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1001001(番外剧场版《万米高空的营救》)
03
“马尔科姆先生,真是很抱歉,没想到来机场的路上公司的汽车会抛锚,差点耽误正事了。”
某位留着一字胡的立本人,跟在一个梳着红色低马尾的米国人身边点头哈腰。他一个人拖着两个小行李箱,快步追在人后的样子颇有些狼狈。
“没关系,能赶上飞机就行。”说话的米国人走路大步流星,开口时头也不回。
最终,这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及时杀到。分别有些气喘地站到了头等舱客人登机的队末。
队伍的最前方,能看到一位全身黑衣,头戴黑色小礼帽悬挂黑纱遮面的女人,已检过机票走上了登机桥。
排在黑衣女人身后的,则是另一位膝盖上盖着毯子,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面上戴着墨镜口罩,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由一名黑人男性推着她的轮椅走到检票口。
由于这组乘客行动不便,检票人员多询问了两句是否需要更多帮助,这让排在他们后方最后抵达的两名男性乘客也跟着听了个大概那位行动不便的女士名叫麦琪劳伦斯,她身后推轮椅的黑人是她的男仆马里。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着手提袋、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名叫马特,自称是麦琪女士的家庭医师。在他的口中,正在立本度假的麦琪女士突发癫病,暂时稳住病情后需要紧急回国接受治疗。
等那三人在机组人员的带领下走上登机桥后,就剩下后面两位差点迟到的红发米国人与一字胡立本人了。他们自然便是乔装打扮后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降谷零因其混血的长相,被上级安排乔装成一位来自米国7-Eleven公司的SQE(供应商质量工程师),名叫马尔科姆达蒙。此人本次来立本的目的,是为了评估未来供应商的生产线质量管理体系,是否符合自家企业的质量标准。
诸伏景光则顶替了一个名叫金元广治的男人,其身份是浅羽株式会社的渠道专员。这趟去米国是为了与国外的连锁超市便利店商谈供货适宜,最好能签下合同、拿下这单生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假扮的这两位都是确有其人。只不过真实情况其实是,浅羽株式会社为了能够好好招待那位来自米国大企业的SQE,送对方回国时专门安排其乘坐海上豪华度假邮轮。也就是说,在邮轮海上航行的这数十天的时间里,岸上的人想要联系这两位,是件较为困难的事。
于是在公安的安排与浅羽株式会社的配合下,这两位的身份就被暂时借用了。
一路从登机桥进入到头等舱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发现他俩的座位是并排靠在头等舱的最后方除了去前面的机长驾驶室,但凡离开头等舱都要经过他们俩。
这两个位置不错,应该是公安为了方便他们观察舱内情况,特意找航空公司安排的座位。
就在诸伏景光假扮成的金元广治,殷勤地帮未来的合作方把随身行李箱放好时,降谷零假扮的马尔科姆注意到:前面座位在头等舱中段,上飞机后改用窄型机舱轮椅的麦琪女士,正在由她的黑人男仆,将其搬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只是那黑人男仆的动作并不算多温柔仔细降谷零眼睁睁看到麦琪女士的头在座椅头枕上磕了一下,墨镜都被晃掉到地上。
他们身后的马特医师赶紧帮忙捡起了墨镜。在黑人男仆推着轮椅去交给空乘固定时,男医师弯腰为麦琪女士重新戴上墨镜,并耐心地询问对方有没有哪里身体不适。
兴许是那位麦琪女士身体虚弱的缘故,降谷零并没有听见对方回答的声音。
“马尔科姆先生?”放好两人行李的“金元广治”征询地望向自己的这位同伴。
“马尔科姆”收回视线轻轻摇头表示无事,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头等舱的客人都是优先提前检票登机的。
坐下后的诸伏景光偏头看向窗外,恰巧看到一副黑色的棺材,正经由机场的货运系统装载进货舱。
那应该就是麦克罗德里格斯的棺椁吧。
诸伏景光回忆起之前在会上获悉的本次任务内容
麦克罗德里格斯是米国驻立本大使馆的国防武官,日常工作主要是负责沟通驻立本米军基地的事务。
此人于两日前忽然暴毙,明面上暂时对外宣称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但根据公安私下了解的情况,那位参赞极可能死于……吸毒过量。
说起来,驻立本米军存在系统性吸毒问题,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事呈现出长期化、群体化特征,几乎是两国之间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那些装着毒品的包裹,一般会通过米国军方邮政系统(APO/FPO)运输进立本,该类包裹因标注“军用物资”而免于被立本海关查验,其运费也远低于民用国际快递。一些涉毒士兵甚至可以直接通过暗网论坛在米国下单,随后那些合成毒品,就会堂而皇之地通过该渠道进入到立本境内米军内部对邮政包裹抽检率低于1%,而立本海关对来自米国标注“军用物资”运输箱的强制开箱率为0,米国军方的邮政系统也就至此成为了实质上的走私绿色通道。
再加上《米国立本地位协定》赋予了米军豁免权,这让立本警方无权搜查米军基地内涉毒包裹或逮捕嫌疑人,导致90%以上的案件最终不予起诉。而那些涉毒士兵只要用“不知包裹内容”、“不知违法”等借口逃避追责,就可以让绝大多数案件不了了之。
麦克罗德里格斯是大使馆的国防武官,即与米国国内有紧密联系,又时常往来于驻立本米军基地。此人长久以来一直都在立本公安的特别关注名单上。可就算知道对方极可能参与毒品走私,说到底立本官方也是拿对方没办法的。
乍闻麦克罗德里格斯的死讯,结合立本方此前掌握的情报,公安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死于吸毒过量。可米方却坚称他们的这位参赞死得确有蹊跷。而当立本方提出可以进行验尸时,米方反倒又不同意了,只说希望能尽快安排罗德里格斯参赞的遗体回国。
介于米方在立本这边向来强势,立本官方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只能选择一路开绿灯放行。但考虑到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己方被当作甩锅对象,当下就决定由公安安排两名优秀干员暗中协同护送,以确保罗德里格斯参赞的遗孀麦乐迪罗德里格斯女士,能平安带着丈夫的棺椁抵达米国。
在飞机起飞前,广播要求各位乘客关闭私人通讯工具时,诸伏景光刚掏出自己的小灵通,手机就“嗡”的震动一下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松田阵平的短信,对方告诉他,他们三人也已顺利登上了同一个航班,人就坐在第一层的经济舱里。
诸伏景光快速回复了一条他和zero在二楼头等舱的短信,接着在空乘人员的善意提醒下,关闭并收起了小灵通。
等空乘离开后,诸伏景光给自己的同伴打手势,告诉对方班长他们也上了同一架飞机,就在后面。
降谷零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另外三人居然赶上了,很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飞机升上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乘客可以解开安全带自由行动时,诸伏景光故意亲自走到前面找到空乘,为自己和“马尔科姆”分别叫了一份夜宵与小吃。在回座位时确认了一下目标人物,麦乐迪罗德里格斯夫人的状态对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黑夜发呆。
确认了目标人物无异常,诸伏景光这才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没一会儿空乘就送来了诸伏景光的订餐,内容让两人着实惊艳了一把真不愧是头等舱啊!不是正餐时间也能随便点餐。
这份夜宵是现炒的牛肉米粉,里面的牛肉多、口感嫩,还配有鲜虾球。小吃是自选冷切拼盘,蔬菜水果样样都很新鲜。
总之他们过去经常乘坐的经济舱内的预制饭盒,跟这个完全不能比!
吃着迟来的晚餐,被美食治愈到内心热泪盈眶的降谷零,决定为此原谅某个不当人的狗上司1分钟。
晚餐过后,降谷零假借与“金元广治”谈工作事务的机会,安排好了两人今晚的守夜时间由诸伏景光守上半夜,降谷零守下半夜。
接下来的整个前半夜,头等舱内都很安静,没有发生任何可疑的事,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在好友隐晦地敲醒自己时,降谷零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想先去趟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回来时他注意到,头等舱前面几排大部分人都把座椅放倒,唯独那两位女士的座位还是保持着他睡前坐着的状态。他小声询问好友:“那位……一直没睡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可能是睡不着吧。”毕竟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
也是。降谷零拍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低声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嗯。”
降谷零把自己座位上的阅读灯打开了,随便抽了本飞机上的杂志翻看起来。
大概在凌晨3点,就连降谷零本人都有些昏沉时,他的身侧突然刮过一阵以茶香为基调的香风。
等人完全走过去以后,降谷零这才转头果不其然,刚刚经过他座位的人正是那位麦乐迪女士。他坐着稍微等了一会儿,见时间过去了10分钟对方还没有回来。他便站起身,也离开了头等舱的座位区域。
他们今晚乘坐的这趟航班是一架双层大客机,头等舱座位区的后面是酒廊区域。
降谷零一进来,就看见那位一袭黑裙的麦乐迪女士坐在吧台边,她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杯中只剩下一点冰块。
女人朝酒保招招手:“再给我倒一杯……”
可能是凌晨被叫起来干活的缘故,吧台里的酒保木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沉默地又为女人续上一杯。
这时降谷零走近吧台,询问道:“打扰,我可以坐这里吗?”
登机不久后就摘下礼帽的女人,抬眸瞥了眼身边这个红发米国人,不感兴趣地重新低下头:“你随意。”
得到首肯坐下后,降谷零朝酒保打了个响指:“来杯波本威士忌,不过请给我半杯冰块。”他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冰块要是融化得太快,酒的味道就淡了。”
麦乐迪举杯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酒杯里仅有的三块小方冰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细响。
“你很懂酒?”她忍不住偏头问。
“不,只是懂得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相貌不算很出众,但气质沉稳挺拔的红发男人从酒保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杯威士忌,“就像这些冰块,吃得太急会伤胃。”
随着对方的话语,麦乐迪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她嘴里泛起一丝苦涩的味道:“现在才担心健康问题也许已经太迟了……”
“永远不会晚,女士。”红发马尾辫男人这样说道,“您的丈夫一定也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自己。"
麦乐迪蹙眉:“你是怎么知道……”
此刻化名“马尔科姆”的降谷零举杯抿了口酒,然后冲对方晃晃自己握杯的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比戒指更明显。”
女人倏地收回自己握着杯子的左手。
“马尔科姆”假装没看见女人戒备的动作,只当不经意地问:“既然睡不着,要聊聊吗?或者就安静地喝完这杯。”
麦乐迪沉静片刻,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安静地喝完就好……谢谢。”
“马尔科姆”没有表现出任何遗憾的样子,只是面色如常又绅士地回答:“好,我陪您。”
之后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早晨。
头等舱的早餐相当丰盛可口。
有现煎的培根、蛋饼,还有烟熏三文鱼加哈根达斯冰淇淋。可以说如果不是带着任务上飞机的话,这趟旅程应该会令人很享受。
空乘推着餐车继续向前。降谷零注意到,前方那位名叫马特的医师替自己的雇主拒绝了早餐,只说对方现在的病情不宜吃这些东西。
当空乘走到麦乐迪身边时,发现这位女士戴着眼罩还在睡觉,就默默拉着餐车走了。
吃过早餐,诸伏景光接着聊天的机会悄悄询问好友:昨天后半夜情况如何?有没有异常?
降谷零摇摇头昨晚他陪目标人物喝了两杯酒,回座位后没多久对方就疲惫地睡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醒,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异常了。
诸伏景光颔首,表明自己知道了,随后两人开始低声聊起其它符合当前各自人设的正常话题。
时间平静地流淌到了接近正午时分。
期间头等舱内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麦乐迪女士一直在睡觉,倒是另一位麦琪女士中途呻吟着醒了。
当时眼镜医生马特立刻关切地凑过去询问麦琪女士哪里不适。
“什么?您晕机?恶心想吐?”
马特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一瓶密封好的胃复安马特的位置就在降谷零的斜前方,对方站在过道里将针筒插进瓶内吸取药剂时,距离降谷零很近,他瞥见了瓶身上的字样甲氧氯普胺。
眼镜医师回到麦琪女士身边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给您打一针吧,一会儿药效起来就会好受些的。”
就在前面短暂的治疗过去后没多久,他们头等舱外似乎响起了争执声。
起初,不管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没在意。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那喧杂的声音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还出现了打砸声。
头等舱内的两名公安对视一眼。
“金元广治”当即“狗腿”地起身:“让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注:
1、7-Eleven:就是现在的7-11便利店,最初名为南大陆制冰公司,不仅销售冰块,后来也开始销售牛奶鸡蛋等商品,被誉为美国便利店的萌芽。1946年南大陆公司改名为7-Eleven,从而真正的揭开了便利店时代的序幕。
不过现在的7-11是立本柒和伊控股了。
2、甲氧氯普胺:就是胃复安,的确是一种镇吐药。
以及飞机上带此类处方药,都是必须携带医生的原始处方或诊断证明,并且药品必须保留原始包装、完整标签,不得分装或拆装。液体或注射型药品,单瓶容量小于等于100毫升,总量小于等于1000毫升。
换而言之,这位医生带上飞机的药,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