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4 囚禁心……
宁铮其实并不知道原剧情中, 女主被取心头血,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委屈有。
愤怒有。
不甘有。
也许混杂了太多太多不同的情感。
甚至……
还有一些隐秘的畅快。
无法心甘情愿, 被逼到死胡同,只能面对悲惨的人生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哄一哄自己。
暴怒是没有出口的。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控诉是没有听众的。
她也许,只能为自己找一个理由。
‘你不坏,只是被绿茶蒙蔽了双眼吧?’
‘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还没有意识到吧?’
一刀刺入心脏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化归于自我安慰。
‘你……会后悔的吧?!’
‘等我死了,你一定会崩溃,一定会痛彻心扉,一定会幡然醒悟的!’
她如果连这个念头都不剩下,那一刀又一刀的痛苦, 又怎么挨过去呢?
苏决也是一样的。
一柄匕首插入胸口,剧痛在他身上瞬间覆盖了所有神经。
“呃啊——!!!”
痛死了!
他快要死了!
所谓的取心头血比他想象中疼一千倍一万倍!
眼前阵阵发黑, 却又没昏过去, 活生生受尽折磨。
这就是他原本准备要对宁铮做的事。
他当日居高临下嘲弄宁铮竟然不愿意为了妹妹付出的时候,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锁起来,被这样对待。
他痛苦的看着谢之行。
回想起年幼时,他们一同读书,一同骑马射猎, 一同醉酒高歌。
谢之行拍着他肩膀, 说若是我登基为帝,你就是肱骨大臣了, 哈哈!
哈……!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做谋划!
“你这昏庸之君!”苏决痛的叫骂诅咒起来。
谢之行面色微变,本来还有些感慨不忍看的伪善嘴脸收了起来, 淡淡道:“为了江山永固,你怎么会明白我的缘由?”
苏决闻言几乎要呲牙了。
【咦?】
就在这时,一道古里古怪的声音从他们脑子中滋生起来。
谢之行和苏决同时一怔。
这声音无比熟悉,正是那所谓的仙君。
【此间凡世的气运,怎么突然紊乱起来?】
那仙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怪哉,怪哉,莫非有人要在此地得道成仙,引天地交感么?】
两人更是大惊。
得道成仙?!
谁?!
谢之行眼神大亮,死死盯着苏决的胸口,鲜血淋漓,已经接了一小碗。
难道……难道是朕取了仙丹的药引,所以大道将成了一半,引得天地异动吗?
另一边,苏决却恍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得道成仙……难道是他自己吗?
他是身负真龙气运的未来天子,也许就如戏文中薛仁贵那样,先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得见天日吧?
【仙君,倒不用诧异。】宁铮的声音响起:【祸福相依,死生相转,今日种种,未尝不是来日机缘,你我且看着就行了……】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这句说完,二人心中更加确认了:说的就是自己!
两个男人都得出了对自己更有利的结论。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10,当前:52!】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3,当前73!】
“快将血封好,送入丹房,朕亲自看着开炉!”谢之行急切催促,而后看着那半碗心头血,又道:“给他止血,莫要让他死了,朕还有用得到他的时候。”
苏决则是闭上眼,任由内侍摆布。
心想:果然,天意不会让他死在这里,谢之行,你等着吧,我才是未来天子,你且等着那一天。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怀着这样的慰藉,被关在这里多久。
自那日起,谢之行就开始着手炼制所谓的长生仙丹。
最初只是在宫中的丹房炼制。
但因为总要请教国师仙丹之法,他又总是不得要领,过了两个月,以来回不便的理由,将丹房搬到了琉璃阁偏殿。
老内侍还试图劝一劝,却拦不住。
后来,他去得越来越勤。
讲道要去三四日,炼丹要去三四日,一个月之中,竟然有大半都在琉璃阁。
而且,起初还不耽误朝会的。
后来……
“今日朕心有所感,需要在琉璃阁静悟大道,朝会,便免了吧!”
一次,两次,三次。
半年过去,文武百官渐渐习惯了,皇帝修道日常。
奏折堆积如山,谢之行懒得看,大手一挥:“送到琉璃阁,朕自会批阅。”
于是,处理政务的桌案朱笔也一件件挪到了琉璃阁。
此处俨然是第二个朝堂。
宁铮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急于出手。
但权力厌恶真空。
皇帝主动挪出来的权柄,自然有人伸手去接。
身处天道中心的宁铮,和内侍自发的联起手来。
老太监哭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国师,陛下感悟天道,奴婢不好打扰,这北疆春发物资的事,您看……”
宁铮抿着双唇,也装模作样:“欸,这等俗世我实在不愿操劳,罢了,无非是为陛下分忧……”
心照不宣。
依旧十日讲道一次,《天道传音》月刊发到全国。
在宁钥的推动下,各地建造起了闻道堂,专门收录,传抄月刊内容。
建立学堂,在各地传播知识的种子。
在这套体系里面,闻道堂的学生有点像外门弟子,而琉璃阁的学生则像是内门弟子。
半年时间过去。
杨金英那一批研究生,已经在六部站稳脚跟,关系网逐步展开。
第二批琉璃阁的学生也毕业了,也开始流向朝堂。
这第二批学生,宁铮并没有局限在宫中的宫女,而是一半是宫女,一般是京中遴选的,大多是出身中产的女孩,有的是地方小吏的孩子,有的是小乡绅,小商户,主要是京城和周边地区。
家境不算豪门,但是有点影响力,却没有上升通道的家庭。
所以第二批学生流向朝堂的时候,更顺利了一些。
什么?
新的纺织机遭到老工匠抵制?
新上任负责新式纺织工厂的就是绸缎行商会的女儿。
什么?
水车图纸被几个老学究卡着说不行?
新上任的水利主事正是当地乡绅之女。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了不少。
只是把合适的人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利益就悄然交织。
当然啦,也会有一些矛盾和纠纷,但整体总是向前推进的。
现在,第三批学生也要入学了,规模比之前更多一些,有几位京中权贵的女孩,还增加了一部分地方闻道堂遴选的女孩。
半年一期,就这样在师姐师妹之间,把权力网铺开。
甚至还把手伸到了禁军之处。
等到一些人发现的时候,宁铮的藤蔓已经爬上袍子,爬上靴子,爬向了更高的地方。
不过也有聪明人。
有人私下议论过:“如今六部,处处都是琉璃阁的影子,陛下眼里却只有炼丹长生……这不是长久之道啊。”
“你是说国师有窃国之心?可国师手段通天,若真想何必这样兜圈子?”
“你不懂,这是步步蚕食,若是直接喊着要女子主政,谁会同意?她这样不放在明面上,却如高祖当年广积粮缓称王一般……等大数人回过味儿来,早就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那可该怎么办?”
被问到的聪明人往往沉默。
阳谋无解啊。
“除非陛下幡然醒悟,否则,只怕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琉璃阁室暖生香,几人正凑在一起开会。
宁铮将奏报轻轻放在案几上。
“……松江府那边,棉纺新机的推广比预想的顺利。”杨金英合上手中的册子,抬眼看向宁铮,“当地几个大族起初有些抵触,但见有利可图,又听说这是‘国师亲传之法’,便也半推半就了。”
“哦?”宁钥在一旁笑笑:“只怕是看到了新的商机,流水的银子呢,半推是假的,半就是真的吧?”
杨金英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是,正是如此。”
宁钥眼波流转,和杨金英对视一眼,回望,慢悠悠说着:“说起来,姐姐……苏世子那边,已经半年了,姐姐准备怎样处置?”
宁铮目光一顿,笑容不减。
杨金英也朝宁铮看了看,跟着笑道:“是啊,国师,外面传言纷纷,有的说他重病不起了,有的说他已经死了,还有的人居然猜中,说他被陛下所囚……噗嗤,还有人编了些他和陛下的风月趣事呢。”
“咳咳……”宁钥听了呛得一阵咳嗽,连忙道:“这种事怎么好拿出来说。”
宁铮笑笑:“无妨。”
两人笑了一阵,停了下来,目光挪过来等着她说话。
宁铮好整以暇,不直接回答,却去问杨金英:“金英,当年你们在宫里……那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多久?”
杨金英一愣,没想到突然提起这个,随即道:“约莫快一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年。”宁铮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问道:“日日被取血,被鞭笞,只能喝些露水度日……可会觉得受不了?”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所幸杨金英现在已经离那时候很久了,所以沉默了一瞬后坦荡答道:“自然是受不了。”
“可曾想过结束这一切吗?”宁铮又追问。
杨金英抿了抿唇:“说实话,当时被逼得没法子了,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何况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宁铮静静听着。
“那时我们私下里也悄悄商议过,与其这样被慢慢折磨死,不如……不如找个机会动手,来个痛快,也好了结这一切。”
“你们想过弑君?”宁钥在一旁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杨金英看向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何止是我?那时宫里被选去炼丹的姐妹,十有八九都存了这个念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凡胎□□,他凭什么那样作践我们?就因为他是皇帝?可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流血,也会死。”
室内静了片刻。
啪。啪。
“说的好。”宁铮含笑,轻轻鼓了鼓掌。
“是啊,都是人。你们那时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宫女,被逼到绝境尚且想要个了结,何况是……苏世子呢?”
宁钥闻言,明白过来:“姐姐……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宁铮笑笑:“苏决那样的人,给个机会,就不会坐以待毙。”
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宁铮刻意提前埋好的点呢?
真龙欸,怎么能埋没再此呢?对吧!
冲动吧,快,冲动一把!
宁铮想着,眼中笑意更甚:“我留他性命,等的就是今日。”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琉璃光影流转,将三人笼罩在变幻色彩之中。
杨金英垂下手,似乎思索什么。
宁钥轻轻吐出一口气,满脸是惊慌之中夹着震动兴奋。
见两人都不说话,宁铮笑道:“怎么,怕了?”
“不怕!”
“怎么可能!”
两人又异口同声。
“不怕就好。”宁铮轻笑,开始细说安排:“下月禁军就能换我们的人,就从下月开始准备吧。”
这个会议又开到很晚。
众人都散了之后,小营销号不免感叹:【宿主,你越来越像下棋的人了。】
【嗯?】
【就是把他们骗的团团转,放在各自的位置上,轻轻一推,就按照你的想法去走了。】小营销号啧啧称奇。
宁铮笑而不语。
接下来半个月,京城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国师声望如日中天。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国师。
而说起那位天子,却总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在里面。
那位百姓口中的修道天子,已经在坊间得到了专属他的命定童谣。
“琉璃阁中天子坐,不问苍生问鬼神。”
宁铮之前布下的网开始发挥作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将国师的形象推向至高无上的神坛,又总是对比出谢之行的昏聩无能。
而此时,琉璃阁地下,苏决靠在石壁之上,只剩下一口气。
为了让他不死,主神先是对宁铮又叫又骂,发现没什么办法之后,也是不得不用自己的能量保住苏决的命,费劲了力气。
但,即便有主神能量的帮助,他胸口的伤口也没办法彻底愈合了。
无尽的怨恨沉淀,烧的他恨意滔天。
“吱呀——”
每天按时来送饭的内侍来了,端着食盒。
吃的喝的上面,谢之行倒是不亏待他,也没必要。
“世子……”内侍躬身。
苏决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并不去看。
那内侍也不多话,慢吞吞依次排开餐盘。
香气扑鼻,苏决有些饿了,抬眼撇了一眼。
!
那是什么!
只见一盘点心下面,压着一张丝绵!
苏决心头猛地一跳,又不敢动,直到内侍摆完,撅着屁股出去了,才连忙把那张丝绵拿到手里看。
上面楷书写了一行字。
“时机已至,铁锁已经损坏,可借工具挣脱,出地牢后,循白光指引有人接应。”
是谁?
苏* 决激动起来,呼吸急促,正有些疑惑,见反面还有一行小字。
“国师有令,真龙蒙尘,当拨乱反正。”
没有落款,但这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决将那一小片布翻来翻去,血液越来越沸腾!
是他的妻子!
铮儿果然没有放弃他!
对,对,就是这样,拨乱反正,他应该肃清寰宇,诛杀昏君!
他连忙在食盒里翻找,果然如字上所言,有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刀。
捣鼓了一阵,铁锁挣脱。
“咔嚓!”
受尽屈辱的日子,竟然要结束了!
苏决瞬间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不敢耽搁,顺着指示,一路从出口处出来。
两名宫女早就站在那里等候,见他出来,行礼:“世子。”
苏决胸膛起伏:“昏君何在?”
其中一名宫女取出一柄匕首,递给了他。
“世子,陛下和国师正在东暖阁炼丹。”
苏决接过匕首一看,无比的眼熟!
嚯!这不是总割开他胸脯的那一柄吗?!
他咬牙切齿,手有些抖,握着匕首,带着哭腔问道:“铮儿她如何安排?”
另一人低头,道:“国师说了,天命在世子。世子如何做……全凭本心。”
好,好一个全凭本心。
苏决嘴角抽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无需多言了。
此刻他的本心只有一个,就是要谢之行死!
“带路吧。”
东暖阁内,谢之行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
脸上平和喜悦。
如果换一个现代医生来,都能看出来这家伙被麻醉的半晕不晕,飘飘欲仙。
但偏偏,他自己,只觉得神异非常。
“今日的丹药果真不同寻常!”谢之行声音颤抖:“一股暖流在丹田流转,国师,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要成了?”
宁铮笑笑,似是而非道:“是,时机已至了。”
“陛下潜心修道,如今正是脱胎换骨,褪去凡人之躯的前兆。”
她说的无比笃定。
谢之行听的也是眼中精光爆射,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15,当前:98!】
与此同时,宁铮脑内小营销号也低声【噗哈哈哈哈哈】个没完。
还差一点啊。
宁铮思索了一下,脸上带了一点刚刚好的欣慰:“恭喜皇帝了,此番圆满,就可以与天地大道共鸣,届时……”
谢之行心中一动,追问:“届时如何?”
“届时,陛下便可感应到接引仙光,褪去这身皮囊,飞升上界,位列仙班。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再非虚言。”宁铮笑着,一字一顿,把人往死忽悠。
【哈哈哈咯咯咯咯】小营销号声音变得大了一点,笑的像是蚊子叫。
别笑,有效果!
宁铮现在不好在心里回话,面色不变的想着。
果然——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2,当前:100!】
【男配好感度已满,额外奖励积分:2000!】
谢之行情真意切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佑朕啊!”
他满脸红光,心神被美梦占据,完全没意料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