,分分钟孤家寡人!挑什么媳妇,跟他相处两天,少有不上吊的。

“行了,我这里你也打过招呼了,去老人家那里吧。”

戏珠刚把凳子搬过来,大少爷怎么就要走了?王妃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大少爷才来了多长时间,难怪大少爷跟王妃不亲,若是换成老夫人,能与大少爷聊一天呢:“娘娘,厨房里的香酥板栗好了,让大少爷吃了点心喝了茶再走。”

说着赶紧让少爷坐,大少爷越长越好看了,人也好,若不是自家女儿愚笨,给大少爷端饭洗脚真是祖上积德了。

王妃虽然说她们伺候了一辈子别人,她们的儿女要当管事,王妃说是这样的说,可她也清楚自家的那个上不得台面,怎么能伺候好少爷,王爷给三位小主子选的人,哪个不是机灵又懂事的,哎,都怪自己,没有训练好孩子。

端木徳淑无所谓,喝吧,他喝不喝,吃不吃都是空气。

戏珠见大少爷不动,立即积极准备,伺候这样风月般无边的人,谁不愿意。

端木徳淑摇着扇子,日头渐渐略过她的发鬓落到她的肩膀,板栗饼混合着茶香,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身侧是养眼的大儿子,恭顺的下人,端木徳淑懒洋洋的又想睡了。

徐霆晨品了一杯茶,目光落下,母亲的睫毛缓缓的落在眼睑上,手里的团扇已经不动了。

徐霆晨起身,身姿俊美如玉,不等戏珠姑姑动手,他拿起一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又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衣袖如风不染一丝尘埃的离开。

……

徐知乎下衙的时天还亮着,以他如今的身份没有人跟他计较这些,何况睿王忙的时候一个月不回府也是有的。

徐知乎回到家,下意识的往后宅走去,明心堂什么样子,他已经很少过问,多数的时候也就是孩子们的院子。

徐知乎看到她在两人昨夜荒唐的地方睡的熟,在外浮躁的心,随着斑驳的橘光照出的轮廓渐渐的平和下来。

戏珠见王爷回来了,急忙起身将大少爷做过的椅子搬过来。

徐知乎看着她落在脸颊上的红宝石耳坠,目光温柔,低声开口:“睡了多久了?”

“回王爷,有一会了。”

她最近犯困的时候偏多,徐知乎靠在椅背上:“晚饭后请大夫过来把把脉。”

“是。”还是王爷关心娘娘。

端木徳淑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朦胧的睁开眼看到子智,立即娇气的张开双手要抱。

徐知乎将她扶起来,揽在怀里让她撒了一会娇,眼底的困意散的差不多了,揽着‘弱不胜衣’的娘子回房吃饭。

……

翌日一大早端木徳淑便被婆母叫过去了。

端木徳淑不是对婆母有意见,她对谁有意见也不会忘恩负义的忘了婆婆对自己的好,可是一次两次的也就罢了,这都都撒后年了,去了就那点事,她老人家自己挑中的姑娘,问自己好不好,自然一万个好,结果她老家下一步就开始看着画像‘自我否认’,待真的觉得不好了,立即放在一旁。

在她老人家眼里没人配的上徐霆晨。

端木徳淑瞥徐知乎一眼:“我这都是为了谁。”

“辛苦你了。”

端木徳淑媚眼如刀的哼了他一眼,袅袅婷婷的走了。

徐知乎看看外面还早的天,想着没有几个时辰回不来的小仙,施施然去了衙门。

……

番外卷·番外(七)

李岁烛精神不错的看着徳淑。

端木徳淑心里微愕,娘手里竟然没有拿数不尽的画册,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精神,莫不是昨天老大跟娘说了什么?他有可心的人了。

李岁烛眼里闪着光,赶紧让儿媳妇坐下,隐约间的白发丝毫不损她的气质,年迈的老人为自己想到这样好的办法高兴不矣:“徳淑,我想着先给元宵选个通房伺候着。”

端木徳淑闻言嘴角抽了一下,以前不是看不上通房,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玷污了她神圣的孙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霆晨跟您说什么了?”

李岁烛闻言微微不悦,她宝贝孙子怎么会说出如此有烟火气的话,是她福如心至,以前钻了牛角尖,这世间就没有能配的上她孙子的人,是她强求了,这不马上就改正,就决定寻两个通房伺候着,她孙子想看一眼了就看看,不像看了,谁也不能绕了她大孙子清净。

端木徳淑看着母亲又突然兴致高昂的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还是您看中了哪一家?”

李岁烛立即满意的开口:“我觉得二公主和荀家大小姐都不错,你让子智去跟皇上提提明天就把人领回来。”

“娘——”端木徳淑吓的没站起来,您说什么呢!二公主是皇上嫡女,配给霆晨做正妻都没问题,您让人家给你儿子当通房!小妾的位置都不给!谁给您老说出这些话的勇气!

端木徳淑尽量克制住自己无言的内心,她婆母有时候的自信让人始料不及:“娘,皇后已经再给二公主相看人家了,而且荀大人不是亲父,将养女送给人当妾……通房,会造人非议的,您就别乱想了。”

“这有什么,她再相看能找到比我孙儿还好的人家,我这退而求其次才选中她家女儿,皇后不要把握不住机会。”

是,是,是您老对您孙子真自信,就您孙子那性子,也不怕通房和离,端木徳淑委婉的道:“皇后娘家亲戚多,估计会考虑照顾徐家。”所以娘您就别想了,公主卖身给您孙子当通房,咱能现实点吗。

李岁烛不高兴了:“你问都没问,就自己替她们答了,万一人家愿意呢!”

端木徳淑张张嘴再张张嘴,这两家如果脑子正常都不会应!“是媳妇鲁莽了。”

李岁烛见她服软,才满意了:“你先问问,目前我就看这两位还可以,便宜她们了。”

端木徳淑笑笑,将心比心的想,如果有人想纳自己为妾,她爹一定会找人拼命的,婆婆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会如此天真的以为,谁家都看中了徐家的重权,她首先觉得荀故风就不是那样的人,至于二公主,如果正妻之位还有可能,通房?呵呵。

……

徐知乎回来,没在门外看到迎上来的小仙,有些奇怪的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轻梦:“夫人呢?”

“回王爷,在房里。”

徐知乎脱了外套放在衣架上,看眼依旧没有理他使劲坐在榻上翻书的小仙,主动走过去,轻声道:“怎么了?”

端木徳淑立即将头转向一旁,继续使劲翻书。

徐知乎见状停下欲去倒茶的动作,知道这是生气了,耐心的坐过去:“怎么了,老大惹你生气了?”

“……”

“老二闯祸了?”

“……”

总不能是老三,老三没那个时间:“怎么了?”

端木徳淑看向徐知乎呵呵一笑:“咱妈——给你——找了个好活,让二公主和荀家大小姐给她长孙当通房,这样‘光荣’的事,麻烦你明天早朝的时候跟皇上和荀尚书说一声,让他们赶紧将女儿送过来啊,完了,咱们家可就不收了!”

徐知乎看着小仙气呼呼的眼睛,好脾气的伸手握住她又去使劲翻书的手。

端木徳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冷哼一声。

徐知乎:“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就别管了,等过两天我亲自跟娘回话。”

“你不会真去问吧?!”这样的罪人的事,少做,真当皇后是死的,莫欺少年穷!说不定三殿下未来就是皇上了!

“不过是探个话,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总不能强求。”

“呵呵。”你们家了不得,你们去问吧。

……

荀府的灯火早早就熄了,清冷的宅院里没有多少下人,此时一片安静。

荀府不是节俭,而是荀大人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太多奢华的东西,府中金银玉器很少,他更爱好沉闷古朴的大件,但知道他有这一爱好的人更少,为官多年,荀故风是独有的一股清流,与宋家固执、领袖清风不同的独树一帜,他位高权重、善于众人,又深得皇上和徐相双方看重,是仅有的游走于两位权力者之间,毫不露怯的大臣。

此刻,月明星稀,荀家大宅内更加安静,荀家大小姐顾桑蓉带着身边的大丫鬟从祖母院落里出来,走在仅又一盏烛灯引路的石路上,清丽脱俗的容貌犹如邻家女孩,干净的没有一丝侵略性,温婉、和善。

顾桑蓉路过两条路的岔路口,不自觉的向去前院的石路上看了一眼,神色闪过一丝不确定,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顾桑蓉心情复杂,她年以十七,可……她并不想出嫁,她想……

顾桑蓉神色落寞,他是不会同意的,他也不是那样的人,这两年他或许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已经很少回府,祖母也给她相看了不少人家。

可是,谁能比的过他呢。

如果可以,她宁愿他没有收留她们姐弟,哪怕她只是他买回来的丫头,她也能伺候他一辈子,可偏偏他们是名义上的父女关系……

“小姐……小姐……”

顾桑蓉回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他那样的人岂是她能肖想的,顾大人肯收留她们,不过是看在她们母亲的颜面上,她怎可再想更多:“走吧。”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嫁,她想就这样一直照顾祖母,等养父老了,再伺候养父,她也无怨无求了。

……

“不同意?”端木徳淑好笑的看着徐知乎,眉宇见说不出的犀利,故意将他的腰带狠狠勒了一下,才为他解开,放在托盘里,眼睛要笑不笑的盯着吃了瘪的徐知乎。

看吧,你大儿子在外什么名声这会儿总该知道了吧!真当晨哥儿是什么天仙,别人家都是卖女求荣的人,恨不得将捧到心口的女儿嫁进来首活寡吗!那这些人家为了权利也太丧心病狂了。

徐知乎被小仙看的有了脾气,她就认定不行了!晨哥儿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忍不住为大哥儿开口说话:“皇上可没有不答应。”

端木徳淑看着他青绿色的衣衫,虽然养眼,也忍不住怼回去:“可也没有答应。”

徐知乎:“是皇后说二公主有了人家。”哼:“妇人之见。”皇上可没说,一个公主而已皇上牺牲的起。

端木徳淑冷哼一声,外面天色还早,如今还没有黑,不必点灯:“皇上子嗣单薄,仅得了三位公主三位皇子,其他都是从宗族抱养,怎么不金贵,还任由你们家乱挑。”

徐知乎无声的叹口气。

端木徳淑让他坐下,给他换了软鞋,转身直接坐在戏珠跪的软垫上,趴在他柜上抬手看着他:“荀尚书家为什么不同意?”

“……”徐知乎看着她闪着是非的眼睛不想理她。

端木徳淑摇着他的腿,声音娇软:“说嘛说嘛,荀尚书为什么不同意?”荀故风接的子智哥哥的任命,所以她在明心堂见过他两次,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她非常好奇他们家怎么拒绝的她自命不凡的子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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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乎真不想理她,坏心。

“子智哥哥……子智……”

“行了。”

端木徳淑立即仰起头,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等着听八卦。

“荀尚书是愿意的。”他是老三的师父,也见过霆晨:“当时就回去问了,可能是荀小姐还不想嫁人。

端木徳淑嗤了一声:“都十七八的大姑娘了,怎么会不想嫁,说白了就是没看上你儿子。”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这些小辈开口的余地吗!”

“是没有,你的意思是,如果荀小姐是亲生的你和荀大人就定了呗,幸好,她不是亲生的,否则现在就该上吊自缢了。”

说着还比了一个吊死鬼的样子。

徐知乎恨不得一小巴掌拍她脑袋上,看自家的笑话很高兴是不是。

端木徳淑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儿子,枕着手臂看着相公:“你们只是自己挑,却不将晨儿拉出去给人看,也不差不多让晨儿展示点什么,让人家女孩子愿意才行啊,要不然弄个哭哭啼啼的女儿家回来,让我天天哄吗?”

“……”好像也有道理,但霆晨不是一个听话,这孩子还不是老二,他更不是夫妇管教,就是让人无从下手。

“要不然你就让娘选三公主,找那种急功近利想要咱家权势的,别说通房就是丫头应该也能谈。”正常人家没人给傻子当妾,除非不想要名誉了,亏婆母敢挑!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家,也不怕开了这个口从此交恶了。

端木徳淑都怀疑子智绝对没跟荀尚书提做妾,否则一巴掌将子智轰出来,什么身份都不管用。

徐知乎皱眉,怎么能将如此功力的人弄到府上来,委屈了霆晨。

端木徳淑撇撇嘴,看样子还不同意?

端木徳淑戳戳他的腰提醒他:“你们提供的可是通房的位置……妾都算不上的。”还挑人家三公主做什么,我看三公主也未必乐意,真以为人家没有血性。

徐知乎叹口气,这一点他没有放在身上,什么通房、妾室的,娶回来还不是都差不多:“再说吧,三公主不是一个安分的。”

“呦,睿王跟本宫说说,什么是安分的?我这样的……”说完可爱的眨巴眨巴眼睛:“呼——幸好娘没有让我给你做妾,逃过一劫了。”

徐知乎闻言嘴角抽抽,乱说什么。

“人家可没有乱说,娘多疼你一点,我也就是通房的命,老爷,您说奴婢说的对不对!”说完媚眼如丝的勾着她的老爷。

明珠听不下去的带着屋里守着人下去。

徐知乎抬手将她甩在腿上,目光幽暗的盯着她。

端木徳淑委屈的护着自己:“老爷你要做什么,王妃知道了会丈则奴婢的,求老爷手下留情——”

不给她点厉害看看!她就以为她无时无刻不能作妖!

徐知乎转身将人仍在榻上:“你的王妃现在可没功夫管你是不是要从了爷——”猛然压在他身上……

“娘!娘!——”

端木徳淑慌忙起身,踢飞这个逆子的心都有!

番外卷·番外(八)

徐知乎转身去了屏风后,被撞见像什么样子!威信何在!

外面传来明珠含笑拦人的声音:“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相似你了,让奴婢看看,我们二少爷又瘦了呢。”

徐霆时闻言顿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雌雄莫辨的小脸说不出的可怜兮兮:“可不是,少爷我在外,哎,辛苦啊。”

“是,奴婢的二少爷日理万机,下次可不能累到了,走什么路,让侍从背着,看我们二少爷的鞋都沾灰了。”

“马车也该换了,不够气派。”徐霆时拉住明珠姑姑,低声问:“我爹在不?”

明珠微笑的点点头。

徐霆时转身要走。

端木徳淑‘慈爱’的声音响起:“小二啊!回来了。”

徐霆时可怜兮兮的让母亲别出声,他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什么,你爹都被人吓浴室去了,你还跑什么:“过来,快让娘看看我们二宝瘦了没有。”

徐霆时郁闷不已,太关心他了也不好,他有什么好看了,不撞见自己爹要紧。

你爹当然好看了,你不进来瞅一眼怎么对得你在外面喊的那两嗓子!端木徳淑慈祥的看着他,心疼无比:“是不是没银子用了。”

徐霆时忍着被抓包的恐惧,决定跟他娘拿一万两就赶紧走,坚定的向母亲走去。

徐知乎衣衫整齐的从小仙身后走出来,冷着脸看着穿了一身红的儿子,气的险些失了自己的风度,他已经做好看见只花孔雀的准备,结果这是看到了个什么东西!活山鸡!

徐霆时脚步顿时一颤,急忙见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母妃。”

端木徳淑目光温和的看着他,跑去他不识相这一点,这身衣服真好看,挂个牌的话,能让人抢破头,瞧这招摇的这么好看!

“赋论写了几篇了?

徐霆时嘴角动动,一篇没写,他这两天去采‘采风’了,在山涧客栈住了三天,目前还没有培养出灵感,这些话能跟娘说能跟祖母说大哥说,绝对不能跟爹说,不知道他娘怎么能跟他黑脸的爹相处的,他爹六亲不认的。

徐知乎面色更冷:“问你话呢!”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等什么呢!

“没写。”徐霆时垂下头不敢多言。

端木徳淑看着儿子这样又有些心疼了:“好了,好了,不就是几篇赋论,回头让老三写了给你。”

徐知乎立即冷着脸看向小仙!

徐霆时见状瞬间挺身而出,挡在自己柔弱的娘面前:“父王孩儿写,孩儿现在就回去写!写好了交给斧王过目。”

徐知乎尚算满意的点点头:“从你大哥写过的题目中抽十二篇,十五天后拿来让我过目。”

十二篇!?徐霆时脑子都要炸了,他又不是老三。

端木徳淑不想管他教子,可:“是不是太多了……”二宝的小脸都皱成什么样子了,累到孩子了怎么办,他要承认自家小二不聪明这个事实,不能对他有老大老三一样的期待。

“你的意思是你要帮他写?”徐知乎目光危险的看向小仙。

端木徳淑道是想写,她会吗,转身看向儿子:“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做好。”

娘!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没事,傻孩子,咱有银子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这种话不能说,要孩子自己体会,自己悟出来的跟长辈教的纨绔的力度不一样,努力吧,未来值得你探索。

徐霆时无精打采的恭手:“是,父王。”

徐知乎尚算满意的颔首:“找你母亲何事?”

端木徳淑眨巴着眼睛看向儿子:对啊,找娘做什么?银子?

“孩儿没事,就是想娘了,回来看看娘。”

徐知乎扫他一眼,没有揭穿,他说的这些话问问他自己信吗:“行了,礼也见过了,去温书吧,国子监过些日子的考校拿出成绩来。”

徐霆时的头几乎垂在胸口,他后悔后来看娘个了,他应该赊账:“是,父王,孩儿去温书了,孩儿告退。”

端木徳淑心疼的看着孩子走远,抱怨道:“你干嘛吓他,十二篇赋论,你写一个我看看。”

徐知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身姿如玉,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要我现在写给你吗!”

端木徳淑瞪她一眼,嘲讽道:“好啊,奴婢给老爷磨墨。”

徐知乎闻言拎上她扔在床上。

咿咿呀呀的反抗声从床间传来——“……王妃,奴婢不该背叛你……”

……

端木徳淑腰有些酸,喝了浓汤,还是有些没有精神,不该闹的太过,年龄大了要注意保养。

明珠走进来看也不看夫人扶腰的举动,低声在夫人耳边道:“夫人,奴婢刚才看到丁夫人去了主院。”

“丁家的大夫人?喜欢说媒的那个。”端木徳淑不抚腰了,本来也不难受,激烈些她也乐于享受:“她来做什么?”端木徳淑的脸冷了下来。

“给大少爷说媒?”

端木徳淑嗤之以鼻,端起茶杯又没了喝了心情:“给你们王爷说媒还差不多!”

明珠震惊:“怎么可能!?”

“野心大的人什么不敢想!”

番外卷·番外(九)

明珠看夫人脸色不对,立即住嘴,不敢再说话,她们夫人这些年,什么不顺心的事都受不得,比做姑娘时还把她自己金贵万分。

端木徳淑恶狠狠的瞪着门口,心里别提多膈应了,她怀疑她不是无的放矢,这个丁夫人可是够讲究了,仗着有点身份,出身不够的人家不说,非嫡出不说,男方、女方不够优秀不说,对自己的口碑爱护的不得了,怎么会看上她不出挑的大儿子,定然是冲着王爷来的!自己还没死呢!

端木徳淑起身,流光溢彩的广袖长裙如水、如光般洒落在地上,缥缈不可方物:“走,去给老夫人请安。”

……

徐家住院的布局丝毫不比明心堂差,这些年住着徐家‘金贵’的长孙,徐老夫人更是不予余力的打造这间宅子,其奢华程度远超青竹院,不过是青竹院奢侈的飘逸,主院奢华的低调。

丁夫人艳羡的看着一路走来徐家的风光,如今坐在紫檀木的高背椅上,看着正上方气势恢宏的海乃百川图,更是只敢坐了一角,若是这次亲事说成了,她在京中必将名声大噪。

其实若是别人家的女儿,她定然不应,睿王对女色并不上心,对睿王妃呵护有佳,更不允许有人坏徐府的名声,是非常爱惜自己品性的人。

她如果不是见过陆家的那位庶女,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上门,那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小模样比之当年的睿王妃绝对不差,又是十八九的年级,正是看了让人喜欢到心里去,她至今还记得玉裳姑娘看人时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单纯。

又是被苛责着长大的,天生的娇弱可怜,更是让她心神一颤,这样的女子谁人见了不喜欢,就是铁石心肠也能成绕指柔。

若是能给睿王说下这门亲事,虽然是妾,那也是值得夸耀一辈子的事,如果不是玉裳姑娘让她动心,她可不敢过来讨这个没趣。

不过如今不同了,她相信,陆家的这位庶女能分的睿王妃的‘半壁江山’这比什么不重要,睿王妃这些年在京中过的简直比皇后娘娘还威风,因为徐家袒护,睿王宠爱,谁敢触她锋芒,就是皇后见了她也要叫声姐姐,以礼相待。

想想能将这位京中人人艳羡的睿王妃拉下神坛,丁夫人心中便激动不已,谁人不想这么干,可谁做成了,何况若是以后玉裳姑娘得了宠,怎么也要你回报自己这个媒人一二。

丁夫人想想以后睿王的宠妾欠自己一个人情的样子,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李岁烛花白的头发办梳着,懒洋洋的听着人将话说完,早从当初的兴致盎然变成了嗤之以鼻。

她以为对方慧眼识珠,来给她的大孙子说门好亲事,毕竟丁夫人的名声她也是听过的,谁知道是给徐子智开口!

可真是眼瞎了,徐子智如果能说的动,轮到到她!

丁夫人见徐老夫人越来越沉默的深色,本十拿九稳的事,顿时有些不确定,不禁如坐针毡:“老夫人,陆家这位小姑娘当真值得老夫人看一眼……”

李岁烛懒洋洋的开口:“我孙子的事呢?”

丁夫人这个知道,徐府正在给长孙相看人家,可您家长孙那脑子……

丁夫人不敢明说,但也瞬间恍然大悟:“老夫人的意思是想给大公子说一位庶出?”这个好办,嫡女不肯,庶出愿意的不在少数。

李岁烛顿时火冒三丈,哐当一声拍案而起:“胡言乱语!庶出怎么配得上我的孙子!给出去!立即出去!”别说她孙子没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她也要给孙子说个嫡女!竟然胡乱选房庶女!岂有此理!

丁夫人吓的一个激灵!这是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赶出去!以后休进我徐府大门一步!”

丁夫人看着这架势瞬间吓的瑟瑟发抖,她怎么就得罪了徐老夫人,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啊,何况……何况……她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就得罪老太君了!

丁夫人怎么敢让人轰她,吓的急忙往外跑!这样丢人的事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在京中立足!她那句话说错了啊。

端木徳淑摇着团扇站在门边,头上金钗浮光若现。

丁夫人脚下踉跄,对上来人的目光时,心神剧震,好美的女子,如梦如幻,不像真的一样。

端木徳淑笑笑。

丁夫人瞬间想到她是谁,睿王妃虽然很少出门,但名气响彻京都城,年少时的美色更是被人吹捧的绝无仅有,故而现在多数人觉得有夸大的嫌疑,至少见过玉裳姑娘后,她觉得王妃肯定是比不上的,如今一看,丁夫人顿时如坠冰窖。

幸亏……幸亏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丁夫人这就走了?”端木徳淑笑盈盈的看着她,眉目如画,一双眼睛美的咄咄逼人。

丁夫人下意识的朝向门口的方向:“是啊,走……走了……”

“给我夫君说的哪户人家的女儿,也让我听听。”

“我怎么敢……不……不是我怎么会……”呵呵,呵呵……

端木徳淑冷眼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丁夫人做人不容易,别什么事都想做成,给我添堵的人,我从来不会让她有好下场,没有给我添堵成功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丁夫人闻言,顿时走回欲跑的脚步,吓的瞬间跪在地上,与睿王妃美色传言相当的还有她的心思歹毒:“王妃饶命!都是我鬼迷心窍!求王妃开恩,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妃开恩!求王妃开恩!”

丁夫人不停的磕着头,额头重重的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不一会便见了乌青!她丝毫不敢怠懈,唯恐这件事闹了出去,让丁家万劫不复,楚家现在还是一摊死水,她难道还能比楚夫人地位高!

她真是被利益蒙了心:“王妃开恩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端木徳淑慢悠悠的看着,知道她头上见了血,才收了些凌厉的气势!敢打徐子智的主意就是跟她不共戴天!恐怕自己过的好的人,她还要处处为对方考虑吗!

今天丁夫人若完整无缺的出了她徐府的门,明天就有张夫人、李夫人上门!这些年她不出门,就有人当她是软柿子想试试她底线了是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的敢过来刺她的眼!就被怪她下手不留情面!

“行了,别脏了我的地方。”

丁夫人闻言急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这哪里是睿王妃,简直是恶毒的母夜叉,在婆母的院子里就敢行凶!

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过一遍,谁都不能说!不能怨!只怪自己贪图徐府宠妾手里可能的权势去挑衅睿王妃,忘了这个人恶毒的行事作风!

……

明珠看着夫人转身往回走,急忙跟上,心里叹口气,夫人也是,干嘛出来脏了自己的手,反正王爷又不是同意:“夫人不进去看看老夫人。”不听听老夫人的意思。

“不去,心情不好,免得让老夫人看见了跟着我上火。”她婆婆绝对不会管子智的闲事,除了老大,她老人家可不为别人操心,

这倒是,不过:“娘娘以后也该收敛些,夫人平白做了坏人。”

“这是做好人的时候吗!我没有将她丈则了赶出去,已经是我这些年修身养性了。”

是,是,委屈娘娘了。

端木徳淑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这是看自己老了,想踩着自己上位了,她老了……她老了……端木徳淑气恼的眉头拧在一起,若是手里有个帕子能拧成脆片!可岁月不饶人,她也确实不是当年了,重要的是,子智跟她在一起久了,都不怎么热情了吗!

端木徳淑跺跺脚:“给我把大少爷叫回来!”

明珠惊讶:“叫大少爷做什么?”回来气王妃?

“让你叫就叫!”她非找个人给自己出这口气不可!否则都欺负她年纪大了怎么办!何况她真年纪大了!想想,端木徳淑就好像哭。

……

徐霆晨回来的很快,俊逸脱俗不染一丝世俗媚色的神色,有些微微的急切,明珠姑姑说的很严重,他眉头微皱,容色毁天灭地,瞬间将房间内妖色不堪的女子比了下去。

端木徳淑坐在窗前,一盆小小的迎春花刚刚裹了花苞,在大儿子进来时,女主人要哭不哭的泪水正好滑落眼眶,又倔强的擦去。

徐霆晨神色瞬间肃穆,肃杀之气弥漫,下一刻又尽数内敛,做到母亲对面,想不出什么不顺心的事让她能如此动容,要知道父亲从来没有惹过她一丝一毫。

端木徳淑看眼大儿子,伤心的不行,但愣是没有哭,哪里有对着儿子哭的,当然了他也不指望大儿子问,太浪费时间。

端木徳淑哽咽的看眼儿子,抱怨的开口:“明珠叫你回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她事多!”

明珠无语的认了,她去倒茶。

“哎,娘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以后你爹纳了妾会不会还待咱们母子这样好。”说着重重的叹口气。

徐霆晨想回去了,他爹纳妾?呵呵,徐相如果能纳妾用的着跟别人共事一妻,而那个女人可不止徐相一个情人。

徐霆晨想到这里就像对他母亲冷眼相待。

端木徳淑顿觉无趣,她该把老二叫回来了,老二这时候早问她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义愤填膺的要给自己报仇了,就是换做老三也比老大强,她都怀疑老大听不听的懂她的暗示!

端木徳淑等了好久没有收到大儿子的询问的目光,顿时懒得演了,收了自己的惺惺作态,开门见山:“今天早上有人来给你爹说妾,你给我打听打听,谁家的姑娘,长相如何,生平都给我挖出来,还有那个丁夫人,给她点家子孙点颜色看看!我看她是好日子过够了!顺便给我打听打听,这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授意!”她可不想有人到她门上了她还一无所知。

明珠将茶放下,心中嗤之以鼻,娘娘想的真多,谁没事害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她觉得自己挺不招人喜欢的,还得罪过人,万一有人要对付她呢,分了徐知乎对她的宠爱虽然不能彻底把自己怎么样!但也够恶心她,让她束手束脚的!

徐霆晨懂了,她娘觉得她自己受了委屈,咽不下这口气!他娘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并不意外,不是什么大事就行。

徐霆晨起身,不必华服美玉,自是飘逸非凡。

端木徳淑着急的跳脚:“老大,霆晨!大哥儿,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端木徳淑气的比刚才还厉害:“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处理了,我就从外面给你买个娘子,压着你们成婚!”发完狠话,儿子高贵的衣角也消失了。

端木徳淑郁闷的撞墙,她该找老二的,要不然老三也行啊!啊啊!她为什么要让这个祖宗回来气自己。

明珠看王妃一眼,不以为意,这个家里除了大少爷,没人能把王妃气成这样,王爷回来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

徐霆晨很快拿到了陆玉裳的信息,他有些印象,老八当年跳的时候显出这个女人。

“主子,要拿给夫人吗?”

徐霆晨将完整的资料随手放下。

立即有人拿走,传送回去,至于丁夫人六岁的小儿子,现在还在闹市里迷路。

番外卷·番外(十)

端木徳淑翻完手里的消息,目光在那张惟妙惟肖,绝对出自名师手笔,将画中十分容貌的弱小女子又绘出了十分气质的画像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端木徳淑此时反而冷静了,将手中的画像慢慢的按在桌子上,不得不说,画中好一副让人见之忘俗的相貌。

若不是如此,也没有底气拿到徐府上说吧,如果不是看熟了霆晨的模样,此刻她也未必能心绪宁静,这与相信不相信子智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岁月走过后,带走的时光更迭让她心生感慨,还有画中女子青春妩媚的娇柔绵软,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好快。

总觉她还是初嫁给子智哥哥,要生晨儿时候的小丫头,其实已经是三位孩子的母亲了,她也从会因为他触碰一下便脸红心跳的小姑娘,成了无时无刻不想调戏他的夫人。

羞涩与纯真,随着时间给与她新的成长,最终从青杏枝头,豆蔻年华,走到了夏日暮晚,金秋初节的韵味。

难怪有人蠢蠢欲动了,已经这么多年了,够新水长河带动出新的生机了。

端木徳淑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明珠正穿针引线的手一顿,看着夫人若有所思看向窗外的目光,猛然一怔,放下手里的你活,起身,担心的看着夫人,她宁愿夫人还是早上的样子,也不远看到夫人‘伤筋动骨’:“娘娘……”

“……”

明珠见夫人不说话,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一旁的画像上,心里不禁一叹,好漂亮的小姑娘,比之当年的王妃也不差,难怪娘娘……

明珠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小心翼翼的抽走娘娘手里的画像卷起来:“夫人,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端木徳淑停了好一会开口:“我知道。”

那您笑笑,您这样……奴婢担心。

端木徳淑见她这样,转头冲她一笑,如沐春色:“就是想起了我和王爷刚成婚的时候,你忙你的,看把你吓的。”

明珠赶紧笑笑:“是,是,奴婢多心了。”

……

今天王妃心情不好,青竹院的下人都感觉到了,不自觉的便放轻了脚步,做事更加谨慎。

明珠不禁将丁夫人恨上了,不管是夫人想气了从前、还是因为那副画像,都是都是逃不了她的干系,没事来她们府里找什么存在感!早上那一点擦伤真是便宜她了!她们夫人现在还没展颜呢。

徐知乎回来后,很快感觉到气氛凝重,明珠、轻梦默默的垂着头,谁也没有打扰在窗边练字的她。

徐知乎神色冷了下来,脚步轻缓的走过去,手臂从后面握住她的手。

端木徳淑在想什么,差距到覆在手上的手怔了一下,下一刻又放缓身体靠在他胸前,一起临着旁边的字帖。

她想起,她以前还练过他写的字,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不懂事,若是让徐家知道她写的一手酷似子智哥哥的字,还不怀疑她居心叵测,要让她‘好看’!

徐知乎闻着她耳畔传来的清香,因为她不开心紧绷的情绪也被慢慢安抚,陪着她一笔一划的写着字帖上的字。

端木徳淑笑着挪错笔。

徐知乎稳稳的将她的笔触拉回来,铁挂银钩,落在固有的位置。

端木徳淑不高兴的蹭蹭他,她要写错!要写错!

徐知乎环着她,带着她每一次都落的铿锵有力、锋芒毕露。

端木徳淑很快发现,与自己平日只有形没有神的模仿比,此刻,才兼具了子智哥哥字迹的真意,千韧高峰、松柏精神。

徐知乎带着她落下最后一笔。

端木徳淑心情已经好了大半,仰着头用脸蹭蹭他的唇瓣,不会脸红了又怎么样,她还更懂得珍惜他的心意了呢。

徐知乎见她心情转好,微不可查的松口气,一直提的心慢慢的落地,每次她不高兴,他便觉得有人在挖他的坟,还要把他尸骨拽出来暴尸荒野:“怎么了?”他若是能忍,他就不是徐子智!

端木徳淑被安抚的心情不错,瞪向徐知乎时娇嗔多过生气:“艳福不浅啊?”

“此话怎讲。”说着有意无意的蹭着她,莫非要给自己新的惊喜。

端木徳淑冷哼一声:“有人给你说了一房妾室,那模样连我都望尘莫及,哎,真是命好啊,想我这样的美人排着队等着讨好你,也不知道,以后这青竹园还有没有老爷的身影。”

徐知乎脸色顿时冷下来。

端木徳淑见状心里一怵,赶紧软下来换话:“我就是说说,你别生气,我当然知道你最爱我了,我就是气气你,别生我的气啊,子智哥哥……”

徐知乎看着她快哭的样子,软绵绵的话语,时刻离不开自己的醋劲,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怜惜,瞬间恨上让她此刻如此卑微讨好的王八蛋!包括自己!

端木徳淑见他软了下来,立即精神百倍的讨公道,一双芊芊玉手就去掐他腰间嫩肉:“吓死我了,你生什么气,玩笑都不能开了。”说着又觉得自己不对,帮他揉揉:“我不该那样开玩笑,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我还怀疑你。”说完温柔的仰着头看着他,一副,你看我多乖,我多听话,多无辜的讨喜样子。

徐知乎看着她软绵绵的样子,心瞬间暖了,忍不住伸手抱住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每时每刻都说自己爱听的话。

“不生气了?!”

“不生气。”

端木徳淑顿时得意,小样!好哄的不得了,一点小手段就乖了:“那你纳妾吗?”目光咄咄逼人的瞪着他,一点不娇嗔!

“没影子的事。”柔然的身体贴在他怀里,有些心猿意马,昨晚的事要不要继续。

“那你可错过了一位绝世小美女。”

“有你一个我都要不能上朝了,还要谁。”腰间猛然一痛,酥麻的感觉千百倍的从四肢百骸涌来。

端木徳淑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还挺为你自己着相的吗!”

更为你,徐知乎认真的看着她:“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娘子,生生世世。”

端木徳淑闻言,眼角顿时通红,身体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要锤死他才能甘心!

徐知乎渐渐的抱着要哭不哭的她,心里满满的幸福。

……

李岁烛带着老花镜认认真真的看纸上的小姑娘,突然听到阿土的话,猛然抬起头,耳边的金线因为主人突然的动作,失礼的发出互相触碰的声响:“你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阿土重复一遍:“丁家出事了,丁老爷流放!哎,私动军饷,乃是大罪这丁老爷看着老老实实的,竟做出这样大的事来!幸好不是战乱年代,否则还不耽误了军情!”

李岁烛此刻真是长见识了啊!昨天上午徳淑在她院子里做了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只是没想到年纪一大把了,娶回来都要睡腻了,他还能如此生龙活虎的作妖!

他当他自己还是十七八时,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潇洒少年!?他现在也就是冲冠一怒为老妖婆的老纤夫!也不怕恶心了别人!

不过子智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丁家肯定有不干净的事,但和平时代,有点就有点了。

但丁家也是,给谁说亲不好,有那个时间给她大孙子张罗张罗,没事给阎王招什么新娘,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李岁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这都成婚快二十年了,什么宝贵的地也耕众的快缺肥了,还那么宝贝的护着,哎,有意思吗!

……

徐家温泉别庄内。

徐霆晨一袭银月白衣,坐在碧水环山的温泉旁,与天地景色融为一体,他慢悠悠的整理者手里的鱼竿,面无表情的听着下人们将丁家的遭遇说了一遍。

徐霆晨突然之间更不想说话了!这么多年,他没有被他爹打死,亏了是他们亲生的!

小厮远远的端着茶走过来,看到主子又穿白,吓的赶紧回去给小主子拿件外衫:老爷和夫人还没去呢!他这是要做什么!

番外卷·番外(十一)

……

徐府做出去的事向来不介意外人知道,这些年徐府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别人家筋骨的事,这次连根拔起丁家,自然也没有漏了颇爱做媒的丁夫人企图给睿王妃说亲,将睿王妃得罪了的事。

前脚得罪了睿王妃,后脚就这个下场,全圣都的人想夸睿王一句‘明察秋毫’都觉得心虚。

但更心中惴惴!睿王已经很久没这样赶尽杀绝过了!这为睿王说亲的事怎么也不可能是得罪了睿王,睿王挺多是不同意,只能说得罪了睿王妃,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可比男人难沟通多了,尤其还是被睿王捧在手里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的睿王妃。

睿王妃能让对方好过就怪了。

盛都之内,快忘了睿王妃曾经跋扈作风的人家,又忆起了昔日京中这位艳冠群芳的女子,想当初酸涩的话语,如今成了实打实的艳羡,睿王妃名声不好又如何,可容貌好、性子娇,就会多招男子喜欢,有什么比相公偏宠一点重要的。

何况,睿王已经不止是偏宠了,曾经她们背地里故意议论过的容貌,成婚了才知道多么不可或缺。

一转眼快二十多年了,都是要做奶奶的人了,盛都还依然活跃着因她屠人一族的传说。

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感慨。

就是柏溪溪,这些昔日的好友,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打个冷颤:“睿王一辈子的英明果决全败她身上了。”

房里歇着老夫人顿时一愣,赶紧让去关门,急的不得了:“你少说两句吧。”吓死她了。

柏溪溪不以为意,她婆母也太胆小了,徳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下手边十三四岁的你小姑娘,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不解的看看母亲又看看祖母:“王妃姨姨怎么了吗?”

老妇人赶紧道:“没事,没事。”可不能让孩子乱说话。

……

端木府内。

赵老夫人没想到在家养老的自己还能听到如此让她心绪难平的消息,她那个女儿啊!就不能消停两年吗!这都多大年纪了,还传出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她当她自己还是初嫁时含羞带怯的小姑娘吗!

赵老夫人顶着这张老脸都不想出门了,大女儿这个老不休!没脸看!算了,算了,她一把年纪了也懒得管她。

“娘,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赵老夫人看眼心儿:“跟谁比?”

端木德心立即不高兴了:“娘,您故意的!”

“是啊,成了婚还不回婆家,带着相公住我这里,我对你能有什么好态度。”

端木徳心跳脚的心都有了:“我和相公是回来办事,是父亲和大哥非让我们住家里的,您以为我愿意,还不如我们在外面买房住的开心,何况姐夫都借给我们一套宅子了,我还不是怕您老了寂寞被儿媳妇欺负才委屈求全……”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就是给我天寿了。”

端木徳心见状立即过去讨好,她是老来女,虽然上面已经有大姐了,可自己和大姐相差的多,父母和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还是很疼她的,尤其大嫂,她几乎是大嫂带大的。

她姐夫又位高权重,她想让自家相公在京中待几年就待几年,什么时候觉得学的够用了就下方,什么百年清贵世家,清贵他们的去,她相公可不能清贵的以后做什么教书先生,她相公要加官进爵!性格老实木讷些有什么关系,她有姐,有姐夫啊?“嘿嘿。”

赵老夫人无声的叹口气:“差不多就行了,别让你姐为难。”

端木徳心骄傲的道:“我姐把我招回来了,就是怕我在婆家受了委屈。”说完又得意的绽开自己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一个个就没有让她省心的,尤其这个小的,一个个都要把她宠上天了!嫁的那是什么人家!要不是有大女婿在,等着嫁妆吃完了吃糠咽菜吧!

端木徳心臭美完,得意的道:“我姐的事听说了吗?”

“我头疼。”

“我以后也要像我姐一样,他要是敢纳妾娶新,我就让我姐打断他腿!”

赵老夫人看着二女儿有样学样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多岁!

端木徳心不以为意,她从小打到不敢说自己是京中最尊贵的女儿家,但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得罪她,她就告诉她姐!

“赶紧穿着你的裙子走。”多看一刻都晃眼。

……

春暖杨柳飞,沙暖鸳鸯眠,春日的好时节,别人的家愁苦只是别人家的愁苦,剩下的人家,游乐、踏青、诗会,各种各样的老年品茶,中年爬山,少年诗意一向不少。

宗尚雅今日并不想来,她来了也是徒惹人背地里指点她的出身,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徐夫人没有答案她任何事。

不就前她听说睿王有意与二公主接亲,还与皇后娘娘提了,就等二公主点头了,她努力了半年,看来是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宗尚雅肚子坐在不起眼的亭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景,心中落寞。

但随即又振作起来,这不是摆明的事吗,她什么身份,怎么会在睿王的候选名单上。

“三公主……”

宗尚雅闻言,瞬间起身,疾步离开。

钱姑姑见状愣了一下,快步跟上,等走的远了,皱眉抱怨道:“三公主,多好的机会,您跑什么。”

“齐大非偶。”宗尚雅冷着脸转身。

钱姑姑见状立即陪着笑。

宗尚雅无声的叹口气,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她选谁也不会选沛世子!“以后再有这种事,您就让母后为您另谋高就。”

钱姑姑吓的一惊:“三公主老奴没有那个意思,老奴真的没有……老奴不过是想公主……”过的好一些,沛世子这么好的人,难得又对三公主有意,而她们三公主又是如此天仙的容貌。

何况……钱姑姑低声道:“当初睿王妃还遭人非议呢,嫁给睿王后不是一样过的好好的,说不定公主也……”

宗尚雅冷静的开口,小小年纪却没有意思独属于她年纪的天真:“不可能。”睿王妃当初被非议的不过是容貌,睿王妃出身好,父母宠爱,徐老太君亲自看中了睿王妃为儿子求娶,睿王妃自然能一生顺遂。

她被人非议的却是出身,两朝宠妃的妖妃之女,怎么能一样,沛家不会看上她的出身,她也未必看的上沛家,家大业大,中间又有多少需要平衡的关系!

宗尚雅不想想这些,她现在只剩下退而求其次,寻一些落魄士族,或许父母不在独自支撑门族的人家,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被嫁出京都,到时候母妃怎么办?

何况嫁出去了别人就不知道她的身世吗,未必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钱姑姑看着三公主落寞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她没有本事,派在照顾三公主也没有让三公主日子过的好一些,她根基浅薄什么线都不能为公主搭上,早年公主殿下连一日三餐和用度都拿不全。

钱姑姑拽拽公主的袖子。

宗尚雅看向她。

“其实……”钱姑姑欲言又止。

“怎么了?”

钱姑姑望着三公主,看着雨雪可爱,让人心生爱慕的容色,难怪沛世子心悦三公主,她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三公主,在她心里,她的三公主配什么人家都配得的。

钱姑姑咬咬牙:“公主,皇后娘娘没有答应睿王妃的求亲。”

宗尚雅只是怔了一下,便释然,二公主能选择的更多,这并不奇怪。

“公主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没有同意吗?”

宗尚雅疑惑的看向钱姑姑?莫非有什么隐情?

“睿王府不是为大公子选正妻,而是选通房……”

宗尚雅一口口水险些没噎死,目瞪口呆的看着钱大姑姑。

钱姑姑任自家公主看着,很惊讶是不是!徐府敢开的了口!也不怪皇后娘娘要死要活的不同意!二公主也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徐府简直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

宗尚雅真震惊!俺可是她嫡亲的姐姐!皇家尊贵无比的嫡出公主!徐府竟然要纳二姐姐进徐府做通房?

宗尚雅走错了路,又赶紧绕回来,脚步虚浮的继续往楼下走,这么说,自己想做徐大少爷的正妻是自不量力了?

宗尚雅看看钱姑姑。

钱姑姑笑着回看三公主。

宗尚雅还是不相信:“真的?”

“千真万确。”她厚着脸皮问的小扬公公,不会错。

宗尚雅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下。

钱姑姑也回了三公主一个僵硬的笑,所以三公主要去做通房吗,通房啊——睿王真敢开口!

宗尚雅自认自己脸皮厚,舍得放下所谓的身份讨好徐夫人,可她也不是如此没有脸面的人,何况做人通房,上面有主母压着,她未来的日子未必好过,还不如嫁给一个次子来的自有……

如果是通房侍妾,宗尚雅自认自己也不敢选!

钱姑姑见状松口气,这就好,以后千万别往前凑了,万一入了徐府的眼,通房啊,一辈子低人一等,所出的孩子也休想有好前程!

宗尚雅想起了不久前丁家的事,心里颇为感慨,连嫡姐都铩羽而归,她也不算丢人了。

……

徐家别庄内,书房的灯亮了起来,一道清澈的嗓音明亮的在房间内响起。

“大哥,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时间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最崇拜大哥了。”徐霆时一身明紫色开衫衣袍衬着小脸犹如瓷娃娃般精致,手里捧着一杯核桃奶露,嘴角带着甜甜的奶渍,一脸崇拜的看着为自己写策论的大哥,眼睛充满了真诚的满足。

徐霆晨也就是听听,这些话,他昨晚才听时儿对三弟说过。

伺候的小厮急忙再为二少爷端来一盘奶酪,他们主子对水虽然都冷冰冰,但对二少爷、三少爷那是真好几乎是无条件的宠爱,这种捉刀为二少爷写策论的事的,向来冷肃的主子从来没有觉得不对过,二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主子每次对二少爷和三少爷说话也不一样,轻声细语的,而且能回答绝对不沉默,总之两位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可以的。真羡慕二少爷、三少爷从小就得主子青睐。

徐霆时喝着核桃奶,腿自然而然的翘起放在椅臂上,后背是大大的软垫,懒散的没有一点正行:“大哥,你这庄子借我玩两天呗。”

“嗯。”

徐霆时打个冷颤,总觉的老哥说话有股得感觉,明明大哥很温和的,自己果然是被策论些傻了了:“我要在这里举办一场盛大的裸扑盛会。”露露他白嫩嫩的皮肤,这是他用母妃的珍珠粉养了一年的成果,到时候谁能跟他比美了,当然了大哥不能参加。

徐霆晨看向他,声音平静:“什么时候用,我给你布置好。”

“等我交了策论,十天后,大哥,你放心,我对我好我知道,以后咱家,会负责家里出谋划策,我负责在外抛头露面,老三吗就做他的文章,我一定会好好当起这个家的,所以我现在要跟我的兄弟们打好关系,以后好办事。”

你要办什么事?徐霆晨垂下头继续些策论,不知道平日九哥是怎么带十二哥的,为什么老九带出来的亲兄弟看着那么正常,自己带出来总觉的哪里不对:“好。”

徐霆时满意的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咱家就只能指望我了!”

你确定:“我听戏珠姑姑说,母妃似乎有孕了?”

番外卷·番外(十二)

徐霆时看向大哥,眨着一双懵懂流光的眼睛,充满了小小的惊恐,什么时候的事?!影不影响他继承家业?!会不会有人跟他抢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且……什么是好像?

徐霆晨无奈默默的收回目光,拿起手帕帮他擦擦嘴上的奶渍,果然二弟、三弟都想继承家业,这个认识并不让他高兴,就像他手里有一个不能共享的好东西,两个人都想握在手里。

他记得当初十二哥也是想要那个位置的,为此不惜闹到母后面前,母后当时……是支撑十二哥夺权的吧……

现在霆时还小,还认识不到他能得到什么,如果认识到了呢,毕竟那个位置比皇位还要吸引人。

试问到了那一天,他能像母后一样做的好吗?

站在母后的立场想想,母后不是不在乎兄弟萧蔷的吧,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怎么舍得去一个,可她依旧没有用当时的处境阻止十二哥。

只要十二哥想要,她便支持十二哥想为止拼尽所有,哪怕最后玉石俱焚,哪怕她最后一个亲子没有,只要十二哥觉得值得,母后都支持。

他呢,支持二弟和三弟相争?

哎,二弟还真不够看的,被三弟吊打了心灵得多受伤。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徐霆晨声音温和:“就是好像,大夫说还没有上脉,不好判定。”

“哦,那我得多努努力,多赚点银子,要不然多养一个人很辛苦的,娘也是,生这么多,我养的过来吗。”

您担心的真多,徐霆晨看着天真可爱的儿子,不禁想,他们长大了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呢!毕竟有些东西是不能平分的。

“哥,你说我邀请名伶助兴怎么样?”徐霆时眼睛冒着光,捧着核桃奶露,认真的问着大哥:“我听很多人出门宴客都请她们助兴的。”粉嫩的小脸犹如一幅画,为自己如此‘成熟’的提议开心不已。

“好啊。”徐霆晨声音淡淡。

徐霆时哈哈一笑你:“就请各大院的头牌!”有钱。

“你房里的大丫鬟今年有二十五了吧。”徐霆晨突然开口。

“对啊。”核桃奶露真好喝。

“该嫁人了。”

“她说要永远伺候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徐霆晨嘴角带笑:“我这里有一个会斗虎的小姑娘,你不是一直想参与野林虎斗吗,正好给你添过去。”

“真的!大哥对我真好,大哥我真的最最爱你了。”比爱爹多好多呢!

“嗯,所以以后我当家。”

诶!?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既然不能分,他就拿着吧!

……

荀府门前的两棵柳去春被放出的天灯烧了一半,今春又抽出了新纸,细细的垂着。

荀府单薄的书房内,荀故风一袭常服,身量俊美,目光冷肃,常年不苟言笑的他,已经很少有展颜的时候,这些年他一直恪尽职守,珍惜来之不易的今天,对女色上,他并不上心,或者说,有些人他想多了也没用。

自从知道养女有些心思后,他便很少回府,只是徐霆晨的事,他觉得错过了实在可惜。

“徐家长子并不是傻,相反,他行事稳重,做事条理,与其父反而有几分相像,是不可多得的人家。”荀故风耐心的开口。

顾桑蓉垂着头,露出一截好看的颈项,声音细弱蚊蝇:“女儿还不想嫁……”

荀故风闻言脸色冷下来,他难道还能害她吗!

但还是耐下了性子,他不想她错过这个好姻缘,更不想耽误她的好年岁。

他与她生母无缘如今跟她更不会有,他养育他们长大也不过是念在当初两家长辈的情分上:“你要知道,我府上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让你住着。”

顾桑蓉闻言一惊,瞬间抬头,眼睛顿时通红。

荀故风神色不变,反而更冷!她已经不小了,万不可执迷不悟!:“徐霆晨是睿王和阁老一同抚养长大,其——”

“我不嫁!我就不嫁!”顾桑蓉不等养父再说什么,哭着跑了出去!

荀故风紧紧皱眉,看来这个家是时候该有女人了。

顾桑蓉跑走后便后悔了,她怎么能如此失礼,荀大人养大她们已经仁至义尽,她还想一直赖在这里威胁他,让他娶了自己吗!

可是她真不想嫁,她不想,只要想到见不到他,不能再看到他,呼吸都会变的难受,她只是想距离他近一点,只想多陪陪他,她……

……

端木徳淑雪白的脚丫放在徐知乎的腿上,呵呵的笑。

戏珠小心翼翼的为娘娘将脸上的粉末混着蜂蜜蛋清涂平,这是老爷从宫里得来的配方,夫人用着非常合心意,这些年也便使着。

戏珠有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位品易公公可比很多大夫厉害多了,调制出的熏香和香膏都很得夫人喜欢。

“你别挠我,痒痒,呵呵,荀尚书终于肯妥协了?”端木徳淑粉面桃腮,半躺在贵妃椅上,任戏珠小心涂抹。

徐知乎握着她的脚,帮她按着:“嗯。”

端木徳淑冷哼一声:“他不早放话,早一年我就将妹妹嫁给他了。”

“两人相差太多。”

“多怎么了,人好啊,我看荀尚书不错,我爹也说他性子好,虽然对女子可能差了点,但人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也不是会对发妻不敬的人,哎,可惜啊,这不是让我抱憾终身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妹妹吃亏就是我吃亏。”

徐知乎说不过她的谬论。

端木徳淑好奇:“他怎么会突然放出风声纳妾了,以前不是提都不准提的。”

徐知乎看她一眼。

端木徳淑用脚踢踢她:“说话啊。”

“说了别不高兴?”

“你先说。”

“我也是才知道,毕竟母亲看中了他家的养女,我便找人看了看,他家……养女可能对她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端木徳淑闻言惊讶的睁大眼睛,但又随即恢复正常,荀大人这个人不错,养女带回来时也已经八九岁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会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荀大人这是不同意?”

徐知乎看着她:“不担心对方万念俱灰后答应给元宵做妾?”

“娘会同意吗!娘要给元宵选一心一心对她孙子!之对她孙子好的!这话如果被娘知道,别说通房!洗脚都不行!”她现在好奇的事别的:“荀大人就不同意还是放不下面子。”问完又自己否认:“他不是放不下面子的人,可能就是不喜欢……”

徐知乎默认。

端木徳淑叹口气“荀大人要求很高啊,我记得她养女性子很好的,朝夕相处几年都没有感情的?”

徐知乎瞪她一眼,养女就是养女,能有什么心思。

“迂腐!”

“这跟迂腐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操守。”

“这是荀大人不喜欢对方后的美好用词,万一两人日久生情了,还要尊呼礼教吗!不是受罪吗!”

“以荀大人的人品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好吧,你跟荀故风过去吧。”

“……”

端木徳淑笑着看着不说话的徐子智:“我就说吗,也是有可能日久生情的。”

不想理她的谬论。

……

陆家深宅中,陆玉裳踉踉跄跄的被下人推进柴房,哐当一声关上大门。

门外小姑娘尖锐的声音传来:“以为自己长的漂亮,就能攀上睿王,也不看看人家要不要你,丑人多作怪!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还连累了丁家颠沛流离,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你是不是!”

陆玉裳狼狈的缩卷在角落里不说话,更不敢回嘴,她当初是有私心,可也不过是想寻求一丝保护,谁能想到他……

“哭!哭什么哭!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给我把她脸划烂!我看她以后怎么仗着一张脸好高骛远!”

“大小姐宫里这次选秀,老夫人定了让她替您的名额了。”

“本小姐稀罕她替!万一她以后受宠了——我们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皇上已经多年不临幸后宫了!但这些话不用当着小姐的面说,免得污了小姐的耳朵:“小姐,这些都是小事,您别动了气才是真,何须让这么个东西扰了小姐的兴致。

何况再受宠又怎样,还不是要依靠娘家,娘家若是帮不上忙,她也就什么都不是,您看皇后娘娘,不也是被压在玄贵妃之下……”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两人说了什么,陆玉裳已经听不清了,她止觉的自己好冷,好冷,她一直恪守本分,唯一做过出格的事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想不到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那个人最终没有想过为她遮风挡雨吗……

……

春风细雨,和风暖柳。

雨丝落在屋檐上,田野里,细蒙蒙的一片,分外多情。

三公主跪在地上恳请皇后娘娘救救自己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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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相绮神色淡淡:“不是母后不帮你,这些药材没有在我手里,你还是去找贵妃娘娘吧。”

三公主从地上起来,不顾被雨淋湿的衣衫,急忙向贵妃所的寝宫跑去。

钱姑姑见状,急忙恭敬的告退跟上:“三公主,三公主,您的伞。”

“贵妃娘娘求求你了,看在我身位皇嗣的颜面啥还高呢,求贵妃娘娘救救我母妃吧。”

玄大娘子画着精致的妆容,手上涂着还没有晾干的彩绘,懒洋洋的看眼跪着的三公主:“哦,你倒是先帝的女儿还是皇上的女儿谁说的清楚,我怎么就能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三公主心中咯噔一下,依旧卑谦的跪着:“请娘娘看在多年相处的情分上——”

“我可没有跟那种人相处过,三公主可不要乱说。”

“那,皇上看在皇上——”

“皇上一世英名就毁在她身上,你母妃如今这样,也算报应,说起来先帝去时,她可是该陪葬的,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恩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娘娘,算我向娘娘借三味药材,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

“尚雅啊,我也算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见你落得今日的地步我也不忍心,可你要知道,她是你的拖累,更是我们全后宫的拖累,有她在一天我和你都抬不起头来,你这傻孩子怎么就不明——”

宗尚雅瞬间起身,既然贵妃娘娘不会答应,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禁向前殿冲去,她要去求父皇,她——

“拦住她!”当初那个贱人踩着她受宠的名声往上爬,竟然还封了妃,简直老天无眼,活该她有今天的报应:“你这孩子!怎就这么不懂事,你父亲多少年没有看过你母妃了,各种意思你不明白?快,别闹了,回去好好伺候你母妃,也算了她最后的意愿。”

宗尚雅看着高高在上的贵妃,粘湿的头发贴在她额上,丝毫不损她的容貌,她坚定的看着贵妃:“回娘娘,我懂,您先让人放开我。”

玄贵妃盈盈一笑:“这不就是好孩子吗。”

宗尚雅再被人放开的一刻,快速向外冲去!

“放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

徐家府邸内,昨天的雨早已经停了,树上的叶子犹如崭新的一般。

晚间,端木徳淑挽着徐知乎的手臂,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走在去主院的小路上:“皇上怎么会突然提到三公主,可别欺负人家没有人撑腰啊,这可是做通房不是做正妻,三公主怎么可能同意,皇上为了塞女儿过来也是没准了,别到了咱府上,回头吊了绳子。”

“皇上说是三公主愿意的,没有逼迫。”

“他的话能信。”

“不完全不能信,水妃前段时间病了,三公主求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就跟她提了这件事,三公主亲自答应了的。”

“这——这也能行——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三公主的。”

“也不是一无是处。”

……

饭后,李岁烛冷笑的端着手里的茶,声音更冷:“三公主?!就是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庶女!”

端木徳淑闻言,顿时安静的垂下头看自己的鞋尖。

“哼,他皇家有脸送来,我还没脸收呢!什么东西你也敢我提!在你眼里元宵就只配这种不三不四的出身的姑娘,就是通房,也轮不到这些人家给我凑数!”

徐知乎面色微沉:“母亲,莫言人出身高低。”

“我就说了什么了!我就是看不上出身不好的嫁给我孙子,我不能说吗!要纳你自己纳,想委屈了我元宵不行!”

端木徳淑瞥徐知乎一眼,纳吗?

徐知乎哪里会接她这个:“母亲,您看中的那两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您,对方身份高贵,任您挑选多年,最后给人家个通房的位置,母亲,不是孩儿要说,而是,您不决定您要求不合理吗?”

“我要求不合理怎了!她们不同意我还看不上她们了呢!”

“论身份,三公主给元宵做通房可以了。”

李岁烛冷哼一声:“给我洗脚我也不要。”

一直不开口的徐千洌开口道:“行了,越说越不像话,怎么也是位公主,什么给你洗脚不洗脚的,不同意就不同意,婉拒了皇上就是。”

“是。”

……

李岁烛越想越生气,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二公主和荀家的养女竟然看不上她的孙子。

徐千洌叹口气:“睡吧,已经很晚了。”

……

端木徳淑趴在子智哥哥身上,疲倦的昏昏欲睡:“按母亲的标准……霆晨就别想娶……”

“哎,三公主出身是乱了些。”

“是啊,就咱家霆晨好,你们慢慢珍惜着。”说着从相公的胸口滑到臂膀间沉沉的睡了过去。

……

徐知乎不想为长子的事再操心,上衙前绕去了别庄一趟,场面光怪陆离、袒胸露背、群魔乱舞,险些没有把他气的当场抽死徐霆时!

才多大就敢爬女子身上胡闹!带这么多人回来,脱的——

徐知乎若不是年轻时见识的多,若不是跟自己父亲一样死板,徐霆时现在就是一摊碎肉!“给我打!打到他长记性为止!”

……

端木徳淑、徐霆晨、徐老夫人得到小时候,快速向温暖别庄而去。

一路上徐老夫人心肝都在颤:“不就是玩的高兴了些,怎么就打孩子了!他小的时候谁动过他一根指头!这是要气死我啊!在我元宵地方对他弟弟动手,我元宵怎么受的了!”

端木徳淑心中焦急,但也不是很担心,在老大那里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没有去国子监,也值得下那么重的手!可别伤了孩子!

番外卷·番外(十三)

徐老夫人和端木徳淑到的时候,徐霆晨站在父亲和二弟中间,周围站着大气不敢喘的下人,院子里寂静的可怕。

徐老夫人冲进来,看到大孙子无声的抓着动刑者扬起的鞭子,手腕上带着甩到的鞭痕,目光沉静的与他父亲对峙,顿时心疼的几乎昏厥过去!

好啊!好啊!生生世世都不能让她的元宵活的痛快了是吗!多的仇怨要在孩子的地方动手!你是爹你就了不起了!想让孩子生就生!想死就死是吗!那你生什么!谁稀罕投生到你的肚子里!

前世今生你都这样磋磨孩子!你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徐知乎!你敢动霆晨一下!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端木徳淑心中焦急,这是怎么了,顿时惊愕的看着浑身近乎赤luo的小二,两道深深的鞭痕交纵在孩子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徐霆时早已经吓傻了,平时荧光闪闪的眼睛死灰一片,他痛苦的趴在大哥脚边,小手紧紧的攥着哥哥的衣角浑身打颤,如浮萍一般无依!

端木徳淑眼前一黑,又吉力站定,立即冲上前,欲拽过下人早已准备好,却不敢给孩子裹的毯子,想想孩子背上的伤,急忙让人拿药!

徐知乎在小仙身上分了一下心,再看向长子已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空气中对峙的气氛稍稍缓和!

李岁烛不自觉的松口气,虽然说是碰死,可她也怕徐知乎犟起来要惩治孙子,那个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她可怜的元宵,她的孙子!

徐知乎皱眉,心神微微震荡,手里还残留着刚刚被夺去鞭子的麻疼,一夕间,那个目光呆滞不声不语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大到敢逆反他的决定!

徐知乎脸色及其难看!如果不看向小仙,他今天连长子一起打!看他们一个个还敢不敢嚣张忤逆!

徐霆时看着母亲,眼里早已盈满泪水,可怜可爱可泣却不敢哭出声,如果不是哥哥,父王要打死他!

端木徳淑心疼的将他抱入怀中,细心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娘和大哥还有奶奶都在,没事了……”

徐霆时脸色发白,整个人都空洞洞的,他们玩完了一局决斗,有人提出要让助兴的唱女把衣服脱了看看男女有什么不一样,他根本没看,有什么可看的,有他哥哥好看吗,有他母妃软绵绵的吗,他被后面起哄的人推了一下趴在了唱女的身上,他还没有回过神,父亲就让人包围了这里,那些穿着黑甲的人提着刀冲进来,把所有人扔了出去,按住他就打。

如果不是哥哥赶来……如果不是哥哥……

李岁烛看着二孙子平日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的犹如糠枯的萝卜,心里一阵心疼,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关心,在看看周围血淋淋的私家均,李岁烛火气更甚:“他不爱去国子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光了衣服打他,你让他颜面何在!”

“他是不去国子监吗!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小小年纪,玩的花样丝毫不少!

徐霆时听到父亲的声音吓的一阵瑟缩,重重的九节鞭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还历历在目。

端木徳淑看着孩子背上外翻的血肉,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不自觉的提醒上药的明儿:“轻点,轻点,他疼。”

元宵闻言蹲下身,接过小厮手里的药,沿着鞭子打出的血肉缓缓的倒在伤口上。

血水混杂了药膏,瞬间相容在一起,徐霆时疼的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

徐知乎见小仙哭了,眉头皱的更紧,恨不得私下里把徐二、徐大打死了事!是谁去通知小仙的!徐知乎瞬间扫向徐霆晨!

徐霆晨安抚的看着弟弟,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地抚着他完好的肌肤,目光温柔:“没事了……”

徐霆时顿时安静下来,他第一次见大哥与父亲作对,大哥竟然为了他违逆父亲,大哥……

“这么小的孩子你下多重的手!”李岁烛没想到他事事如意了还不让孩子痛快。

徐知乎不想惹小仙不高兴,尽量平静下自己的情绪,挥手让辞诡带人下去:“还是先问问他做了什么。”

徐霆晨淡淡的开口道:“只是玩的新潮了一些,何况他这个年纪,本就是好奇的年龄。”能让徐相动怒自然不是一群男孩子一起玩闹那么简单:“无论是同伴也好还是娼女,又没有胁迫行为,父王何须发这么大脾气。”

端木徳淑看向长子,冰魄寒山的眼眸中噙着未落的泪水和疑问?同伴和娼女什么意思?!男的还是女的!端木徳淑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努力的想着孩子身上的伤,想着儿大不由娘,想着坏孩子不单是别人家的也可能是自己家自己要先想开,才没有做出过激的事。

李岁烛为长孙话中的意思也惊了一下,小二在这里做什么了?!

徐霆晨继续开口:“我看着他呢,能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是父王太心急了。”

徐知乎:好轻描淡写的语气!

李岁烛不自觉的点头,孙子这么一说他就放心了,可别是小小年纪就乱了心性,好奇看过就好了,打也打过了,以后总该知道厉害的,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端木徳淑下意识的看向霆晨,她不怀疑霆晨的话,她诧异霆晨对子智的态度,虽然霆晨从小就是这个调调,但大多时候沉默,她还是第一次见霆晨原来平日是这样与子智说话的,虽然不咄咄逼人,但也谈不上父慈子孝。

端木徳淑握着小二的手垂下头,她不想多想,就像老二被大肯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老大如此也定然是她们有做的欠缺的地方,回头她慢慢问问。

徐知乎想说什么。

端木徳淑开口:“我蹲的累了,找人将霆时先抬进去。”

徐霆晨起身:“我去吧。”

徐霆时拽住哥哥的衣角,无声的看着哥哥。

“没事,我不走。”

徐霆时才松开哥哥的手,直到被抬进去也不让母亲和大哥离开。

……

老三回来的很快,二哥被打,他怎么能不回来看看。

徐霆晚刚满九岁,身量不高,稚气未脱,一袭国子监的玄色衣袍,庄重肃穆,他脚步飞快,上身微丝不动,神情异常严肃,如小大人般严肃正经,他就想到二哥早晚闯祸,平日想拘着他在国子监,大多时候都可以,这次二哥说来找大哥,他也没有多想,谁知道一转身还是出事了。

“大哥。”徐霆晚一本正经的行礼。

徐霆晨淡淡点头。

徐霆晚松口气,面对大哥,压力是无形的,才转身看向趴在床上的二哥:“怎么样?打的重不重?”

徐霆时已经好多了,也知道自己玩的有点过,在弟弟面前更是不能露怯:“没事了不就是两鞭子。”

徐霆晚看向大哥。

徐霆晨颔首:“没事了,上了药,疼两天就好了。”

没事就好:“娘呢?”

“跟父王在前院。”

“我去向爹娘问安。”说着恭手退下,快步像前院而去,

徐霆晨看着他走远,心里微微感触,三儿总是风风火火,一天的时间恨不得当两天用,他以前不慎在意,毕竟他学到的东西就是他的,以后他会留心,是他忽略了他们的想法。

徐霆晨拍拍老二的被子:“乖乖的,我去看看小三。”脸色差成那样又没有好好休息吧。

“嗯。”

……

“好了,你别生气了,霆时不是也认识到错误了,有霆晨看着他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端木徳淑为子智揉着肩,紫色的纱裙落在相公的肩上,手上因为哭的时间长,此时也没有什么力气,眼睛还有些红肿:“他不是还小吗,咱们慢慢教。”

徐知乎握住小仙的走,将人抱坐在腿上,一扫上午在众人面前的恶相,温声细语:“吓到你了。”

“那么重的伤口……”端木徳淑想想孩子背上的伤,眼睛又红了:“你真舍的动手……他还那么小……身子那么小那么弱,你用那么重的鞭子打……”

徐知乎见她要哭,无奈的伸出后,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痕将人抱在怀里:“都比你高了,别哭了,眼睛都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你也得看。”

徐知乎笑笑:“是,不管你好不好看,都最好看。”

“三少爷回来了!”明珠惊喜的声音传来:“参见三少爷,三少爷求学辛苦,快,王爷和王妃都在呢。”

端木徳淑已经开心的冲了出去,她的三儿小可爱,心疼的一把抱住小儿子,开心的转了一圈:“晚晚,娘的心肝。”

徐知乎跟在其身后,见状深深皱眉,她身子自己不清楚吗!把人放下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长子,徐知乎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些年他自己发展的到是不错,整个宅子的人他竟然一个指使不动,不得不让辞诡带了最近的人过来!

那些围住温泉山庄的人自然不是为了老二,对付老二他连指头都不用伸!

徐霆晚脸上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对小虎牙若隐若现,一扫沉闷的严肃,像个甜甜的桃子:“娘,我也好像你,亲亲。”说着用脸蹭蹭娘亲香喷喷的小脸,大大的亲了一口。

徐知乎的脸立即冷了下来。

徐霆晨笑笑,单手接过自家三弟抱了过来:“沉了。”

徐霆晚顿时诧异的看过去,他不同于二哥,异常敏感:大哥怎过来了?

徐霆晨揉揉他的头:以后这个家他来当,不要太辛苦。

是他以前想的少了,不能分的东西,更不能抢,他以后会站在他们面前。

“三回来了,让厨房加菜,子智我们中午在这里吃,娘的三儿,让娘好好看看瘦了没有。”

徐霆晨将他放下来,试着先一步开口,主动与她说话:“没有,他沉了。”

“那也可能只是长了骨头!”端木徳淑下意识的怼完,又诧异的看了说话的长子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恢复如常:“我们今天全家团聚,一人一道爱吃的菜,给我们大宝、二宝、三宝好好的补补。”说着忍不住揉揉三宝的小脸,她家三最招人疼了,明明一副没长开的样子,偏偏装个小大人样:“给我们三宝煮个花,我们三宝像画一样可爱。”

徐知乎听不下去的甩袖转身,昨晚她还说自己像花一样可爱,如此信手拈来的话,就不能信。

徐霆晨见状,越过身旁的母亲和三弟,主动跟父亲向房内走去,有些话他想跟徐相商量商量。

番外卷·番外(十四)

……

“老大要去国子监?!”端木徳淑换衣服的动作停住,有些回不过神来:“就他鼻孔朝天看人的样子,他……去国子监?!”真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儿子。

“是。”徐知乎帮她将外衫脱下来,双手环过她腰,解下她最后一件衣物,拿过戏珠手里的睡衣,为她穿上:“既然他开口了,去国子监与人交流交流也好。”

端木徳淑仅穿着小衣的身体腻在他身上,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什么呢?去国子监给你树敌以报复你打了他弟弟!?”

徐知乎伸出手盖住她脑袋,往后一推,将她推的远远的,不屑于听她荒谬的推理。

端木徳淑瞬间‘娇弱’的倒在地上:“老爷,是奴家伺候的不好的吗,钱少点也是可以的……”

“可我起来!”徐知乎咬牙切齿的开口!

端木徳淑瞬间起身,她本也没有其它意思,就是逗逗他玩,看看他变脸而已,她明天还要去看老二,不能跟他来场刺激的:“大哥是怎么了?你发现没有他今天表现的也很正常。”

他还想我宣布立他为世子呢!他自己想的倒不错。徐知乎瞪着小仙,刚才钱多钱少的事怎么不说了?

“你看我做什么,衣服没穿好吗?”

……

御书房内,宗之毅一身龙袍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拇指、食指闲散的盘着手里的佛珠,心中寂寂。

赞清上前欲为皇上换下龙袍,都散朝了:“皇上——”

宗之毅没动,刚才路上徐知乎婉拒了关于三公主送入徐府的提议。

宗之毅紧紧的捏住手里的珠子,脸上神色变了一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开始拨弄,其实除了韬光养晦,除了将这个烂摊子再传入他那些目前一个也立不起来的子孙身上,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就是徐家未来的掌舵者迎娶他一个女儿,然后立其长子为太子!

这也是他坐在这个位置多年后,最悲苦的决定,恭手相让这个位置,他到底不舍弟,可僵持下去又有什么意思,生生世世,语气徐家哪一代家主灭了宗氏,不如这一个方式,让宗家江山用这种方式延续。

刚刚他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徐子智,他的三个女儿,随便挑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绝对不行,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妥协!否则他们两人绝对不可能平稳过度,以后无论徐家谁想叛变都免不了千夫所指!

“皇上——”

宗之毅瞬间像老了十多岁,或许百年之后归去,老祖宗会抱怨他吧。

……

来来往往行人笼罩在斜阳的余晖中,说说笑笑加快了回城的脚步,太阳办挂在山间,一个转身,以只剩点滴余韵。

端木徳淑慢慢的松开环住徐知乎脖子的手臂,一本正经的坐在子智对面,神色严肃:“皇上真这样说?”

徐知乎叹口气。

端木徳淑卷着手里的丝帕若有所思:“咱家真有那么大的权势……”

“……”徐知乎不说话。

端木徳淑端起他手边的茶水,缓缓的喝了一口,他不说话便是默认:“老大搬回来住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除了你我还没有对谁说过。”

端木徳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皇上也算是一个有作为的皇上,虽然刚登基的时候也想过一统四方在徐子智这里遇到挫折后,也很快调整了策略,这些年制定了不好利国利民的政策,举国上下繁荣昌盛,更重要的是对方如今为了后代能做出如此大的妥协:“你看着谁合适?”

端木徳淑问完又叹口气:“你觉得可行吗?”

徐知乎看着她,不说话。

端木徳淑皱眉:“你不会这个不屑于顾吧!子智,差不多就行了,皇上容咱们全家在眼皮子低下这么多年,没给你个造反做祖的机会,让你安逸至今也算向你妥协了。”

徐知乎知道,所以也不排斥,要不然也不会拿出来跟小仙说,既然对方说了软化,他也不是不识好歹。

端木徳淑恍然想到一个问题:“咱家是不是要先立世子?”老大还敢说不知道这件事,分明是听说了什么回来争来了!不过,他是长子,老持稳重,立他为世子本就是板上定钉的事。

徐知乎又想到了昨天元宵跟他说过的话,世子当立,至少他立下了,下面的人就不会有其他想法,就是有也名不正言不顺!

徐知乎放下书,在他眼里这些人还是孩子,如今也已经开始考虑如此问题了。

“老大?”端木徳淑看徐知乎没说什么,叹口气:“也只有他了,那公主呢,选哪个?按娘的意思总该是二公主的。”二公主可不愿意嫁,大公主跟她家有恩怨,剩下个三公主婆母看不上,那皇上现在开始生,养个十五年再说?她家世子都三十了!?

“二公主吧。”

端木徳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要不然大公主,让她婆母必须选一个,要大公主也不要三公主的,大公主虽然跟自家有恩怨,但出身婆母是满意的。

端木徳淑这样一想,都不知道婆母和相公在想什么,弄这么两个搅家精,就不怕大公主孤注一掷就要弄死元宵,也不怕二公主嫁过去就上吊!

端木徳淑叹口气:“皇上也不说多生几个。”

……

李岁烛晚间直接放了筷子走人,二公主,除了这位正宫,就别怪她不答应!

……

皇宫内,朴素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凤梧宫此刻乱成一团,二公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出来!

她不要嫁!为什么让她嫁给一个傻子!她贵为嫡出公主还要被逼嫁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是不嫁!她不嫁!

就算对方不是傻子,要去什么国子监!可她还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她不要嫁给徐家长子,补偿她世子妃的位置也不行!

宋相绮焦急的站在门外,也没料到皇上会直接穿了口谕,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明天便要拟旨昭告天下!这是怎么了?前些天还好好的,皇上怎么就突然让尚洁嫁了!

宋相绮耐心的敲着门:“女儿快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我不嫁!”宗尚洁带着哭腔,房里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她就不要嫁,对方不是傻的也不行!她有喜欢的人了。

“尚洁!尚洁!”

——皇上驾到!——

宋相绮闻言,急忙带着人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才(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宗之毅冷眼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这是闹什么!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忤逆是不是!”

宋相绮吓的一惊,想为女儿说话但见皇上神色如此,心里又不禁为女儿担心:“回皇上,臣妾多劝劝她,她会懂的!”

宗之毅不屑于顾,她劝!劝到什么时候!“赞清!去把门撞开!”

宋相绮急忙上前:“皇上!她还是个孩子!求皇上再给臣妾点时间,臣妾一定劝服二公主!”

“赞清!还等什么!”

赞清再不敢耽搁:“撞门!”

门瞬间被撞开,二公主被两位壮实的大姑姑委婉的拖出来!

宗尚洁本还在发脾气,看到院中的父皇瞬间一惊,大哭改成小泣,倔强的表示的着自己的委屈,她不嫁!她是父皇的女儿,她还能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

宗之毅看着她,并不算太出彩的长相,贤惠看她这样子也算不上,只是因为出身好,便有了今日的造化,也算是她天命使然:“不想嫁!”

宗尚洁倔强的看向父皇:“父皇,我是您的女儿,我难道连一辈子活的开开心心的资格都没有吗!”

番外卷·番外(十五)

活的开心!他也想活的开心?谁不想活的高兴,可也得有那个命!

宗之毅看着跪在脚边哭泣的女儿,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楚楚可怜,可他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如果是尚一,她会毫不犹豫的嫁吧,而且如果是尚一,也不会如此不明实事看不清处境:“你确定不嫁!”

宗尚洁死死的咬着唇,尽管心里害怕,可也坚持:“女儿不嫁!如果皇上逼女儿……”宗尚洁坚定的看着父亲,首次直视父亲的眼睛:“女儿宁愿去死!”

宋相绮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两人,唯恐皇上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伤害女儿的事:“皇上,她还是个孩子,臣妾跟她谈谈,她会懂的……”

宗之毅冷静的看着她:“可你可以去死了,你死了之后还有你大姐姐,你大姐姐如果也死了,还有你三姐姐,总有一个是要嫁过去的,朕就站在这里,你也别浪费时间,死干净了朕还要去贵妃那里传旨!”

宋相绮瞬间跪在地上:“皇上——皇上——”

宗尚洁震惊的看着冷漠的父亲,心里害怕,却也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她亲生父亲口中说出来的!父皇什么意思!父皇是什么意思……

宗之毅转身:“二公主死了通知朕一声。”转身离开!

宗尚洁瞬间软在地上!父皇不能这样对她!父皇不能!

宋相绮见状扑过去抱住女儿:“我的傻孩子,千万别做傻事啊,你也想想娘,想想弟弟,女儿……”

……

贵妃殿内。

玄大娘子品着手里的茶,保养得宜的容色看起来依如二十多岁的少女,眉目间精致的高贵,她轻轻的将茶杯放下,神色郑重:“皇上真的这样说?”

“回娘娘,千真万确,当时所有人都听到了,皇上确实这样说的。”

玄大娘子沉思片刻开口道:“去把二公主叫来。”

“是,娘娘。”

玄家出美女,也出男色,众所周知,只要夫家容貌不差,玄家女儿生出来的下一代也不会太差,大公主容色与母亲一般明媚,如果不是当初母亲被贬为贵妃,她便是雁国当之无愧的大公主,无论出身和容貌都将无人能及。

可惜天意弄人,她偏偏成了庶出,让那个一无是处的丑八卦位列嫡尊!还好自己外家位高权重,她依旧要比二公主高人一等:“母妃,您找我。”

大公主恭敬的行了礼,脸上都是笑,二公主要嫁傻子了,母妃也一定是听说了此事与自己一样高兴,特意叫自己来聊聊天。

玄贵妃看眼女儿,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那个时候刚知道自己‘一文不值’,她急需一位皇长子巩固地位,偏偏是位公主,但也说不上不喜欢这个女儿,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养着养着,到底是感情深重了。

“二公主不愿意嫁的事听说了吗?”玄贵妃开门见山。

大公主看着母亲郑重的神色,疑惑了收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母妃,听说了。”

“你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自然是对方倒霉、活该,有这样的下场是老天有眼。

玄贵妃看着女儿,心里叹口气,还是太稚嫩了,也怪她将儿女们保护的太好,让她们的小心思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听皇上的语气是一定要嫁过去一个女儿的,不是二公主也会是你。”

大公主皱着眉,她听下面的人学了,只是她觉得那不过是父皇的一时气话,皇家的公主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挑拣,这些话自然是恐吓二公主的。

玄贵妃见她还不懂,挑明道:“你不觉得皇上铁了心要嫁一个女儿给徐家很奇怪吗?”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你父皇从不开玩笑。”

大公主一时语塞,她不懂了:“母妃是什么意思?”这场顺势什么论也不论不到自己,母妃和徐家有仇,从小到大,她看母妃只要提起后位便对徐家咬牙切齿,玄家上下谁不对徐府怨声载道,如果又可能,势必要让徐府以牙还牙。

玄贵妃觉得中间一定有什么,可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为什么:“你去跟你父皇说,二妹妹如果不想嫁,你愿意代替二妹妹出嫁。”

“母妃!”

玄贵妃笑了:“你觉得我恨徐府,不可能将你嫁过去,甚至我该比皇后跟激烈的抗争是不是?傻孩子,徐家能逼我到这种境地,徐家的权利自然不容小视,如果你嫁过去,得到徐家的认可,可以享受这份特权呢……”皇后任免都随心意的能力!皇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嫁过去一个女儿的权利,傻女儿,不行动吗!

大公主闻言,几乎瞬间变懂了,徐府压在她们西宫头上就像一座大山,自然没有人比她们更懂这座大山的庞大:“可,徐家长子是个……”傻的。

“傻不傻重要吗?”不傻的人给带你滔天的权势!徐家就算不是徐长子继承,但二十年内也无人能撼动睿王的地位,身为长媳,只要女儿不出错,睿王和睿王妃定然回护一二,这个一二就够女儿享用二十年了。

大公主沉默了,年仅十五的她还完全做不到母妃那种视爱情若粪土,婚事更主张门当户对的想法。

玄贵妃看着沉默的女儿,皇上绝对和徐家有交易,说不定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选,比如一母同胞的长媳弟弟为太子什么的:“母妃相信才跟你谈这件事,母妃相信你绝对不会因为徐府长子是傻的就做出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对吗?”

“母妃,我……”

“万一他们交易的事你弟弟们的皇位呢!以我们玄府和徐府的恩怨,你弟弟是没有机会的,可如果你嫁给了徐家长子呢?”

大公主顿时看向母亲,神色坚定:“女儿懂了。”

玄贵妃点点头,心中甚慰,女儿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但胜在听劝:“至于沛世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人虽然是不错,可他再努力二十年也未必有一个傻子今时今日的地位,明白吗?”

大公主还能说是什么,事关弟弟的皇位,她们西宫被打压多年,如果真有一个翻身的机会母妃绝对不愿意错过:“女儿明白。”

……

夜深了,难免天寒深重,钱姑姑忙完外面的事进来,猛然见三公主站在烛火前发呆,赶紧取来单衣披三公主肩上:“公主,可是要起夜?”

三公主摇摇头,长发散落在肩上,万种风情,她就是睡不着,也不是多难受,毕竟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想想也难免心中委屈。

她去做通房徐府却不愿意,转身便用世子妃之位聘二姐姐,她再三告诉自己那是一定的,此刻也微微心痛。

“公主……”

“我没事,姑姑去睡吧。”她会想通的,自己什么出身,她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尚雅!哭过了就去睡,你还有母妃要照看,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条适合她,实在不行,还可以设立道馆,凭她的身份父皇也定会给她盖一座的……

……

天蒙蒙亮,凤梧宫内乱成一团!

“二公主自缢了!二公主自缢了!”

“喊什么喊!赶紧去请太医,请娘娘!”唯恐所有人不知道是不是!

……

御书房内。

大公主宗尚蝉恭敬的跪在御书房光可鉴人的青石板上,衣裙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让她犹如钻入地表的精灵,轻灵纯净:“父皇,女儿愿意代替妹妹出嫁。”她神色坚定,不卑不亢。

宗之毅闻言放下御笔,身姿轻缓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玩味的看着她。

宗尚蝉顶着父亲的压力,跪的笔直,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既然妹妹以死相逼!总要有人为父皇分忧,女儿愿意为父皇分忧!也好让后宫和睦,重新恢复太平。”

番外卷·番外(十六)

“话,是你母妃教你说的。”

宗尚蝉身体颤了一下,但跪的依旧微丝不动:“是,但——女儿是心甘情愿的。”

“说的好像会多不甘愿一样,徐府长子未必看的上你。”就凭元宵这个小名,徐老夫人就不可能委屈了他,何况有玄家跟徳淑的恩怨在前,徐知乎未必不膈应她们,所以——别想的太美好。

宗尚蝉被自己父皇嘲讽的目光盯着,觉得自己嫁入徐府一定是占了大便宜样的目光,弄的有些尴尬,但越是如此,说明她肯定是占了便宜:“那……父皇觉得女儿有机会吗?”

宗之毅神色更加放松,放在椅臂上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的敲着,到底是百年士族出身,这么快就想到了可趁之机,宋相绮与玄贵妃比,还是差了很多:“既然如此,我为你问问睿王,睿王府不见得同意你嫁。”

宗尚蝉像被放在斤两上称的肉,她以为很简单的事,原来一点不如自己和母妃想像的容易。

“下去吧。”急功近利,也要看对方给不给机会,只是可惜了嫡公主,寻死觅活,如此不乐意,徐老夫人恐怕更不乐意!

……

徐府后宅内。

徐老夫人冷如寒霜,她勉为其难看在雁国苍生的份上,看在不想生灵涂炭的份上,接收了她不满意的二公主,她反而寻死觅活!她的元宵还没有上吊呢!

瞒着!瞒着她就不知道吗!为了元宵的婚事她盯的紧呢!

端木徳淑坐在下手,看着婆母气的脸色铁青的样子,心中无奈,您孙子在外人看来毕竟是个傻的:“娘,二公主有点情绪也是应该,以后嫁进来了,慢慢相处,认识到了霆晨的好,一切还不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候给您生了曾孙,说不定您还能拿今日的事笑话您的孙媳妇呢。”

“不可能!她二公主不同意!我还不同意了呢!现在就是她二公主求着要嫁!我也不同意!”

端木徳淑不禁苦笑:“娘,何须动气,不过是小孩子家,不懂事,让咱元宵去看看二公主,保证二公主立即就同意了。”

“元宵是不是你儿子!”

端木徳淑看婆婆这神色,顿时不说话了,她也是看长子婚事艰难吗,而且她也不想将来子孙非要跟宗家对上,为了一个位置弄的民不聊生。

难得这次皇上有心,她长子对娶谁也没有要求,不是赶巧到一起了吗!就想把这件事办了!算了,婆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或许真的是无缘,强求不得!

李岁烛见端木徳淑安分的不说话了,才算满意,不禁嘲讽的开口:“玄家那丫头生的长女反而有了嫁了心思。”

端木徳淑莞尔,不说话,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起来,当初我是为子智想过玄家大女儿的。”

端木徳淑垂着头,觉得回去后要跟徐子智好好谈谈,他曾经是不是很为难,难为他左右不知道选谁才好?!

“哎,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可还有疙瘩,如果有,我是绝对不应的。”免得徐子智那狗乱咬。

端木徳淑笑笑:“怎么会,都是过去的事了,玄大娘子也为此委屈了多年,儿媳没有什么抱怨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一直是个懂事的。”李岁烛叹口气:“但也不能委屈了你,这样吧,大公主嫁过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是妾。”

端木徳淑惊讶都省了,您老是一国之君,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岁烛见儿媳妇没有反对,又有些不乐意了:“一个庶出……”妾都高给了她::“就让子智这样去回话,皇上若是不同意,就算了。”若不是看在那场大火造的孽障上!打死她都不同意!

也算是报应吧,但为什么不报应在徐子智身上,害得她孙子寻个合适的娘子都如此艰难。

……

日暮西垂,青竹院内,端木徳淑一袭红衣,发丝高高盘起,朱钗翠玉,白净的手指捏着美人依窗的团扇,整个人柔弱无骨的依在门扉前,嘴角含笑的看着远远走来的青衫男子:“呦,这是谁家俊美无双的公子,走错门了。”

戏珠、可非顿时垂下头,慢慢的后退几步,不敢吭声。

徐知乎看着她作妖的眉眼,稳稳的站在她身侧,这是——不顺心了?因为二公主的事?

端木徳淑用扇子撩起徐子智的下颚,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公子确定没有走错门,婆母可说了,当初给你看中的可是玄家大小姐,王爷可别在别人家门口,调戏了别人家的娘——啊——”

徐知乎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拖进来!胡言乱语!

“啊——放我下来!徐知乎你放我下来——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知乎瞬间将她抵在卧房的书架了:“怎么了,不是我走错门非要调戏别家娘子了?”

端木徳淑不服气的移开目光,缕缕自己乱了的头发,哪点火气在没有悬空的威胁后又上来了:“我说错了吗!我就是娘的一念之间!娘要是不同意还有我什么事!谁知道你现在正抵着谁家的美娇娘你侬我侬了!”

“没完了……”徐知乎沉重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威胁的含住她的耳唇,

端木徳淑那怂货立即放缓了语调:“你不要这样,被我相公看见了——”

下一刻端木徳淑瞬间被扔在了床上!“这是你自找的!”

戏珠抬头看看天,准备什么晚膳,她回去陪女儿做一双鞋再回来也可以……

天色慢慢暗淡,青竹院的灯火早已亮了起来,放在正厅内的晚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已经重新摆上第四回了。

端木徳淑懒洋洋伸出手臂,头发散乱的披在床褥上,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自然了,她身侧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软软的开口道:“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说节制一点。”

徐知乎不想搭理她,谁不节制?是谁一天天的不正经!这么违心的话她也说的出口。

“饿了,去端饭。”

“不吃。”

端木徳淑看他那样子也懒得跟他争,毕竟卖了力气的人有理,起身,随意批了一件单衣刚想往外走,又被迎头扔了一条毯子。

端木徳淑顿时不高兴了:“又没有小厮!包那么多做什么!”神经病!

堂堂睿王府,怎么会让王妃亲自下床,戏珠早已准备好了晚膳端过来,伺候娘娘用膳。

端木徳淑衣衫随意的半挂在身上,眼中星光闪闪,粉红的脸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搅动汤勺的玉手也懒洋洋的使不上力气:“娘选大公主的事你跟皇上说了没有。”当时她可就通知了的。

“说了。”徐知乎起身,衣服包裹的一丝不苟!拿过她手里的甜汤,为她一点点的搅凉。

端木徳淑抵着下巴,长发散在身后,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少女的光:“做妾啊,大公主有没有傻眼。”

……

大公主和玄贵妃早傻眼了!说好了是世子妃的!怎么换成她女儿就是妾了!

玄贵妃紧紧的皱着眉,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世子妃和妾可差的多了!这……还有交易的价值吗……

玄贵妃傻眼的看着自家女儿。

宗尚蝉也傻眼的看着母妃,她们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不过又着了徐府的道吧。

玄贵妃摇摇头,不会,他们没有什么更让徐府惦记的,如果交易取消了,直接拒绝了自家女儿就是,既然同意了,虽然是妾,但就是说还是会支持她儿子被封为太子的!可……不同是,她等于卖了尚蝉换儿子的地位…

玄贵妃再看向女儿的目光便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她也是给人做妾的,这还是皇家,身份不必后宅,她还有很多权利,可入了徐府后宅,女儿就是公主,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受了委屈,她手也伸不进去!

番外卷·番外(十七)

可太子之位……

宗尚蝉看着母妃的样子,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执着的看着母妃……看着母妃……看着母妃……

玄贵妃一点点的躲开目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牺牲就没有得到!这件事纵然对尚蝉不公平,可收获回报是相等的!

宗尚蝉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嘴角漏出一丝苦笑:“母妃,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玄贵妃闻言顿时愧疚不已:“你放心,十里红妆,母妃绝对不少你什么。”说着玄贵妃看着女儿的眼睛,忍不住红了眼眶:“娘知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了,娘和弟弟有想要的。”

玄贵妃有点想反悔了,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将女儿嫁去徐府做妾,还是个傻的,如果只是傻也就罢了,万一还有不可告人的行为呢!她女儿岂不是……

到时候传出女儿死于后宅还不背人笑死,何况就一定能得来皇位吗!不如让女儿嫁个一心相待的人家,以后就算赌输了她也认了:“咱不嫁了——”

宗尚蝉闻言开心的笑了:“母妃,我嫁!她如果不喜欢我,等以后娶了正妻,正好把我扔在庄子上,我就可以接母妃去玩了。”母妃说过这句话她就心甘情愿了,母妃这样的身份嫁的尚且不如意,她也就不要求了。

玄贵妃看着女儿漂亮的样子:“放心,他怎么会不喜欢我们蝉儿。”如果不喜欢就是守活寡了,玄贵妃看着女儿的样子,绝对决定拒绝了这场婚事!

就当她们高攀不起吧——

……

乾心宫内。

玄贵妃心中忐忑的向皇上表示了自己的决定,自从那件事后,皇上对谁也不亲近,什么宠妃都是骗人的,她生了大公主后,他也只去过一次,然后有了小殿下,皇上就会完成任务一样,再没有与她怎么样过!

这个往日让她爱慕过的男子,早已成了狼子野心的皇上,他看她们时眼睛冷的吓人!

“你确定?”宗之毅换了常服,已经准备睡了,此刻看向玄贵妃的目光充满揶揄。

玄贵妃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妾身确定!”

“就是与你儿子的皇位失之交臂也在所不惜!?”

玄贵妃惊的噗通跪在地上,没有想到皇上会说的如此直白,难道她的猜测是真的?皇上与徐家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宗之毅见状,悠闲的看着他:“可想好了,那可是你梦寐以求的位置,毕竟如果不是有徐府放话在前,以你的身份早已经不知道除掉皇后多少次,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了,如果你女儿嫁给了徐霆晨为妾,说不定他们家会对你网开一面,皇后的位置……”

玄贵妃紧紧的握成拳,咬着牙:“妾身确定!”

宗之毅要笑不笑的看她一眼,声音恢复了几分正常:“行了,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还没有正式决定的是,如果徐府同意了,你不嫁也得嫁,如果徐府又反悔,你想嫁也不能嫁,你当这件事朕有多少主动权。”

玄贵妃震惊的看着皇上!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宗之毅也是这一刻看她顺眼,还没有到卖女求荣的地步,也不算太惹人厌:“下去吧,明天给你消息,如果抬入徐府,你便多补偿她些吧。”

玄贵妃浑浑噩噩的起身。

宗之毅突然叫住她。

玄大娘子希翼的看向皇上,有转机对吗?

宗之毅笑:“不要天真,她没有不同意吧,如果不同意,还是别跟我们找麻烦,免得亲家不成做仇家。”

玄贵妃苦笑,摇摇头:“婵儿同意。”

“那就好,回去教教她怎么做人,说不定她的好日子才看看开始。”就看她的造化了。

玄贵妃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乾心宫的,皇上应该跟她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最不济也透漏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她不知道自己懂了没有,只是知道选择权已不在自己手里。

……

“怎么说也是你的婚事。”

明心堂处的悠竹院内,端木徳淑苦口婆心的看着大儿子:“你好歹也该有个想法,若是不想,我和你爹也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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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霆晨淡淡的开口:“我没有想法,母亲和祖母决定就好。”能这样解决问题就解决了吧,留着早晚是祸端,九哥坐上去了就一定没有压力吗,他未来的子嗣能不能向他一样弹压住十二哥、大哥、五哥的子嗣。

这些话九哥年纪大了以后也只能跟他说说,他不成婚,一是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争斗,二也是让他们放心,九哥和十二哥自始至终最忌惮的人都是自己。

“怎么能没有想法呢,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的画像你都见过,总有一个看着有点不一样的吧,娘还是想让你找一个合心意的。”端木徳淑真心希望他高兴,小小年纪成天生无可恋的样子是要做什么,还是要选一个喜欢的人过日子才好。

徐霆晨看着烛灯下的母亲,她很健康,不会动不动就安安静静的发呆,也不会常常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更不会交错他们几个的名字。

他知道母亲说不上多喜欢他,毕竟自己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她都做了什么,那些年,她肯在自己身上花费时间她已经很感激了。

端木徳淑担心的开口:“如果都不喜欢这件事就算了,你的婚事要紧。”娶回来又不喜欢,多麻烦。

徐霆晨看着她开口,其实他不是错误,九哥和十二哥才是:“不过是婚事而已!”

——哐当——端木徳淑猛然一拍桌子,气的半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吗!好大的口气!不过是婚事,你跟外面职业的老姑姑成婚算了。”

徐霆晨看着发脾气的母亲,嘴角隐隐含了一抹笑意,所幸父亲不在:“只要对方同意!”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徐霆晨最不想气死的就是她,不禁放软了语气:“娘,我真没有想法,这是实话,我不太能理解父亲和您,如果可以我对成婚并不看好,但皇上很有诚意的与父亲相商了这样的结果,我也觉得可以接受,那边这样。

只是有一点,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孩子,母亲也不能要求我更多,所以母亲不妨问问大公主她能不能独守空房,如果介意确实不能害了对方。”

端木徳淑没有被儿子这番话奇昏过去,都是因为儿子那张脸,难怪他平时不说话,他还是少说话气人为好!

可这么个‘自以为是’、‘顽固不化’的孩子偏偏是他的儿子,相比他不说话,这才总算是个想法,弄不好错过这个村,他就不娶了呢。

端木徳淑皱着眉。

徐霆晨默默的看着她等着,她会答应她的,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多循规蹈矩的人。

端木徳淑眉头皱了七个褶,眼角生了一条周围后,又渐渐松开紧绷的情绪:“你说的也对,总该跟人公主说一声,说不定不等你嫌弃人家,人家以后还不准你进房呢!”端木徳淑说完瞪了大儿子一眼,转身就走!

“恭送母妃。”

……

端木徳淑回到青竹院将门摔的砰砰作响!

徐知乎放下书:“怎么了,出去消食也能消出脾气?”

“被你儿子气的!”端木徳淑端起一旁的茶壶也不拿杯子喝了一口,哐哐当当的扔在桌子上。

徐知乎赶紧抚好:“老二?!”

“老大!”端木徳淑扇着风将老大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明天就去跟玄贵……算了我明天就跟玄贵妃说,我就是再看不上她,我也不至于连她的女儿一起祸害了。”

“……”

“你给个反应啊!”

“元宵不是给了你反应。”

端木徳淑恍然大悟:“你还觉得你儿子是对的!”

这话徐知乎不敢说:“你要是不高兴,不让他娶就是。”

端木徳淑闻言又萎靡了:“那他以后不娶了怎么办,或者娘催的紧了,他随便弄一个生子……”如果这样还不如大公主呢,也算有名有姓的人家,而且论身份、容貌对方怎么也是够的,外家玄国公更不用说了。

番外卷·番外(十八)

“你不同意他娶。”

“也不是……就是觉得也不能委屈了别人家的女儿,谁家不是父母生父母养的。”

行了,你自己想吧。

……

天气微亮,一阵短暂的细雨击打着庭院轩室,窗外的芍药都已经残了,荷塘边梧桐飘零,这一阵雨来的突然,虽然时间短暂,但地上一片狼藉,可见雨势之急。

凤梧宫内,顿时惊醒一般忙碌起来:“二公主醒了!二公主醒了!”

宋相绮激动的飞扑过去,她已经守了一天一夜,女儿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尚洁,尚洁,我是母后……”

瑾姑姑带着下人也激动的看着床上的公主,没事了就好,太医看过后明明说没事,可二公主就是不醒,皇后娘娘担心的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好了二公主终于醒了。

宗尚洁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不是死了吗?死在暗无天日的憋屈和苦闷之下,她如愿嫁给了沛世子,以为接下来便是举案齐眉的简单生活,可沛世子并不喜欢她,她又因为母后被废,伤心之下失去了两人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便怎么都怀不上。

婆母做主抬了娘家的侄女进门,家里慢慢的就没了她的地位,她明明没有生病,身体却越来越不好,皇上因为自己的子嗣不争气,封大公主所处的长子为太子!

这本是再荒谬不过的决定,她弟弟还活着,皇上还有子嗣为什么封一个女儿生的孩子,可是满朝文武、文臣武将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人说话!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皇上和徐府的交易是什么,什么母妃无品,不过是留出位置为能为生出太子的大公主母妃让路,嫡出长公主的儿子封为太子,何等荣光!

可这些也可能是她的……

如果她当初不执迷不悟,如果她为母后多想一些,如果她再成熟一点,如果她……

可都已经晚了,她和大公主的恩怨,她为了母后闹大公主的那些事,她的种种座位,遭到了胆小怕事的沛家的漠视!

他们不敢得罪徐府,不敢保护娶进门的妻子,竟然还妄图毁了自己,污蔑她与人通奸!她们家更是不要脸的让世子娶了那个当初哭哭啼啼求她收留的表姐为正妻!

她气不过去击鼓鸣冤!她不信皇上对她没有一点怜惜之情,不信自己不过是因为年少不懂事的一场拒婚便落的这样的地步!

如果她都放弃了自己,还有谁会帮她!

天意弄人,那日当值的偏偏是他,京中最耀眼的睿王世子,太子的生身父亲,文武百官无一人反对立他的子嗣为天子,便也是以为他!曾经震动过整个雁国的人物,比之他父亲更优越的摄政王!

他甚至不记得当初的自己,更不会像被人想的一样计较她当初的不敬,别说计较了,他根本无需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将她的事安排下去!

京中对权贵之家拥有处决权的刑部,不肖两天给了她满意的结果,她的嫁妆、她的地位,她的正妻之位,可……她已经不稀罕了,母亲去了,弟弟不敢跟她来往,舅母恨她间接害死了表姐。

多么可笑,当事人根本不记得当初的恩怨,这些人就抓着不放,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记得临死之前的前一天,她还在街上见过他,他牵着长子,与他有几分相像,他一笑,整个街道都安静了,天地间只剩他还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

“二公主?二公主喝水……”

宗尚洁看着容光焕发的瑾姑姑,她不是已经高老了吗?

宋相绮擦擦眼泪,尽量含笑的看着女儿,没事就好,没什么比女儿还在让她安心的了。

宗尚洁呆呆的看着母后头上的凤钗,虽然只有一只凤凰,凤凰口里只衔了一颗珠子,可,的确是凤钗。

而且母亲也活的好好的,神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很好,一看便不是没了精气神的枯槁老人……

宗尚洁一惊,震惊的看着周围,听着周围嗡嗡的话语,她静了好一会才摸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回来了!这是她以死抗旨的时候!以死抗旨!何等可笑!

宗尚洁一刻不想耽误,猛然起身,不顾头上传来的眩晕,开口道:“娘,我嫁!您去告诉父皇我嫁!”

宋相绮下了一跳,急忙去摸女儿的头,没有发烧:“别说了,你身体还虚着,这些事以后再说。”

不行!不能以后说,现在徐府也许已经听说了她上吊的事,心里不定怎么嫌弃她,不能不快:“母后你现在就去告诉父——不用了,我亲自去——”说着就要自己下地。

宋相绮见状急忙止住女儿:“你别动,我去!我马上就去!”

宗尚洁看着母妃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是不安,家人以后的日子,她的悲苦,还有那个人……绝对不能晚了,于是挣扎的起身,跟在母后身后而去。

……

赞清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翻捡着成箱成箱的衣服,虽然皇上尽量做的不明显,可皇上从散朝到现在已经换了三身衣服了?

这是不满意衣服的做工?还是太满意了?

宗之毅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件是不是太暗了,显得他有些老,伸手刚想将腰带解下来换新的,又觉得自己可笑,她还不一定过来给自己磕头,他反而先慌张了。

何况穿成什么样有什么要紧,她也未必在乎!他是皇上,不是跟她有过婚约的七哥,也不是她爱慕过的男子,他就是俊逸过徐知乎,她也未必肯看他一眼。

宗之毅收回手,换什么换,就这样吧:“都收下去吧。”

赞清松口气:“是,皇上。”

“等等。”宗之毅担心她只是在福寿门外远远的向这边请安开口道:“睿王妃到了通知朕。”

赞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还是稳稳的应答:“是,皇上。”赞清转身出去,狠狠的松口气,幸好,幸好次数不多,否则他都要吓死了,皇上怎么会对睿王妃有那种心思了!

就算睿王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宫里的美人也不少啊,玄贵妃就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难道得不到的都是最值得的幻想的,可一幻想就这么多年……

赞清也不知道该说皇上长情还是感情用事,哎,没有出过错就好。

……

玄贵妃不情不愿的让大姑姑盯着下人一大清早收拾着宫殿,什么值钱的、奢侈的东西都要摆到明面上,不单要贵气还要有品位,她要让端木徳淑知道,即便不是皇后她也一样活的好好的!

如果没有昨天皇上的话,玄贵妃未必将这场见面放在眼里,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嫁,谁稀罕!

可……能让皇上说出那些话,徐府绝对不是她曾经想像的那么简单!为了牵制徐府,或者说,为了不让徐府叛变,皇上想用不可靠的亲情维持住宗家的皇位。

如果是这个原因,她怎么能不对睿王妃以礼相待,即便她是来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即便她挑剔自家的女儿只能为妾,即便……

玄贵妃想摔杯子!她不是卖女求荣是什么!她敢说她没有一点私心!这么多年没有徐府的支持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何须现在弯了脊梁,尚蝉以后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何况……就是一个妾……

“娘娘,这个花瓶放哪里?”

玄贵妃不耐烦的开口:“随便放!”爱放在哪里放在哪里!

……

赞清早早的让心腹等在福寿门外,又觉得别人他都不放心,亲自去请了品易,边走还不忘嘱咐:“你可给我盯紧了,盯紧了知道吗!”

“……”

赞清看着品易懒洋洋的一副不靠谱的德性,心里着急:“你给我听好了。”

“听见了。”见了又如何,主子未必愿意看他,当初明媒正娶时,也没见如此用心。

番外卷·番外(十九)

她现在自我厌弃的一点心情都没有,想贪那份便宜,又觉得对不住女儿,说到底她也不是多有骨气的人!

如果真有骨气!她就不该肖想这件事!

可换个角度想,这件亲事要是成了,尽管有人议论她攀龙附凤,可谁又敢说谁家不想攀!

玄贵妃叹口气,事已至此,大公主又是答应的,玄贵妃目光渐渐坚定,这件事她就做了!

……

“品公公怎么过来了,快别在这里站着,太阳晒,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茶叶,去尝尝。”

“我们公公缺你那份茶叶吗。”

品易没有动,一袭湛蓝色飞燕双镰服,头戴垂缕冒冠,两颗黑色的珠子垂在耳侧,高挑的身形,挺直的背脊,整个人看起来与前朝当值的官员相差无几。

“是,是,品公公自然不缺,这不是小的们想孝顺公公。”

“行了,知道你们有心了,都赶紧让开,我们公公有正事呢,没工夫跟你们闲聊,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耽误了事,算谁的。”

“是,是,小的们不懂事,小的们这就走,不过给品公公打包好的几包干花品公公可不能跟小的客套了,都不知几个钱,就是一份心意。”谁人不知道品公公善于调香,干花一般是看不上的,都是当季的鲜花瓣,经过蒸馏、保香,反复提炼才得来的香精。

但总有季节不合适的时候,有点时候品公公也收些极品干花。

小太监闻言,觉得他们也算孝顺,做主道:“过一会让人送去内务府,你们懂事孝顺,公公都记在心里的。”

“多谢品公公,多谢品公公。”不求在品公公面前得力,只求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品易仿佛没察觉到身边有人,沉静的等在福寿门外两人高的石墩前,身姿纹丝不动,心中早已不能平静,反复查看了自己没有失礼的低昂,身体更加虔诚。

后宫没有了他的娘娘,简直——品易多看后宫一眼都不愿意,立不起来的皇后,霸道的西宫,夭折过的皇子、公主,扶不起来的众皇子,最出彩的皇子,尚且不足当初‘愚笨’的二皇子的雄赳赳,还能有什么造化。

不怪宗之毅不想踏足后宫,他也甚少踏足,回忆太多,能期盼的太少,物是人非的地方罢了。

品易躬身在门前等着,即便主子车马未到,也丝毫不减不敬,他不担心主子,这么多年了,主子被照顾的很好,他给的东西无非就是哄哄小主子们开心,他虽然没有大用处,但看着主子高兴,哪怕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同等着的众人见状,更无人敢动,神色严肃,守门的侍卫也站的比值了三分,能在此下轿的,本就屈指可数。

只是难为主子走一趟,要不然这皇宫,主子少进为好,皇上看了能怎么样,平白污了主子的眼,只是少爷娶亲,娶的还是公主,她想着主子和相爷定然不是贪图公主的身份,定然是有说法。

二公主不愿意就不愿意,只是劳烦主子跑一趟,到底是二公主不懂事了。

明珠远远的看到品易,心情便好了几分,打过多次交道,又为夫人劳心劳力,关系这些年自然要亲近很多,人还未近,急忙先行了一礼:“品公公劳烦您亲自等着。”

品易默不作声的让了一步:“哪里,能为娘娘做事,是奴才的荣幸。”

明珠笑容灿烂,三品公公说话就是客气:“品公公还是这样会说话,王妃娘娘都夸你的东西做的好,才能夸错了,这些年公公没少孝敬王妃,王妃都记得呢。”

旁边的小公公觉得这话耳熟,好似都是他打发下面人的孝敬时说的话。

品易不敢这么觉得,就是打发他,也是应该,娘娘什么身份,想孝敬的人不计其数,他也就这点东西拿的出手,能摆在娘娘面前已是娘娘疼惜他的手艺:“不敢当,能得王妃青睐,是王妃不嫌弃。”

哪能?人家真的是手艺好,若不是王爷不想家里放着个公公,王妃都想将人挖过去的,在王爷眼里,青竹院休想近个男侍从,就是公公也不行。

轿子的前沿落地。

明珠再不敢客气:“我先走了,回头再请品公公酒。”特意来迎,真是有心了。

“送明珠姑姑。”

端木德淑扶着戏珠的手,微微看了品易的方向一眼,稍稍颔首,这人她知道,这些年有心了,老二尤其喜欢他送上的小玩意,同时帮着父亲处理着内务府的账目,手里能进项的项目很多,是个得力的属下。

如果不是子智地位超然,更不缺国库的银两,即便是她,见了也要客气的上前与之打招呼的,可是,她就是不用。

端木徳淑向向福后门后走去。

“恭送王妃娘娘。”

品易看着娘娘消失的背影,嘴角扬起舒心的笑意,她主子那目不染尘的样子,看多少次都舒心。

“品公公……品公公……”是不是要去报告皇上了,这王妃娘娘的性子,千百次的如一,多看谁一眼都是不肯的,可每次品公公的都眼巴巴的往上凑。

品易转过目光,冷下脸,有什么好报的:“知道了,走吧。”

……

福寿门六米高的大门与周边八扇可容乃车马同性的侧门,纷纷打开。

玄贵妃带着宫人认真的迎出了宫门外,福寿门旁的西行道上,站了恭敬候着的宫人太监。

这九扇门,即便是皇后娘娘回宫也不开的,如今迎睿王妃当真舍得。

玄贵妃感慨的收回目光,以后女儿就是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玄贵妃一时间感慨万千……

说起来,这是玄贵妃阔别十年后第一次见到睿王妃,印象中她还是初为人妇时眉目如初,骄纵如意的样子。此时见她从主干道上走来,两旁绿树环绕,一袭简单的常服,发丝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虽然少了宫装的气势,但带着从未被打磨过的飘逸随性,一丝随意的洒脱随性,仿佛还是少年时,刚刚看到世界的样子,如仙似露,晶莹如初。

玄贵妃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睿王这些年在对方身上没少用心啊,到了而立,还能传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消息,虽然难免有人心里说一句老不正经,可……

哎,不得不说同人不同名,同样的容色不差,当初睿王对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玄贵妃立即迎了上去,热情的想两家当初什么事也没有,自己不是被打压了十多年的仇人:“劳烦王妃娘娘亲自走一趟,真是麻烦了。”

端木德淑看到玄娘子,心中同样感慨,要说她们这些动不动就吟诗作画的小团体最不招她喜欢,每次她们的聚会上有诗做流出,自己都少不了被母亲教训。

后来证明,她们果然出不来,成婚后想看两厌,那是正常的,玄娘子不服气她,她也不服她们,闹出当初那些事才是应该的。

谁知道,她们还有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一起的一天。

抛去以往的恩怨,就今天的事,她心中还是有些愧疚,也没有摆自己继续报仇的谱,毕竟多少年过去了,不痛不痒的往日,她也记不住那么多仇恨。

何况自家儿子那些话,她有些说不出口,可也不能结了仇,就元宵那些话,她能跟谁家不结仇,这以后娶回去,立志弄死他们家,元宵也不好看,不是吗。

两人抱着互相看对方顺眼的态度,气氛出其的和睦和乐融融的寒暄了几句,‘不计前嫌’相谈甚欢的近了内殿。

端木德淑再不想开口,也有拉完家常说不出什么客套话的时候。

直到两人想看都要尴尬的沉默了,笑容快僵硬了。

端木徳淑只能客客气气的将自家孩子那不好的心思美化再三,以他公事为重,将来恐怕在家里的时间少,不能与公主多接触,怕委屈了大公主为由,表达了一遍。

同意了以后就不能闹,不同意,趁早就算,我不坑你儿子,你也不能让你女儿祸害我儿子!

玄贵妃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崩不住,承受力本就一降再降,从世子妃到长子小妾,现在从小妾到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丫头了吗!抬进府那天是不是还能降!

玄贵妃的神色沉了下来,她也是为人母的,‘卖女’本就有心里压力,现在让她怎么拉的下来直接祸害了女儿。

“你放心,大公主入了门,我也不会让她受了为委屈,只要大公主入了府,我定尽我所能的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

“贵妃娘娘。”小宫女慌张的跑来:“二公主来了——”

瞎了眼了!没看到她正在谈事情,来了就让她在外面等着!没眼色!

宫女有些为难,二公主她,儿公主她……

贵妃殿大姑姑见状,神色一凛,刚要跃过主子去处理,就见另一个小宫女慌张跑过来:“贵妃娘娘,不好了,大公主和二公主……”猛然见睿王妃在,生生止了声音,急忙下跪请安,大公主的亲事她们知道,这若是让婆家知道自家公主……

玄贵妃闻言瞬间站起身,歉意的看向端木徳淑:“抱歉,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自家女儿和二公主争了这么多年,二公主是世子妃,轮到她了,世子之位不提,还是个妾,若是二公主呛几句,谁受得了。

番外卷·番外(二十)

玄贵妃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端木徳淑起身。

明珠、戏珠急忙跟上。

……

“你不答应不就好了!”宗尚洁很急!谁想在这里碰到大姐姐,她本去求父皇,听说睿王妃来了贵妃殿,她想着不如直接求睿王妃,当初都是自己不懂事,她以后定然珍惜,求睿王妃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再给她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不答应。”好荒谬的话,还是她也听说了什么,现在舍得嫁了,俺就说明娘说的都是真的,她有弟弟,自己就没有了吗!她还嫁定了!妾就妾!

“为妾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宗尚洁尽量心平气和的更她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急,知道会对不起大公主,她以后有机会也一定补偿她,可只是这婚事,她不能让。

她只是昏迷了一天,皇上那里还没有传来换人的消息,一切都还能改变:“你出身好,外家身份高贵,给人做妾像什么样子,我身为父皇嫡出公主,自然该为你们着想,这场婚事我应了,以你的身份也定能找个好的。”

宗尚蝉闻言浅浅一笑,粉面桃花的容颜,带着少女的机灵多变:“妹妹真是为我着想,不会是看中徐府能给你的一切了吧。”

宗尚洁皱眉:“乱说什么。”她……她是看中了他的人……她懂他所有的隐忍和报复……大姐姐懂什么!

“既然不是乱说,那我不用你好心,我乐意去做妾。”

“你——”

宗尚蝉骄傲的看着她,嫡女又如何,那也是她娘当初不要的。

宗尚洁深吸一口气:“你何必自甘堕落,再说徐府又看不上你,贵妃所处也不过是个庶女,徐家要的是嫡女之尊,只要我应了,也没你什么事。”她上吊的事母后是瞒着的,自己答应了,还有她一个庶女什么事!

“你说谁是庶女!”

“我没工夫跟你说话,睿王妃呢,我要见睿王妃!”说着向里走去,她怕晚则生变。

“来人!拦住她!”这里是贵妃殿不是她的凤梧宫!来这里羞辱自己还想进去见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方人顿时推搡起来,宗尚洁着急,宗尚蝉不让,双方的宫人顿时乱成一团。

玄贵妃到的时候,两放人正抓挠的不可开交,顿时怒道:“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二公主发什么疯!

宗尚洁看着宗尚蝉。

宗尚蝉也看着她,任两人的侍从在两人中间打的乱七八糟。

玄贵妃身后的人顿时上前拉架,这是干什么!睿王妃还在呢!

端木徳淑也赶了过来。

宗尚洁看到睿王妃惊了一下,急忙上前行礼:“见过睿王妃。”

宗尚蝉也走了过来,恭敬屈膝:“见过睿王妃。”

“两位公主不用客气。”端木徳淑的目光下意识的从两位公主身上扫过,不可否认,单是两位公主站在一起,最先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大公主。

她母妃容色当初便是数一数二,她自然也不差,二公主相对就平平多了,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不与大公主站在一起,也是清秀可人的样子。

宗尚洁看着睿王妃心中无不感慨,她……但看睿王妃站在玄贵妃身边,想到正事要紧,现在两人定然没有谈妥大姐姐的婚事,毕竟公主之尊为妾,哪来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宗尚洁见状,眼里顿时寒了泪水,开口道:“王妃娘娘,都是我不懂事,我一时糊涂,辜负了娘娘对我的期许,也辜负了母后对我的教导,给母后和父皇还有王妃都添了麻烦,如今我幡然醒悟,请王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安心出嫁,再不胡思乱想,让众人满意。”

端木徳淑看着她的眼睛,相信她的真心,可,这件事不成了就是不成,没有霆晨,二公主也会有很好的婚事,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公主谦虚了,我儿的婚事已经定了,是与大公主的,何时与二公主有过婚约,二公主可别乱说,幸好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人敢传出去,否则累及二公主的名声就不好了。”

端木徳淑神色严肃,婚事从提出到现在才三天时间,没有正式旨意、没有对外放话,不过是皇上的睿王的意向,怎么能说就成了,这事她可不认!

宗尚洁微愣,她没有想到是这样,但……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皇后和父皇不过是跟她说了一声,说完她就上吊了,就没又然后了。

大公主的婚事是定下后悄无声息抬去徐府的,又不是正妻,对外也有大肆声张。

这件事传出去,还是因为她……因为她后来后悔了,她后悔了又一次发脾气无意中说了出去,家里到下人哪有真心向着她的,将这件事告诉了世子,世子娶的那房妾室在众挑拨,最后才……

端木徳淑见二公主发愣,想来她是懂了:“二公主如果没事就请先回去吧。”

不,她不回去:“王妃娘娘我——”

宗尚蝉见状立即温顺的一笑,脸颊通红的开口:“王妃娘娘我……我知道您是来做什么,不管我母妃对您说了什么,我……我愿意……”说完故作娇羞的转身羞涩离去!

哼!越不让她去,她偏要去!如果不是好的,二妹妹怎么可能跟她抢!她现在一心就去了,妾就妾!以后不能出门就不能出门!她认了!

宗尚洁脸色僵直,可她不能放弃,那个人……那个人。

宗尚洁着急道:“王妃娘娘,请您再考虑考虑,不是妻妾也行!”

玄贵妃闻言当场恼了!她个不要脸的抢她女儿的东西是不是!“你没完了是吗!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出的话吗!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大公主送回去!”

宗尚洁不走,这是她仅剩的机会,她想争取,摄政王只有一房妾室,就是以后想入徐府都不可能,能接近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婚事:“王妃,我——”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亲自动手吗!”

少卿,玄贵妃还是动手了,没人敢压二公主,只能她亲自上,宫人见推搡的更加厉害,不一会便乱做一团。

端木徳淑嘴角僵硬的看了片刻,转身刚要离开,明珠不知被谁绊了一跤,跌在戏珠身上,戏珠不敢碰王妃,惊恐的往旁边倒。

端木徳淑下意识的去拉戏珠,两个人的力道瞬间带着主子向旁边的荷花池跌去——

噗通!——

打成一团的人顿时傻了!

大公主早已经冲了出来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拉住:“快!都冷着做什——”

二公主瞬间跳了下去。

大公主见状也不管不顾的跳了下去!

玄贵妃险些急疯了,这里是荷花池又不是清水池,里面污泥枯枝无数,会水都不能走两个回合,万一呛到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品易最先收到消息,快速赶了过去,淤地救人的措施已经展开,地上已经有先捞上来的戏珠,品易脱了外袍直接跳了下去!

宗之毅收到消息后直接扔了御笔,快速向贵妃殿冲去!怎么就掉下去了!“去通知睿王!快去!”她如果出了事!全皇宫的人就是活够了!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多年的恩怨现在还想报,昨晚白敲打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太医!太医院所有太医全给朕去贵妃宫!”

……

玄贵妃瘫软在地上,身体僵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女儿!也有睿王妃!天要亡她啊!

品易很快拖着睿王妃上来,不管下面还在忙碌的人,很快将娘娘放到通风处,解开娘娘的衣扣,为他急救,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学过的,学过很多,什么都懂,甜乐师那些不着调的还有太医院教导的和他自己掌握的。

品易掐了娘娘人中,清理了娘娘口中的杂质,冷静的让下人们围了一圈背过身,微微抬起娘娘的颈项,按压娘娘的胸膛。

——咳咳——咳咳——

品易喜极而泣,但立即收起情绪,去过身边小太监拿来的醒身香,点在了娘娘周围,清冽的薄荷香气混杂着稀有的醒神花在周围飘荡。

池子里的人都已经捞了上来。

端木徳淑很快被转移去了内宫。

宗之毅站在房间内,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人,就这样直直的看着。

明珠、戏珠早已经清理整体,换了衣服,喝了安神汤,此刻就在床边守着,头顶上是皇上痴痴看着夫人的目光,这种感觉……

让两人如芒在背!

番外卷·番外(二十一)

皇上要做什么!皇上是不是疯了!皇上这样盯着夫人会出事的!

戏珠警惕的守在床边,皇上千万别做出不能挽回的事!否则——

徐知乎和徐霆晨一起来的。

徐知乎眼睛通红的冲进来,一心扑过去,着急的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都在打颤:“怎……么样……”

戏珠见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王爷来了就好,王爷来了就好:“回王爷,夫人没事,品易公公和太医都给娘娘看过了,只是娘娘怀着身孕,身体虚才迟迟没有醒过来,过一会就好了。”

徐知乎闻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跳动的心,现在还没有平复,手掌冰凉的握住她的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神,她没事……不要担心了,她没事……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才能处理事情。

宗之毅看着冲进来的徐知乎,心里涌动的情绪如突然别人浇了一盆凉水,烟消云散。

徐霆晨看向皇上,他也一直看着皇上,他眼底的情绪尽管收的快也尽数进了眼底,有些他一直猜测的事,也得到了证实。

宗之毅对他和善颔首,徐家最拿得出手的两个儿子,一个徐霆晨一个徐霆晚,他站在这里便能让人心悦诚服。

徐霆晨不想问他曾经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还是就是为了给徐相添堵,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徐霆晨移开目光看向母亲,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没事就好。

徐霆晨看着母亲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愧疚,谁能想到生死无常。

宗之毅趁徐知乎心思还在徳淑身上直接开口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难道等着徐知乎动手,再扫荡一下他的后宫吗。

徐知乎不说话,无声的握住她的手掌,只有她的存在,才能让他不把这些人埋进荷花池里。

宗之毅出去了。

大公主、二公主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玄贵妃卸了钗发、一身肃袍跪在殿外请罪,这件事是她不对,是她疏忽大意,她愿承担所有责任。

大公主跪在母妃身后,得罪了睿王妃有什么后果她们家感触最深,更何况是如今的情况,别说婚事,睿王肯不肯善罢甘休都不一定!

二公主也已经换了衣服死活要跪在两人中间,心中比这两个人还要不安,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明明……

宗之毅出来,冷笑的看着跪着的众人。

玄贵妃立即哭着跪着上前:“皇上,王妃怎么样了?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有罪——”

“你是有罪。”

玄贵妃顿时目瞪口呆。

宗之毅叹口气,坐在台阶上与她齐平。

玄贵妃愣愣的看着皇上。

宗之毅声音平静:“祈祷她没事吧,她如果有事,我们都得给她陪葬。”

玄贵妃僵在原地。

二公主听懂了,历经两世她有什么不懂的:“父皇,女儿愿意一命抵一命!”王妃不会死的,王妃一定长命百岁。

宗之毅闻言嘲讽的一笑:“还真是有人觉得自己命值钱,朕都不敢说去抵命了能平息睿王的怒火。”

二公主闻言脸色发白。

宋相绮赶来听到这句话,也噗通跪在了地上!王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不是说王妃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吓又怀着身孕才没有醒过来。

宗之毅看向二公主,稀奇的问:“你怎么会在贵妃宫里?”死不死的他不在意,徳淑如果真出了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好,就是徳淑没事,也要看看徐知乎心里有没有疙瘩。

他宗之毅看的开,否则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一直可有可无者还没有自杀。

二公主闻言害怕却坚定的看向父皇:“我想嫁给徐世子。”

宗之毅笑了:“你真会想,所以你过来把人推下去,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是吗。”

“我没有!我没有!”宗尚洁哭的神色憔悴:“我没有碰到王妃,我真的没有,我还是第一个跳下去救王妃的,父皇明鉴啊——”

徐霆晨走出来,殿外突然间悄无声息,他像一把剑,瞬间悬在了命脉上,让所有人僵直呆愣。

徐霆晨声音淡淡:“我母妃不适合移动,要耽误会时间。”

宗之毅点头。

二公主呆愣愣的看着他。

大公主也傻眼的看着他。

玄贵妃如遭雷击,这是徐府长子?!那个傻子?!怎么可能!

玄贵妃不相信的抬头,再次看向他,他仿佛会放光一样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他目光沉静,长相飘逸,这样好看到让人找不出形容诗句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傻的,而且……

而且他刚刚说话条理清楚也不像是……玄贵妃瞬间看向皇上。

皇上神色自然。

玄贵妃一时间全懂了,他家长子不傻,皇上知道,徐家知道?徐府长子不单不傻还是如此让人过目不忘的人,这样人让女儿做妾真不能委屈了女儿,为妾……

玄贵妃想说什么,徐霆晨已经离开,玄贵妃顿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宗尚蝉还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钟声轻响,依稀都是天地凡尘的声响。

宋相绮也怔怔的看着少年消息的方向,这位就是徐府的长子……徐府的长子……她女儿死活不想嫁的人……

宗尚洁现在恨不得去死,大公主这下更不可能退婚了,而她……而她……

不过谁说的定,王妃在宫里发生这种事!徐府怎么会善罢甘休,跟大公主的婚事说不定也会作罢!

自己既然得不到!宗尚蝉也不可以!这样她母后的后位也不是没有保住的可能!

对于摄政王,宗尚洁目光柔和,她再想想办法,但只要不是宗尚蝉她就还有机会……

……

所有人都在等着睿王妃醒来,不过是落了水,所有的人都醒了,王妃怀着身孕,醒的慢一些也实属正常。

但一天过去了,睿王妃始终没有醒的迹象。

徐知乎本平静下去的心神,瞬间崩了起来,贵妃殿的气氛陡然凝滞,来往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的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宗之毅也没了一开始闲适的心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品易焦急的泛着师父留下的书籍,娘娘脉象平稳,呼吸正常,怎么会不醒呢!怎么会这样!

玄贵妃再也不敢什么等王妃醒了她便去请罪,这个女婿先给女儿认下,现在谁还敢想这些,只祈祷着睿王妃千万要醒过来!千万要醒过来!

……

二公主更是害怕,如果睿王妃去了,她还谈什么以后,睿王就不会让她有以后,什么报仇都省了!

……

太医院更是战战兢兢,可就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可为什么娘娘还不行,娘娘如果还不醒,他们也不用醒了。

……

宗之毅住进了贵妃宫,来看徳淑的时间也长了,神色间也不似往日的安逸,整个人愁眉不展。

……

徐霆晨、徐霆时、徐霆晚均守在母妃身边。

徐霆晚眼睛通红的想靠近,他还是一个孩子,这时候更想在母妃身边,母妃一定不会有事的,母妃还要给他们生妹妹,母妃还没有看到他长大挑起这个家。

徐霆晨按住他的肩,不能过去,父王情绪不对,不要去刺激他,更不能哭,父王受不住。

徐霆晚转身扑入兄长怀里,压抑的一声不吭。

徐霆晨揽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他和徐相都见过,有的人临走前就这样,没有任何外伤,呼吸正常,好像睡着了一样,可睡的久了没有吃的总是不动,早晚会离开。

徐霆时也靠在了大哥身上,他害怕,母妃她……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

“让钦天监去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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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从三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太医院祝由科也早已开动,所以能让王妃娘娘醒来的办法,不管有用没用全都要试一遍。

……

徐府内,李岁烛一直在做针线,不停的做针线,那场大火,满城的哭声犹在眼前!

番外卷·番外(二十二)

……

朦胧的晚霞中,碧绿的荷叶在池塘中无声的摇摆,鱼儿从绿丛疏朗处探头又缓缓下沉,岸边疾走的宫人无声无息。

宗之毅想到了一个人,又生生坐了回去,当初对她没用,现在也未必,何况,谁不是活腻歪了的。

天色微黄,贵妃殿内更加安静,一丝激起的风波都没有,所有人都谨小慎微的伺候着,无人大声说话。

徐知乎面色憔悴,握着小仙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无声威胁:我哪点对不住你!你为了这一件小事要死要活!

要不你待我一起死!要不你就起来!

端木徳淑觉得好累,真的很累,就这样睡下去,安稳的温暖的永远不要醒过来,那个孩子也好,烦乱的让她疲惫不堪的日子也好,就这样吧……

徐知乎目光一动,紧紧的盯着床上眼睑动了一下的小仙:“小良——小良——”

宗之毅瞬间看过去,生生被这个字雷了一下!徐知乎如此一本不正经的人,竟然给徳淑取了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字!

徐霆晨也立即上前。

徐霆晚瞬间扑了过去,他母妃,他母妃!

徐霆时踩着他爹的脚满脸惊喜和泪痕的上前:“娘,娘——”声音沙哑、轻微。

她还有孩子,每一个都还那么小……

端木徳淑缓缓睁开眼。

“娘!娘!”娘醒了!娘醒了!徐霆时激动的摇着弟弟。

“我知道,我看见了,娘醒了!”他娘醒了,太好了!徐霆晚小大人般看着母妃,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看了遍让人心疼不已。

徐霆晨暗暗压下心里的欣喜,只是微微动容的看着床上的人,醒了就好。

徐知乎拉着她的手,如释重负、欣喜若狂。

端木徳淑无声的望着身前的人,除了相识的两个,谁也不认识,但仅仅一瞬间,那个孩子眼中的隐忍激动便让她沉重的心犹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漂泊的途中看到了希望,让她得以坚定。

可,她没有如此大的儿子啊。

徐知乎慢慢的放开了手里的手,目光渐渐冷肃。

端木徳淑感觉到手里的变化,内心的失落一闪而逝,却不是她的感受,她平静的看向床边一直没有动的人,徐知乎,目光微寒。

徐知乎面无表情的起身,她神色不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落了水,依她的性子见了自己,定是要不依不饶的:“带你们母妃回去。”

宗之毅、和赶来的玄贵妃、宋皇后闻言,急忙去准备车,不管谁的都好,王妃娘娘终于醒了。

玄贵妃激动的看着床上的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妾就妾,不理尚蝉就不理尚蝉,尚蝉愿意。

宋相绮想为女儿说话,但看着众人的脸色和刚刚属性的端木徳淑,好像又不是说话的地方。

徐霆晚泪水落在母亲的手臂上、自己的袖子上,小脸都不该严肃正直,他不能哭,不能哭,哭了怎么做男子汉。

端木徳淑看到了对方头上的凤钗,虽然不是多么华丽,但的确是凤钗,还有身侧哭的一本正经的孩子,哭的明明很有喜感,却莫名让她心中钝痛。

“娘——”

端木徳淑冷静的点点头,不应也不是不应,不知道所处的环境,但她依旧冷静,什么事值得她不冷静的,尤其这三个孩子……她竟然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都该说亲了吧……

她跟徐知乎……

端木徳淑阴冷的一笑。

徐知乎沉默的跟在大儿子身后。

端木徳淑很快被带走,她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不同于她那个孽种,这个孩子未来的日子定然平静喜乐,就像那个一直围她身边蹦来跳去的孩子。

徐霆晨将母亲放在床上,在触碰上对方的眼睛,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父亲一直没有碰母亲一下,甚至不曾上前,而且母亲的神色——

徐霆晨神色纹丝不动的安顿好母亲,温和蹲下身,轻声细语的开口:“娘想吃什么,孩儿吩咐厨房给您做?”

端木徳淑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他身上,她和徐知乎的孩子?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或许就如面前三个中一个一样,都是如此钟玲神秀的样子,每个都那么阳光明媚。

徐霆晨握住她的手:母后,不要悲伤,不要否定自己,更不要摸向肚子时有那样的深色,我会很乖的。

“随意做一些吧。”端木徳淑谨慎的,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徐霆晨笑了,瞬间犹如天河迸发无限的星光。

徐霆时顿时跳过去,大刀阔斧的捂住老哥的眼睛:“不要!晃了我的狗眼!”

徐霆晚嘴角扯了一下,又一下,静静的开口:“我是人。”忧伤而立,面朝大海,以美貌中的修养征服天下。

徐霆晨刚要说话。

徐知乎淡淡的声音响起:“出去准备饭吧。”平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徐霆晨强硬的拽走不想走的两个弟弟。

徳淑过来,就几天的功夫,答应大家的当时的苏醒!

为什么番外写了真没多章了!啊啊啊啊!

番外卷·番外(二十三)

端木徳淑沉静的坐在床边。

徐知乎站在不远处的座椅旁同样沉静的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压抑沉闷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戏珠端了鸡汤,急急忙忙过来,打破了一室安静:“夫人先吃点东西,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戏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明珠也红着眼睛进来,这两天都要吓死她了,一开始担心皇上做出什么!后来就是担心主子不醒了怎么办,幸好……幸好主子醒了……“夫人少喝点,少爷们在厨房给您崔饭呢。”说完殷勤的守在夫人身边,依赖的看着她,夫人没事真好。

端木徳淑见状,缓缓的开口:“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夫人昏睡为了三天三夜呢,老爷都要急坏了,如果夫人真有什么事……”戏珠想想那种可能忍不住就哭了:“老爷和小少爷可怎么办啊……”

端木徳淑捧着手里的碗,哭笑不得:“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戏珠立即破涕为笑:“幸好老天保佑我们夫人没事。”

端木徳淑依旧没有看不远处的人,戏珠、明珠如此自由、三个孩子行为随性,尽管那个至今没说过什么,但也是很好相处的人,至少戏珠口中的老爷怎么活,谎言成分不足一半。

端木徳淑慢悠悠的喝口鸡汤。

未言开心的进来:“夫人,您看庄子上的管事送来的大石榴,奴婢打了汤汁,这一定是好事,保管夫人肚子里这一胎还是少爷……”

端木徳淑神色中的警惕一闪而逝。

徐知乎很快捕捉到了,这个认识让他深深皱眉,她知道从小跟她长大的戏珠、明珠,能和她们自如谈话,却不认识未言!

徐知乎联系她醒那一刻的陌生梳理,一个隐隐的猜测,让他脸色顿时难看!

明珠嗔怪道:“未言姐姐又说笑,咱们王妃娘娘这一胎要生小郡主呢。”

戏珠抱怨:“那也是小小姐。”还没有生出来没有册封,就先给封号了,显得咱们府上多么张扬。

明珠小声嘀咕:“早晚的事。”

端木徳淑神色淡淡,拒绝了未言玫红色的石榴汁。

未言笑笑:“对,对,夫人先喝鸡汤,夫人都瘦了……”说着就要抹眼泪,又极力的克制住了。

端木徳淑嘴角动了一下,看着三人脸上期待的目光,她又喝了一口。

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徐老夫人着急忙慌的进来,看到儿媳妇没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又激动又高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冤孽总算保住了,忍不住坐过去,握住儿媳妇的手,心疼不已:“那种虎狼之地以后咱都不去了,还想嫁给咱们元宵,他们想都不要想。”

明珠急忙跟着点头,说打就打,品行不好。

端木徳淑缓缓抽回手,冷静的看着徐老夫人,她跟关系不好,徐老夫人看不上她,她也未必看的上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看着端木徳淑眼中熟悉的冷漠、清高的孤傲,顿时呵呵的起身,脑海中什么感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我院子里还有事……”还有事,转身就走了!

端木徳淑神色舒缓下来,刚刚是不是做错了,应该是错了吧,错了就错了,从刚才到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本就充满审视,他定然有和美的一家人吧,被自己搅和了不定怎么不痛快!

端木徳淑无所谓,愿意驱邪也好,上火烤也好,随意。

徐老夫人走出青竹院,心还在剧烈的跳着!脚下的路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绊倒,天要亡我徐府啊!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徐老夫人靠着阿土的手臂站定,她能有什么事,命苦罢了!

另一边,端木徳淑目光冷静的看向徐知乎,不在乎他的喜怒更不在乎他的看法,直白的看着她。

徐知乎同样看着她,她目光冷肃,不似往日的简单,眼里警惕后不屑于顾的样子明显,跟他有仇?那可就稀奇了,她是小仙,儿小仙跟他有仇,这个猜测,是不是荒谬了些?“小良?”

“……”端木徳淑神色不变,以为他叫下人。

徐知乎心陡然良了半截,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生生被割了一半,可明明没有:“小仙。”

端木徳淑看着他:“是你该叫的吗?”

明珠、戏珠吓了一跳:“夫人,您说什么呢?”这是又要玩什么,这样跟睿王说话,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然后两人关门的戏码吗?

徐知乎脑子轰的一阵响,哐当甩门出去,他要冷静一下!必须冷静!太荒谬了,他不冷静,他就会被自己荒谬的猜测搅和的疯了。

戏珠见老爷出去了,急忙开口:“夫人您又做什么,老爷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您还跟老爷玩这些,上次依门等别人家家老爷归的戏码还没有唱过瘾,腰不疼了吗?再说,夫人现在怀着小小姐呢,别总是这样贪床好不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万一……”对小小姐不……

“戏珠,我头疼。”你停一会再说,玩的这样开吗?也难怪这么多孩子?她会嫁给徐知乎?端木徳淑冷笑,徐老夫人那一关她就过不了!幻觉罢了,只是这样的想法也很荒谬,早点醒来才好。

徐知乎很快进来。

端木徳淑下意识情绪紧绷的看向他。

徐知乎眼中一阵刺痛,不过,她就是不是自己的!也该这么小心谨慎的应付他!

何况这个人都该是她的,看她这幅蠢样子,想来跟自己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牵扯,只是看对方过度的反应,肯定是很见不得人了,徐知乎鄙视了一番可能就不存在的自己。

只是如果这个眼孔看天的在这里,他的小仙呢!她最好警惕机敏,时刻小心!否则敢让别人碰她一下,她就不用滚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说完甩袖就走!

端木徳淑知道他不会再来!

番外卷·番外(二十四)

……

端木徳淑迷惘的醒来,精神恍恍惚惚,眼中不自觉的发红干涩,那个人将他推了下来。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脑后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摸不到任何痕迹。

端木徳淑呆愣愣的,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将她推下去……

她的徐府……

端木徳淑眼前难以置信的回忆着最后一幕,不停的重放、重放,心里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提不上来,他还有对她如此冷漠的时候,毫无犹豫的将她推进池子里……

哪怕是梦醒了,她几乎还能触及对方的冷淡,对方毫无感情的出手,子智怎么会这样对她……子智怎么可能……

房里的烛火发出刺啦一声响动。

戏珠恍恍惚惚的从小榻上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

这些天青竹院安静的可怕,老爷搬去了明心堂,这么多年来,老爷第一次离开青竹院,虽然青竹院的一切供应如旧,但每个人均伺候的小心翼翼。

夫人更是奇怪,高高在上的不与人说一句话,偶然出去走走也只是去前面的凉亭坐一坐,看着一出发呆,对大小少、二少爷、三少爷清冷的让她心里发寒,夫人明明最喜欢三位少爷的。

每次见了两位小一些的少爷不是要亲亲抱抱,如今,也不过是看看,能说几句话已经难得。

幸好大少爷懂事,不与夫人计较,还很有耐心的与夫人说话,大少爷如今可算是愿意撑起来了,去国子监的这两天,简直给徐府挣了莫大的脸面,那些不想嫁给她们大少爷的人家,现在还不是抢着打听。

可……夫人病着,又是为了大少爷的婚事才……谁也没提大少爷的婚事,就是老夫人都没有往日给大少爷挑孙媳妇的热情。

夫人一病,仿佛抽干了府中所有的活力,上下都一片静谧的沉默。

戏珠剪了烛心,刚要去看看夫人便听到床上的动静,戏珠将你向床边冲去,夫人怎么了?

端木徳淑眼里还含着水光,那种恍惚在眼前,历历在目,无法欺骗自己的落水的无助感犹在眼前。

“夫人?!”戏珠吓了一跳,夫人怎么哭了!

端木徳淑声音尽量平静;“做噩梦了……”让人细思极恐的噩梦,梦里没有霆晨没有霆时没有霆晚,徐府孤零零的没有所有她熟悉的东西,他看她的目光温柔与冷漠交叠,但后来骨子里的疏离抱着她就是死他也不眨眼的冷漠。

还有他眼里的悲伤,她的子智怎么会如此悲伤、孱弱,她的子智高高在上、小幼稚、需要哄,但心里温暖,待人和善,总之如玉的模样。

端木徳淑迫切的想抓住她的子智,她下意识的摸摸旁边的位置,需要肯定来驱散梦魇。

但端木徳淑竟然没有摸不到人,整个人顿时做起,却仿佛抻到了脖子上的疼痛,可她刚才按压脖子明明没有任何痕迹,顿时慌张道:“子智呢?老爷呢?!”她落水了,他怎么可能不守着她?……想到梦中那一眼的冷漠和毫无犹豫的一下,端木徳淑迫切腰间徐知乎!

戏珠喜极而泣,夫人终于问老爷了,终于问了!“夫人冷静!奴婢这就去叫!”

戏珠急忙擦擦眼里还没有落下的眼泪,快速冲出去:“快去去通知老爷!夫人找老爷了!”说完急忙回来守着自己小姐,这两天太吓人了,她的夫人就好像不是她的夫人了一样。

不过,怎么可能呢!这不就好了!肯定是宫里的水不好,惊吓了她们的夫人。

……

徐知乎来的很快,衣衫都没有穿好,慌忙进来看到她眼里迷茫的依赖,徐知乎险些没有软在地上,急忙上千手臂微颤的揽着情绪激动的小仙,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没事了,没事了……”

端木徳淑扑在他怀里,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声音,不掺杂任何冷漠的担忧,瞬间填满她的惊慌,整个人缓缓的安静下来。

待心情好了一些,端木徳淑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就是做了一个过于真是的噩梦,她却吓成这个样子,若是让孩子们看见,还不笑话她。

而且徐知乎怎么会推她下水呢,她可还怀着身孕呢!可梦里的徐子智好似也知道她怀着身孕,而且已经显怀,他还是那么做了,不留一丝余地!

“我做了一个噩梦……”端木徳淑声音有气无力,紧紧的抱着他,带着噩梦醒来后的委屈:“非常可怕……”

我也做了一个噩梦,不敢面对的梦,徐知乎比她更怕,他的小仙什么也不会、不懂,那么干净可爱,就那个人看人的眼神,他的小仙也应付不了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真有怪力乱神,他的小仙岂不是被人嚼剩了,还要痛苦的成长。

……她没事便好……

端木徳淑身体好些了,便觉得自己的梦是在荒谬:“你知道吗?梦里,你还把我推下水了,就那么毫无征兆、毫不犹豫好像我跟你有仇一样,按着我脑袋就把我推下去了……”

徐知乎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先松开手,苛刻的检查她的后劲,发现没有伤痕才松口气!他丝毫没有动那个女人,却有人动了他的小仙,早知道他就该将那个女人抽魂练破:“没事,只是噩梦……”

是啊,端木徳淑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幸好是噩梦,你都不知道梦里你对我多戒备,我抱你一下你都能浑身僵硬,可明明孩子都几个月了啊,你说你怎么那么口不对心呢。”

徐知乎脸色顿时发黑,声音古怪;“抱了?”

端木徳淑赖在他怀里毫无所觉:“抱了,你看起来那么忧伤,很想让我安慰,我就想着安慰你一下,谁知道你还不领情!”

徐子智浑身僵硬,何止不领情,他现在……

端木徳淑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疑惑道:“子智……怎么了……”

徐子智声音暗哑,带着风雨欲满楼的阴沉:“抱的高兴吗!”

这话问的,端木徳淑靠在他胸口,声音更加软绵:“开始的时候抱的挺高兴的,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像新婚前两年那样冷冰冰,超级好玩的,只是……”端木徳淑神色怔下来,后来就不好了。

“只是什么!”徐知乎想推开她,好好让她长长脑子!她蠢的吗!她——

端木徳淑慢慢的离开他的怀抱,目光哀伤的看着他,梦里的他很伤心的,她不想子智哥哥伤心,她的子智哥哥就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永远让人高攀不起。

端木徳淑伸出手,缓缓抚着他的脸颊,眼里闪动着温柔的光。

徐知乎看着她,顿时泄气,纵然心里再不悦!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报仇雪恨,何况……她还乖巧的在他怀里,既然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洗洗就是——

徐知乎目光一暗,转身将他温柔可心的人压在身上,声音隐忍克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这样看人……”

“我怎么看你了。”端木徳淑无辜的躺在他身下,勾住他多脖子,她也好想……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主动吻上他的唇,小声的开口:“轻点……”

徐知乎已经忍了好久,下一刻便激动的吻了上去……

……

王爷和王妃和好了。

王爷也搬回青竹院,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有时候会不让王妃对他动手动脚,王妃偏要对王爷动手动手,王爷说王妃梦里随便跟什么人投怀送抱,王妃都懒得搭理矫情的王爷,反正王爷也不会真生王妃的气,没一会就去哄着王妃动手动脚了。

番外卷·番外(二十五)

“皇上,相爷上朝了……”赞清说完,恭顺的垂下头。

宗之毅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

宗之毅站在窗前久久凝视,这些年下来,他手里有自己的势力,励精图治更有民心基础,他可以与徐知乎对抗,只要没有甜乐师的火器,这场对决他至少能保证两年内不会让徐知乎拉开大差距。

若是他能研制火器成功,甚至能与徐知乎一决高下。

但……这些年他却不敢把掌握的火器拿出来查漏补缺,万一泄露了,他的优势能撑多久?战争结束的有多快?又成了不定数。

宗之毅叹口气:“传旨,废除宋皇后,皇后之位。”

赞清一惊。

话说出口,宗之毅反而松了口气,这场亲他结定了!懦弱也罢,流言蜚语也好,他希望有生之年,能实现许给尚一的一个承诺:安定的河山!不可能因为宗尚洁,让这件事半途夭折。

事已至此,那就只有牺牲二公主和她的生母,身为父亲不能庇护宗尚洁是他失职,可她竟然敢在他的计划中挡道!那边是她活该!

谁也不能阻止,尚一想要的没有纷争的生活。

……

宗尚蝉神色憔悴,皇后被废,自己生母禁足,那场意外之后谁也没有讨到好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件事到底她们有连带责任,瑞王爷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什么妾室夫人想都别想了。

玄贵妃恨透了二公主,她肯定是故意的,眼见她自己嫁不成,也不能让她女儿出嫁,只是也没料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吧!失了皇后之位宋相绮算什么东西!

她现在烦是,如果徐府不满意这个结果,恐怕还有后续等着她们。

宗尚蝉也怀疑宗尚洁故意的:“母妃,您说是不是她不嫁后听说了什么?,故意捣乱?”

玄贵妃沉默着,如果现在向徐府低头。会不会……

“娘……”

“再等等吧……”

……

怎么会这样!?二公主难以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母后会被废了后位?明明大公主还没有入徐府,也没有剩下徐家长孙,她母后的后位反而……

二公主惶恐不安,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二公主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如果这样,她重活一世有什么意义。

她的母亲,她的生活,不但没有改变,还比以前更糟。

宋相绮卸了凤钗,所穿跟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她本就不是喜好奢靡的皇后,此刻也没有违制的东西,只是搬出凤梧宫罢了。

宋相绮苦笑,还是走到了这一天,这个位置一开始本来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二公主看着母亲,心里难受不已,想想前世今生都是自己害了母后:“娘,都怪我,我……”

“事已至此,自责有什么用,我们大家不是都好好的,没有了后位就没有了,能换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反正那个位置,在所有人眼里,都不是她的。

二公主摇头,不是的:“母后,您是皇后。”

“那又如何。”

“如果没了后位……”他们会对母后不敬的,母后的日子会多艰难。

“你们已经长大了,四殿下没有我的庇佑过几年也要建府了,你成了婚,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做不做皇后有什么意义。”

“都是我不好,我……”

“你一样是公主,不是嫡出又如何,三公主这些年都过来了,以后我们安安分分的,未必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二公主神色茫然,母亲眼里的不在乎不是假的,可……她知道一切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她没有报仇,还没有让沛家血债血偿,她甚至还没有报答他的援手,她……

如果没有了这些身份,没有了婚约,她怎么还能与他有交集,她还怎么嫁给她!?

宋相绮看向女儿,语气疲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徐家长子不是个傻的。”

“我……”

宋相绮叹口气:“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反悔。可我想不通,你明明一直昏迷,没有出去过,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为什么就知道这件事情?”宋相绮在宫中这么多年,一些手段她也见识过,不禁怀疑道:“如果……你和大公主在这件事情上都讨不到好,最后获益的会是谁?”宋相绮看向女儿。

宗尚洁摇头:“是我主动去贵妃宫的,跟别人没有人任何关系。”

“可……是你把睿王妃推下水的吗?”

当然不是,她怎么敢,那是他的生母!宗尚洁震惊的看着母亲:“娘是说……三妹妹?”

宋相绮也是合理怀疑她:“你父皇说过,不是你就是大公主,或者三公主,如果你和大公主都被排出之外,最后受益的……”

“可……那是贵妃宫……”她的手伸不进去吧,自己母后这些年想打压贵妃也一直失利,虽然她极力想推卸责任,可是不是就是不是,而且宗尚雅是嫁给了荀尚书做正妻的,这场婚事就目前来说,比之徐府也不差。

宋相绮想想也是,谁的手伸的进去:“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徐家连通房都拒绝了她,她就是再出手也没用吧。”

“可不事……”宗尚洁灵机一动,但是她们可以用这一点脱罪!把所有的错推到三公主头上!?

……

宗尚雅真是受够了,她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大公主和二公主两个金尊玉贵的人相争跟她有什么关系,如今徐家长子不是傻的,更跟她没有关系!

她推什么睿王妃!她有几个脑袋,有几颗闲心!有那个功夫她做些什么不好!

宗尚雅跪在御书房内,倔强的忍着眼里的泪,骄傲的仰着头:“我没有!”

宗尚洁小声的哭着:“女儿当初离睿王妃很远,只有与水妃娘娘宫——”

宗尚雅冷笑一声:“通房我都没有争取上,我还争取卖身为奴吗!二姐姐的意思是,我自甘堕落到要卖身为奴!”

“谁知道你是不是听了父皇的话又动了什么心思!”

“父皇说什么了——”

“够了!睿王还没有问责你们先开始各自定罪了!”就这些资质,竟然都是他的女儿:“都给出去!这件事谁再提一句!全降为郡主。”

……

“娘,大公主就大公主吧,真的是我不小心我如果不去拽明珠戏珠,也不会掉下去。”

李岁烛刚给菩萨塑了金身,能把那个冷血无情的换走,塑多少金身她都愿意,这些天她再三确定自家儿媳妇‘正常’后,才重提孙子的婚事,毕竟她丝毫不想对上皇后的脸。

“你确定不是有人推的你。”

“确定,当时明珠怕撞到我,是倒向另一边的,如果我不伸手,绝对碰不到我,何况,娘总该给皇上几分颜面吧,皇后受了牵连,贵妃禁足,大公主、二公主也受了处罚,咱们再咬着不放,显得……”很自以为事的,何况她落水,真的不关别人的事。

李岁烛还是有些不高兴,毕竟见了讨厌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情,可元宵娶公主的事,也不全是为了婚事,她也不像看到……

端木徳淑见婆母松动,笑道:“要是娘不满意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也行啊。”

“行什么行!”李岁烛当场恼了:“用我们元宵尊贵的身份给她压出身的流言蜚语吗!”

端木徳淑心想,女方嫁人不都是如此,哪有一点好处不让女方沾的,自己当时还是高攀呢,不过婆母怎么说怎么对,娶谁她都没意见,赶紧娶了赶紧省事。

李岁烛也想定下来,这两天梦里的火让她良心难安:“说好了,妾?”

“娘,您还……”惦记着妾呢。

“嗯。”

“那就挑个日子抬进来就好了,酒席就不摆了。”

“娘!”

“受不了这委屈别嫁!”

端木徳淑简直醉了,婆母哪里来的这底气,三公主不满意、二公主不稀罕,剩下一个大公主还往死里得罪,图什么啊!

徐老夫人声音温和的开口:“到底是连累你落水了,总要给个教训。”

端木徳淑闻言,感慨不已,她这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架势,以后千万别出事,谁沾染上自己谁倒霉,但这份心意,端木徳淑着实感动,婆母对她没的说的。

……

徐知乎下了衙,走在青竹院内的长廊上,看着再抬脚就能踩到脸的女人,收回脚,负手而立,这是在做什么?“起来。”像什么话。

端木徳淑摇摇头,捂着自己的心口,轻纱如画散落在地上,声情并茂的开口:“我在称自己的宝贵程度。”

徐知乎懒得看她发疯,绕过她欲进房间。

端木徳淑见状急忙伸出手抱住他的脚:“相公,你没有因为我折腾皇上的后宅吧。”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徐知乎挣了一下脚,没有挣开:“你就不怕长廊上的灰落你眼睛里。”

端木徳淑开心的道:“我眼睛大是不是?”

徐知乎欲走!

端木徳淑紧紧的抱着:“算了吧,都是要结亲的了,不要闹的太僵,不好看,而且真的是我自己落水的,咱们也是讲理的人家是不是。”

徐知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指她横躺的‘尸体’:“你不怕老二看到了有样学样。”

“老二刚刚还跟我一起躺着思考人生呢。”

行吧!算他家一世英名全毁了,徐知乎挣开她的手,多看一秒都辣眼睛。

端木徳淑感慨的叹口气:“果然时间久了,看我便如弃糟粕。”

戏珠笑着从夫人身边绕过:“奴婢这样是不是也叫如弃糟粕。”

“走开!添乱!”

徐知乎进去没有一刻钟,冷着脸回来将她抱了进去。

“这是谁家的小少爷,捡了路边被人遗弃的娇花一朵,免于让她……”

“你如果不是怀着身孕,我现在就能把你扔外面的荆棘丛里,让人彻底变成上面开着的花!”

端木徳淑嘴角动了动,相公最近有点冷。

……

宗之毅看眼跪在下面的大公主,久久没有说话,徐霆晨的表现人十分惊艳,比之徐霆晚,他像无需打磨的刀剑,锋利高悬又有剑鞘自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了,否则他就要对着是两个‘徐知乎’外加一个徐霆晚:“钦天监选好了日子……”

宗尚蝉垂着头,羞涩的不说话,那天惊鸿一瞥的男子……

宗之毅嗤之以鼻,如果可以他更想选宗尚蝉,利益交易,本就是衡量再三后的交换,这样关系更加稳固:“到了那天会有轿子抬你过去,嫁妆以后你有时间了慢慢的取,毕竟不是出嫁,私下里把时间办了就好。”

宗尚蝉身体颤了一下,小聚都没有?

宗之毅眼皮一抬:“不愿意。”

宗尚蝉摇头。

宗之毅靠在座椅上:“别忘了你母妃给你说过的话,徐霆晨为了长子会跟你在一起,但也只是为了长子,其他的他能给的不多,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做人宠妾去了吧。”

“我……女儿知道……”

“记住了,以后进了徐府,你便是皇家大公主,与世子不是单纯的主妾关系,而是两个世家,两种身份,要以大局为重,我不想听到你在徐家后感情上所有的废事,也不接受儿女情长,你的任务是替宗家生下长子,替朕剩下太子外孙,明白吗!”

太子?!宗尚蝉震惊的看着父亲。

“对,你要生下的是太子,睿王府、我宗家有共同血脉的继承人,所以,别让我听到你跟人后宅争宠,生活琐事,你要做的关于宗家荣耀明白吗!”

番外卷·番外(二十六)

宗尚蝉犹如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从乾心殿出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父皇的话犹在耳边。

“你之所以被选中,不过是朕女儿甚少,以后如果徐霆晨娶了世子妃,我不想听到任何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你首先是皇族公主、太子生母、国之寄托,最后你才是他的妾室,如果不明白,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宗尚蝉默默的走着,神情早已没了刚开始听说可以跟随他时候的娇羞,这是一场无需感情的交换,徐少爷早就知道,对她甚至没有任何期许,对两人成婚后更没有期待。

不过是各自都知道,为了太子之位妥协后的交易。

她不能跟盼着弟弟当太子的母妃说,不能和支持弟弟的玄家说,不生出徐府长孙,她便是一颗无用的旗,不具备任何意义。

……

玄贵妃看到女儿出来,立即激动的迎上去:“怎么说,陪嫁多少,什么时候办喜事,母妃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还是我女儿命好,比娘命好……”徐霆晨那样好的孩子,将来毕竟不会比他父亲差,自己的女儿跟了他,也算是跟对了人……

宗尚蝉看着母妃高兴的样子,缓缓的笑了笑了:“母妃,是妾室,您别想多了……”

“母妃知道,母妃知道,那也不影响咱们昭告天下,我就不信,有你在,谁还敢嫁给徐府长子做正妻。”

怎么不敢,太子之位,不过父皇许诺,徐府才勉强答应,她只是附赠的母亲,正妻之位怎么不敢。

宗尚蝉看着母妃,笑容如常:“那母亲把嫁妆胆子让我看看,少了女儿可是要不高兴的。”

“是,是,走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

荀故风不过是想娶一房妾室,三公主他自认不合适,最近有人说起了陆家庶女,但考虑到陆家内宅复杂,他并没有同意。

三公主倔强的挡着荀尚书的路,她时间不多,能给自己争取的更不多,这次从宫里跑出来冒了很大的风险,她坚定的看着荀尚书,神色倔强:“荀大人,我知道您为什么要纳妾,我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但有一点,我不能为妾,皇家已经有一位妾室,我如果为妾,父皇脸面不保,您给我正室之位,我帮您解决你的养女,从此之后,我们各不相干!”

荀故风闻言平静的看着她,神色冷了两分:“即便如此,我也不一定要选公主。”

“因为我懂女子,我说不能为大人处理的更好就一定可以。”

“公主说笑。”

“我没有,你不喜欢女子,纳妾也不过是借口,同样我也不喜欢束缚,想必你也知道我如今在皇宫的处境,求大人看在小女子有用的份上,救我一命——”说着好不犹豫的跪下:“事后,我宗尚雅绝对不缠着荀大人!”

……

徐家长子的纳妾仪式就是没有仪式。

端木徳淑看着还未关闭的侧门,心中微微不适,是不是就不该答应这场交易,就算答应了,也该给个世子妃的位置,毕竟也是好好的女儿家,这些恩怨何必加注在两个孩子身上,多不合适。

徐霆晚仰着头,拉拉母妃的衣袖:“娘,您看什么呢?”他大哥不就将封为世子,他这两天就在家里睡觉,最近睡的可又精神了,打算跟二哥上街上玩玩,听说当纨绔很有精神气的。

端木徳淑揉揉小儿子的头:“你呀,以后可要好好的成婚生子。”

“还早呢。”

“谁说不是。”

“娘,您要站到什么时候,我爹看您半天了?!”

“让他看着!”

……

宗尚蝉所有梦幻和旖旎在出嫁前夕被父皇打碎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仅需要安分守己、本本分分,生出父皇要的外孙就实现了所有价值。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宗尚蝉手里捧着玉瓶,悄然垂下头,声音很低,红色的烛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萧瑟的孤独。

徐霆晨看了她一眼,本想出去的脚步。坐下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悄然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因为是纳妾,没有任何繁琐的礼节,甚至不需要凤冠霞帔:“饿了吗?”

宗尚蝉见状,微微抬头,目光触及他眼睛时所有的思想情绪仿佛被吞噬一样,只要他说、只要他想,她觉得什么都可以……

……

“母妃,母妃,您再睡我爹就出去找小妖精了,不是,是我大哥去找小妖精了。”徐霆暮奋力摇着自家娘亲,他大哥今天在外面跟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漂亮的女妖精说话!

端木徳淑闲闲的睁开眼,看了精力充沛的小儿子一眼,细致的眉眼,软软的小模样,还不及床身高便跟老二学了一堆不三不四的说辞:“小妖精是你该说的话。”

徐霆暮睁着迷惘的大眼睛:“那我说什么,小妖妇!”

“来人!给我把二少爷找回来!吊前院里风干了!”

……

宗尚蝉软软的靠在徐霆晨肩上,长发散在脚踝,目光勾丝缠情,她今日跟相公出了一趟门,外面风大,他没有让她露面。谁能想到就惹了麻烦:“已经深秋了,还是让小叔子下来吧,吊一晚上怪冷的……”

徐霆晨声音冷淡:“吊着吧,长长记性。”

宗尚蝉轻轻叹口气,气质温婉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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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端木老爷子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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