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要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后， 月川立刻就给风见警官发出了短信。

对方很快回复，表示和美国政府沟通好后，会再次联系她。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也会安排人手为她的婶婶提供保护。

道过谢后， 月川放起手机， 视线落到正拿着抽纸擦拭眼泪的婶婶。

“婶婶。”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婶婶帮忙， “你会做衣服吗？”

经历了两次爆炸后，蜘蛛战衣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破口。

这种程度的损坏补不回来， 需要重新做一身才行。

但她不太会做衣服，又不能再麻烦阿笠博士，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婶婶身上了。

婶婶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发现自己还对孩子有用的惊喜。

“婶婶当然会做衣服了，咱们家以前有很多衣服都是我买布自己做的。”

…

量尺寸、打版、裁布，短短几个小时， 新蜘蛛战衣的轮廓就有了雏形。

在婶婶做衣服的同时，月川也没有闲着。

她拿出那个损坏的变声器， 埋头开始了维修。

总体而言还算简单。

修好后她试了几次声音， 效果还可以。

随后， 她走出卧室收起布料， 催促婶婶赶快去睡。

而她自己，要来了婶婶的首饰盒，回到卧室开始了新的工作。

她在婶婶的首饰盒里挑了挑， 选了一些合适改造的首饰， 拆开重装，将每一个都放上了触发式的微型追踪器。

这样一来， 如果之后婶婶遇到危险，只要有机会摁一下佩戴的首饰上的开关， 就能发射出追踪信号被她感知到。

天蒙蒙亮时，她收起东西调好闹钟，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闹钟响起，她起床洗漱，婶婶则已经到厨房开始做早餐了。

*

周一，是新一轮实习正式开始的日子。

吃完早饭后，月川和婶婶告别，坐地铁前往了乌丸制药。

乌丸制药的大楼一如往常般恢宏气派。

早晨正好的阳光在玻璃大楼上反射着更为刺眼的光。

仰头看去时，它就好像一把直指天空的利刃。

进入大楼后，月川很快注意到等在大厅里的福斯特先生以及更早抵达的几个实习生。

“早上好，月川小姐。”福斯特招了招手，视线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过。

“等人到齐以后，我先带你们去签保密合同，之后送你们去各自的研究小组。”

“好的，辛苦您了。”

月川礼貌回答，随即便安静地等在一旁。

福斯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略带深意地问。

“时间还算早，不如我们聊聊周末两天大家都做了些什么吧，五天小姐，你想先开始吗？”

“当然。”五天明日香爽快应道，毫不紧张地聊起了自己的周末。

“这周末我一直在写我的学术论文，有关遗传性疾病的基因治疗方面的内容，福斯特先生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对这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也很期待你们年轻人能够在这方面有什么新的见解。”

福斯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让原本不抱什么期待的五天明日香立刻肉眼可见地更开心起来。

之后是一个来自英国的留学生。

他这周末和学校导师前往巴黎参加了学术研讨会。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我收获到了很多来自前辈们的经验。”

他谦逊地说着，举例了几位世界有名的医学专家分享的经验。

福斯特满意点头，惋惜地道：“我也收到了这场学术研讨会的邀请信，可惜事情太多抽不开身。”

聊了一会儿，图穷匕见。

福斯特看向沉默不言的月川，笑问道：“月川小姐这周末都做了什么？”

一众实习生也都将视线望来，其中几人的眼中甚至隐隐带着攀比的敌意。

作为上一周实习里的佼佼者，也是最被福斯特看好的人，月川自然会被同为天之骄子的众人视为竞争的劲敌。

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月川这周并没有做什么能和学习扯上关系的事。

在福斯特询问后，月川面色如常地说。

“就只是在家里看看电视，好好休息了两天。”

几声轻笑在逐渐到齐的人群中响起。

福斯特视线扫过，帮月川说话道：“周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放松休息的，月川小姐既然一直在家里看电视的话，想必看到过昨天冬名山的新闻吧。”

“我们也看过欸，福斯特先生。”

“没错，蜘蛛侠大战犀牛人嘛，就算不关注新闻，手机上也到处都是推送。”

“听说警方已经找到凶手了，大川制药的老板，我以前还去他那里实习过呢。”

福斯特：“好好，原来大家都看过，那么大家对这次事件的看法是什么呢？大川制药的实验有意义吗？”

“意义是肯定有的吧，至少犀牛人、蜥蜴人的出现证明我们以前对基因的认知是极其片面的。”

这话立刻引来了大家的赞同。

“没错没错，有可能的话，我真的很想近距离看看蜥蜴人和犀牛人，可惜每次都是在网上。”

“如果能继续研究下去的话，搞不好能将很多基因学理…”

大家的讨论越发热烈，甚至隐隐有些往极端方向倾斜的趋势。。

如果是和其他人一起，可能在场的众人都会收敛作为研究者的好奇。

但当大家都是研究者又都对这方面好奇时，那些超过了伦理边界的话题就稍微可以带一带了。

然而在这学术氛围浓厚的热切氛围中，却有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强硬地插了进来。

“这种实验是错误的！”

冷硬的女声打断了实习生们热烈的讨论。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月川，这个和气氛格格不入的家伙平静地注视着福斯特。

“违背伦理，违背人自身的意愿，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邪恶研究，再怎么划时代也是错误的。”

她轻飘飘地保证，“这样的科学家不配叫科学家，他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空气变得沉默，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好像在这一瞬间，聚光灯打下，月川成了舞台上唯一的小丑，而所有人都是不理解她滑稽戏剧的观众。

“哈，真是的，讨论一下可能性而已，你较什么真啊。”

吉屋雄太嗤笑一声，看看周围众人，“搞得我们好像大川制药的邪恶科学家一样。”

“欸～不会是在说我这个之前在大川制药实习过的倒霉蛋吧，不要啊，我可是无辜的～”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福斯特则在这时压了压手，结束了整场闹剧。

“好了好了，新闻什么的咱们之后再聊，人到齐的话就先去会议室吧。”

*

会议室里，月川单独坐在一排，和其他人有了十分明显的分界线。

在其他人拿着合同相互讨论时，她安静且仔细地检查过合同上的文字，随后在需要自己签字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福斯特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阅读、讨论、核对、询问，直到所有的疑问和担忧都被解决。

“好了，那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乌丸制药的正式研究当中。”

当所有人都签好合同后，福斯特双手一拍，开始按照他们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分配了各自不同的研究室。

一个个名字被点到。

实习生们鞠躬离开，去各自楼层正式投入工作。

直到最后，会议室内只剩下月川和福斯特两人。

“月川小姐，请跟我来。”福斯特亲切笑道，示意月川跟上他的脚步。

“你在基因工程领域的天赋无人能比，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和我共同研究有关于基因融合的相关课题。”

“…这是我的荣幸。”月川回应了一句，随即才询问。

“您说的基因融合，感觉像是和大川制药关于蜥蜴人、犀牛人一样的研究。”

“嗯……我该怎么回复你呢，确实是差不多的研究吧，不过大川制药显然领先了我们一大步。”

福斯特笑着看了她一眼，略带深意道：“放轻松，我们乌丸制药可是正规企业，是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进行人体实验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抱歉，我并没有在怀疑这点。”

月川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说错话了，真的很抱歉。”

福斯特丝毫不介意这点。

“这恰恰说明你很年轻，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年轻又赤诚的人才。”

月川感激笑笑。

“谢谢，福斯特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轻松很多了。”

福斯特：“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他拿出自己的证件，将其摁在一扇金属大门旁的感应器上。

金属大门向两侧打开，展现在月川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消毒走廊。

随后在走廊尽头，又刷卡一次，才算进入真正的研究场所。

福斯特：“你的门禁卡等级应该进入不了这里，之后可以到前台重新登记一下。”

月川应下，好奇地打量周围。

福斯特笑着道：“来吧，给你介绍下我们目前的研究成果。”

偌大的实验室由冰冷的银制金属色构成。

其内又有数个独立的动物实验室，相当规范且专业。

“这里，是我们的蜘蛛研究室。”

介绍过常见的老鼠、兔子、比格犬、猴子等动物后，福斯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入目所及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蜘蛛和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

“很美吧。”福斯特笑道。

“不知道蜘蛛侠是不是也是被这样一只蜘蛛咬到的。”

“或许吧，这要问她本人才清楚了。”

“是啊，有机会的话我倒真想和蜘蛛侠聊一聊，谈谈她进化里不完美的部分。”

“不完美的部分？”月川困惑地望向福斯特。

“网上都说蜘蛛侠是实验室逃跑的完美实验品，福斯特先生觉得她不完美吗？”

“科学家嘛，就算只有一点细节上的不完美，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福斯特抬手摸上玻璃，看着一只正在吐丝织网的蜘蛛。

“如果她是完美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吐丝，而不是借用化学材料调配出的合成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