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不知道还能怎么补救,他选择装死摆烂。左右也不是他过不了关,他不着急。
少年秦王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这是怎么了?”
扶苏这才想起那花是摘来拍照的,现在花没了,司马错的副本还不知道该怎么通关。
赶紧小声和父亲说了。
秦王微微皱眉:
“拍照?这是何意?”
扶苏解释了一下,又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阿父不用在意。”
司马错:?
敢情不是你俩要通关,所以你觉得不是大事。怎么就不用在意了?他超级在意的好不好!
扶苏还说呢:
“既然大王花已经被烧了,那我们把其他植物也烧了吧。说不定去指定位置拍照就行,不一定非得大王花在。”
郭嘉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刻附和:
“不错!一开始说的就是指定地点拍照,而不是指定物品拍照。规则要求是大王花所在地,那我们去大王花之前待的地方拍,说不定也能通关。”
总之不要再逮着他问了,他不知道,得赶紧把这司马错打发掉。
司马错半信半疑:
“是吗?”
其实他觉得进去再找个长相类似的大王花会更靠谱一点,或许可以李代桃僵。可这毕竟需要拜托公子,公子倘若不想进去的话,他也没辙。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把植物园烧了,这地方太危险,烧了比较一劳永逸。
论点火,扶苏也算是熟手了。之前就指挥弟弟烧过房子,现在再烧个植物园也手到擒来。
不一会儿,这里就浓烟四起。
由于度假区已经没有员工,这里烟再浓也没人过来灭火。
史菅之前说过王贲是这里的保安队长,但并不代表这里就有别的保安。一个人也可以是队长,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韩信闹事都是王贲来镇压。
偌大的度假区就一个保安听起来似乎很离谱,不过考虑到这度假区里连服务员也只有两个,似乎也没那么离谱了。
主神要不是手下实在缺人,大概也不至于见一个绑一个,把地府来的鬼魂都抓去当NPC。
郭嘉觉得里头逻辑不通:
“玩家死了不是都会成为NPC?嘉记得玩家死亡率不低,不该缺NPC用的。”
扶苏思索了一下:
“所以主神一定出现了问题!”
反正不可能是他的结论有问题,有问题的只会是别人。如果主神没有问题,那就打到它出问题。
司马错:……
司马错感觉自己还是不太能跟上后世人的思维,自己果然是个正经的老古板。
少年秦王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而是在努力消化扶苏告诉他的消息。思索间看见一个火人从火场里冲出来,立刻拉着扶苏后退了好几步。
其实那人冲出来的方向不是扶苏这边,离得还是挺远的。但秦王显然很有危机意识,杜绝一切危险接近儿子的机会。
扶苏扭头看去:
“咦?植物园里还有人?”
这次连史菅也:……
太子殿下真是个魔鬼啊,放火之前根本不确定里头还有没有人就直接放了。幸好这些都是NPC,不会真的被烧死,还能复活。
但也正因为他们都是NPC,才显得太子更加魔鬼了。NPC只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疼。
史菅想起自己以前也当过NPC,顿时感到了窒息。他不敢想自己被火烧过会是什么体验,他怕疼。
不过奇怪的是那火人跑出来之后,也没有疼到惨叫倒地挣扎。他好像不觉得疼一样,只是单纯地从里头往外逃。
史菅好奇地踮脚张望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那人身上的火渐渐熄灭了,一些黑炭一样的东西掉落。对方身上是完好无损的,只沾了些黑灰,被烧的是身上的其他物品。
似乎……是缠在他身上的植物?
郭嘉眼珠子一转:
“司马将军,你试试这火焰,它似乎不伤人。”
这奇怪的现象,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
郭嘉有些好奇这火是不是真的不会灼伤人,只烧植物。但他并不打算自己去尝试,他细皮嫩肉的烫一下可疼了,所以决定忽悠司马错去试试。
他们武将皮糙肉厚,不怕疼。
司马错不是没看出郭嘉的小心思,可他胆子大,而且左右看看感觉其他人都不会去尝试,也只有他能试试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司马错上前一步,伸手去触碰燃烧着的植物。果然没有任何灼烧感,只有温暖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司马错抓着那截植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燃烧殆尽变成一团黑炭,才拍拍手把炭灰都拍掉。
司马错惊讶地询问扶苏:
“公子,这火是怎么回事?”
秦王也好奇地看过来。
扶苏眨了眨眼:
“灵火,不是寻常火焰。”
这里可是度假区,又不是无人区。虽然他之前进入植物园时光顾着摘花确实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但他也不是活阎王,自然会考虑到这些方面。
更何况,放火不是简单的事。一不小心火焰就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把整个度假区都给烧了。
司马错似懂非懂地点头。
灵火烧起来很快,没一会儿植物园就烧干净了。
这火燃烧时虽然有浓烟,不过因为风向的关系,都吹往其他地方了。所以几人之前就这么大喇喇站在这儿,连口罩都不戴一个。
但接下来进入园区内拍照,就不能再毫无防护了。扶苏掏出两个口罩递给司马错和郭嘉,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司马错疑惑:
“公子不去?”
郭嘉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当然不去。”
臣子自己就能跑一趟的事情,扶苏就懒得跑了。比起乱跑,他显然对少年版的父亲更感兴趣。
父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扶苏问阿父:
“阿父记忆恢复到哪里了?”
少年秦王想了想:
“寡人只记得自己才继位三年,前不久华阳太后刚替寡人甄选了楚女入宫。你母亲是哪一个?我看看我可有印象。”
扶苏老老实实地报上了母亲的名姓。
秦王颔首:
“原来是她。”
扶苏眼也不眨地盯着少年版本的父亲看,觉得阿父这样子颇有种明明是个小孩却强装大人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两年后自己出生,那会儿父亲已经暗中针对敌人进行布局了。虽然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瞧着年纪小,可他阿父又不是寻常人,十岁之前就开始算计人了。
秦王疑惑地看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
被自己儿子用慈爱的眼神盯着,感觉很是奇妙。
尤其是这个年龄的少年人,最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扶苏这么看他,叫他有点不高兴了。
扶苏一眨眼,迅速切换到了小儿女的孺慕状态。
“阿父你看错了。”
秦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会儿。
扶苏之前一副乖巧的模样,但他还是从扶苏的话里听出了不对。
比如扶苏张口就来的“阿父我终于找到你了”,明显就是胡诌的。他自己都说漏嘴了,此前他们父子俩并未失散,不过是他变小了而已。
这小子一点都不老实,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当着他的面都敢胡言乱语,明显是以前太受宠了,有恃无恐。
虽然儿子有点调皮,但秦王也不放在心上。
其实君王经常遇到当着自己的面还满嘴跑火车的臣下,他们的小心思,君上一眼就能看透。不过大部分时候君王都不会直接戳穿,也不会因此生气。
能看透的欺骗算什么欺骗?不是君王宠你所以故意纵容,就是拿你当跳梁小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掌控欲强的君主更容易生气的点,反而是在“朕居然没发现你欺骗了朕”。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结果却出现了变故,就会恼羞成怒。
很多皇帝都有这个小毛病。
扶苏大部分时候说谎都不会说得天衣无缝,也是因为这点。说得太真了,真把阿父骗过去了,阿父要恼的。
虽然阿父自己跟自己怄气也很可爱,但太子殿下还是舍不得父亲生气。
扶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盒甜品,伸手拉了拉阿父的袖子。少年秦王嗅到了香甜的气息,扭头一看,顿了顿。
扶苏笑吟吟地叉起一块送到父亲唇边:
“阿父饿了吗?吃些点心。”
秦王很给面子地吞下。
确实好吃。
扶苏最爱用这招哄爹,而且一哄一个准。秦王吃到了宫中御厨做不出来的现代美味,愉悦地扬了扬唇角。
年轻的秦王喜怒会更形于色一些,没什么形象包袱。扶苏很快获得了投喂阿父的快乐,一块一块,把盒子里的甜点都喂完了。
郭嘉被迫带着司马错进去找打卡地点,好不容易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位置,拍完照出来,就看见这俩悠哉悠哉地坐在草地上吃甜点。
郭嘉幽怨地看着他:
“梓桑。”
扶苏直接忽略了小伙伴,难得一见的少年阿父比较重要,小伙伴什么时候都能哄回来。
郭嘉:呵。
扶苏摆摆手:
“你们自己去打卡剩下的景点吧。”
司马错有些担忧:
“公子若不去,那些精怪……”
扶苏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司马错道具了,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储物袋丢给他,让他自己拿去琢磨。
何况还有郭嘉在呢,对方既然恢复了记忆,自然可以动用功德之力。郭嘉身上的功德还是不少的,完全可以在主神副本里横着走。
大秦队伍兵分两路,很快各干各的去了。
扶苏继续哄他爹:
“阿父还想吃什么?”
眼看扶苏还要掏东西,秦王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去了,而且甜点吃多了也会腻的。
扶苏想了想,掏出玩具:
“那阿父玩这个吗?”
秦王:……
秦王伸手揪住了扶苏的耳朵:
“不许把寡人当小孩子哄。”
记吃不记打的太子再一次“触怒”了父亲,遭到了惩罚。连忙把玩具收起来,眨眼间变成小崽崽,不仅躲开了父亲的揪耳朵,还能光明正大往父亲怀里扑。
秦王意外地接住他:
“你怎么也变小了?”
扶苏张口就来:
“肯定是主神在针对我!”
秦王:“……寡人看出来了,是你自己变的。”
扶苏“唔”了一声:
“那我变小迷惑主神。”
秦王:是变小了迷惑寡人吧?
扶苏崽不管,在阿父怀里缩成一小团,露出个嫩生生的小脸,无辜地冲着父亲甜甜一笑。
谁舍得跟这样的小可爱生气!
秦王立刻抱紧了他,少年版本的陛下也阻挡不了儿子的可爱攻势。
刚纳妾还没有过崽的秦政提前感受了一下有个鬼灵精的孝顺儿子是什么体验,顿时有了初为人父的感觉。
秦王从儿子的袋子里掏出玩具,塞到了儿子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等他玩。
扶苏:……
好吧,小孩子才要玩玩具。
扶苏只好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专心摆弄小玩具,逗父亲开心。
直播间外。
大秦群臣陷入了沉默。
将闾悄悄拽了拽长兄的袖子:
“大兄,你好奸诈,居然变小了逗父亲开心。”
难怪他们都比不过大兄受宠,原来大兄私底下是这么和父亲相处的。
长公子微笑着把袖子抽出来:
“你要是羡慕,你也去变一个。”
将闾呆了呆:
“我、我变不了啊!”
长公子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反问:
“所以我就能变得了了?”
秦梓桑的操作什么时候能他自己独立承担,和他们其他扶苏割席?
将闾:……
嬴政挑剔地上下看了半天:
“他怎么喜欢小崽子?”
这位陛下更喜欢健壮的成年儿子,享受把儿子培养成才的乐趣。
长公子看了一眼父亲,总觉得父亲这是嘴上嫌弃,真遇到秦梓桑不一定能如此冷静地当个旁观者。
不过他也没拆穿。
长公子用正事转移话题:
“梓桑如今与司马错将军相遇,也不知是来自哪位先王所在的时空。”
嬴政的注意力很快转移:
“不错。”
李斯则道:
“公子梓桑烧了植物园,若另一队玩家也需要前往植物园打卡,只怕会通关受阻。”
毕竟那些玩家可不一定能在废墟里精准找到打卡点位,甚至可能不知道去废墟里打卡也是可行的。看到植物园已经被毁,或许会以为这个副本无法通关了。
方才跟随扶苏的视角,他们看到了魏人都被留在了另一队。也就是说,这群魏人很有可能全部通关失败,让魏国亏个血本无归。
至于同队的其他后世玩家,大秦众人就没放在心上了。他们眼里只有国家利益,为此将无辜玩家牵连进去也无所谓。
政治家都是这样的。
和他们不同的是,梓桑会稍微顾虑一下这些后世人。毕竟接受过后世教育,而且他从一开始就是同人文主角,不是纯粹的古人。
扶苏就给郭嘉发消息,问了问其他玩家的通关条件。
其实扶苏并不觉得AB两队的通关要求会是完全一样的,不然为什么要分成两个队伍?
郭嘉给出的回复果然如他所料。
AB队伍去的根本不是同一处景区,要完成的任务也不一样。两队确实存在竞争关系,但竞争只在通关速度上。
和谐旅社这个副本的通关方法就一个,打卡自己队伍要去的景点。AB两队去不同的地方,只需要打卡自己那条旅游线路就行。
不过最后两队会分出一个胜负来,哪个队伍先打卡完,哪个队伍获胜。胜利队伍拿到更高的通关奖励,失败队伍只能拿到保底奖励。
但是胜利和失败,看的并不是队伍里第一个完成打卡的玩家,而是最后一个。所以如果哪个队伍里存在拖后腿的,就会坑害一整个小队。
所以为了争取更多的奖励,有些队伍会自相残杀。比如说遇到那种特别胆小畏缩的玩家,他们可能就不会给予耐心,而是直接干掉节省时间。
和谐旅社的不和谐之处,就在这里。
——只要“不和谐”的人都死了,那么整个队伍自然就和谐了,不是吗?
看似是两个队伍的对抗,实则是队内的搏杀。表面上杀机只来自景点,私下里却还要防备队友的黑手。
扶苏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那B队就只有一个司马错了。司马错又先众人一步出发,必然能够获胜。
A队虽然无法获胜,不过他们要去的景区不在度假区,不会受到植物园被烧毁的影响。
前提是,魏人确实加入了A队。
如果魏人实则被系统归入了B队,那他们跟着A队跑半天,恐怕会是白跑一趟。届时B队会因此失败,好在司马错自己的通关不会受影响。
扶苏怀疑魏人就是被归入了B队,毕竟按照司马错的说法,导游都是在他们分好队之后出来的。
早不出晚不出,这个时候出来,一定是因为系统已经默认分组了。既然如此,无论后续这些玩家跟着哪个导游走,他们的通关任务早已被确定,都无法更改。
扶苏狡黠地眨了眨眼:
“阿父,我觉得旅社里的那些魏人要倒大霉了。”
他们现在把导游弄丢了,根本没有通关的可能性。不过扶苏是不会好心把导游给他们送回去的,魏人不能通关才好呢。
少年秦王给他理了理头发:
“嗯,多亏阿苏能干。”
多亏太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绑走了B队的导游。
此时的旅馆内。
魏人自然也发现了导游消失,不过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无非就是司马错不愿意和他们组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劝得导游答应单独带他一个人离开。左右还有一个导游,他们加入A队也不影响。
惠施反而觉得加入A队比较好,这里人多,危险系数大大降低。哪怕AB两队会有对抗类的设置,对面就司马错一个,他们怕什么?
大约也是考虑到另一队就一人,所有玩家们没有再拒绝魏人的加入。
女导游看了他们两眼,什么都没说。
她当然知道内情,但她为什么要好心提醒玩家呢?NPC和玩家不是同一个阵营,他们这些NPC巴不得玩家多死几个。
所以女导游假装不知道,催促大家去门口排队,她打电话联系的新旅游大巴快到了。
提起这个女导游就有些生气:
“郭导游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自己就走了?”
以前都是两队共用一个大巴车的,然后分别把两个队伍送到不同的景区之中。一般是先送人多的队伍,再送人少的。
因为主神认为人多的队伍,打卡效率会更慢一些,这样的设置可以保证相对公平。
结果这次郭嘉一个人把车开走了,害得她还得打电话联络之前的司机,叫司机来接。
结果司机很奇怪:
“什么另一个司机?不是只有我一个吗?你们旅社还租了别的车?”
女导游正要反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呵呵一笑,说自己搞错了,问司机什么时候来,他们这边等得有点急了。
司机也没多问,回了个时间就挂了。
女导游心情好了一些。
郭导游肯定是被假司机给骗了,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副本。听说有些副本是游走型的,会随机骗人进去,郭导游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挺好,那家伙天天躲懒,事情都推给她去做。没了这么个讨人厌的同事,主神就会分配新的同事给她。
希望下次分来的能勤快点。
女导游哼着歌上楼:
“你们快点,带着行李去门口排队,我一会儿就到。”
她准备趁着司机还有十分钟到,先上去补个妆,时间应该差不多。
结果刚走到二楼,路过某个房间——
女导游愤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谁!是谁把旅馆搬空了!”
天杀的小偷!一次性用品都拿光了也就算了!怎么连床单被套窗帘这些都不放过?!谁来旅馆会连窗帘和被套都一起拆走的啊!
司马错打了个喷嚏:
“感觉有人在骂我。”
扶苏在父亲怀里翻了个身:
“可能是骂你偷了旅馆里的东西吧。”
司马错:?臣没有!
司马错张口就要争辩,他才没做这种事情,他偷旅馆东西干什么?
就见史菅默默指了指他腰上挂着的储物袋,提醒他看看储物袋里有什么。这个储物袋是扶苏刚刚塞给他的第二个袋子,和之前装道具的那个不是同一个。
方才司马错打卡完全部景点回来了,随时可以脱离副本。扶苏本来还想多搜刮点东西再把这些交给司马错,既然他要走了,那就干脆现在给他。
司马错并不知道新储物袋里装了什么,还以为又是道具。此刻在史菅的指点下打开一看,看到了好多眼熟的日用品。
司马错:……
不是,这些都是公子什么时候搜刮来的?原来他不止搜刮了便利店,连旅馆都没放过吗?
但,坏事明明是公子干的,为何被骂到打喷嚏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