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23章
安室透赢得了最终的话语权, 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嘴角难看地下拉着:“琴酒,我的任务又遇到了阻碍, 你应该很清楚吧?劳伦斯那家伙可是在我即将收网的时候截胡, 让我浪费了大量心力呢——魔女会的事情,上面可是很关注的。”
一般的小任务安室透都懒得说了, 但是上次那个魔女会的收尾工作, 在发现魔女会只是故弄玄虚来忽悠一些渴望重回青春的老家伙之后,安室透是准备给组织完成这个任务的。他收集好了所有的证据备份, 并且布下天罗地网, 就等着魔女会的那几个女人落网了!
安室透甚至连这个还算重要的任务的任务报告都差不多写好了,只能最后再润色一下具体内容就可以收工交上去,在组织里面的功绩又可以再多一笔。
结果那些人半途中跑了出来, 不仅打乱了他的收网计划, 甚至连魔女会的那几个女人都被劫走了, 令安室透功亏一篑,半途被摘了桃子!
于是安室透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不打小报告都不符合他在组织里面的风格!
更何况,比起是他被找麻烦, 那些人本质上是找琴酒的麻烦, 因为那些人是尼格罗尼的旧部。
加入组织自带班底的尼格罗尼,在组织里也是极为少见。这些人从最开始就是主动给尼格罗尼上交保护费的小混混,保护费交久了便直接也自认为是尼格罗尼的小弟。
尼格罗尼追着琴酒加入了组织, 这些小混混又追着尼格罗尼加入组织。
不过自带班底也只是一种调侃的说法而已,毕竟虽然这些小混混加入组织, 组织也没认为这些没能形成一个整体的小混混们能够永远凝结在一起。而事实也如同组织设想的那样,这些人很快被分散到组织的其他领域部门里, 能时常见到尼格罗尼的人也不多。
但偏偏就是尼格罗尼死后,问题就出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朗姆忙得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
安室透口中的劳伦斯便是其中之一。
尼格罗尼被证实为叛徒之事涉及到的东西不可能对组织这些人公布,但这些人偏偏不依不挠地追问。即使组织不是什么官方组织,处理掉某些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但是他们好些人又占据了还算重要的地位,不可能轻易就处理了。
小喽啰就算了,但随意处置组织里拥有还算重要地位的人会引起恐慌和许多人的不满。
而且自从尼格罗尼死之后,劳伦斯那些人就一个比一个难搞,但偏偏他们为了留在组织里调查尼格罗尼死亡的真相,愣是没有做出来背叛组织的事情,只是口口声声要个说法。
尼格罗尼死后的那段时间,最令朗姆感到头疼的便是这些人,而且这些人还有自己的人脉网络,难搞得令朗姆脸都绿了。
后来他为了减轻自己的麻烦并且甩锅出去,想着琴酒是尼格罗尼的弟弟,杀死尼格罗尼的也是他,便干脆在向乌丸莲耶请示过后,将这些人全部都甩到了琴酒这边。
乌丸莲耶在得到调查结果之后,也甚至这些人混在一起对组织的隐患,于是也认同了朗姆的提议,让这些人将注意力放在琴酒的身上去。
正好算成是琴酒的立功奖励了。
琴酒对朗姆这个老东西的打算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这些人被朗姆扔到他这边来,但是这些人也的确是经常踩着琴酒的底线蹦跶。
不过,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如何面对琴酒,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但这些内部安室透知道的不多,他只知道劳伦斯这些人明明是针对琴酒却反而糟心到了他身上,令他很不爽!琴酒干的事那是琴酒的问题,要找麻烦也不应该找他!
但事实上,波本被找麻烦的次数更多完全是因为他是情报人员,做的任务更方便踩在底线上截胡使绊子,因为那些人目前还需要留在组织里。
听着波本带了不少阴阳怪气语气的小报告,琴酒淡淡地哼笑一声,道:“嗯,所以?”
安室透心底一哽,脸上的笑容更加公式化了,在伏特加惊恐的目光中冷笑道:“琴酒,你该不会是因为对尼格罗尼心怀愧疚,所以才放任这些尼格罗尼的旧部?”
伏特加睁大了眼睛,波本这个混蛋在说些什么啊?!他们都没有人在大哥的面前提起尼格罗尼,波本这是要在大哥的雷点上蹦跶吗?!
“喂!你这家伙!”伏特加忍不住出声道。
安室透瞥了又惊又怒的伏特加一眼,继续道:“人都已经死了,做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吧?”
对面的琴酒冷笑一声,波本这是在挑起他的情绪,他等着听波本还能说些什么话出来。
“或者说,你自己也很难管理他们?”安室透嘲讽地冷笑了一声,“也是,连朗姆当初都被弄得焦头烂额,像是甩黑锅一样将人扔到了你这边来。所以你也是眼不见为净,只要没闹到你的底线上,你就可以视而不见?”
对于安室透直白的质问,琴酒也并不客气,总归安室透也绝非是什么会对上司拍马屁的人物,即使目前看起来是风平浪静,但追根究底,他们也绝不是能够和平共处的关系。
“波本,你关心得太宽了。”琴酒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口中吐出一个烟圈,在烟雾的遮掩之下,看不清他是喜是怒,“这么轻易就被搅了任务,只能说明你的能力不足。”
安室透觉得自己也可以学学基安蒂化身暴躁龙了,就算没有被尼格罗尼的旧部气死,他也要被琴酒气死!
早知道他当初还不如坚定地留在朗姆那边!
但琴酒并未给安室透继续说话的机会,道:“劳伦斯和魔女会的后续我会处理,你不必继续处理了,把你的任务报告发给伏特加。另外,最近川上家的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有些不服川上见樱的家伙在私底下招揽人手,你先去接触他们......”
在听见琴酒让他将任务报告发给伏特加的时候,安室透的心底稍缓,但一听到琴酒立刻给他接上一个川上家任务,安室透的脸色又有些僵硬难看。
“川上家,这可有些难搞啊——他们招揽人手又要做什么?”
跟魔女会的任务不同,魔女会算是宣扬□□,安室透在给组织完成任务的时候,也是顺带给公安一并处理了魔女会的问题的。
但是川上家是个在各方面领域都具备有不菲影响力的家族,要是出了问题,那就不是魔女会这种故弄玄虚的组织影响等级的了。
手机另一头传来琴酒的一声哼笑:“无非是不想让一个女人压在头顶上,想要买凶杀人的几个蠢货而已。相关资料稍后发给你,你先去接触探探底。”
安室透的心底有些凝重,这些大家族内部的权利争夺本就极为激烈,尤其是这种维持着老旧传统的家族。但安室透又不得不接下琴酒新发出来的这个任务,毕竟只要他自己参与进去,才能具体确认应该如何去做。
通讯断开,安室透脸色缓和了许多,将已经差不多写完的任务报告当面发给伏特加。
没能阻止得了波本还给大哥添了麻烦的伏特加冷哼一声。
等又到了下一个进食的饭点之后,伏特加才带着在餐厅里打包好的中餐以及在书报亭里买的几分报纸回去安全屋。
琴酒应该是刚刚在完成日常训练后沐浴完,浑身上下都带着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银发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吹风机吹过之后的热气,他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垂眸凝视着邮件中的信息,野性又性感。
他处理着劳伦斯截胡波本的事项,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打包饭菜回来的伏特加几乎就和那些生活助理没有多少差别了,生活助理干的事,伏特加也经常干,倒是伏特加会经常干的事情比如说开战斗机什么的,那些生活助理却是不会干。
伏特加进门时就先松了口气,还好,波本应该是没能气到大哥,屋子里没有冷气。
他还特地多跑了一截路去买大哥更喜欢一点的中餐呢,脆皮炸豆腐、土豆烧肉沫、珍珠糯米丸子和番茄鸡蛋汤......
说起来中餐的种类也太多了,而且味道都很不错,就连大哥这种对吃食不太在意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更倾向于吃中餐多一些。
跟着大哥吃了几次,伏特加觉得自己都要爱上中餐了,将包装好的饭盒打开,食物的香味溢出,餐厅这边都变得香喷喷的。
琴酒扫了眼桌上伏特加多买了几道的菜色,忽然想起尼格罗尼那家伙也很会做饭,都是从华人大院里的那些老人家手里学的。
华人都喜欢自己做饭,那些上了年纪的,又居住在国外,至少都会一两道菜式绝活,看上了这门技术的尼格罗尼经常搬个小板凳去人家里学一两招。
现在想起来,琴酒都多少有点无言以对,明明最开始那家伙为了赚钱还走在黑吃黑的路上,后来搬了个家,就画风一转莫名其妙开始攻研生活技能。
但那家伙其实的确做得还不错,否则那些教他做饭的老人也不会经常调侃尼格罗尼长大后一定是个贤惠贴心的,用这招肯定能娶到一个最漂亮的媳妇儿,即使是现在,也能将弟弟养的白白胖胖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的小琴酒:“......”
这是必备技能,琴酒自己也会做一点,不过他自己做出来的也就仅限于能吃而已,他平日里压根没兴趣来自己做。
伏特加照例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的读报纸环节,当他看到夹带私货的娱乐报纸上报道的冲野洋子新剧《日暮》即将播出还有占据半个版面的海报图的时候,已经欢喜地准备找时间开始追剧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深知伏特加这会儿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除了这个新闻之后,报纸上也仍旧载了一片毛利小五郎最新破获案件的消息,没有公示死者和凶手,报道中的具体内容都是作案者复杂又不是那么很必要的作案手法,以及大篇幅对毛利小五郎的恭维话。
只要是有名人在现场的,报纸上也都会提上一两句,比如某些剧组演员、又比如某位恐怖小说作家桑名真。
再次从报道中听到桑名真这个名字的时候,琴酒不动声色。
这个恐怖小说作家在毛利小五郎的身边出现得太过频繁了,令琴酒多少有些探究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也没有必要立即去实现,邮件中接收到一个最新情报之后,他吩咐伏特加将东西收拾好,两人一起离开。
“伏特加,叫上基安蒂和科恩,地点在杯户饭点。”
——
正值小学的下午放学时间,街道上随处可见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在一起,和朋友们聊着天活蹦乱跳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走着走着,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就已经走在了前面,柯南和灰原远远地缀在后方。
灰原哀最近总是担惊受怕,总觉得自己暂时平稳的小学生生活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尽头,噩梦中涌现的一切时常在她的脑海中回旋,总是会让她情不自禁生出逃避的心思。
柯南已经是差不多对灰原的忧心习以为常的程度了,即使他自己替毛利大叔破案的马甲也已经被羽生纪泽看见了一层,但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遇到身份危机,他乐观的态度便将这些烦恼抛之脑后。
此时柯南将双手搭在脑后,弯着半月眼道:“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我说你也不用害怕成这个样子吧?即使我们真的被发现,我们应该也还能算得上是两个有价值的试验品?只要还能活着,那就肯定是还有逃脱余地的。”
柯南有些无奈地劝了一句:“而且,一味的自我牺牲其实没有意义。”
灰原哀不爽地瞥他一眼,即使江户川亲眼见过组织的可怕模样,但仍旧保持有一种她不会有的天真乐观。
大侦探,有时候死也不是那么容易,最可怕的反而是生不如死,活着承受痛苦。
但灰原哀也懒得和江户川口上争辩这些,大侦探自己压根没有亲身经历过,即使是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那些家伙现在就在我们的附近观察着我们呢。”
一只黑鸦扑棱着翅膀从两个小孩的头顶上飞过,停留在湿漉漉的路灯上,灰原哀抬头看了这只乌鸦一眼,对这种代表着组织的飞鸟有些沉重。
但是灰原哀口上说着组织的人可能就在附近,但她实际上并没有显露出那副恐惧的神情。柯南嘴角微抽:“据我所知,你的雷达真正响起来的时候,你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他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压根没信有组织的人藏在附近,然而就是他吐槽的这一会儿,原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灰原却突然瞳孔骤缩地停顿在路边上,僵硬地盯着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柯南有些纳闷,转眼看向灰原紧紧盯着的那辆保时捷,整个人也呆愣了起来。
不是吧?组织的人不在,但是车在?
之前碰到琴酒的大危机的时候,柯南见过这件车,保时捷356A,他不可能会忘记这辆车。
在震惊凝重又有些惊喜的情绪中,柯南甚至还有些惊叹自己的运气,走在路边都能偶遇琴酒的车,他着算不算是路上从天而降一张特等奖彩票?
而且运气很好的是,这辆车里没有人。
与组织交锋了几次的柯南总算谨慎了许多,他以一副好奇围观古董车的态度,准备跑到保时捷的车身旁观察看看。即使有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小孩子对没见过的车很好奇感兴趣。
虽然琴酒不在这里让灰原哀的恐惧程度下降了很多,但是江户川往车边靠近的动作还是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她猛地拽住柯南,语气急促道:“你准备干什么?”
柯南沉默片刻,诚实道:“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你在琴酒的车上动手脚,你以为他发现不了吗?车上有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能被他发现踪迹!”
柯南凝神道:“如果只是在车外贴一个追踪器呢?这里没有交通监控,只要抹除掉追踪器上的痕迹,即使被发现,琴酒也不可能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判断出来,更何况我们目前只是小孩子。”
灰原哀的嘴角抹平,江户川面对组织是比以前要谨慎一点,但不多。就算没有证据,但这也明显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你傻吗?琴酒是不在这里没错,但你能保证附近没有琴酒的人会盯着这辆车吗?组织可以使唤的人手数不胜数,说不定现在那个路过的行人就有可能是组织的眼线!”
“你现在不能再莽撞!是忘记了你上次被羽生纪泽看见你推理的教训了吗?你连他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柯南沉默了,危险性的确是有,但既然都碰上了琴酒的车,要让他就这么放弃到手的线索也让他不太甘心。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柯南思索着该怎么做才能更稳妥一些的时候,灰原也在担心江户川又会做出冲动莽撞的事情来。
因此,两人便忽视了自身后而来的动静。
几辆路过的车辆行驶过去,公路上禁止行人通行的红灯也转变为绿色,灰原哀的心底越来越惴惴不安,几乎要分不清是担心江户川乱来,还是担心琴酒会突然从哪一个地方出现。
“灰原,我——”柯南下定了决心,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整个身体却忽然僵滞住,后面的话全部都被扼杀在喉咙里,嘴巴微张。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柯南不同寻常的反应让灰原哀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视野余光中闪过一片黑色的衣角,三尺之寒骤然降临在她的颅顶,令她手脚冰凉!
身材高大的银发男人的身影映入柯南的眼中,他的灵魂上好似迎来了一道沉闷的碰撞,如同当头一棒!
或许是最近碰到的事情多少也让他有些历练,让他一时间急中生智,尽量显得正常地将那一句话补充完整:“我觉得还是不能帮你隐瞒着爸爸妈妈让你出去玩。”
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在说话的同时却被突然过来的男人给吓到,因此而露出了畏惧害怕的神态。
这句话说完之后,柯南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殷切地希望琴酒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
因为在他和灰原的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是站在了琴酒的保时捷车旁!
在“身后站着的就是琴酒”的强烈恐惧认知下,灰原哀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脑袋低垂着,手指尖攥得发白。
琴酒冰凉的眼神俯视着车旁的两个小鬼,好似是在探究打量,暂时没有说话。
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小鬼的确是鬼鬼祟祟地站在他的车旁,即使费力去掩饰,也遮掩不了演技的刻意和僵硬,以及无法简单用被吓到来解释的恐惧与忐忑。
尤其是栗发的小女孩。
不过,琴酒早就看到了他们。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车过了一点,带着些许冷冽的嘲意,以及细微的厌烦,只是无人能够注意到这一点。
“喂!小鬼!挡在大哥的车旁边干嘛?!”作为一个有事服其劳的小弟,在大哥不出声的情况下,伏特加自然首先皱着眉斥责。
当然,介于车旁的是两个小鬼,伏特加压根没有多想。
柯南的心底一沉,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将吓得不会动弹的灰原哀拉到一旁,将路让出来,自己则是挡在她的身前,尽量让琴酒不要看到灰原的脸。
灰原说琴酒是她的看管人,柯南不能保证,当琴酒看到现在她的脸时,会不会联想起雪莉幼时的容貌来。
他的心跳加快了许多,有些害怕瑟缩地抬起头来:“对不起叔叔,我和妹妹不是故意挡着的!”
柯南仰起的脑袋直视了琴酒和伏特加一眼,便见琴酒那冷戾的眼珠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和灰原,即使他已经从保时捷车旁边让开了,琴酒也只是盯着他们,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
灰原哀瑟缩得越发厉害,就连柯南的心底也一阵下坠。他确定从琴酒的视角来看应该只能看见灰原的后脑勺和一点下巴,该不会连这种程度都能够认得出来灰原是谁吧?
是不是太过离谱了一点......
但柯南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保持着被成年男人吓到的小孩子担忧害怕表情。
这还得多亏了冲矢昴对柯南有时尴尬的演技不忍直视,偶尔会私底下提点一两句。
其实要是能够完全像小孩子那样眼泪溜出来才最好,但在这种被琴酒打量的心惊胆战的情况下,柯南压根哭不出来,紧张的情绪占据高点。
琴酒打量他们得越久,柯南的心底就越是不安。
伏特加迷茫地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被大哥吓得不轻的两个小孩,奇怪道:“大哥?”
不就是两个普通的小孩儿吗?大哥一直盯着做什么?难道是这两个小孩有问题?
伏特加不禁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两个瑟瑟发抖的小鬼一眼,但是又觉得这两个小孩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就是这个男的小鬼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伏特加默默思考着,也不再出声。
柯南的冷汗将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就在他的心底越来越紧迫的时候,一道疑惑的男声响起:“诶?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还一副犯了错心虚的样子?”
被这道男声一惊的柯南转过头,便见桑名真从反方向走来,手背上抱着一只金吉拉,疑惑地看着他们。
“糟糕!”柯南心道一声不妙。
目前琴酒一直打量着他们,要是琴酒认定了他和灰原有问题,而桑名先生又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话,很容易会被琴酒当成幕后指使者!
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柯南又看向琴酒,只见琴酒也打量着桑名先生,辨不清情绪。
“两位先生,这两个孩子是做错了什么吗?”桑名真扬起一个万般抱歉的笑容,“如果是这两个孩子做错了什么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进行协商,来商量一下相应的补偿的。”
动物的感官比人更加敏锐,桑名真怀里抱着的金吉拉已经瑟缩成一团,炸着毛将自己的脑袋和尾巴都埋进了桑名真的怀里。
“没什么。”琴酒低哼一声,吓得灰原哀一抖。
琴酒没有再继续将目光放在桑名真的身上,转身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与桑名真擦肩而过,没有出现柯南设想中可能发生的桑名先生血溅当场的不幸凶杀现场。
伏特加稍晚一步,也赶紧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保时捷很快就消失在路边。
“大哥,刚才是发现了那个男人和那两个小孩有问题吗?”伏特加警惕地问道。
琴酒闭着眼,心思并没有伏特加想的那样复杂,只道:“有空去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那两个小鬼?”
琴酒嗤笑一声:“没必要去调查,不用管。”
伏特加:“好的大哥。”
过了一会儿,他才忽然间想起来:“难怪觉得那个小鬼有点眼熟,那不是报纸上出现过的站在毛利小五郎身旁的小鬼吗?”
琴酒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吩咐,于是伏特加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只当大哥认为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
路边,金吉拉大福从桑名真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耷拉着飞机耳紧张兮兮地喵呜了一声,脑袋又撒娇似的往桑名真胸口蹭蹭,然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桑名真摸着猫咪的脊背顺毛:“啊,我们大福都被吓坏了——”
他的目光瞥向柯南与灰原哀:“你们两个小孩儿,招惹上极道了?”
柯南松了口气,讪笑一声将灰原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没有啦,就是看到那辆车是古董所以在车旁边看了一会儿。”
柯南是货真价实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琴酒就来了。
刚才太紧张,气氛紧迫,他以为自己被琴酒盯了很久,实际上从发现保时捷开始,五分钟都不到。
“气场倒是很吓人呢。”桑名真没有流露出认识琴酒的苗头,反正虽然他知道认识琴酒和伏特加,但是琴酒和伏特加又不认识他。
走路上都能碰到琴酒,比起那个家伙费力搜寻琴酒的行踪,桑名真觉得自己待会儿可以去买张彩票。
柯南尴尬地笑了一声,好在有惊无险,便暂且将琴酒的事情揭过,好奇问道:“桑名先生怎么在这里呢?”
“之前内部的试映纪泽没有来,所以导演给了我一张《日暮》的试映碟片,让我拿去和纪泽看看拍摄出来的效果。路上顺便去参加了一下酒卷导演的追悼会。”
柯南“哦”了一声,难怪桑名真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去参加追悼会的。
思及此,柯南又奇怪地问道:“可是这个时间点,追悼会应该没有结束吧?”
桑名真点了点头,直白道:“我又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签到了之后就走了。”
柯南:“......”虽然不太礼貌,但您可真会躲懒啊。
大福又喵呜呜地叫了一声,桑名真摸了摸它地脑袋,道:“你们两个自己快回家吧,我还要去找纪泽把《日暮》的碟片交给他。”
柯南点了点头:“桑名先生再见!”
柯南拉着灰原走远了,桑名真站在后面遥遥的望着两个小孩的背影,若有所思。
稍后,他拐角走进了一家彩票店,买了一张彩票。
等他来到羽生纪泽家中的时候,他举起手中的碟片,道:“《日暮》的碟片,要看看吗?”
羽生纪泽撩了撩额发,无所谓道:“看就看吧。”反正他这会儿是空闲的。
但桑名真的目的不止于此,他运气好的在路上碰到了琴酒之后,原本只是送碟片的目的变成了看碟片,顺便在让自己和金吉拉大福都能蹭上一顿饭。
桑名真面上略带笑意:“我来都来了,你难道不应该做一顿饭招待客人吗?我和大福都饿了。”
大福配合地喵喵了一声。
压根不想理桑名真这个要求的羽生纪泽撩了撩眼皮,道:“出门右转有餐厅,或者你自己喊外卖。”
桑名真悠悠道:“今天我的运气真不错,走在半路上都能碰到琴酒,为了证实我今天的好运,我甚至还去买了一张彩票。”
他将那张花花绿绿的彩票拿出来在羽生纪泽的面前晃了晃。
“我要求也不多,就来道油焖大虾、玉米鸡翅煲、玉子豆腐虾仁蒸蛋、凉拌黄瓜、糖醋排骨和芙蓉蔬菜汤......”
桑名真差不多是在这儿报菜名,挟天子以令诸侯。
“哦,再给我的宝贝大福来几道香喷喷的猫饭......”
现在不点这么多,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桑名真报菜名报得极为放肆嚣张。
羽生纪泽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么贪,吃不死你。”
然后身体非常诚实地让人送食材和调味料过来。
由此可见,现在的羽生纪泽在家里也是从来没有自己开过火做饭的。
食材这些东西很快就被人送来,在看到是羽生纪泽自己穿上围裙准备做饭、而桑名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玩猫的时候,送食材的人都傻了,不可言说的八卦已经疯狂在脑海里蹦迪,完全没有注意到羽生纪泽那维持不住笑的脸色。
最后,一桌满当当的菜色热气腾腾地摆放在餐桌上,还有专门给大福的猫饭。
大福的脑袋埋进饭碗里,吃得头也不抬。
羽生纪泽清洗干净手上的油渍,将使用过的围裙挂在厨房的挂钩上,刚在桑名真的面前坐下,便听对方感叹道:“以前看着这些菜,却连味儿都闻不到,现在也算是能一饱口福了!待会儿要是吃不完的我就打包回去了。”
羽生纪泽:“......”打的这个主意。
被猫饭征服胃口的大福的肚皮都吃得滚圆,亲昵地踱步过来蹭了蹭做饭人。羽生纪泽的眼眸微垂,等桑名真差不多吃爽了之后,道:“说说具体情况。”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桑名真懒散地伸了个懒腰:“不着急,先看看《日暮》的碟片。”
羽生纪泽:“......”
可喜可贺的是,羽生纪泽的耐心还很不错,即使桑名真在吃完一顿饱饭之后,甚至得寸进尺的让助理来将剩下的菜式连盘子都一起带走搬回自己家,一滴桌上的油都没有给羽生纪泽剩下来。
见状,羽生纪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懒得再理桑名真,也没有再继续催他,直接窝在沙发里,用遥控器开着倍速来播放着《日暮》的碟片。
剧里的主角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的磨难,许多反派角色就像是免费送上来的经验值一样让主角升级。
羽生纪泽不仅仅开了倍速,而且还多次快进,直接将进度条拉到了主角与守墓人剑客战斗的地方,然后才将播放速度放缓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荧屏上,羽生纪泽没有多少奇妙的情绪,但在这个时候,桑名真却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日暮》中的一切会演变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里面的角色任务会认为自己是受到控制的吗?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剧本中只言片语的形容。”
“主角幼年时所有凄惨的遭遇,死去的亲朋好友,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便犹如不可违背的命运一般书写在他的一生当中。”
这样设想着,桑名真蓦地笑了笑:“说不定会想要毁灭自己,或者是毁灭世界呢?”
羽生纪泽深吸一口气,道:“毁灭自己很容易,但如果是想要毁灭世界的话,这个需要排队,因为想要毁灭世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桑名真:“......”这应该算是开玩笑对吧?
他的眼神蓦地复杂了起来,这家伙竟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毁灭世界需要排队”这种话出来,也是令他有些惊奇。
“真没耐心,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桑名真无言以对地扯了扯嘴角,终于在羽生纪泽的面前提起半路偶遇琴酒的经历。
羽生纪泽这才洗耳恭听。
“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我来找你的路上,刚好碰见琴酒的保时捷停留在路边,柯南和灰原哀这两个小孩儿站在琴酒的面前,而琴酒在打量着他们。”
“刚好琴酒不认识我,而柯南和灰原看起来又被吓得不轻,于是我就上前去解了个围。”
桑名真玩笑似的说道:“这下我是真的相信你的先前的直觉了,琴酒的确是有关注毛利小五郎以及他身边的人,否则以他的脾气性格,是不会那样注意一个小孩的。当时的情景,反而像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他认为很精准的形容判断:“就像是琴酒在故意吓唬柯南和灰原一样,显得柯南和灰原哀身上像是藏了什么秘密......”
羽生纪泽笑了起来:“所以你不知道柯南的秘密吗?”
撸猫中的桑名真:“你有跟我说过?”
好像的确是没有,羽生纪泽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琴酒关注的其实是柯南,而毛利小五郎才是柯南的附带品。”
“......”桑名真的脸色凝重了起来,“那你还是别告诉我吧,我不想知道。”
“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快了,就快了......”羽生纪泽站起身来,双脚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着扶梯走去。他落步在回旋的阶梯上,宛如走在通往神圣天堂的阶梯上。
浅眸低笑,一半神圣,一般邪堕。
“我已经迫不及待等他,再喊我一声哥哥了。”
桑名真心道:“这家伙这辈子喊哥哥次数一定比琴酒喊哥哥的次数更多。”
不过,即使不愿的他,也很想看看当琴酒与尼格罗尼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愿上帝饶恕你们的罪过。”
毕竟,旁观者注定要像是史书一样,将一切以简洁字句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