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公安IF(2)
降谷零,初中一年级学生,正在去参加全国青少年网球大赛预选赛的路上。
但他要迟到了。
因为他乘坐电车路过米花町的时候,附近的街道意外发生了爆炸事故,电车被卷入其中,被迫停止运行。他跑下电车,发现这场事故导致周围都在堵车,根本打不到车,就拼命地往赛场跑——他不能迟到!Hiro在等他,Hiro说过会看他赢比赛的!
只是人奔跑的速度是有极限的,即使他全力奔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赛场的方向却还遥不可及。
他弯下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了。难道……真的……
“怎么了?”
就在降谷零停下、狼狈地喘气的时候,一个很冷淡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降谷零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一片很亮很长的银色头发,然后他才意识到银发的哥哥在对他说话。
他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一时间怔住,没有说话。
黑泽阵看小孩没回答,就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他看小孩跑得这么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本着维兰德给他的《日本社会通用生存手册》的要求,他停下来问了一句,但金发的小孩就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好像呆住了。
他的眼睛有什么奇怪的吗?黑泽阵不是很理解。墨绿色的眼睛在日本确实少见,但也没到看一眼就让人走不动道的地步吧。
“要帮忙吗?”黑泽阵问。
“啊……不、不用了。”
降谷零回过神来,看到手表上的时间,情绪低落地说我没事,只是比赛要迟到了。
他察觉到银发哥哥的好意,银发哥哥是个好人,想帮助他,但市中心的道路七扭八拐,这个距离就算是开车,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也赶不到了。所以他摇摇头,说我慢慢走就好。
黑泽阵问他在哪里比赛。
降谷零说了地址,还没缓过来,就脚下一空,被人拦腰抱起。
哎?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抱住了银发哥哥的手臂,再睁眼就看见脚下的屋顶。不知名的银发哥哥抱着他走了条终极近路,拉高Y轴直线突入体育馆!
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只见一道影子从天而降,下一秒最后一个参赛选手就到了她面前。她张大嘴巴往上看,实在想不出来这两个小孩是怎么上去的。
喂!不要在使用中的公共设施上面跑酷啊!
降谷零匆匆忙忙做完入场登记,回头想跟银发哥哥道谢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哥哥早就不见了。工作人员说是放下他就离开了。
那天他消耗了太多体力,打到最后的时候还是认输了;回去的路上他跟好友肩并肩,说明年一定要打进决赛,又说起那个哥哥的事。
“你没问到他的名字吗?”Hiro听完降谷零惊心动魄的讲述,问。
“我想问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降谷零想,他们应该还会见面的吧?
毕竟那个银发的哥哥对附近的路线很熟悉,应该就住在这周围。嗯,一定会再见的!
……
Cedrus写了信来。
信里说他可能有个弟弟,应该就在东京。现在A.U.R.O的事已经了结,但当年追杀他和母亲的人他还是没有头绪。他自己不能回到日本,就托Juniper帮他看看弟弟。
Cedrus说他小时候的家已经没人住了,不过他还记得父亲的姓氏是降谷。这是个很少见的姓,应该会很好找。
确实很好找。
黑泽阵现在就在公安工作,他直接问了同事,同事很快就给了他答复,因为在日本,还在用“降谷”这个姓氏的人根本就是个位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黑泽阵按照地址找到了“降谷零”家附近,见到了两个刚放学回家的小孩。
两个小孩都是初中生,看起来差不多大,其中一个是金发、有着紫灰色眼睛的混血小孩,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擦伤;另一个是有着利落的黑色短发和雾蓝色眼睛小孩,先看了看同伴,才看向黑泽阵。
嗯,所以这个黑发的小孩就是Cedrus的弟弟,金发的这个也有点眼熟。
金发的小孩见到黑泽阵,顿时眼睛一亮,说:“是那天的银发哥哥!”
哦,黑泽阵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快迟到了被他送到赛场,结果让他翻越市区高楼的时候被人拍到照片,还让他变成了什么银发跑酷幽灵的都市传说的小孩。
黑泽阵对这件事的印象还挺深的,因为松本平时不会找他,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如果事情比较小,松本就会直接帮他解决——或许是维兰德以A.U.R.O的名义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总之日本公安替他解决了大部分的交涉工作。唯独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松本请他到了料理店,对他说管青少年安全的部门找你好几天了,你下次赶路的时候……尽量不要被其他人拍到。黑泽阵觉得松本本来想说的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最后还是换成了这个,而且语气有些无奈。
黑泽阵说嗯。
于是后来他走直线赶路的时候,都会注意周围的环境,一旦发现记者,就直接把他们打晕,并把摄像机里的内容删除。反正维兰德说了,在这里可以便宜行事,只要没人拿到证据,那就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他没想到给Cedrus找弟弟的时候还能跟这个小孩再见面,现在金发的小孩跟他说自己拿到了冠军,谢谢哥哥那天送我去比赛,小孩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像是……
就像是维兰德养的那只白猫围着他转来转去,就想要他手里的饼干。
明明桌子上也有,但那只猫就要吃他手里的,有点烦人。不过是维兰德养的猫,而且黑泽阳也在家里看着,他不好把猫直接丢出去,就会把自己的点心喂给猫。至于猫能不能吃点心?那是维兰德需要考虑的事。
他眼前的金发小孩逐渐跟小猫重合,虽然两者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黑泽阵对小孩说:“嗯,很厉害。”
金发的小孩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对黑泽阵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朋友。
“我叫降谷零!这是我的Hiro……我最好的朋友,他叫诸伏景光!”
小孩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朋友只是用很低的声音跟银发哥哥打了个招呼,就顺畅地帮诸伏景光介绍了下去。
黑泽阵:……?
他看着金发紫灰色眼睛、跟Cedrus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相似之处的Cedrus的弟弟,又看向旁边那个黑发蓝眼睛的小孩——Cedrus,你真没搞错什么吗?
你弟弟跟你长得好像不是很像,可能是我的错觉吧?黑泽阵认真地想。他一向分不太清亚洲人的相貌,是的,这点是刚发现的。
不过他确实没有找错,他跟降谷零的父亲、降谷清一郎见面的时候,降谷清一郎找出的、小时候的西泽尔的照片证明了这一点。黑泽阵对人类遗传学没什么研究,也不想知道他们家的人是怎么做到百分百对半遗传的,他跟降谷清一郎说他受Cedrus的委托来找人,并给Cedrus回了一封信,信里有小降谷零抱着网球比赛奖杯的照片。
希望Cedrus看到弟弟照片的时候不会怀疑他找错人。黑泽阵想,如果Cedrus真的问了这种蠢问题,他就跟Cedrus打一架。
……
那之后黑泽阵每次上班和下班的时候,都会碰到一个金发的初中生和一个黑发的初中生。两个小孩偶尔还会在放学的路上特地等他,黑发的那个也渐渐跟他熟起来,不像最开始那样不怎么说话了。
黑泽阵:……这种走在路上旁边就会随机刷新出小孩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他走在前面,两个小孩跟在后面,Cedrus的弟弟偶尔会跑到他前面来,特别快乐地讲他今天在学校里遇到的事,黑发的少年会帮他补充,有时候两个人会打闹起来,黑泽阵看不下去了,就一手一个拎起来。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少年时代,但有次他这么带着两条小尾巴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正在散步的维兰德和黑泽阳。坐在轮椅上的黑泽阳低着头,假装自己没笑,而维兰德说这样很正常,这是最普通的日本青少年的生活,而你不同,Juniper,你的少年时代属于我、属于A.U.R.O,那是独一无二的璀璨的史诗故事。
他说,不用强调你自己,维兰德,我没说过把你从我的故事里排除。
维兰德都这么说了,他就任由两个小孩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想起——
他走这条路是因为高木织家的小孩总是崇拜地看着他,哒哒哒跑过来围着他转来转去,坚信他是有秘密任务的英雄,就像一条小尾巴。以及,他上班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很长的林荫道,只有这两条路能走,再远就要绕大圈子了。
黑泽阵:……
小尾巴不但没少,还又多了两条。
算了,不就是小孩吗,他在城堡里的时候又不是没给维兰德看过小孩。
遇到问题的时候,黑泽阵一般会倾向于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除非提出问题的人是小孩。他不欺负幼崽,从不,他可以等幼崽长大来挑战他。
于是,他选择——
继续米花町“银发跑酷幽灵”的都市传说,直接走两条路中间街区的房顶上班。至于这期间意外倒地的记者什么的,都跟他没有关系。
松本:……
松本: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黑泽阵(面无表情):没有。
松本叹气。
几天后,米花町的侦探栏目出了一期节目,叫做:《袭击记者的诡异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该节目一经播出,立刻大火,记者们都在不遗余力地嘲笑同行的同时,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和相机安全,为此发动无数人寻找那个袭击记者的诡异黑影,并蹲守在了黑泽阵上下班的路上。
黑泽阵:……
什么诡异黑影,什么跑酷幽灵,他不知道,没听说过,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决定回去走人走的路。反正他只需要随便选一条路,要么陪高木织家的小孩玩英雄游戏,顺便给小孩带几块糖吃(维兰德说的),要么就跟那两个初中生顺路回家,偶尔看他们在街头打网球,那时候他就会坐在附近的围墙上,一边吹着秋日的风一边等夕阳静静落下。
他会带一本书,一边等工作电话一边打发时间。基本上都是厚重的文学书,有时候他会把书看几遍,有时候看完就会换一本,维兰德总是会给他准备好下一本。
降谷零喊他:“黑泽哥哥!”
“不打。”黑泽阵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坐在这里只是因为Cedrus问他自己的弟弟在日本生活怎么样,黑泽阵帮Cedrus看看而已。让他跟小孩玩,他才没有那个欺负小孩的兴趣。
至于为什么两个小孩会想跟他打网球,那是因为在上个星期,街头网球场发生了一场争夺战,这场争夺战波及到了附近所有学校打网球的学生、偶尔来放松的上班族以及准备强行圈地盘的小混混,最终他们全部被忙着回家给两个没用的养父做饭的黑泽阵打败,从此他成为了街头网球的神话、一挑三十的不朽传说。据街头网球场对面便利店的老板表示,这个传说起码能流传二十年,甚至更进一步。
黑泽阵:……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说轮流打网球,就算是让那群人全上来跟他打,他也能在五分钟内把他们全部放倒。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获了小孩钦佩的目光,他总不能跟小金和小黑说他其实是某个国际机构的秘密特工,也懒得解释他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网球高手,只是看了一眼规则知道把球往哪里打而已,所以就这样吧。
降谷零:黑泽哥哥一定是特别厉害的网球选手!他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不打比赛呢?
诸伏景光:……总觉得,有点像哥哥。
黑泽阵当然不知道两个小孩在想什么,事实上,他只是在上班下班的短暂时间里会碰到两个初中生以及高木织家的小孩,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两个养父身上,以及——他在公安的工作上。
因为在上次的任务里受了伤,最近他的工作都很轻松,甚至有在办公室里睡觉的时间。
黑泽阵有种感觉,虽然他的同事们都没把他当小孩,但还是潜意识里把他当做了需要照顾的对象,就比如说有文书工作的时候一定会有别人“顺手”帮他完成,两个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任务搭档总是“刚好有空”写报告,就连用来打发肚子的小零食也总是有他的一份。
刚开始黑泽阵还在想日本人的礼节是真的多,后来他发现这跟礼节没有关系,那些同事就是喜欢装作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路过,然后留下一点小小的、不至于让他反感的关心。所以他也渐渐习惯了,反正他可以在工作的时候多照看他们一点,礼尚往来,这很公平。
同事:不不不你管你自己冲上去干架让我们被小孩保护叫“礼尚往来”?啊啊啊啊黑泽阳,你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
黑泽阳:……(完全没有教过)
已因伤退休公安黑泽阳表示他真的只带了一年的孩子,“黑泽阵”的教育应该是那个叫维兰德的先生负责的,至于维兰德先生到底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他也很想问。
在黑泽阵上班的时候,黑泽阳就跟维兰德待在家里,两个人都没有“工作”,因此生活非常悠闲。排除A.U.R.O的身份以及一些在孩子教育上的诡异问题,维兰德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医生,至少他对黑泽阳身体做出的判断跟公安的医生相差无几(当然,维兰德并不知道黑泽阳身体真正的情况,只能通过表面情况来猜测),这人甚至会很有耐心地给黑泽阳做营养餐。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从来不给黑泽阵做饭,黑泽阵也没有提出过异议,黑泽阳曾经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问。
天气好的时候维兰德会用轮椅推他出去散步,他们沿着堤无津川的河岸前行,维兰德还会钓鱼,有时候会跟他说起在冰湖上钓鱼的经历。
黑泽阳问,那孩子也会钓鱼吗?
维兰德说不会,他一接近鱼就都跑了,所以我们钓鱼的时候都让他自己去玩。
金发的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末了他又说,如果你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可以请你来我们家做客。
“维兰德先生。”
黑泽阳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
比起三年前的任务、A.U.R.O的内情,这两个人来这里的真正理由,他想知道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你是他的父亲吗?”
他跟维兰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这双眼睛的颜色跟那个孩子很像,但黑泽阵的眼睛像是封冻在冰川里的极光,维兰德的眼睛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明明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可黑泽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无关事实的血缘,也无关公安和A.U.R.O的答案。
维兰德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很重要吗?”
“是的。”
“当然不是。”
维兰德站在公寓客厅的窗边,日落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面对黑泽阳,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们是‘另外的关系’。”
什么叫另外的关系?维兰德没有解释,黑泽阳本来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可就在这个时候,公寓的门被人敲响了。
邻居问他们:“黑泽先生,你们家的猫在吗?”
猫不在。
那只白色长毛猫每天都在到处跑,少有回家的时候,但每次黑泽阵回到家,这只猫没过几分钟就会溜溜达达地回来,任谁都能看出来,猫喜欢的是他,不是那两个天天在家里勾心斗角的中年男人。
黑泽阳问发生了什么,邻居说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只白猫受伤了,像你们家的,不太确定,就上来问一问。
于是维兰德和黑泽阳下了楼,在公寓楼下找到了那只猫。
确实是他们家养的猫,叫做小银——跟那个孩子名字一样的猫。白色长毛猫蜷成一团,原本雪白的毛上沾了几块暗红的血,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见到这两个人只咪呜咪呜叫了两声,就团回去了。
公寓楼的老板比他们早到一步,帮小银做了简单的处理,见到他们就说猫伤得比较严重,最好还是带它去宠物医院。维兰德蹲下来,检查了白色长毛猫受伤的后腿,皱起眉。
随后,他们带猫去了宠物医院。
等宠物医院的医生给这只猫做手术的时候,黑泽阳忽然问了一句:
“枪伤?”
“枪伤。”
维兰德张开五指,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到的子弹壳掉进了黑泽阳手心里。他在猫受伤的地方附近发现了这样东西,只是一直没说。
幸好子弹没有打进他们家猫的身体,只是擦伤了后腿,但一只猫为什么会被子弹擦伤,被卷入了什么样的战斗……两人没有继续说。
他们抱着猫从宠物医院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泽阳把猫放在腿上,猫蔫蔫地趴着,麻醉药的劲儿还没过,维兰德推着轮椅,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到了公寓楼下,发现家里没有开灯,黑泽阳才说,看来我们吃不上晚饭了,维兰德先生。
晚饭一般是黑泽阵做的,但他偶尔会加班,回不来的时候还是维兰德做。今晚他们两个的时间都耗在了宠物医院,当然来不及做晚饭。
维兰德说来得及,我做点简单的晚饭。
他们上楼,却在要推开门的时候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里面有人。
他们两个都不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黑泽阳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废了,完全能察觉到家里有人的呼吸声。那不可能是那个孩子,因为黑泽阵回到家,如果看不到他们两个,会先打电话确定两个养父到底去哪鬼混了。
维兰德(语气随意):去给你找个……
黑泽阳(斩钉截铁):维兰德先生推我出去散步了。
他绝对不会再让维兰德先生乱说!
维兰德(忍不住笑):没错,我和阿阳去给你找最美的夕阳了,等你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于是银发的少年就会盯着他们两个看,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好像在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背着我打架了”。小孩会很不高兴,每当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把晚饭里的糖扣掉,来回几次维兰德就会投降,至于黑泽阳,其实他已经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了,但他还是会跟着笑。
今天下午黑泽阵给他们两个发了消息——一人一条,内容一模一样,说自己可能加班,如果回去晚的话就让维兰德做饭,不用给他留。
跟这条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的消息他们两个人都收到过好几条,黑泽阳有点怀疑黑泽阵是复制粘贴,维兰德表示那就是复制粘贴,不用怀疑,他家小孩在社交方面是真的很懒。
无论如何,现在待在他们家里的人都不可能是黑泽阵,两位养父就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他们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通知其他人,就像往常回家一样,甚至又笑着聊了两句今晚吃什么。维兰德找钥匙的动作很流畅,在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对黑泽阳说:“放心,我可是你的医生,保护你的生命和健康就是我的工作。”
他打开了门。
门后的黑影不出意料地向他们袭来,黑泽阳就坐在轮椅上,腿上是他们的猫。他一动不动,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是平静温暖的家。
与此同时,维兰德出手了。
比起上次跟黑泽阳打架的时候,这次维兰德的打斗方式完全不同,明显就是奔着杀人的目的去的。金发男人的动作干净而流畅,比起“杀死某个人”,更像是行云流水般的艺术——黑泽阳可以确定,维兰德真正在战斗的时候不是这样,换句话说,维兰德这就是打给他看的。
维兰德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解决了眼前的袭击者,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侧身躲开飞来的子弹,在放倒藏在客厅里的两个人的同时还把黑泽阳的轮椅拉过来,才不紧不慢地解决了走廊里出现的人。他站在一片黑暗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被掀动的窗帘晃了晃,他的影子也跟着隐入黑暗。
他垂头去看脚下的人,墨绿色的眼睛照不进一丝的光,唯独在这个瞬间,他看起来跟他带来的银发少年一模一样。
黑泽阳沉默地想,他们两个——Juniper和维兰德先生还是像的。
维兰德看向他,说:“黑泽先生。”
黑泽阳点点头,说我给松本打电话。他先把小猫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才拿到手机,拨通了理论上是黑泽阵现在上级的人的电话。
滴滴的忙音响了几遍,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黑泽阳对维兰德摇摇头,但他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却被接通了。
“我们遇到了袭击。”黑泽阳简单地说。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如果今晚出现的是他们要等的人,那本就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如果这些人跟“那件事”无关,那松本一定知道他们的来历。
松本说我知道了,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公寓,我会派人去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们的对话非常简短,黑泽阳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对维兰德说:“情况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首先,松本他们也遇到了麻烦;其次,松本并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不过对方来势汹汹,差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又没得到什么结果,这不像是黑泽阳了解的“那个组织”的行为;最后,松本没提到“黑泽阵”,所以Juniper那边没出事,起码没到松本知道的情况,多半是Juniper在战斗的时候把手机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事Juniper也干了不止一次了,他不喜欢手机,主要是不喜欢外人能随时知道他的位置,除此之外,对黑泽阵而言,手机比起好用的通讯工具,还不如说是很方便的投掷武器。(黑泽阳:……)(维兰德:你看我干什么?)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家里等一会儿就可以了。如果再有人来袭击?
唔,且不说维兰德在这里,其实黑泽阳本人也是能战斗的,他看起来只是个柔弱的病人,但他坐轮椅只是为了减缓身体的进一步崩坏,不代表他的身手就不如以前。
他刚想问维兰德晚饭吃什么,就看到那个金发的男人重新披上了外衣。
“怎么了?”
“我们去找Juniper。”
语气的不同寻常让黑泽阳也警惕了起来。时钟的指针刚过九点钟,维兰德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只看了一眼就收起了手机,对黑泽阳说:“我们去4丁目23号。”
“你知道他在哪里。”黑泽阳看着他,说。
维兰德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知道。他会在每个小时向我汇报位置和情况,如果没有,我会去找他。”
“……”
“我在他身上植入了定位,所以我知道他在哪里。他没有及时联络我,说明他遇到了一些情况,现在,桔梗浩一,你要跟我一起去找他吗?”
黑泽阳看了他好几秒,才说,去。
那个地址距离他们的公寓不远。
黑泽阳没坐轮椅,他们到的时候就闻到了不算明显的血腥味。这里是一座烂尾楼,开发商在几个月前被卷入老同学聚会杀人事故死亡,留下的无数项目就没了后续,这座楼也被囊括其中。
两个人对视一眼,走进了这座烂尾楼,顺着楼梯上到了三楼,上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他们经过的楼梯上还有几具尸体,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有的死于枪杀,有的被一刀毙命,还有的被扭断了脖子,但当时没有死透,最后死于窒息。
战场在五楼。
上到五楼的时候,他们刚刚转过拐角,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维兰德就毫不犹豫地开枪,击中了正在打斗中的人;那些人里没有警察,但有面孔陌生的雇佣兵,以及在人群中抹掉脸上血迹的银发少年。
少年伤痕累累,明明衣服上沾满了血,却让人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威胁性。
黑泽阳和维兰德的加入让战斗很快就走向了结束。
但就在最后的时刻,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用嘶哑的、绝望的声音喊了起来:“【A】先生!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明明答应——”
他还没说完,维兰德就开了枪。
子弹击穿了黑衣人的头颅,黑衣人睁大了眼睛,再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缓缓倒在了地上。砰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到了地面。
黑泽阵就这么看着。
他一个个看过地上的尸体,确定些人都死透了或者再补一刀后,才抬起手臂,用刀尖挑出嵌在血肉里的子弹,安静地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
随后,他看向维兰德:“有人出卖了我的行踪。”
不是黑泽阳的,是黑泽阵的。按理来说他们计划的诱饵是黑泽阳,黑泽阵和维兰德只是保险,但现在有人盯上了他,甚至提前引开了那两个人。
依照公安一贯的判断,他们是不会让遭到袭击的黑泽阳和维兰德冒险离开公寓的,而黑泽阵失联十几分钟也不足以他们找到具体的地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不过,他们低估了维兰德,以及……
黑泽阳看着地上的尸体,问:“维兰德先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维兰德反问:“哪具尸体?”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黑泽阳说:“【A】是我的称号。”
“那你……”
“走吧,回家。”黑泽阵给公安的同事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收场,转身就看到两个养父间的气氛又是剑拔弩张。他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黑泽阵走到黑泽阳面前,停顿了一秒,问:“轮椅呢?”
黑泽阳:“……没用轮椅。”
黑泽阵看他。
“那我……维兰德,你背他回去。”黑泽阵想起自己满身的血,就去指使维兰德。
维兰德收起枪,叹气,说好吧,阿阳,我背你回家。
被人背着往回走的路上,黑泽阳收到了两条消息。
[维兰德先生]:他不会怀疑我。
[维兰德先生]: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维兰德:看,可爱小狼,我的
维兰德:看,凶狠狼王,我的
维兰德:看,伤痕累累的Juniper,还是我的
黑泽阳:……(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