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抬起头,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友好。

她扯了扯嘴角：“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拖整个监管局下水。”

她当然知道224号列车的存在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威胁。

合作了随时可以背叛。

反正只是个怪谈。

只要是怪谈，就都该死。

方媛的眼神恶毒, 指甲几乎陷入肉中。

“疯子。”陆小小不生气了, 她停下来静静说了这两个字。

“借用了咒器的能力, 也就是在利用那些怪谈, 等级越高的携带者，性格越容易扭曲。”方媛嗤笑一声，看向贺长殊他们三个同为S等级的人时, 眼神里带着讥讽。

像是在笑他们表面上装得那么像人。

可惜在场并没有人因为她的话而动摇。

贺长殊在说往刚刚那句话后，就一直垂眸看着这场闹剧。

冷不丁开了口：“找到了。”

方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说完那句话以后, 其余人脸色都有所变化了。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冷哼一声。

安诺：“在哪个站台？”

“六号车厢的终点站。”

终点站三个字一出来，阿吉顿时垮下了脸：“我们还要去其他站台？”

“不用。”贺长殊手上的腕表已经在第三个站台的时候因为染上顾德的血丢掉了，他习惯性低头看了眼，发现看不了时间后又抬头, “就在这里等。”

如果说地铁有哪个车厢是不需要每站下车的, 无疑就只有他们现在所站着的操作室。

阿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即精神一振。

终于，他们要见到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安诺歪了歪头，内心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那个站台的名字似乎不是很吉利。

...

当他们彻底站在这个站台上的时候, 安诺才知道自己那股心慌是从何而来。

地铁站内有几个看起来行动僵硬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一开始他们没看清, 但是随着这几个人影快速地靠近, 他们死灰的皮肤、黑色筋脉、全白的瞳孔以及最明显的尖锐牙齿和声带损坏般的嘶吼终于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地铁站的顶光照下来, 把这些“人”的样貌衬托得更加骇人。

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不，他们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了！

陆小小惊呼一声：“是丧尸！”

安诺圆眸放大了几分, 看起来比平常更乖一点。

虽然他从未看过丧尸小说，但还是略知一二的。

在看到其中有一只丧尸拖着半条胳膊一边啃一边朝他们走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恶心。

老虎：“这些丧尸是乘客？”

李璟抬起枪，脸上表情比冰块还寒：“不管是不是，都杀了。”

随着一声枪响，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只丧尸被击中了头部。

和几乎所有丧尸设定一样，被打

中头部的丧尸应声倒下，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看起来恐怖，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身上还带着武器，全部剿空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安诺非常用力抱着玩偶熊，因为它似乎对这些丧尸很感兴趣，叽叽叫了一声表示自己想吃。

好在这声音被枪响掩盖住了，吓得他赶紧偷偷拍了两下玩偶熊的头。

里面仿佛棉花一样的手感，一下子就扁了下去。

站在这里的都是人精，也都有了过命的交情。

他们不会询问安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只熊。

毕竟有些高阶的咒器携带者，也会向上面申请再要一个咒器。

不过这样的咒器不能签订契约，会有反噬风险。

但如果这只熊发出了声音，那就不一样了。

确定没被发现后，安诺偷偷松了口气，走到贺长殊身后躲着。

男人高大的身形几乎能将他完全遮住，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沉稳：“别怕。”

爱德华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牙酸了一下：“啧。”

他侧过头，去找自己的好兄弟李璟。

对方面无表情，拒绝了他同为单身狗的友好抱团。

一直到走出地铁站，众人的心情都还算得上轻松。

但是当走出站台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作为一位非战斗系的顾问，安诺被护在最后面，他看不到前面的景色，只能听到一道道嘶吼声在朝他们靠近，同时还有队伍里同伴的吸气声。

“什么......！”安诺刚问了两个字，突然就被人拦腰抱起了。

吓得他瞳孔都扩散了一瞬。

贺长殊就这样单手抱着他的大腿扛起他，让他肚子贴着自己的肩膀。

声音有些磁性：“抓紧了。”

就在安诺一脸茫然的情况下，底下的男人动了，直接以常人无法追上的速度跑了起来。

他转了个向，安诺才看到身后都发生了什么。

个、十、百、千、万......

那是成千上万的丧尸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涌动！

这个城市完全沦陷了，变成了一座只有丧尸的死城！

刚刚地铁站见到的那几只丧尸，完全只是开胃小菜。

安诺终于知道为什么要逃跑了。

一座城市的人口至少上百万人至上千万人。

就算只有一半变成丧尸，另外一半人都被吃掉了，他们也要面对数之不尽的丧尸潮。

就算被用扛麻袋的姿势抱着，安诺也抿紧唇一言不发。

柔软的肚子贴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被抵得有些不舒服。

贺长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跳到一辆小车上换了个姿势，变成了公主抱着。

其他人在后面跑，好歹都是A级及以上的人，经受过专门的耐力和爆发力训练。

虽然追不上抱着人的贺长殊，也不至于被甩得车尾气都看不到。

安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种时候他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只能乖乖被抱着。

贺长殊甚至有空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一口。

简直恶劣！

安诺抬起头偷偷瞪了他一眼，在其他人过来的时候又立马像小鸵鸟一般埋入。

他总觉得，表明心迹后的监护人似乎在变得更坏了一点。

如果他再多懂一点人类，就会明白贺长殊骨子里隐约透露出来的占有欲是极其严重且渐渐不加掩饰的。

陆小小爆了句粗口，短发被汗打湿黏在她脸颊上，脸颊都泛红了。

阿吉以为她是害怕了，刚想安慰两句，就看到她眼里爆发出的光亮，带着好战因子被点燃的激动。

陆小小一抹刘海，全都撩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不跑了！姐要杀丧尸！”

要知道她从初中就爱看一些猎奇电影和小说，其中丧尸文和丧尸电影尤其受她青睐。

现在终于也见到了一次，可以尽情释放她当初斩杀丧尸的梦想。

看到她一脸狞笑着返身一棍子抡在丧尸头上，那丧尸头爆浆一般碎开，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这下轮到阿吉爆粗口了。

安诺：“沈厌在哪里？”

贺长殊抬眸看向他们面前最高的那栋大厦，薄唇轻启：“上面。”

安诺眯起眼睛往上抬头，还真在那栋大厦最顶端看到了人影。

那人高高站在那，似乎正在欣赏着他们底下的厮杀。

从那么高的角度往下，看到的人都会和蝼蚁一样小。

从四面八方都有丧尸在赶过来，它们感受到了血肉的味道，被病毒控制得只有嗜血本能，发了疯似的涌过来。

爱德华张开几米的翅膀挡在他们最前面，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似乎连一根发丝都在发光，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

碰到的丧尸都仿佛被火烧一般原地燃起了。

爱德华转过头：“去找！这里我们能挡住！”

这里也只能分道扬镳了。

贺长殊微微收紧手臂，朝他们颔首一下，就顺着爱德华为他们打开的那条路跑向大厦。

安诺被抱在怀里感受一阵阵劲风，天旋地转过后他们就站在了大厦内部。

跟上来的只有李璟，其他人全都在外面帮忙抵挡住上万的丧尸潮。

安诺挣扎了一下，男人才将他放下。

这栋大厦也是全城唯一还有电力供应的，电梯的灯甚至还是微微亮着的。

显示他们可以搭乘电梯到达顶楼。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果然在最上面一层看到了怪物。

像是守关BOSS一样，其余丧尸都还有人形，这只已经称不上是丧尸了。

只能用恶心的怪物来形容。

一滩小山一样的肉状物，三米多高，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人脸，还有残肢伸出来。

这些人脸不知道是残留了意识还是本能，见到他们后纷纷张开了嘴。

各种不一样的声音传来。

“好饿......好饿......”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好痛啊，我好痛啊！”

“身体呢？我的手脚呢？”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多道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而这座肉山的最上方，居然是一个婴儿的头，它是这个怪物最初的形态，操纵着所有人脸一起朝他们过去。

安诺第一次用震撼来形容眼前恶心的景象。

刚刚还叫嚣着要吃掉那些丧尸的玩偶熊这会知道怕了，在他怀里一声不吭装死。

仿佛真的只是个玩具。

把欺软怕硬发挥到了极致。

安诺抽了一下嘴角，思考着把这只熊丢出去能不能帮忙拖出时间。

就在这时李璟主动站了出来，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和安诺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样。

李璟：“你们继续往上走。”

肉山上的婴儿头朝他发出尖锐的哭叫。

上面的其他人脸情绪也更加浓重了，一双双手在空中挥舞，力气大到能随便拍死一个人。

再往上走，就是顶楼了。

安诺闭了闭眼睛，跟着贺长殊往顶楼方向走。

身后是怪物恐怖的声音，在这栋楼的脚下，是监管局的精英们正

在用尽全力抵住上百万赶来的丧尸。

厮杀的声音，似乎在耳边不断幻听。

突然之间，他的脸被捏了捏。

贺长殊收回手，仿佛刚刚只是想逗弄他一下。

安诺摸了一下脸，那幻听终于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贺长殊在自己身边稳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平静了下来。

顶楼的门被男人一脚踹开，他们终于看到了沈厌。

以及他身边的独眼。

“沈、厌。”贺长殊一字一顿。

这两个字仿佛从碾碎了喉咙里带着血气被吐出。

男人眼底带着狠厉，气场刹那间就打开了，带着碾压的气势直扑对面的人。

天空上的云层厚重了起来，乌云卷着弯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一道道闪电一样的金光从云中闪过。

来自顶尖S级携带者的威压，透过这方寸地方影响到了这整个世界，城市的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

沈厌还是站在那里，作为目前来说领区扩散到全世界的怪谈，面对着全部怪谈闻之丧胆的监管员，他也没有露出怯场的半分神情。

“安诺，你应该到我这边。”

无视了贺长殊，沈厌朝他身边的人伸出手。

“到你那边？”安诺眨了眨眼。

贺长殊站在他旁边，嗤笑一声，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句话：“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猛地上前，金絮形成锁链形状，交叉着穿过，环绕在沈厌周身，如同牢锁将他困住。

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贺长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长枪。

那是由他万千金光凝聚而成的长枪，带着势如破竹的劲头刺向了被困住的沈厌。

天空上蓄力了半天的金色闪电，也终于在此刻劈头盖面下来。

震耳欲聋的雷声下，是百道“闪电”一起倾斜而下，聚集在这栋大厦顶楼，电弧一环接着一环，全都扣在沈厌身上！

在巨大轰鸣声中，长枪也来到他面前，穿透了沈厌的胸膛。

所有攻击明明都击中了，贺长殊皱着眉头，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低喊一声：“不对！”

在他面前的人在被长枪插过的那一刻，脸上的伪装被卸去，露出真实样貌——独眼。

站在这里的是独眼，那他们刚刚看到的另一个“独眼”呢？

安诺立马侧头，把玩偶熊丢了出去，声音中染上着急：“他才是沈厌！”

他的动作很快，玩偶熊感受到了这铺天盖地让人窒息的气场压迫，也难得乖巧地配合，撕裂肚皮张大嘴巴就要咬住那个“独眼”。

可惜沈厌还是要快上几分，他轻轻后退一步，由幻觉互换的伪装被戳穿后就消失了，露出他真实的面容。

年轻样貌的少年病态笑着，直接面对着他们背对着大厦底下一跃。

整个人张开双手往下坠落。

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安诺清楚的看到，他做了一个口型：再见。

贺长殊在发现杀错人时候就立马收住了力，往他的方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安诺扒着天台边缘往下看，什么都没有。

从他跳下去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开始崩塌了。

地铁开到了终点站，等待各位乘客的自然是彻底下车。

天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塌陷，到了他们面前的时候，宛若银河洪流一般瑰丽壮观。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上万的丧尸没有了，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现实中的站台。

陆小小脱力一般坐到地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另外的颜色了，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状态也都差不多。

有的人还能站住，有的人已经站不稳了。

“解决他了吗？”

不知道是谁问了这么一句话，安诺怔怔摇了下头，他去看贺长殊，发现男人此刻脸色几乎沉到了极点。

他们并没有抓住沈厌。

反而被对方逃走了。

安诺心脏跳慢了一拍。

尽管对人类的情感很迟钝，可是在监护人身上，他一直意外敏锐。

贺长殊是一个非常善于隐藏起自己真实情绪的人，他的喜怒哀乐几乎没有在人前明显展示过。

其他人看不出来，安诺却能感受到他此刻身上浓浓的自责。

这种情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以至于金眸似乎都暗了几分。

可这怎么会是他的问题。

安诺走上前，把自己的手塞到他比自己大出不少的手掌之中：“我们抓到了一个。”

贺长殊视线凝聚在安诺身上，手心传来的真实触感，像是深渊里打下来的一束光，将他从强烈的情绪中猛地抽出。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一起被送出来的还有方媛等人，她尖叫着：“你让他跑了？你怎么能让他跑了！”

尽管极其厌恶贺长殊，可她从未想过沈厌居然能够从他手底下逃跑。

她之所以敢和沈厌合作，就是自以为他和其他S级怪谈一样，虽然棘手但还是能够被监管局收录。

认为只要杀死了贺长殊达到目的后，她就能够一起将沈厌收录下来。

毕竟她也不是没有杀过S级怪谈。

可是现在连贺长殊都一时不察让他跑了，方媛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她脸色发白，呼吸变得急促。

至少作为人类，她无法接受会有强S怪谈的存在。

在场谁都没有理会她，只有白荷花一脸苦涩看着她。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错了人。

而此刻其他的注意力，都跟着贺长殊以及安诺转移到了独眼身上。

由于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所以贺长殊发起的那百道“天雷”并没有真实对他造成伤害。

可那柄长枪是真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独眼倒在冰冷的地上，瞳孔由于剧烈疼痛和失血开始无法聚焦。

安诺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独眼牙关里有血沫：“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像是回光返照了，费力从地上坐了起来。

谁都没有去搀扶他。

独眼喘气：“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安诺点头：“嗯，你就是作者杀灯。”

独眼不仅仅只有瞎掉一只眼睛，实际上他的脸上还有毁容的痕迹。

比起资料上的照片，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在脱相的边缘。

但还是能看得出，他就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粉丝上千万的大作家。

独眼咧开嘴想笑，露出的表情却比死人还难看：“人类这个种族，早就该灭绝了！”

阿吉一脸不悦：“少放屁了。”

独眼没有理会，自顾自问了一句：“你们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掉的吗？”

安诺：“......半末世来临后你就失踪了，眼睛也是在失踪后瞎掉的。”

这些都是他们提前收集到的资料。

独眼喃喃：“这就是你们口中是同伴的人类在我身上留下来的痕迹。”

他音量措不及防提高：“我根本不是失踪！是被绑架了！”

他的作品知名度高，数量又多。

所以成了精害死人后，都知道是他的作品。

尽管监管局规定，半末世以前的恐怖作品成了精，所做的事情和原作者没有任何关系，也禁止有人私下报复。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制止得住。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蜗居在自己家中不敢出门。

就被一群称自己为受害者的人绑架了。

他们当中有的人是自己遭遇过，更多的是家里亲人、朋友或爱人死于他的作品。

无法亲手报复已经被收录的怪谈，就将目标放在了他这个原作者身上。

被绑架的三天里，他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是沈厌将他救了出去，顺便抬抬手就把那些绑架他的人全杀了。

从那一刻，独眼就发誓一定要拥有自己的力量，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独眼：“难道我错了吗？”

尽管是问句，却是逼问的语气。

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当初捧我的人呢，半末世后我就瞬间沦为了过街老鼠！人类都该死！所有人都一样！”他在说完这几句后，止不住大口咳血。

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榨干，心脏循环的血液已经供应不上了。

他快死了。

就算现在急救也没用了。

刺穿他的是贺长殊的力量，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活。

安诺看着他，并不觉得有多少可悲。

一旦沈厌的计划成功了，独眼就是覆灭人类的帮凶。

就算计划失败了，他也罪不可赦。

之前的他确实并不是主观上想害人，可是后面他这个动机，不知道已经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他觉得自己无辜

，那些无端端因他和沈厌惨死的人呢？

因为暗网而惨死的人当中，数不清多少是未成年，多少是找不到合适工作的老弱病残。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骗去干什么的，连暗网的存在都不知道，只是为了赚钱生存下去，骤然签订了合同，以为是单纯的来制造节目效果。

然后就在初次直播中成为那些大主播的垫脚石。

渲染直播间恐怖氛围的一份子，死在了观众的叫好声中。

而有些主播，更是为了流量不顾一切进行血腥直播，利用自己的父母、朋友甚至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同学、邻居。

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暗网的存在，却要为了极少一部分人变态的嗜好永远失去生命，死在自己同伴手里。

所以谁都没有权力去同情他。

大概是将死，独眼几乎把所有藏在心底的话都抖露了出来。

他恨的不仅仅只有人类，还包括了利用他害死他的沈厌。

“沈厌是我创造出来的。”

尽管早有猜测，突然听到这句话，安诺心尖还是颤了颤。

“他是我未发布的手稿，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精。”独眼憋着的那口气散了，鲜血大量从口中吐出。

让他接下来的话都一个字一个字连不成句。

“你们......这样让......他逃，就再也找不、不到，除非出来，他自己......”

颠三倒四的话说了好几遍，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才彻底咽了气。