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气疯了。

“我绝对会杀了你, 迪基鸟。”很难想像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挫折之下，才会面带微笑的说出这句话，杰森看上去就像是已经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了一样, 轻轻地关上包厢的门之后，他对着坐在我对面笑嘻嘻的迪克开口说道, “绝对。”

“别生气嘛，小杰鸟, 这也是布鲁斯让我做的。”

“今天不行！”感觉杰森额前的白毛都要气炸了，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跳一跳的, 挠的我心痒痒的一直想去捉。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我抢了地盘之后, 蠢鸟就一直计划着要重新抢回去……你干什么洛克希！”他伸手用力拍开了我的手，“大人在说话呢！”

“我都已经二十一了！”我大声的抗议着，被杰森推着头坐回了原位，他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上头摆着超级多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 “吃你的饭。”

算了, 反正他们说什么企鹅人、黑面具的，我在一旁听着也能获取不少情报, 这样晚上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晃来晃去, 虽然抓到的抢匪跟帮助的人不少, 但总觉得还是得从源头下手。

底层帮派就算杀鸡儆猴一千次、一万次, 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去做这些丧良心的事情，为什么？追根究底就是他们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没了他们一个小喽啰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万个, 但顶层的罪犯就不同了, 根据我调查的线索，企鹅人跟黑面具在哥谭的地下世界里面都是有名有姓的头领, 每次我爸爸把他们关进去监狱之后，底下帮派就会消停一段时间，直到他们用各种金钱、权力交易的手段又从监狱之中出来。

而哥谭的法律走在正义的最后面。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就在这时，莫名其妙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正常来说会这样出现的声音只有屠夫们在我脑中跟我说话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这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屠夫的声音。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当初救下卡洛琳·伊登之前，脑海中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声音。

【救救、救救我…】

【神啊，请救救我吧…】

救了她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属于卡洛琳·伊登的声音，只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海中依旧是未知的，那这次又是什么？

我屏气凝神，细微的童谣声在我的脑海中继续唱响。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常在，卧于床间他亦存。

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利爪(Talons)？

“什么？”一旁的迪克疑惑的问道，我才发现我刚刚似乎下意识的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听清楚，因为下一秒迪克就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是有什么想要加点的吗？今天杰森买单，随便点。”

“不花你的钱你是真不客气。”杰森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迪克的话，他侧过头朝我开口，“现在你出门就算不带钱，他们也都知道要去哪里要账了。”

那可不，自从我在纽约的那次抢案之中一脚爆了抢匪的蛋，嚣张至极的说出了“我爸是韦恩”之后，我就登上了哥谭头版头条。

【一脉相传！韦恩家族的狂妄血脉诅咒！】这种话题就连我都爱看，愣是在商店里买了好几份只有些许不同，但全都在明里暗里抨击我狂妄自大、空有美貌却无脑袋的报纸。

没办法，他们夸我美耶。

无视新闻的报导实在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们就算骂我也好过拿刀、拿钩索枪、拿飞刀跟斧子砍我，那都能忍受了，新闻报导上头暗搓搓的说我跟我爸相似极了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不会是嫉妒我有一个有钱老爸吧？

我觉得应该是，否则怎么只敢暗戳戳的阴阳内涵我们，而不是正大光明的开骂，不就是怕我爸爸一怒之下把他们收购了，然后让他们通通被炒鱿鱼，下半辈子只能喝西北风吗？

听见杰森的话，我骄傲的昂起脑袋，“那是因为我跟我爸爸长的一样漂亮！”

“你还挺骄傲。”杰森没忍住，伸出手用力的戳了戳我的额头，力度大到我觉得会在上头留下指印，“你知道那件事之后，黑市针对你的绑架案悬赏飙升到了什么程度吗？所有人都觉得老头子是个好宰的冤大头。”

这件事我还真知道，但是我爸爸可不是这么说的！

据说黑市上头出现了我的悬赏之后，我爸爸跟杰森他们几个人，顺藤摸瓜把好几个小型的暗杀组织都给端了，据说还给蝙蝠侠留下了谄媚老板的美名，现在黑市榜单上是宁愿挂我爸爸的名字都不敢挂我的。

不过我爸爸他们的举动实际上……反而是救了这些职业杀手，毕竟他们想杀掉我拿钱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杀害黑暗本身。

况且我不但可以换成各种屠夫砍他们，还能半夜在他们梦中搞事情，让他们就连睡觉都不敢，最好一边睡一边吓得屁滚尿流，从此不敢再干这种杀人的行当！

“所以这不是来你这里玩了吗？”我大声抗议，“为什么不能去赌场啦，我又不是玩不起！”

我真的没进过赌场，然而我的话音未落，就连坐在对面的迪克都露出了不太同意的表情，“不是我们不让你玩，洛。”

“普通正规的赌场──比如拉斯维加斯那些酒店赌场──都没问题，但这里以前可是企鹅人的地盘，就算现在已经归杰森管了，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地下交易都屏除掉。”

“我就是为了控制那些东西才抢的。”杰森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捏起餐桌上的薯条扔进嘴里，“既然无法根除，就让他们的行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至少我说的话大部份都有用。”

我懂了。

哥谭的地下世界是无穷无尽的，即便杰森现在已经是□□教父了，但是必须有足够的利益才可以驱使下属为他所用，因此他无法完全的遏止犯罪交易，但是他可以控制。

比如哪个毒|贩敢靠近校园就会被杰森在厕所里锯头，大量的军|火交易他拥有最内线的情报等等。

而曾经属于企鹅人的冰山会所之中的赌场，自然也属于这一类，在其中可以获得的巨量情报才是杰森的目的之一，因此虽然他可以让赌场便得正规，但杰森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那就违反了他抢企鹅人地盘的初衷。

“那不就只能吃吃喝喝了吗？好无聊！”我继续大声抗议，将自己的抗衡目标转向把我带来的迪克，“传说中好玩的地方呢！”

“你刚刚都在外头说要包、噗、包养红头罩了，不把你带进包厢，真的会有人来毛遂自荐的。”迪克说到一半还笑了出来，在接触到杰森看上去想要杀人的目光之后才拼命忍住，“想要通过一个晚上成为人生胜利组的人还是不少的。”

……给我等一下，所以迪克的意思是，真的有人会前仆后继的冲上来想让我包养他们？

我肯定露出了很嫌弃的表情，因为他笑得更大声了，“放心好了，毕竟连红头罩本人在听见这种话之后都没有对你发难，在观望过杰森的态度之前，没有人会胆子大到跟你动手的。”

听上去真的很有□□教父的排面。

我回过头认真的对杰森开口，“那你得常常回家看看。”

“什么？”似乎是我的跳脱让杰森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的反问道。

“‘因为不抽空陪家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我忽然侧过脸，面色严肃的开口。

“……”杰森愣了好几秒，“认真的吗？教父？”

而迪克此时已经快要笑抽过去了，他笑得有点太猛了，声音有点像是破锣……不，有点像是比格。

插科打诨中，时间似乎过去的很快，我本来以为这应该会是个平静的夜晚，一直到杰森猛地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反应极快的伸手将放置在一旁的头罩扣在他自己脑壳上，然后厉声喊道，“夜翼！”

迪克的反应就跟他一样快，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把自己那套像体操服的紧身战衣穿在衣服下头，那样是不是有点容易暴露身份啊，万一哪天衣服不小心划破，露出下面的夜翼制服怎么办？

我有些放空的思想被迪克将我拦腰抱起的动作给打断，杰森不知道在包厢的密码门上头摁了什么东西，另一条密道竟然在包厢里头出现了。

“冲着我来的，你带她躲进去。”杰森简短的开口，“是企鹅人。”

“不不不，我自己进去就好，迪、夜翼你去帮帮他。”我从迪克的身上挣扎着跳了下来，我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公主，“事情越早解决我才能越安全，我有带通讯器，你们帮我关好门！”

话音未落，我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密道，虽然我比他们两个都能抗打，但他们又不知道，磨磨叽叽的还不如赶紧解决，况且在离开家门之前，我就已经在颠倒世界里放了好几团黑雾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蹲着我才能更专心的控制他们。

企鹅人是吧？上次把我爸爸那台全球限量的超贵跑车打成筛子的好像就是这只死鸟！

密室的门在我冲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关上了，显然杰森跟迪克已经在短时间内权衡完利弊，下头的灯光倒是一点都不昏暗，杰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小恶魔会过来接你，在那之前好好呆着。”

当然，当然，我当然会好好呆着。

我的好下属们就不会了。

我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就算现在我是哥谭首富的亲生女儿，但我可是穷了二十一年了，穷这个字是刻在我骨子里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我还跑车来！

我闭上眼睛，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了冰山餐厅的后门，这里此刻乱七|八糟的，似乎是有人在大厅开枪了。

我将脑袋上的猪头面具摘了下来，然后在人群之中蹲伏了下来。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

“你好，企鹅人。”

“我想……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